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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消息還在編輯,比他更快的是滕歲柏的消息:“早早早早早。”

滕歲柏:【圖片】

滕歲柏:“滕歲非拉著我出來吃飯。”

滕歲柏:“不到淩晨五點!吃早飯!!”

成霽打字一頓,看向滕歲柏發來的照片,倆小少爺不知道跑哪去了,看起來像是個小店,桌上擺著一些家常早飯,熱氣騰騰的,一看就充滿鍋氣。

這種飯菜很容易勾人胃口,尤其對一個前一晚喝了不少酒的人,胃部輕微抽痛,成霽伸手揉了揉,原本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些,他想問這是去哪兒了,四點多出門怎麽才吃上,也想問好不好吃,如果他問了,滕歲柏必然會事無巨細地給他描述。

滕歲柏也許會神色苦惱,給他講滕歲朝是怎麽大早上把他叫出來的,也可能講他們花了多久才吃上這頓飯;如果自己問了好不好吃,滕歲柏大概率會笑得瞇起眼,說好吃呀,有機會一起來。

連成霽自己都沒註意自己微微挽起嘴角,視線觸及聊天框裏的不好意思後那笑容又緩緩消失,手指微微蜷起,成霽擡手將擋到眼前的頭發撩到一邊,刪掉一半草稿箱的字,不知道自己應該先應滕歲柏還是應該先就昨天的事情做出解釋。

滕歲柏:“什麽不好意思?”

成霽坐直起來,將剛剛刪了一半的消息重新補完:“昨天晚上應酬耽擱了一會兒,回來歇得早,沒回你的消息。”

成霽神色嚴肅些,垂眼專註地看著聊天框,又覺得這樣解釋不太詳細,正想著怎麽補充,滕歲柏的消息又發過來:“沒事呀。”

滕歲柏:“工作重要嗯嗯。”

滕歲柏:“哎我現在沒打擾成先生休息吧。”

“……”

成霽不覺得對方是在說反話嘲諷自己,滕歲柏對他總是很誠懇,誠懇到成霽幾乎能想象到對方察言觀色的神情。

又是這樣,成霽覺得該自己承擔的問題,滕歲柏卻反過來討他歡心。成霽不可控制地有些心軟,這種心軟裏似乎還夾雜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急,他嘆口氣,回道:“當然沒有。”

解釋之後應該再道個歉,以此展現自己的歉疚,可成霽連解釋都沒解釋完就被滕歲柏把話題岔開,更別說進行下一步。

他莫名覺得滕歲柏不想聽這些。

明明昨天晚上剛因為某種說不上來的直覺讓他沒回滕歲柏的消息,如今還不知悔改,又讓這種預感占了上風,成霽靠在床頭,並沒有輸入剛剛盤算的解釋,而是問道:“好吃嗎?”

-

“幹嘛呢哥。”滕歲朝叼著半塊餅含糊不清,“怎麽不吃了?”

“啊。”滕歲柏仍舊看著手機,打字飛快,“你先吃。”

聊天框裏,他跟成霽描述:“好吃啊,也不知道滕歲朝從哪兒找的店,特別好吃,感覺點的這幾個都不錯。”

滕歲朝“餵”了一聲:“再不吃就涼了,咱好不容易來了。”

成霽問他有什麽好吃的,滕歲柏一邊給成霽回消息說“等我找一下拍照角度”,一邊抽空擡頭看自己不滿的堂弟:“這就吃,確實好吃——你從哪兒找到的這個店?”

“那是。”滕歲朝得意,“我精挑細選的寶藏店鋪。”

手機響起通話鈴聲,滕歲柏慌忙“哎”了一聲,自己分神聊天,一不小心點成了視頻通話,正要掛斷電話,手機卻出現了成霽的臉。

成霽大概是剛醒,頭發有點亂,柔軟地貼在臉頰,有幾捋頭發有點翹起,不算明顯,大概是被成霽隨手按下去了。溫和的陽光灑在成霽身上,給那張素來冷淡的面容勾出淺淺的金色,莫名顯出幾分神聖。

看背景應該是在成霽家裏,也許是靠著床頭,屏幕那頭的人距離感削弱,有些隨和,滕歲柏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成霽,心都提起來,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

成霽瞇了瞇眼,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分明是無意間的舉動,滕歲柏卻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什麽似的。

成霽開口,嗓音有點晨起時候的啞:“小柏?”

“啊?嗯。”滕歲柏咳了一聲,率先端正態度,“不好意思,我想拍照來著,打錯了。”

成霽倒是很好說話,滕歲柏看見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沒事,讓我看看。”

成霽的聲音很好聽,嗓音帶著一點冷色調,卻又有些平靜的潤,一聽就很可靠,這種冷靜克制的距離由於聲音主人剛醒而淡化,滕歲柏似乎無意走進了什麽平日不對外人開放的領域,叫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很輕易地被成霽的笑晃了神,手忙腳亂地翻轉鏡頭,屏幕裏看不見自己的臉才無聲松口氣,給成霽介紹:“滕歲朝選的店,諾,買了各種餅,我吃的餛飩,他喝的湯。”

“給誰打電話呢?”滕歲朝擡起頭,探究地看向滕歲柏的手機,很自然地揮揮手,“Hi。”

滕歲柏:“和成、成霽,嗯,成先生。”

成霽應了一聲:“Hi,是我。”

“成哥。”滕歲朝眼睛一亮,揮揮手,“好久不見了,早上好啊,吃飯了嗎?”

他伸出手,想接過手機和成霽聊幾句,滕歲柏沒讓他拿,而是擡起手機,將攝像頭對準滕歲朝。

滕歲朝:“?”

他很自然地面對攝像頭:“成哥。”

“好久不見了。”滕歲柏看見屏幕那頭的成霽又笑了笑,語氣隨和,“還沒呢,你們兩個吃得這麽早。”

滕歲朝擺擺手:“嗨,我昨天晚上刷到這個店了,說來就來。”

“對啊。”滕歲柏涼涼接話,“你知道你叫我起來是幾點嗎?”

滕歲朝:“不好吃嗎?”

滕歲柏:“……”

成霽瞧著手機:“看著確實不錯。”

“那是。”滕歲朝很驕傲,端起盤子給成霽展示,“也不看看是誰挑的店,太美味了。”

畢竟是早餐店,滕歲柏周圍亂糟糟的,和成霽身邊完全不同,他從未接觸過這樣的成霽,也沒想過接觸這樣的成霽,因此這種情況下的成霽甚至沒有出現在他的想象中過——記憶裏優秀嚴肅、拒人千裏又無欲無求的成霽居然會有這樣的樣子嗎?

成霽的臥室很幹凈,至少鏡頭裏是明媚暖和的顏色,屏幕那頭的人看著桌子上的食物,不自覺地點頭:“嗯。”

他頓了頓,又問道:“小柏呢?”

滕歲朝:“誰?小柏?我哥嗎?”

他擡頭看滕歲柏,給他實時匯報:“我哥在專心當攝影家,耶。”

滕歲柏:“……”

攝像頭被翻轉過來,滕歲柏眨眨眼,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他一向知道聊天的分寸,有些抱怨地開口:“他叫我起來好早,硬生生把我拉出來。”

“這也不近,開車過來一個小時,還排了好久的位置,我們也是剛吃上沒多久,人特別多。”

滕歲柏想理一理自己的頭發,畢竟他現在的形象算不上太好,礙於鏡頭還是忍住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

不知為何,滕歲柏總覺得成霽笑意更甚,那雙清透漂亮的眼睛裏流出一點笑,聲音有些含糊:“嗯,我聽見了。”

滕歲柏眼神有些閃爍,大腦有一瞬間空白,有些生硬介紹:“不過這個餛飩是真的很好吃,這個餡好吃,湯也不錯,不知道是怎麽熬的。”

“這幾個餅是他們家的特色,滕歲朝照著攻略點的。”

“噢——”成霽長長應了一聲,似乎換了個姿勢,“看得我都餓了。”

滕歲柏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個手微微蜷曲:“真的很不錯,有空可以一起來。”

成霽彎起眼。

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滕歲柏詢問道:“我給你帶點嗎?可能會晚一點,你想嘗嘗嗎?”

滕歲朝:“??哥?”

成霽似乎有些詫異:“現在嗎?”

滕歲朝:“不是??”

滕歲柏:“嗯。”

他看向手機,希望得到對方的許可:“怎麽樣?”

滕歲柏並不確定成霽願不願意,又意識到成霽大概不吃早飯會胃疼,又主動改口:“有機會一起來也行,成先生還是先吃飯吧。”

“當然可以。”成霽開口,“那我就等著嘗了。”

他頓了頓:“小柏,你先吃飯。”

掛斷電話,滕歲朝試探著詢問:“你該不會真去吧,哥?”

滕歲柏給了他準確答案:“嗯。”

滕歲朝:“開回去要一個小時。”

滕歲柏:“那我買個保溫盒。”

滕歲朝:“???”

滕歲朝有些不敢置信:“你們這麽熟了嗎?聯姻要做到這步?哥,咱們家欠錢了?”

“沒有。”滕歲柏無可奈何,“你都在想什麽,快吃,一會兒一起去。”

滕歲朝:“??我也要去嗎?”

滕歲朝:“哥你跟我說實話,咱家真沒事?”

滕歲柏:“不去也行,不過咱倆只開了一輛車,那你自己回去?”

滕歲朝:“?我自己回去嗎?”

滕歲柏放下手機:“看你,好了,先吃飯。”

他咬了一口餅:“沒破產,也沒事,畢竟要聯姻,熟悉一點也沒問題。”

滕歲朝接話:“畢竟要搭夥過一輩子呢。”

滕歲柏笑了笑,沒應他的話,感慨似的轉移了話題:“你這店選得真不錯——我多久沒看見淩晨五點的太陽了。”

滕歲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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