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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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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歲柏的脾氣太好,又總是那麽誠懇,成霽不能不對他心軟。

第二天是周末,成霽沒有安排,幹脆去把楊明軒帶來的特產給滕歲柏送過去一些。這種手作的食物放不了多久,最好趕緊吃掉,成霽給家裏人寄過去一些,從剩下的分出一半準備帶給滕歲柏。

他的提議滕歲柏都不會拒絕。小年輕很開心地同意了成霽來送東西,並熱烈邀請成霽在家裏吃飯,滕小少爺信誓旦旦,說要給成霽露一手。

成霽能怎麽辦,滕歲柏這麽熱情,成霽只好應下。

這是成霽第一次來滕歲柏家,滕歲柏接過他拎的東西,語速很快:“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我還在備菜呢——這個拖鞋,我新買的,你穿這個,不換鞋也行。”

成霽:“好。”

滕小少爺有點手忙腳亂的,先跑去不知道把特產收拾到了哪來,又回到成霽身邊,匆匆交代:“你先隨便坐,哦,你要喝什麽?”

“都行,不用麻煩。”成霽有些好笑,“跑什麽。”

他跟著滕歲柏走到客廳,滕歲柏立刻給他倒了杯水,成霽擡手接過:“好,謝謝。”

滕小少爺視線飄忽:“我先去做飯,你等一會兒?或者你看看想幹點什麽。”

成霽仍舊應道:“好。”

滕小少爺又一溜煙跑去了廚房,成霽抿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了茶幾上。

水是溫的,和這種暖融融的房間氛圍很是適配,滕歲柏的公寓有著鮮明的獨居特點,散落的小東西不多,整個房間幹凈而明亮,陽光落在地板上,折射出毫無鋒芒的暖意,讓人不由放下戒備。

確實很像滕歲柏的風格。

滕歲柏讓他隨意,成霽走向廚房,叫了一聲:“小柏?”

“嗯嗯?”滕歲柏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怎麽啦?”

成霽立在廚房門口:“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滕歲柏匆匆回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觸及成霽的視線後彎下眼睛:“沒什麽啦,我弄得來!”

成霽走上前,簡單洗洗手,接過滕歲柏手裏的刀:“切塊?”

滕歲柏往旁邊退了一步,給成霽留出空間,被奪走刀還是乖乖的,聞言點點頭:“嗯嗯。”

見他杵著不動,成霽有些好笑:“我來吧,兩個人還能更快一點。”

滕歲柏微微一頓,同意道:“好呀好呀,你學過做菜嗎?好厲害哦。”

成霽挑起眉,雖然切塊沒什麽含金量,但是小年輕的誠懇讓他很受用。

被哄了的成霽開口:“沒有,但從小就做飯,也就學會了,熟能生巧吧。”

滕歲柏“哦哦”了兩聲,擡手去翻找調料罐,碎碎念道:“那也很厲害了呀。”

滕歲柏的廚藝是在出國時學的,一開始在國內學過一點,因為在國外實在吃不慣那邊的菜而瘋狂學習,用滕歲柏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算不上好吃,但至少可以吃。

這些是某次聊天時滕歲柏向成霽提起的,當時小年輕著重抱怨了那邊的菜色多不合口味,成霽聽著,覺得有點可愛。

難怪滕歲柏每次和他出門吃飯都這麽高興,原來是被餓的。

兩個人吃不了多少菜,不多時便吃上飯,時間甚至比平時吃飯的時間還要更早一些。成霽先坐在位置上,滕歲柏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坐在成霽的對面,他不看菜,而是眼巴巴看著成霽:“嘗嘗味道怎麽樣。”

像小狗。

在這種目光裏,成霽夾起最近的菜嘗了嘗,評價道:“很不錯。”

滕歲柏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像是考試通過,眼角溢出喜色,這種神情就更像小狗了。

成霽多看了兩眼,滕歲柏給自己夾了兩筷子菜:“我吃不出來我做的怎麽樣,可能是吃太多次了,給我提提意見嘛。”

成霽輕笑一聲。

滕歲柏做的飯確實不錯,也很合成霽的胃口。合胃口到這個程度,絕不可能是誤打誤撞。大概是平時一起吃飯多了,滕小少爺留意過他的口味,專程做了他喜歡的菜,成霽不由在心中嘆了一聲滕歲柏的心細。

滕歲柏是個非常好的人,在工作上如此,在生活上也是如此。

成霽的思緒沒來由飄到前幾天自己受邀參加的某一個合作方的生日宴,這種場合常要帶著男伴女伴,成霽孤身一人習慣了,這次自然也是一個人去的。

酒過三巡,合作方有些醉酒,說成霽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身邊連個知冷暖的都沒有,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之前也有人想往成霽身邊塞人的,全被成霽打發了回去,成霽勾勾嘴角,沒有接合作方的話。

要什麽知冷暖的,成霽沒喝多少,思維清醒,面上不表露出什麽情緒,只瞧了一眼合作方這次帶著的小金絲雀,被金錢打扮的金絲雀對合作方表現出極大的愛慕和體貼,合作方也樂於表演寵愛的戲碼,結合出一種標準而格式化的溫情。

如果成霽沒記錯,前幾天合作方的身邊還不是這位小金絲雀。

“成總想要嗎?”另一個人插嘴,“我前幾天遇見了一個,挺好的,如果成總感興趣,我就給你介紹過來。”

成霽含笑搖頭:“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成總客氣。”對方親近道,“養個人舒心,玩玩也行,你懂得。”

這個人應該結婚了,商業聯姻,婚後各玩各的,成霽前段時間還無意間撞見他對著電話呵斥:“什麽叫跑了,這麽多人抓不住一個?”

圈子內這樣的婚姻比比皆是,怨偶更是不勝枚舉,成霽不喜歡這種關系,當然,自從到了成家,他從未對自己的婚姻有所期待,那個時候的成霽光看著成家的混亂關系也能想象到自己未來的婚姻會是怎麽樣。

“你喝多了吧。”又有人說話,“人家成總這就要訂婚了。”

“和那家結婚。”

成霽面上不顯,聽著身邊的喧囂,有人說他們強強聯手,有人說他和滕歲柏看著般配,有人說他們的生意肯定要更上一層樓,這種恭維成霽聽過很多次,左耳進右耳出。

豪門的聯姻更像是一筆交易,在媒體鏡頭前恩愛的模範戀人指不定在背地如何互相憎惡,聯姻本來就是要把兩家的合作綁定得更緊密,互相借助對方的勢力,婚姻中一切的親密都是明碼標價,為了賺取更多的利益。

成霽深知這個道理,但是如果要選這個聯姻對象——

如果一定非要選一個人,滕歲柏是個很好的人選。

滕歲柏本身是個很好的人,溫暖隨和,作為朋友很值得交往,他和滕歲柏的相處總是很愉快。

成霽一個人過得很久,也獨立慣了,滕歲柏分明和他現有的生活完全不同,卻能恰好契合在他的生活裏。聊天漸漸多了,他常聽著滕小少爺活潑地說著發生的事情,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親密。

比起那些混亂的情感經歷,聯姻似乎也不錯。

像滕歲柏一樣的聯姻對象。

氤氳的熱氣中,那天的混亂想法又冒出來,就連這幾天的矛盾思緒似乎都沒這麽重要了。

沒人比滕歲柏更好了。

可是這麽好的聯姻怎麽會落到自己頭上?

從得知聯姻消息的第一天成霽就在想這個問題,可始終沒有結果,他突然有點想開口問問滕歲柏,他當初為什麽會選擇聯姻。

滕歲柏應該有很多很多更好的選項。

只要他問了,滕歲柏一定會回答他。

“怎麽了?”滕歲柏察言觀色,“我放鹽放多了?”

成霽回過神,朝小年輕安撫笑笑:“沒有,你做的很好吃。”

-

訂婚宴的時間已經很近了,因為訂婚宴已經被安排妥當,成霽對訂婚沒什麽實感。忙碌是成霽所習慣的日常模式,處理各項事務也游刃有餘,不少人提前給他送來訂婚禮物,由秘書一一登記。

成霽原本以為上次對商伯雍說的話已經很明確了,對方不會再來打擾,沒想到訂婚宴前兩天,商伯雍又打來電話,說送來了訂婚禮。

對方這樣說,成霽也不能直接拒絕,只好開口道:“謝謝你的……”

“成霽。”對方打斷,開門見山,“我上次說的話依然奏效,你是聰明人。”

聽電話的背景音,商伯雍大概是在車裏,對方很低地笑了一聲:“我們是一類人,我們合作不是更好?”

“……”

成霽神色冷淡,不想多和對方廢話,正要掛掉電話,對方的聲音先一步傳來:“別掛,成霽,你知道的,成家不一定要出你,換一個人依然可以和滕家聯姻。”

他重覆道:“我們是一類人,成霽,你不一樣,你不甘於被打壓,我相信你不會想被滕家控制,你瞧,我是不是比滕歲柏更好?”

商伯雍仍舊是一副說教口吻,成霽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麽吸引對方的,讓對方一而再再而三湊上來。這種語氣叫成霽很不舒服,骨子裏生出細密的寒意,像是被什麽毒蛇鎖定。

毒蛇怎麽能和小狗相提並論?

成霽壓下情緒,嗓音淡淡:“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我覺得這個聯姻很不錯。”

對方一楞,顯然沒料到成霽會說出這種話,不由提高語調:“我也是為你考慮——為什麽是滕歲柏?就因為他有錢?”

為什麽不能是滕歲柏。

成霽勾勾唇角,不願多費口舌,幹脆利落掛斷拉黑。

上次沒有立刻拉黑商伯雍的號碼真是犯了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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