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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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許知清看著眼前這個認真又無賴的商扶硯。
那個藏在心裏多年的疙瘩突然間解開了。
昨天下午去見程庭年之前，許知清其實已經做好了決定，宋禾說的話有些道理，許知清是自己調查後知道的程庭年的事情，但就程庭年的人品而言，他確實隱瞞了個人性向，如果是其他人就真的會被他騙婚，這種人就是個純垃圾。
於是許知清分別見了任然和宋禾，任然在威逼利誘下。就像以前出賣許知清一樣，對著許知清出賣了商扶硯。
而宋禾和她說了一個故事。
兩人坐在咖啡館臨窗的位置，宋禾捏著紙巾擦拭著咖啡杯邊緣溢出的泡沫，就許知清剛才的問題很久沒有回答。
許知清向她坦白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心結，說的輕描淡寫，最後，許知清問她，如果是她，她會怎麽選擇。
許久，宋禾突然問道“商扶硯有和你說過，你走後我們兩個為什麽會變成仇人麽？”
許知清搖搖頭。
“他還真是個真男人，突然覺得他更可憐了。”宋禾擡起頭翻了個白眼，嘴裏嘟囔著。
“什麽意思？”
“當初，你和任然兩個人去了佛羅倫薩，很快就交了男朋友，還一個接著一個的換，我都知道，甚至還是我故意告訴的商扶硯。”
說到這裏，宋禾氣沖沖的瞪了許知清一眼，許知清差點以為幹壞事的是她，而不是宋禾。
“商扶硯也是真的被你傷了心，他決定和我試一試，對，我兩在一起過。”
宋禾將頭仰的老高，生怕被許知清看出自己的心虛。
許知清失笑一聲，她還真沒打算計較商扶硯和宋禾兩人的恩怨。
她一如既往地堅定，商扶硯的心裏不會有其他人。
“我們總共在一起不到半年，他連我手都沒拉過，我兩在一起不是吃飯就是逛街看電影，他天天防我和防賊一樣，好像我哪天會活吃了他。
後來，我是真的生氣了，那天，他攔住我，視死如歸的親在我的臉上，下一秒，他就沖到廁所狂吐。
我所有的自尊心都在那一刻碎了，他再怎麽不喜歡我，也不應該那樣作踐我。
我哭啊，我鬧啊。
他大概也是真的良心過不去，才和我坦白，他有很嚴重的親密障礙。
但我是見過你們之前接吻的，我當然不信。
商扶硯說，他說，他只會對你有沖動，只能接受你。
我還是不信，也因此我們兩個鬧得很難堪。
和他分開後，我火速談戀愛、結婚、生子，說實話我過的真的不錯。
相反，商扶硯身邊依舊沒有任何人，他和他哥哥鬥的很兇，有時候我看著他一個人醉醺醺的回家，又感覺大仇得報，但又可憐他。
如果他說的親密障礙是真的，那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幸福了。
他從來沒有幸福過，許知清，他的父母、兄長都沒有給過他愛。
而朋友……
他不需要朋友。
我有時候真的感嘆於你的冷漠自私。
商扶硯那樣一個驕傲的人，像個舔狗一樣圍著你轉，你一直視而不見，出於對他的憐憫我都希望你能看看他，擁抱一下他。”
講完了，宋禾長出一口氣，這個故事憋在心裏太久了，都長毛了，一口氣說了出來特爽。
“哎，許知清，你知道我高中的時候討厭你麽？”
宋禾莫名的想把這些年所有藏在心裏的話一股腦的倒出來，“你特裝你知道麽？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永遠是焦點，長得漂亮，腦子聰明，我傾盡全力都比不過你。
你是天你是地，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但你又從來不在乎這些，總是現在這個表情，什麽都不在乎。
商扶硯對你什麽心思，我對商扶硯什麽心思，所有人都知道。
但你不在乎商扶硯，不在乎我，不在乎所有人。
你還是和我做朋友，在我被欺負的時候替我出頭，替我遮掩幹過的壞事。
也不怪商扶硯這麽多年一直對你的感情沒什麽安全感。
你和他是走的最近，但他依舊感受不到你的心意。
瘋掉嫉妒抓狂的，我以為只有我和他。
你看，即使現在你都不在乎商扶硯和我那段感情，我就好奇，你怎麽就那麽確定，商扶硯不會變心呢？”
許知清想了想，回答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真煩人啊你。”宋禾氣得抓狂的甩了甩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咯咯笑起，笑夠了說“不過，我現在一點都不嫉妒了，你看看你自己那個慘樣，要早知道你有這麽大個心理陰影，我早心理平衡了。”
一道長長的嘆息後，宋禾繼續說著“任然說，其實我和商扶硯一樣，那個時候只是希望你能多看看我們，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在乎我們。
但那時候，年齡太小，不懂得這些。
也就任然那個傻大個，什麽小心思都沒有。”
許知清垂著頭沈默了許久，這些話沒有人對她說過，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朋友心裏是這樣的人。
她是珍惜這些朋友的，但因為恐懼，她會一直控制自己的感情在可控範圍內，因為害怕分離，她會強迫自己一直處於能與任何人分離的狀態。
即使這樣，當初商扶硯的選擇依舊令她痛不欲生。
許知清突然有些遺憾，她從沒有全心全意，不顧任何顧慮的去愛過任何一個人，不論朋友還是愛人。
許久，許知清擡頭，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澀順著食道一路向下。
“我們好像總是在羨慕別人。”
許知清笑了笑。
“你也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我們這樣子的家庭，外面看著光鮮亮麗，裏面一團糟汙。
我家不用多說了，商扶硯從小的壓力，被給予的希望太大，任然，呵，他爸更不是個什麽東西，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只有你的父母一直恩愛，也只有你一個孩子，你得到了完整的愛。
小時候我就想過，我以後的孩子一定要像你一樣，生長在愛裏，開朗活潑，自信大方，我要給她所有的愛。
長大了，你愛商扶硯就可以勇敢的追求，不愛了，你就瀟灑的離開。
現在，你婚姻幸福，兒女雙全，你永遠得到的是最好的愛。
即使現在，你也是我最想成為的樣子。
我沒想到，我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被人嫉妒。”
宋禾的大腦一時死機，這些走心甚至有些矯情的話從許知清的嘴裏說出，她非常不習慣。
她和商扶硯都太驕傲了，驕傲的人突然間的低頭，宋禾的心微微的顫動著，一陣一陣的暈眩傳導到大腦。
咖啡廳的背景突然響起Where Is Pure Friendship的鋼琴曲。
宋禾看向許知清，目光對視的一瞬，相視一笑。
那個少年的許知清在此刻，握住了宋禾的手。
——
“許知清，你在想什麽？”
商扶硯有些生氣的語氣將許知清的神思從昨天拉回，許知清上下打量了一眼商扶硯，轉頭望向窗外，太陽高懸，已經看不見。
許久，許知清平覆好心情，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在想，你的親密障礙，是障礙在了哪裏？”
……
沈默，無盡的沈默。
商扶硯用了許久才從許知清剛才那句話裏反應出來。
“你怎麽知道的？”
許知清挑挑眉，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準你揭我的老底，不準我查你底細啊，不公平哦。
這病歷裏怎麽沒有你那什麽親密障礙啊，你不誠實。”
商扶硯剩下的話語噎在嘴裏，嘆口氣，走到隔壁的屋子裏翻箱倒櫃的尋找，幾分鐘後將一份明顯泛黃的病歷放在桌上。
“講講吧，你的故事。
你最好不要說謊，被我發現了，你就死定了。”
“故事就是宋禾說的那樣。
你在意大利交了男朋友後，我也試圖努力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也是那個時候，我第一次發現，我完全沒辦法接觸除了你以外的女人，連牽手都不可以。
所以，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說，可能因為童年的遭遇，我對其他人極其不信任，甚至厭惡，但是在你出國之前，我一直都可以裝作正常生活，你離開後，我痛苦了很久，也出現了更加嚴重的生理性排斥。
醫生告訴我，我的親密障礙對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可能好一些，所以我嘗試和宋禾試試，如你聽到的故事那樣，我還是不行。
那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行。
可是，我對著你的照片……”
商扶硯吞吞吐吐不敢繼續往下說，餘光瞥著許知清。
“變態啊你，商扶硯。”許知清聽懂了他最後一句的話裏有話，嫌棄的咂摸著嘴，拽起沙發上的抱枕扔過去。
商扶硯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商扶硯輕咳兩聲，將話題拉回來“後來，你一個接著一個的換男朋友，是，我是耍了些手段，讓你那些男朋友離開你，但我那時候真的已經不敢奢望和你在一起。
我早就做好了一輩子就這樣過的打算。
是你，許知清，是你在佛羅倫薩主動招惹我的。
你招惹了我，你就別想甩開我。”
激烈帶著祈求的語氣就空氣中飄蕩了幾個圈，最後落在許知清的心尖上，她終於知道了在自己痛苦的七年中，商扶硯是怎麽樣度過的。
佛羅倫薩與蘇市相隔九千公裏。
聲音需要七個多小時，光速需要零點零三秒。
兩個孤單寂寞的心，不知道彼此，是個太正常的事情。
現在沒有了九千多公裏的距離，這兩個心臟在沈默的空氣中緊緊相依。
“唉，商扶硯，哪張照片讓你最有沖動啊。”
許知清輕笑一聲，混不吝的繼續調戲著商扶硯。
“許知清！”
許知清無奈的撇了撇嘴，真是穿上衣服和不穿是兩個人啊，現在這個純情害羞的人好像和昨晚那個要弄死她的不是一個人。
“算了算了，累死了。”許知清轉動著酸痛的脖子，心裏警告著自己，下次可不能玩這種高難度姿勢。
“一晚上沒回去，我還得想想怎麽應付我家老爺子呢。”
許知清說著就要穿鞋離開。
“你還沒回答我呢？”商扶硯焦急的在身後問道。
許知清的背影一頓。
“我需要想想，想清楚前，你不要來找我。”
心臟驟然下墜，絕望到窒息，商扶硯的眼角很快泛紅，她決絕的模樣像極了十八歲她離開的樣子。
下一個瞬間，許知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回，整個人仰倒在柔軟的沙發中。
沒等許知清反應過來，商扶硯整個人欺身壓上，將臉埋在她的頸間。
“不行，答案我不滿意，你重新說，說到我滿意為止。”他的聲音帶上了顫抖。
許知清無奈笑笑，伸手撫摸著他的後腦勺，這一刻，她想給他一個擁抱，想義無反顧的去愛。
終於，一雙胳膊緊緊抱住他，脊背上的溫度隔著衣服傳導到掌心，酥酥麻麻。
“因為我愛你，我才需要想清楚，我們已經迷迷糊糊錯過了三次，我不想我們再錯過一輩子。”
商扶硯猛的擡起頭，眼睛亮閃閃，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
“你說什麽？你說……你愛我？”
“不然呢？商扶硯，你還是我第一個吃了三次回頭草的男人，這點自信都沒有麽？”許知清揚著眉，驕傲的可愛。
“再說一遍，說愛我。”
“我愛你，商扶硯，這次沒有任何的謊言。”許知清虔誠的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道。
“那你想通，要多久啊？明天夠不夠？”商扶硯心裏回味著她剛才的告白，依舊不滿足。
“商扶硯，給我點時間，我答應你，在我想通以前我不會再接觸除了你以外的任何男人，好麽？”許知清心疼的摸著他的臉。
他愛的太卑微，讓自己於心不忍。
可許知清知道，如果自己沒有想通，一旦發生什麽，她還是會逃離，突然許知清有些羨慕商扶硯的勇敢。
為什麽自己這樣推開他，他還是會勇敢的擁抱自己。
“那你如果想通了，還是選擇離開我呢？許知清，我會死的，除了你，這輩子我誰都不會要的。”
許知清的心軟的一塌糊塗，湊上去親親在她的臉頰落下細膩的吻。
“我不知道我會選擇什麽，我真的不知道，但不論我選擇什麽，都希望你會尊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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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清看著眼前這個認真又無賴的商扶硯。
那個藏在心裏多年的疙瘩突然間解開了。
昨天下午去見程庭年之前，許知清其實已經做好了決定，宋禾說的話有些道理，許知清是自己調查後知道的程庭年的事情，但就程庭年的人品而言，他確實隱瞞了個人性向，如果是其他人就真的會被他騙婚，這種人就是個純垃圾。
於是許知清分別見了任然和宋禾，任然在威逼利誘下。就像以前出賣許知清一樣，對著許知清出賣了商扶硯。
而宋禾和她說了一個故事。
兩人坐在咖啡館臨窗的位置，宋禾捏著紙巾擦拭著咖啡杯邊緣溢出的泡沫，就許知清剛才的問題很久沒有回答。
許知清向她坦白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心結，說的輕描淡寫，最後，許知清問她，如果是她，她會怎麽選擇。
許久，宋禾突然問道“商扶硯有和你說過，你走後我們兩個為什麽會變成仇人麽？”
許知清搖搖頭。
“他還真是個真男人，突然覺得他更可憐了。”宋禾擡起頭翻了個白眼，嘴裏嘟囔著。
“什麽意思？”
“當初，你和任然兩個人去了佛羅倫薩，很快就交了男朋友，還一個接著一個的換，我都知道，甚至還是我故意告訴的商扶硯。”
說到這裏，宋禾氣沖沖的瞪了許知清一眼，許知清差點以為幹壞事的是她，而不是宋禾。
“商扶硯也是真的被你傷了心，他決定和我試一試，對，我兩在一起過。”
宋禾將頭仰的老高，生怕被許知清看出自己的心虛。
許知清失笑一聲，她還真沒打算計較商扶硯和宋禾兩人的恩怨。
她一如既往地堅定，商扶硯的心裏不會有其他人。
“我們總共在一起不到半年，他連我手都沒拉過，我兩在一起不是吃飯就是逛街看電影，他天天防我和防賊一樣，好像我哪天會活吃了他。
後來，我是真的生氣了，那天，他攔住我，視死如歸的親在我的臉上，下一秒，他就沖到廁所狂吐。
我所有的自尊心都在那一刻碎了，他再怎麽不喜歡我，也不應該那樣作踐我。
我哭啊，我鬧啊。
他大概也是真的良心過不去，才和我坦白，他有很嚴重的親密障礙。
但我是見過你們之前接吻的，我當然不信。
商扶硯說，他說，他只會對你有沖動，只能接受你。
我還是不信，也因此我們兩個鬧得很難堪。
和他分開後，我火速談戀愛、結婚、生子，說實話我過的真的不錯。
相反，商扶硯身邊依舊沒有任何人，他和他哥哥鬥的很兇，有時候我看著他一個人醉醺醺的回家，又感覺大仇得報，但又可憐他。
如果他說的親密障礙是真的，那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幸福了。
他從來沒有幸福過，許知清，他的父母、兄長都沒有給過他愛。
而朋友……
他不需要朋友。
我有時候真的感嘆於你的冷漠自私。
商扶硯那樣一個驕傲的人，像個舔狗一樣圍著你轉，你一直視而不見，出於對他的憐憫我都希望你能看看他，擁抱一下他。”
講完了，宋禾長出一口氣，這個故事憋在心裏太久了，都長毛了，一口氣說了出來特爽。
“哎，許知清，你知道我高中的時候討厭你麽？”
宋禾莫名的想把這些年所有藏在心裏的話一股腦的倒出來，“你特裝你知道麽？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永遠是焦點，長得漂亮，腦子聰明，我傾盡全力都比不過你。
你是天你是地，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但你又從來不在乎這些，總是現在這個表情，什麽都不在乎。
商扶硯對你什麽心思，我對商扶硯什麽心思，所有人都知道。
但你不在乎商扶硯，不在乎我，不在乎所有人。
你還是和我做朋友，在我被欺負的時候替我出頭，替我遮掩幹過的壞事。
也不怪商扶硯這麽多年一直對你的感情沒什麽安全感。
你和他是走的最近，但他依舊感受不到你的心意。
瘋掉嫉妒抓狂的，我以為只有我和他。
你看，即使現在你都不在乎商扶硯和我那段感情，我就好奇，你怎麽就那麽確定，商扶硯不會變心呢？”
許知清想了想，回答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真煩人啊你。”宋禾氣得抓狂的甩了甩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咯咯笑起，笑夠了說“不過，我現在一點都不嫉妒了，你看看你自己那個慘樣，要早知道你有這麽大個心理陰影，我早心理平衡了。”
一道長長的嘆息後，宋禾繼續說著“任然說，其實我和商扶硯一樣，那個時候只是希望你能多看看我們，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在乎我們。
但那時候，年齡太小，不懂得這些。
也就任然那個傻大個，什麽小心思都沒有。”
許知清垂著頭沈默了許久，這些話沒有人對她說過，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朋友心裏是這樣的人。
她是珍惜這些朋友的，但因為恐懼，她會一直控制自己的感情在可控範圍內，因為害怕分離，她會強迫自己一直處於能與任何人分離的狀態。
即使這樣，當初商扶硯的選擇依舊令她痛不欲生。
許知清突然有些遺憾，她從沒有全心全意，不顧任何顧慮的去愛過任何一個人，不論朋友還是愛人。
許久，許知清擡頭，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澀順著食道一路向下。
“我們好像總是在羨慕別人。”
許知清笑了笑。
“你也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我們這樣子的家庭，外面看著光鮮亮麗，裏面一團糟汙。
我家不用多說了，商扶硯從小的壓力，被給予的希望太大，任然，呵，他爸更不是個什麽東西，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只有你的父母一直恩愛，也只有你一個孩子，你得到了完整的愛。
小時候我就想過，我以後的孩子一定要像你一樣，生長在愛裏，開朗活潑，自信大方，我要給她所有的愛。
長大了，你愛商扶硯就可以勇敢的追求，不愛了，你就瀟灑的離開。
現在，你婚姻幸福，兒女雙全，你永遠得到的是最好的愛。
即使現在，你也是我最想成為的樣子。
我沒想到，我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被人嫉妒。”
宋禾的大腦一時死機，這些走心甚至有些矯情的話從許知清的嘴裏說出，她非常不習慣。
她和商扶硯都太驕傲了，驕傲的人突然間的低頭，宋禾的心微微的顫動著，一陣一陣的暈眩傳導到大腦。
咖啡廳的背景突然響起Where Is Pure Friendship的鋼琴曲。
宋禾看向許知清，目光對視的一瞬，相視一笑。
那個少年的許知清在此刻，握住了宋禾的手。
——
“許知清，你在想什麽？”
商扶硯有些生氣的語氣將許知清的神思從昨天拉回，許知清上下打量了一眼商扶硯，轉頭望向窗外，太陽高懸，已經看不見。
許久，許知清平覆好心情，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在想，你的親密障礙，是障礙在了哪裏？”
……
沈默，無盡的沈默。
商扶硯用了許久才從許知清剛才那句話裏反應出來。
“你怎麽知道的？”
許知清挑挑眉，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準你揭我的老底，不準我查你底細啊，不公平哦。
這病歷裏怎麽沒有你那什麽親密障礙啊，你不誠實。”
商扶硯剩下的話語噎在嘴裏，嘆口氣，走到隔壁的屋子裏翻箱倒櫃的尋找，幾分鐘後將一份明顯泛黃的病歷放在桌上。
“講講吧，你的故事。
你最好不要說謊，被我發現了，你就死定了。”
“故事就是宋禾說的那樣。
你在意大利交了男朋友後，我也試圖努力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也是那個時候，我第一次發現，我完全沒辦法接觸除了你以外的女人，連牽手都不可以。
所以，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說，可能因為童年的遭遇，我對其他人極其不信任，甚至厭惡，但是在你出國之前，我一直都可以裝作正常生活，你離開後，我痛苦了很久，也出現了更加嚴重的生理性排斥。
醫生告訴我，我的親密障礙對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可能好一些，所以我嘗試和宋禾試試，如你聽到的故事那樣，我還是不行。
那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行。
可是，我對著你的照片……”
商扶硯吞吞吐吐不敢繼續往下說，餘光瞥著許知清。
“變態啊你，商扶硯。”許知清聽懂了他最後一句的話裏有話，嫌棄的咂摸著嘴，拽起沙發上的抱枕扔過去。
商扶硯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商扶硯輕咳兩聲，將話題拉回來“後來，你一個接著一個的換男朋友，是，我是耍了些手段，讓你那些男朋友離開你，但我那時候真的已經不敢奢望和你在一起。
我早就做好了一輩子就這樣過的打算。
是你，許知清，是你在佛羅倫薩主動招惹我的。
你招惹了我，你就別想甩開我。”
激烈帶著祈求的語氣就空氣中飄蕩了幾個圈，最後落在許知清的心尖上，她終於知道了在自己痛苦的七年中，商扶硯是怎麽樣度過的。
佛羅倫薩與蘇市相隔九千公裏。
聲音需要七個多小時，光速需要零點零三秒。
兩個孤單寂寞的心，不知道彼此，是個太正常的事情。
現在沒有了九千多公裏的距離，這兩個心臟在沈默的空氣中緊緊相依。
“唉，商扶硯，哪張照片讓你最有沖動啊。”
許知清輕笑一聲，混不吝的繼續調戲著商扶硯。
“許知清！”
許知清無奈的撇了撇嘴，真是穿上衣服和不穿是兩個人啊，現在這個純情害羞的人好像和昨晚那個要弄死她的不是一個人。
“算了算了，累死了。”許知清轉動著酸痛的脖子，心裏警告著自己，下次可不能玩這種高難度姿勢。
“一晚上沒回去，我還得想想怎麽應付我家老爺子呢。”
許知清說著就要穿鞋離開。
“你還沒回答我呢？”商扶硯焦急的在身後問道。
許知清的背影一頓。
“我需要想想，想清楚前，你不要來找我。”
心臟驟然下墜，絕望到窒息，商扶硯的眼角很快泛紅，她決絕的模樣像極了十八歲她離開的樣子。
下一個瞬間，許知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回，整個人仰倒在柔軟的沙發中。
沒等許知清反應過來，商扶硯整個人欺身壓上，將臉埋在她的頸間。
“不行，答案我不滿意，你重新說，說到我滿意為止。”他的聲音帶上了顫抖。
許知清無奈笑笑，伸手撫摸著他的後腦勺，這一刻，她想給他一個擁抱，想義無反顧的去愛。
終於，一雙胳膊緊緊抱住他，脊背上的溫度隔著衣服傳導到掌心，酥酥麻麻。
“因為我愛你，我才需要想清楚，我們已經迷迷糊糊錯過了三次，我不想我們再錯過一輩子。”
商扶硯猛的擡起頭，眼睛亮閃閃，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
“你說什麽？你說……你愛我？”
“不然呢？商扶硯，你還是我第一個吃了三次回頭草的男人，這點自信都沒有麽？”許知清揚著眉，驕傲的可愛。
“再說一遍，說愛我。”
“我愛你，商扶硯，這次沒有任何的謊言。”許知清虔誠的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道。
“那你想通，要多久啊？明天夠不夠？”商扶硯心裏回味著她剛才的告白，依舊不滿足。
“商扶硯，給我點時間，我答應你，在我想通以前我不會再接觸除了你以外的任何男人，好麽？”許知清心疼的摸著他的臉。
他愛的太卑微，讓自己於心不忍。
可許知清知道，如果自己沒有想通，一旦發生什麽，她還是會逃離，突然許知清有些羨慕商扶硯的勇敢。
為什麽自己這樣推開他，他還是會勇敢的擁抱自己。
“那你如果想通了，還是選擇離開我呢？許知清，我會死的，除了你，這輩子我誰都不會要的。”
許知清的心軟的一塌糊塗，湊上去親親在她的臉頰落下細膩的吻。
“我不知道我會選擇什麽，我真的不知道，但不論我選擇什麽，都希望你會尊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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