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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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的真心
隔天汪澗就回到了公司上班，離開了這麽久，如今再度坐在自己的電腦面前，他沒來由生了些腳踏實地的踏實感。
同事們已經基本到齊，隔壁李智平的工位依舊空空如也，那個當初搶他訂單篡改系統差點造成演唱會危機的老油條，如果不是回來想起汪澗都要把這個人忘掉了。
而令汪澗驚訝的是趙景勝竟然離職了，作為從入職就跟著自己學習的小實習生慢慢成長為正式員工，雖然中間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但汪澗對這個人並沒有像對李智平那樣，看著他也空空如也的工位，汪澗有些唏噓。
打開系統，簡單處理著這些天離開待辦的事項，隨後汪澗站了起來，朝林宬辦公室走去。
到崗第一天，總要和領導打聲招呼。
汪澗敲門進去，只見林宬桌邊堆了成山的文件，但卻不慌有條不紊處理著工作，半框眼鏡下連下頜線都顯得冷峻，一如既往都是這幅工作狂的模式。
明明倆人年紀差不多，林宬卻總顯得比自己成熟，可能是領口紮緊的領帶再配上那張不茍言笑的俊臉，顯得很禁欲。
汪澗見到他卻是真感覺親切，走上前說：“林主管早上好，我回來了。”
林宬唇線不動地情況說了聲：“歡迎，這次回家感覺如何。”
“回家挺好的。”汪澗說著低下頭，聲音跟著小了：“但很抱歉，宋驍集團的訂單我沒簽上。”
“沒關系，你和寶業地產的陸總不是簽了續約，這也算你的一份業績。”
“是的，我已經下了物流單，等過兩天產品到了我會親自去盯著安裝的。”
林宬這時停下工作，擡頭看他：“所以，你沒帶宋總去校門口嗎。”
汪澗抿著嘴說：“不用去校門口，京市每處地方都能勾起回憶，有夠煩的。”
“那為什麽沒簽成？”
汪澗真不好意思說沒簽成的原因，太過於丟人，他抓了抓頭發說：“因為你上次說的對，這些前男友沒一個好東西。”
林宬嘴角輕輕勾起，難得有他覺得好笑的話，很小幅度的笑完後他說：“知道了，沒事，去忙工作吧。”
汪澗準備走，但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過身問道：“那林主管，宋驍今天來公司了嗎？”
林宬疑惑反問：“我不知道，宋總也跟你一起回來了？”
汪澗明白了，點點頭沒說什麽，退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上，汪澗如以往那樣發了幾條朋友圈，隨後對著屏幕有些發呆。
宋驍昨天晚上就到雷市了，那他為什麽沒來公司？明明作為公司新的控股人，樓上專屬於他的新辦公室都裝修好了，再加上昨天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應該今天早上直接到公司來把自己堵辦公室裏繼續爭論。
汪澗這樣想不是因為想見宋驍，而是一個不安的想法在心裏醞釀，宋驍選擇不出現是不是又在背後偷偷在謀劃什麽新計劃嗎？
這個想法出來的瞬間，讓汪澗有些吃驚，原來他對宋驍的戒備已經到了如此高度。
一整天宋驍都沒有來公司，這讓汪澗隱隱有些松氣，不再胡思亂想的他打著工作電話，維護老客戶開發新客戶，度過了忙碌但又充實的一天。
下班回家，剛剛走到自家小區門口，就看到那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車停在路邊，汪澗只感覺呼吸一滯。
說實在話，如果宋驍是早上在公司和他見，那汪澗做點準備是可以和他聊聊的。
但是宋驍選擇在自己經過一天疲憊後出現，屬實是侵占了他下班只想回家休息的寶貴精力。
小豪率先下車，他攔在汪澗面前，一手握著手腕說道：“汪先生，我們小宋總想見你。”
汪澗只聽到了宋總二字，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你轉告他，我這會不想談，讓他工作時間再與我聯系。”
汪澗說著就要繞，而小豪卻跟著他的步伐後退，繼續擋在面前：“汪先生，他說如果你不見的話就在樓下等一晚上。”
怎麽又是這句話？汪澗真煩了，沒好氣的大聲說：“那就讓他等一晚上吧。”
話音剛落，聽到開門下車的聲音，宋酌顏扶著車框不服氣道：“汪澗哥哥！真舍得讓我在樓下等一晚上啊。”
汪澗睜大眼睛驚呆道：“宋酌顏？你在京市待得好好的，來這做什麽？”
宋酌顏聳聳肩膀，手插著兜走到汪澗面前：“聽說那姓陸的打弟弟牌了，養兵千日，那我哥可不得趕緊把我叫來。”
汪澗張大嘴巴，終於明白宋驍為什麽一天沒出現了，對此他內心只能用兩個成語概括：
原來如此，果不其然。
對此，汪澗擡手捏了捏鼻梁，像是在分析目前的處境，很快他放下手，對宋酌顏笑道：
“你我也不想談，滾。”
宋酌顏標志性的笑容頓時凝固，從來沒被拒絕過的他有些破防，看著汪澗離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追了上去：
“汪澗哥，真這麽狠心啊，我飛了上千公裏落地雷市，都不請我去家裏坐坐喝口水啊。”
汪澗頓時停下，他想了想，從兜裏掏出手機，示意宋酌顏也拿出手機。
宋酌顏緩慢地拿了出來，問：“這是要做什麽？”
“給你轉五塊錢，去便利店買水去。”
把宋酌顏氣的恨不得當場摔手機，他憤憤的攔在樓道口，堵住汪澗的路：“汪澗哥你變了，聽說你對另一個弟弟態度可好，怎麽對我這麽不耐煩。”
“因為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汪澗嘆口氣說：“你回去吧，我跟宋驍之間是我倆的事，沒必要總是把你牽扯進來。”
“那誰告訴你我要向著我哥說話了。”
“宋酌顏，我又不傻。”
宋酌顏眼看沒辦法，他伸出小拇指，有些孩子氣執拗道：“那咱倆拉鉤，我要是向著我哥說一句話，你立馬把我趕出去。”
這倒挑起了汪澗興趣，但他很快理智上線：“我跟你拉鉤我能得到什麽？”
“你能得到一份客觀的建議。”
汪澗趕緊搖搖頭：“沒必要，我也沒興趣。”
宋酌顏瞇起雙眼，人生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原來有一天他的魅力也會失效。
胸膛深深起伏後，宋酌顏直接一屁股坐在樓梯上，自暴自棄道：“你不請我上去，那我就在這坐一晚上。”
汪澗楞住，這老式居民樓的樓梯道從來沒人打掃過衛生，臟臟的連汪澗都嫌棄，宋酌顏就這麽坐著，明擺著在跟他賭氣。
“宋酌顏，你給我起來。”
“我不，你又不在乎我，你管我呢。”
汪澗這時候才發現這倆兄弟的偏執真是一個比一個深，不達目的用盡手段也不罷休。
如果這樣做的人是宋驍，汪澗只會覺得強勢反感，巴不得讓他在樓梯坐一晚上。
但是宋酌顏這樣做平添了一份幼稚喜感，讓汪澗的防備漸漸卸下，半晌後他放棄了：
“你們這些姓宋的都是我的劫，行了，跟我上樓吧。”
宋酌顏喜滋滋地跳起來，跟著汪澗就往樓上走：“汪澗哥你放心，我沒有我哥那些臭毛病，我啥水連自來水都能喝。”
推門進屋，打開鞋櫃換鞋，汪澗對著宋酌顏的腳也犯了難：“我沒有你這個碼數的拖鞋。”
宋酌顏聽後沒有猶豫，直接踢掉鞋子，穿著襪子的腳在客廳轉了兩圈，感慨道：
“汪澗哥，你家真的好溫馨啊。”
“多謝。”汪澗生怕他是真的渴了，在飲水機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我家沒有水晶杯。”
“我哥就是愛窮講究。”宋酌顏拍了拍身上的灰，端著杯子在沙發上坐下，邊喝水邊說：“家裏有沒有什麽吃的呀。”
吃的……汪澗想起昨夜胡昭允叫的那些鹵菜，但是剩下那點都被他扔了，他問：“冰箱還剩兩瓶啤酒，你要喝嗎？”
宋酌顏想了想：“那再看吧。”
簡單進了招待客人的流程，汪澗也算完成了禮貌，他坐在宋酌顏旁邊，示意道：“你說吧，我看你什麽樣的說法能不偏袒宋驍。”
宋酌顏喝了口水，隨後放下杯子，他清了清嗓子後看向汪澗的眼睛，換了個語氣問：
“汪澗哥，我聽我哥講了在京市發生的事了，我想問你為什麽要生氣呢？”
汪澗懵了，他反問：“宋驍他拿合同訂單拖延騙我，難道不該生氣嗎？”
宋酌顏表情沒動：“可我不明白你生氣的點是什麽。”
汪澗突然有種被極度冒犯的沖動，他板下臉來：“宋酌顏你這樣說是想惹我發火嗎。”
“不是。”宋酌顏搖搖頭：“我只是想搞清楚，你究竟是因為沒簽成訂單生氣，還是因為我哥拿這件事情騙你？”
“你這算什麽問題，肯定都有啊。”
“那如果最後簽成了，但你發現我哥也騙了你，你也會生氣嗎？”
"當然了！"
“為什麽，不是說好回京市是因為工作而公事公辦，不摻雜一點私人感情嗎。”
“我……”汪澗怔住，他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當然了汪澗哥，你生氣我百分之百理解，我哥那樣的做法確實太混賬了。但你生氣的原因肯定有真心被辜負，那你的真心是什麽？”
“宋酌顏，你沒話說了是不是。”
“昨天那家夥的弟弟質問我哥，問為什麽不相信你回京市單純為了那點提成，那今天我來問你，你回京市真的就是為了那點提成嗎？”
同樣的問題，昨天把宋驍問得啞口無言，今天輪到汪澗了。
他嘴巴微張卡頓很久，宋酌顏的這一番連環追問，字字珠璣，每個字都精準刺中汪澗心裏的盲點。
從演唱會型號危機之後，宋驍出手輕而易舉解決了他的麻煩，順勢提出要給予大訂單回到京市考察，這條邏輯合情合理，所以汪澗從來沒有想過思考過，他回京市究竟是為了什麽。
難道說真是為了工作，還是說在內心深處某個地方，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他對宋驍的抵觸已經在不經意間軟化。
所以當宋驍的小花招暴露後，汪澗會產生如此憤怒的情緒，不僅僅是因為合同，而是他好不容易產生的一點信任被如此顛覆？
半晌後，汪澗的神色變得不確定，他失神道：“你別問我了，我不知道。”
然而，宋酌顏卻不打算放過他。
宋酌顏非常嚴肅的湊近汪澗，和平日的狀態根本不一樣，他直接抓住汪澗的手腕質問：
“汪澗哥，是你不知道，還是你不敢承認？承認你對我哥其實還有感情。”
汪澗睜大眼睛，隨後憤憤地撥開宋酌顏的手，倉促的站了起來：“你走吧，這是我倆之間的事，我沒有必要和義務回答你。”
宋酌顏點點頭，他站了起來，走了兩步覆又轉身：“你可以不回答我，那如果我哥這樣問你，你願意跟他說實話嗎。”
汪澗沒有回答，他發呆似的僵在原地。
過了一會，他擡起頭來，只是沈默地走向冰箱，動作快得像在逃避什麽似的。將昨天剩下的啤酒取出，打開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仿佛要用這冰冷的刺激，試圖澆滅那些被宋酌顏勾起的混亂思緒，關於信任，關於真心，關於他是否真的還在意那個混賬王八蛋。
喝完後，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問：“宋驍在哪。”
宋酌顏笑了：“在樓下，車上，等你。”
汪澗閉上眼睛，暗暗下了某種決定。他從冰箱取出一罐新的啤酒，不由分說遞到宋酌顏手上：
“陪我喝點，喝完後，我下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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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們已經基本到齊，隔壁李智平的工位依舊空空如也，那個當初搶他訂單篡改系統差點造成演唱會危機的老油條，如果不是回來想起汪澗都要把這個人忘掉了。
而令汪澗驚訝的是趙景勝竟然離職了，作為從入職就跟著自己學習的小實習生慢慢成長為正式員工，雖然中間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但汪澗對這個人並沒有像對李智平那樣，看著他也空空如也的工位，汪澗有些唏噓。
打開系統，簡單處理著這些天離開待辦的事項，隨後汪澗站了起來，朝林宬辦公室走去。
到崗第一天，總要和領導打聲招呼。
汪澗敲門進去，只見林宬桌邊堆了成山的文件，但卻不慌有條不紊處理著工作，半框眼鏡下連下頜線都顯得冷峻，一如既往都是這幅工作狂的模式。
明明倆人年紀差不多，林宬卻總顯得比自己成熟，可能是領口紮緊的領帶再配上那張不茍言笑的俊臉，顯得很禁欲。
汪澗見到他卻是真感覺親切，走上前說：“林主管早上好，我回來了。”
林宬唇線不動地情況說了聲：“歡迎，這次回家感覺如何。”
“回家挺好的。”汪澗說著低下頭，聲音跟著小了：“但很抱歉，宋驍集團的訂單我沒簽上。”
“沒關系，你和寶業地產的陸總不是簽了續約，這也算你的一份業績。”
“是的，我已經下了物流單，等過兩天產品到了我會親自去盯著安裝的。”
林宬這時停下工作，擡頭看他：“所以，你沒帶宋總去校門口嗎。”
汪澗抿著嘴說：“不用去校門口，京市每處地方都能勾起回憶，有夠煩的。”
“那為什麽沒簽成？”
汪澗真不好意思說沒簽成的原因，太過於丟人，他抓了抓頭發說：“因為你上次說的對，這些前男友沒一個好東西。”
林宬嘴角輕輕勾起，難得有他覺得好笑的話，很小幅度的笑完後他說：“知道了，沒事，去忙工作吧。”
汪澗準備走，但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過身問道：“那林主管，宋驍今天來公司了嗎？”
林宬疑惑反問：“我不知道，宋總也跟你一起回來了？”
汪澗明白了，點點頭沒說什麽，退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上，汪澗如以往那樣發了幾條朋友圈，隨後對著屏幕有些發呆。
宋驍昨天晚上就到雷市了，那他為什麽沒來公司？明明作為公司新的控股人，樓上專屬於他的新辦公室都裝修好了，再加上昨天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應該今天早上直接到公司來把自己堵辦公室裏繼續爭論。
汪澗這樣想不是因為想見宋驍，而是一個不安的想法在心裏醞釀，宋驍選擇不出現是不是又在背後偷偷在謀劃什麽新計劃嗎？
這個想法出來的瞬間，讓汪澗有些吃驚，原來他對宋驍的戒備已經到了如此高度。
一整天宋驍都沒有來公司，這讓汪澗隱隱有些松氣，不再胡思亂想的他打著工作電話，維護老客戶開發新客戶，度過了忙碌但又充實的一天。
下班回家，剛剛走到自家小區門口，就看到那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車停在路邊，汪澗只感覺呼吸一滯。
說實在話，如果宋驍是早上在公司和他見，那汪澗做點準備是可以和他聊聊的。
但是宋驍選擇在自己經過一天疲憊後出現，屬實是侵占了他下班只想回家休息的寶貴精力。
小豪率先下車，他攔在汪澗面前，一手握著手腕說道：“汪先生，我們小宋總想見你。”
汪澗只聽到了宋總二字，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你轉告他，我這會不想談，讓他工作時間再與我聯系。”
汪澗說著就要繞，而小豪卻跟著他的步伐後退，繼續擋在面前：“汪先生，他說如果你不見的話就在樓下等一晚上。”
怎麽又是這句話？汪澗真煩了，沒好氣的大聲說：“那就讓他等一晚上吧。”
話音剛落，聽到開門下車的聲音，宋酌顏扶著車框不服氣道：“汪澗哥哥！真舍得讓我在樓下等一晚上啊。”
汪澗睜大眼睛驚呆道：“宋酌顏？你在京市待得好好的，來這做什麽？”
宋酌顏聳聳肩膀，手插著兜走到汪澗面前：“聽說那姓陸的打弟弟牌了，養兵千日，那我哥可不得趕緊把我叫來。”
汪澗張大嘴巴，終於明白宋驍為什麽一天沒出現了，對此他內心只能用兩個成語概括：
原來如此，果不其然。
對此，汪澗擡手捏了捏鼻梁，像是在分析目前的處境，很快他放下手，對宋酌顏笑道：
“你我也不想談，滾。”
宋酌顏標志性的笑容頓時凝固，從來沒被拒絕過的他有些破防，看著汪澗離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追了上去：
“汪澗哥，真這麽狠心啊，我飛了上千公裏落地雷市，都不請我去家裏坐坐喝口水啊。”
汪澗頓時停下，他想了想，從兜裏掏出手機，示意宋酌顏也拿出手機。
宋酌顏緩慢地拿了出來，問：“這是要做什麽？”
“給你轉五塊錢，去便利店買水去。”
把宋酌顏氣的恨不得當場摔手機，他憤憤的攔在樓道口，堵住汪澗的路：“汪澗哥你變了，聽說你對另一個弟弟態度可好，怎麽對我這麽不耐煩。”
“因為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汪澗嘆口氣說：“你回去吧，我跟宋驍之間是我倆的事，沒必要總是把你牽扯進來。”
“那誰告訴你我要向著我哥說話了。”
“宋酌顏，我又不傻。”
宋酌顏眼看沒辦法，他伸出小拇指，有些孩子氣執拗道：“那咱倆拉鉤，我要是向著我哥說一句話，你立馬把我趕出去。”
這倒挑起了汪澗興趣，但他很快理智上線：“我跟你拉鉤我能得到什麽？”
“你能得到一份客觀的建議。”
汪澗趕緊搖搖頭：“沒必要，我也沒興趣。”
宋酌顏瞇起雙眼，人生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原來有一天他的魅力也會失效。
胸膛深深起伏後，宋酌顏直接一屁股坐在樓梯上，自暴自棄道：“你不請我上去，那我就在這坐一晚上。”
汪澗楞住，這老式居民樓的樓梯道從來沒人打掃過衛生，臟臟的連汪澗都嫌棄，宋酌顏就這麽坐著，明擺著在跟他賭氣。
“宋酌顏，你給我起來。”
“我不，你又不在乎我，你管我呢。”
汪澗這時候才發現這倆兄弟的偏執真是一個比一個深，不達目的用盡手段也不罷休。
如果這樣做的人是宋驍，汪澗只會覺得強勢反感，巴不得讓他在樓梯坐一晚上。
但是宋酌顏這樣做平添了一份幼稚喜感，讓汪澗的防備漸漸卸下，半晌後他放棄了：
“你們這些姓宋的都是我的劫，行了，跟我上樓吧。”
宋酌顏喜滋滋地跳起來，跟著汪澗就往樓上走：“汪澗哥你放心，我沒有我哥那些臭毛病，我啥水連自來水都能喝。”
推門進屋，打開鞋櫃換鞋，汪澗對著宋酌顏的腳也犯了難：“我沒有你這個碼數的拖鞋。”
宋酌顏聽後沒有猶豫，直接踢掉鞋子，穿著襪子的腳在客廳轉了兩圈，感慨道：
“汪澗哥，你家真的好溫馨啊。”
“多謝。”汪澗生怕他是真的渴了，在飲水機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我家沒有水晶杯。”
“我哥就是愛窮講究。”宋酌顏拍了拍身上的灰，端著杯子在沙發上坐下，邊喝水邊說：“家裏有沒有什麽吃的呀。”
吃的……汪澗想起昨夜胡昭允叫的那些鹵菜，但是剩下那點都被他扔了，他問：“冰箱還剩兩瓶啤酒，你要喝嗎？”
宋酌顏想了想：“那再看吧。”
簡單進了招待客人的流程，汪澗也算完成了禮貌，他坐在宋酌顏旁邊，示意道：“你說吧，我看你什麽樣的說法能不偏袒宋驍。”
宋酌顏喝了口水，隨後放下杯子，他清了清嗓子後看向汪澗的眼睛，換了個語氣問：
“汪澗哥，我聽我哥講了在京市發生的事了，我想問你為什麽要生氣呢？”
汪澗懵了，他反問：“宋驍他拿合同訂單拖延騙我，難道不該生氣嗎？”
宋酌顏表情沒動：“可我不明白你生氣的點是什麽。”
汪澗突然有種被極度冒犯的沖動，他板下臉來：“宋酌顏你這樣說是想惹我發火嗎。”
“不是。”宋酌顏搖搖頭：“我只是想搞清楚，你究竟是因為沒簽成訂單生氣，還是因為我哥拿這件事情騙你？”
“你這算什麽問題，肯定都有啊。”
“那如果最後簽成了，但你發現我哥也騙了你，你也會生氣嗎？”
"當然了！"
“為什麽，不是說好回京市是因為工作而公事公辦，不摻雜一點私人感情嗎。”
“我……”汪澗怔住，他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當然了汪澗哥，你生氣我百分之百理解，我哥那樣的做法確實太混賬了。但你生氣的原因肯定有真心被辜負，那你的真心是什麽？”
“宋酌顏，你沒話說了是不是。”
“昨天那家夥的弟弟質問我哥，問為什麽不相信你回京市單純為了那點提成，那今天我來問你，你回京市真的就是為了那點提成嗎？”
同樣的問題，昨天把宋驍問得啞口無言，今天輪到汪澗了。
他嘴巴微張卡頓很久，宋酌顏的這一番連環追問，字字珠璣，每個字都精準刺中汪澗心裏的盲點。
從演唱會型號危機之後，宋驍出手輕而易舉解決了他的麻煩，順勢提出要給予大訂單回到京市考察，這條邏輯合情合理，所以汪澗從來沒有想過思考過，他回京市究竟是為了什麽。
難道說真是為了工作，還是說在內心深處某個地方，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他對宋驍的抵觸已經在不經意間軟化。
所以當宋驍的小花招暴露後，汪澗會產生如此憤怒的情緒，不僅僅是因為合同，而是他好不容易產生的一點信任被如此顛覆？
半晌後，汪澗的神色變得不確定，他失神道：“你別問我了，我不知道。”
然而，宋酌顏卻不打算放過他。
宋酌顏非常嚴肅的湊近汪澗，和平日的狀態根本不一樣，他直接抓住汪澗的手腕質問：
“汪澗哥，是你不知道，還是你不敢承認？承認你對我哥其實還有感情。”
汪澗睜大眼睛，隨後憤憤地撥開宋酌顏的手，倉促的站了起來：“你走吧，這是我倆之間的事，我沒有必要和義務回答你。”
宋酌顏點點頭，他站了起來，走了兩步覆又轉身：“你可以不回答我，那如果我哥這樣問你，你願意跟他說實話嗎。”
汪澗沒有回答，他發呆似的僵在原地。
過了一會，他擡起頭來，只是沈默地走向冰箱，動作快得像在逃避什麽似的。將昨天剩下的啤酒取出，打開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仿佛要用這冰冷的刺激，試圖澆滅那些被宋酌顏勾起的混亂思緒，關於信任，關於真心，關於他是否真的還在意那個混賬王八蛋。
喝完後，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問：“宋驍在哪。”
宋酌顏笑了：“在樓下，車上，等你。”
汪澗閉上眼睛，暗暗下了某種決定。他從冰箱取出一罐新的啤酒，不由分說遞到宋酌顏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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