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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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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真

滕歲柏像是進入什麽新領地的小動物,小動作地打量著成霽的房子,成霽沒管,問了一句:“手機還在家裏?”

滕歲柏點點頭。

成霽:“那別用了。”

滕歲柏:“?”

小年輕似乎有些疑惑,卻還是乖乖點頭:“哦。”

有點太聽話了,成霽笑了一聲:“明天帶你去取。”

滕歲柏下意識打斷:“會麻煩……”

察覺到成霽的神色,滕歲柏很會察言觀色地轉了音調:“你嗎?嗯……你還要工作。”

成霽很淡定:“明天不去了。”

滕歲柏:“?”

成霽耐心重覆道:“明天不去了。”

騰出一天來陪滕歲柏不是什麽問題,成霽側頭看著滕歲柏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心情很愉悅,嘴角不自覺揚起。

等等……

這一路太順了,直到現在成霽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他的房子和滕歲柏不一樣,他壓根沒想過讓誰過來,這個房子自然也沒有客房,所有的房間都被安排滿了。

那滕歲柏睡在哪裏?

成霽面色淡定,不動聲色看了看沙發,在心中排除了這個選項,盡可能語調平靜道:“晚上和我睡一起。”

滕歲柏:“好?”

會不會太快了點?

成霽目光閃爍,有些坐立難安,把人帶回家就算了,怎麽還帶到床上去了。

他又有些懊惱,當初買房時還是太絕對了,怎麽就沒想留個客房呢。

不過他也絕對想不到滕歲柏今天會跟他回來。

其實也沒有很快吧,如果滕歲柏沒有消失那兩個月,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是這樣的關系了。

嗯,也沒什麽事的。

成霽被自己的詭論說服,他不過就是推演一下另一個發展方向的進度而已——況且滕歲柏不也沒有拒絕嗎?

-

滕歲柏看著成霽又翻出一床被子,心中生出濃烈的不真切——當初在成霽老家是形勢所迫,加上天色已經晚了,但今天不同,這裏完全是成霽的領域,而且是現在的成霽,而他就這樣被成霽帶進來。

在夢中都遙遠的人突然出現在旁邊,周身的冷淡退散,只剩下一些柔軟。

他曾經窺見過一枝名貴的花枝,滕歲柏沒想過擁有它,只想著遠遠地看著就好了,可卻誤打誤撞走到了花枝旁邊。得以近距離觀摩,花枝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漂亮,那樣典雅高貴的花朵,周身卻是柔軟的香,動人心弦。

自己當初怎麽就直接走了呢,自己怎麽舍得叫成霽等他。

滕歲柏幾乎要感謝上蒼了——成霽還在。

成霽顯然有些緊張,滕歲柏太了解他了,對方大部分時候都冷靜得很,對大部分事情反應平淡,如今雖然表面沒什麽變化,卻在小動作中看出不少局促。

成霽在故作冷靜。

但他真的很想讓自己留下來。

如果是之前,滕歲柏肯定要擔心給成霽添麻煩,不過他現在得到了特赦,這個詔令是成霽本人發給他的——成霽很喜歡這種麻煩。

滕歲柏太喜歡這種感覺了,即使從未設想過這種場景,他卻莫名覺得自己等這個場景已經很久了。他孤身漂泊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錨點,他很樂意留在他的身邊。

滕歲柏覺得疲倦,又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心。

有人艷羨他華貴的船帆,有人忮忌他昂貴的船身,但從未有人拉住漫無目的的游船。

沒有過嗎?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

滕歲柏又想起記憶中的成霽,一身幹凈的校服,神色淡淡,看上去高不可攀。

早就有了這樣一個人。

-

大概是白天情緒起伏太大,成霽入睡得很快,夢中依舊沒有滕歲柏,他卻安心了很多,在模糊的夢境裏,他似乎被誰穩穩托住,攬在懷裏。

另一個人的氣息全然包裹著他,叫他得了一夜好夢。

成霽心滿意足。

次日,成霽是被生物鐘叫醒的,緩了幾秒才意識到昨天發生了什麽,又後知後覺自己今天不用去公司。

繃緊的弦放下了,成霽側眸看了一眼,身邊人還在夢中,微微朝著他這邊側身。滕歲柏睡著了很乖,長長的眼睫垂下來,一副很惹人心軟的模樣,成霽盯了幾分鐘,擡手摸了摸滕歲柏的發絲。

成霽在心中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讓步,又縮回了床上。

今天還能再睡一會兒。

早飯是滕歲柏做的,經過了一個晚上,小年輕明顯要熟悉一點了,自告奮勇要給成霽嘗嘗他的手藝,哄得成霽笑個不停,揮揮手隨他去。

成霽不愛拖延,更何況滕歲柏終於回來了,他自然不願意將事情拖下去,因此吃過早飯就帶著滕歲柏去取東西。

滕歲柏的東西看起來不多,卻慢吞吞收拾了兩個行李箱。這件事主要怪成霽,成霽一邊說著缺什麽可以再買,一邊又覺得有些東西滕歲柏可能用得上,只要成霽提出了意見,滕歲柏完全沒有異議,一不小心就收拾了兩個行李箱。

收拾了半天,滕歲柏終於想起了床頭櫃的手機,隨手撈起來,沒想到還能開機,感慨道:“手機居然還有電。”

他盯著手機的開機動畫,一邊的成霽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發過多少消息,手疾眼快把剛開機的手機息屏:“回去再看。”

他這事幹得不太講道理,滕歲柏點點頭:“哦。”

-

滕歲柏自然地在成霽家裏住下,兩人誰也沒說什麽,維持著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任由滕歲柏在成霽家裏胡作非為。

他在成霽家裏不管幹什麽成霽都隨他,但滕歲柏明顯察覺到自己在成霽那裏的信譽度大打折扣,大概是因為他走了一趟的原因,成霽並不太信任他,幾乎完全接管了他的生活,時不時便要問他在哪裏。

這對滕歲柏來說是個很新鮮的體驗,就好像他被牢牢拴在成霽身邊,滕小少爺從小到大都沒過過這樣規律的生活,但他很喜歡。

被嚴格管控著,居然還有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

他仍然時不時和成霽出去吃飯,偶然一次碰見滕歲朝,對方十分震驚:“哥,你還沒走?”

滕歲柏:“??”

“我們都以為你又回去了,都沒聯系你。”滕歲朝瞪大眼睛,“你居然還在。”

滕歲柏:“……”

滕歲柏有點無奈:“對啊,很顯然。”

“你在怎麽不叫我。”滕歲朝罵罵咧咧,隨後目光轉向站在一邊的成霽,振振有詞,“你都告訴成哥了……等等。”

滕歲朝的視線快速在二人身上掃視:“不對,等等,成哥……你們這是……你們怎麽……?”

不知道滕歲朝如何定義他們的關系,成霽只好開口提醒:“我們本來就訂婚了。”

他不說還好,這話一說,滕歲朝的震驚更大:“我知道你們訂婚了……可是……可是……不應該啊……”

滕歲柏笑起來,在滕歲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表達了肯定,隨後低下頭,唇角蹭過成霽的耳畔。

他們擁抱過,牽手過,成霽很喜歡和他接觸,但他們確實沒有這種程度的親昵,滕歲柏唇瓣發麻,後知後覺有些緊張,成霽掃了他一眼,目光平和,含著些包容,

滕歲柏心下一動。

他看過太多成霽的背影,原來成霽的眼睛是這樣的嗎。

原來成霽看向他時的眼神是這樣的。

滕歲朝:“啊???”

因為滕歲柏搬到了成霽家裏,他們獨處的時間更多,可時間多了,反倒更聊不夠,不像之前在手機上的克制。

滕歲柏確定成霽很喜歡聽他說話,每次聽他講話,成霽那雙漂亮的眼睛就會染上笑意。他們兩個之間的聊天仍舊是以滕歲柏為主,成霽當然也會說,只不過說著說著有時會收音,滕歲柏一開始不明所以,後來才明白成霽是想叫他問。

他張了口,成霽便會半是讚揚半是喜歡地繼續說下去,滕歲柏很喜歡看成霽眼中讚許的神色。

“我之前確實對這個婚約算不上喜歡,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成家。”

成霽聲音和緩,沒什麽特別的語氣:“因為我不喜歡這裏,我最初也沒想來成家,即使這麽多年,我對這裏還是沒什麽歸屬感,聯姻是成家定的,我自然也不喜歡,當時太軸了,繞不過這個彎。”

說到這裏,成霽笑了笑:“不過他們也算做了件好事。”

滕歲柏立刻道:“這是我做的好事。”

成霽一楞,笑得更大聲,捏了捏滕歲柏的臉:“好,你做的。”

“小柏,這麽喜歡我啊。”

成霽這樣開口,滕歲柏自然要表忠心:“那當然。”

成霽想了想:“有機會帶你去看看我媽媽吧,她是個老師,我是不是和你說過?”

滕歲柏:“嗯嗯。”

“得帶你去看看她啊。”成霽嘆了一聲,瞧著滕歲柏,“我之前也想過當老師,多好……”

“你現在還想教書嗎?”滕歲柏問,“讓成家破產,然後你去當老師好不好?”

一個天馬行空的主意,滕歲柏說得卻很認真,在小年輕的攛掇下,成霽居然真的考慮起這個想法的可行性——現在公司的業務和總公司分開,就算自己走了,自己手下人大概也能有條不紊地繼續進行下去,不至於被總公司吃得骨頭都不剩。

聽起來真是個好主意。

自從聯姻之後,一切都往好的放下發展,有些太過美好了。

不過半年,成霽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麽好。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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