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話，那我就當是撒嬌了？”下顎輕輕摩挲她的發頂心“盈袖，如果我哪裏做得不夠好，你要告訴我”</p>

“你幹麽這樣說……”明明虧欠最多的人是她</p>

“你不知道我是超完美主義者嗎？就算是談戀愛也要談得無懈可擊，賓主盡歡，容不得任何的疏失敗筆”他半開玩笑地哼道</p>

“才不是……”若真是這樣，這場戀愛怕會是他人生最大的敗筆吧</p>

“你……是第一次嗎？”</p>

“什麽？”他嗆了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p>

“我是說——談感情啦，真正定下來的那一種”關於他的諸多八卦裏面，就是沒聽說過這一個</p>

還以為她突然變豪放了</p>

“沒有”異性間的小暧昧曾有過幾段，但僅止於好感，真要深入發展成穩定關系，終究還是少了點什麽，無法走到那個階段</p>

真正感受到愛情，是在她身上</p>

“如果你問這個是想滿足女性虛榮，那麽——對，你是第一個”</p>

“我沒有覺得虛榮……”只覺得沈重就怕，她也會是第一個讓他傷心的人……</p>

“你想太多了，也許最後，先開口說要結束的人會是我”他淡淡拋出一句</p>

“是嗎……”如果能這樣，那也好啊……至少，不會讓她欠得太多……</p>

昨天情緒似乎太失控了，有沒有嚇到你？你在身邊的時候沒心思想太多，剛剛一個人回到宿舍，就開始想東想西了其實，我真的不愛哭</p>

經過昨晚，這樣說好像不太有說服力，但是自從我父親辭世哭完以後，這些年我怎麽也想不起真正掉淚的次數……啊，有了，還有平安夜那一次，再來就是昨天晚上</p>

兩次，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遇到你，很多事情我可以更心甘情願一點，可是，我遇到了楊季楚，你是我這輩子最不願妥協的事，就算——你把我變成了一個愛哭鬼</p>

早上，他進入院長研究室時，收到這樣一封信</p>

為了方便學生補交報告或者遞假條，研究室設有信箱，而他，就是在自己的專用信箱裏，看到了她的信</p>

早上，她先一步離開，他也不過晚她半個小時出門，這麽短的時間裏，她居然還能完成這件事</p>

記得昨晚睡前，最後是說到——</p>

“你這悶葫蘆的性子，就算心裏有事也不會說，從認識你的時候就是這樣，我若不誘著你開口，你就一路沈默到地老天荒去了”</p>

她不說，他永遠不會知道她在想什麽，也無從了解</p>

也許他外表看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其實心裏不是不慌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心動的感覺了，他希望能給她最美好的感受——如果最終，他們只能擁有這麽一段的話</p>

原來這就是愛情，會患得患失、會為對方思慮費神，惦念縈懷，失去原本的瀟灑從容，變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p>

她的習慣沈默，是因為沒有訴說的對象在馮家，馮思堯或許是願意了解她的，但是她欠的已經夠多，不願再多添一筆，所有的情緒習慣深埋</p>

在人群中，也很難與誰真正交心，她的性情說好聽是空谷幽蘭、沈靜清雅，說難聽些，也不是沒有人罵過她冷淡孤僻</p>

以往，她無所謂，現在，卻有一個想了解她、而她也願意被了解的對象，發現自己的沈默竟會讓他疑慮不安，那就不可以再這樣</p>

“以後，我用寫的”睡著以前，她似是承諾了這一句</p>

今早，馬上就身體力行了</p>

她似乎不太習慣用文宇剖白自己，語句有些急促，他讀出了其中深怕無法完整傳達的焦灼</p>

原來在他身邊，她也會心慌意亂，無法冷靜思考任何事啊！她不說，他還不知道自己對她有這樣的影響力呢</p>

唇角揚笑，他掏出手機，打下一句簡潔的回應——而你，卻是我這輩子最無法抗拒的妥協</p>

字裏行間，絕口不提一個愛字，濃濃深意卻已盡訴其中</p>

珍視萬般地收妥信箋，開始有了一整天的好心情接近中午時，來了一封簡訊</p>

你晚上有沒有事？</p>

字句下的潛臺詞，應該是解讀成——我可不可以去找你？</p>

“有”</p>

餅於簡潔的回覆，難免顯得過於冰冷</p>

待對方傳來一句“那你忙，不打擾你”的同時，他也正好悠哉悠哉將補完的內容按出發送鍵</p>

我家需要多一顆枕頭、一個某嬌客專用的茶杯、拖鞋和瑣碎日用品，有人要陪我去采買嗎？怕買差了她不肯用</p>

餅了五秒，電話直接響起</p>

“你故意的！餅分！”</p>

原來情人式的嬌嗔音律，如此軟甜</p>

他愉快低笑“冤枉是一時手滑，太快按了發送健”</p>

“……”</p>

另一端陷入沈默，他忍不住反省是不是玩笑開過頭了時，她輕聲問：“那你現在忙嗎？”</p>

“不忙”受到教訓，這次答得超幹脆“怎麽了？”擔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他連忙探問</p>

“只是……想你……”</p>

深深的擁抱、熱吻，貪婪著索盡親密，吞蝕對方的氣息，唇齒纏綿間，追逐啜吮，不舍得稍分</p>

真不敢想像，只是一句“想你”，他就坐立難安了，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她身邊，他這二十四年來練就的定力全數蕩然無存</p>

當吳院長主動問：“還是沒事情要去處理嗎？”</p>

這一回，他答得毫不遲疑“有！”</p>

也不管人家怎麽想了，拎了午餐就飛奔而去</p>

才一個上午，為何會如此想念？他也不懂，就是想聽她的聲音、想抱抱她、渴望一點親密來安撫貪渴的心</p>

熱戀的滋味，如此甜蜜卻也煎熬</p>

嘗到滑落嘴角一絲鹹味，他緩了緩，俯視水光氤氳的眸“太快了嗎？”</p>

也是想想從昨夜到現在，進度完全不按常理地三級跳，這並不在他的預期中</p>

她搖頭，主動貼靠而去，補足他甫拉開的距離，將臉埋進他胸口，纏膩依偎</p>

他們的時間是如此珍貴，恨不得將一天當作一年來愛，怎舍得浪費在無謂的矜持裏？</p>

她不想讓一絲一毫的距離，橫梗在他們之間</p>

“剛剛被你拒絕，還以為你後悔了”她悶悶地道</p>

丙然玩笑有些開過頭了“沒有拒絕，是手滑”堅決辯稱他長指柔柔撫過青絲，一下又一下，有耐心地安撫</p>

“真把你變成愛哭鬼了啊？怎麽會有這麽深的不安全感？”</p>

“因為你條件太優越……”只要他想，可以有數不清的選擇，卻選擇了最讓他難堪的這一個，如果他不那麽出色，她的惶然或許套少一點</p>

“你多心了”在愛情裏，從來只論愛與不愛，愛了，再優越的條件都沒用</p>

而此刻他的心，是真真確確為她而悸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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