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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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你真是個人才啊,真敢這麽說啊。”任然對著坐在卡座中心的許知清衷心的豎起大拇指。

下午的時候,任然突然到來的電話打斷了許知清混沌的睡意,商扶硯果不其然也去威脅了任然,那個慫蛋當場就差跪地求饒。

從商扶硯那裏出來任然就氣勢洶洶的質問許知清,許知清只用了一句話就捋順了任然的炸毛“你放心,商扶硯他不會把視頻發給別人的。”

“你做事我肯定是放心的,你說商扶硯不會做,商扶硯就肯定不會做,可為什麽呢?”任然一口吞下杯中的酒,盤腿坐在許知清的身邊。

“因為他以為愛我。”

“靠,你有點自信過頭了吧。”聽了這個回答,任然楞了一秒鐘,很快否決了這個答案。

許知清投來一個看SB的眼神,按下脾氣,依舊耐心的解釋道“商扶硯,商家小公子,那個從小規規矩矩長大,做事一絲不茍,從不會被逮到一絲差錯,長輩口中溫良恭儉讓的謙謙君子,善良正直,光明偉岸,活的像個菩薩,來到陌生的意大利,被你拽來這種酒色生香的場所,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他閑的慌啊,還是你面子真有這麽大。”

任然開始有些動搖,可依舊不死心“我和他也是發小啊,萬一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來的呢。”

“還有,為什麽是他以為她愛你,他愛你不就夠了麽?”

許知清不打算理會這個笨蛋,轉過頭去觀看舞池上搖擺的身姿。

不久,手邊的手機震動打擾了許知清渙散的神志,許知清看了一眼是個不認識的號碼,按下接通鍵,裏面傳來性感的男性聲音,熟練地意大利語。

“小姐,今晚可以見面麽?”

靠,許知清突然想起來白天的時候把電話號碼給了那個服務員,皺著眉頭利索的掛斷電話。

“誰啊?你的新男朋友?”任然帶著不懷好意的微笑湊上來。

“最近沒空。”許知清一把推開一旁黏黏糊糊的某人“你很閑麽?天天泡吧。”

“許知清,你個沒良心的,我當年為了你,和商扶硯鬧掰,導致我現在回國還被那個圈子排擠,結果你在意大利還這麽對我,想起我來的時候來看看,想不起來管都不管。”

許知清氣笑“你確定你沒有說反?”

見許知清不打算繼續搭理他,任然給自己續了一杯酒,一口吞下,緩了一陣後說道“所以呢?你這個瘋子,下一步要怎麽玩他?”

果然了解她,許知清勾起唇角,手指在自己的唇上緩緩揉搓著,任然知道她的這個動作就是又有壞點子了,幹脆坐正身子,盯著許知清看。

許知清這個人,在佛羅倫薩華人的圈子裏有個瘋狗的名號,有錢不要命,無論男女,只要她盯上的獵物,不到咬死絕對不會放手。

但許知清現在這種火力全開的狀態,任然還是很少見到,所以,任然肯定,商扶硯這下是真的要慘了。

突然想到剛才許知清形容商扶硯的那段話,任然心頭突然有一絲悲涼,在她出國前,應該說在她十七歲之前,她和商扶硯都是長輩心中的模範孩子,漂亮聰明,正直勇敢,兩人關系也是極好,任然這樣的標準混子富二代只能暗自羨慕。

當時還有一個人——宋禾,他們四個人形影不離,一同長大,直到十七歲那年,許知清突然像個瘋子一般開始叛逆。

後來甚至連任然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金童玉女的許知清和商扶硯鬧得分外難堪,甚至出了醜聞,像是父母離婚一樣,許知清帶走了任然,商扶硯帶走了宋禾。

許老爺子一氣之下將許知清發配到了意大利,這這裏一呆就是七年,這七年他與許知清雖然偶然也會回國,幾家的宅子都在一處,難免會碰到,這兩人都形同陌路。

所以任然也不知道這次商扶硯來意大利出差,許知清幹嘛非要惹他。

“想好了麽?他會怎麽橫死在意大利的街頭?”任然收回思緒追問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以前喜歡與他一起玩麽?”許知清的話題轉折的極快,任然一時有些跟不上。

“為什麽?”

“我兩是一類人,光明偉岸的外形,惡臭腐爛的靈魂,只不過我把那層皮剝了,他穿久了還真以為他是樽菩薩。”許知清的眼神逐漸下沈,直至被寒氣完全覆蓋。

“聽不懂。”任然咂嘛了咂嘛嘴,酒香中的苦澀開始返上來。

“那行車記錄儀就是我送他的見面禮,好東西都在後面呢?”

“靠,你說點我能聽懂的行麽?”任然狠狠拍了下沙發,酒杯中五彩的液體震的隨之晃蕩“這事整的一天天神神叨叨的,你有什麽計劃就說嘛,我腦子跟不上你。”

許知清輕嘆一口氣,靠近了些任然,低聲說道“那行車記錄儀的視頻是我故意的……”

“你故意的,有病吧,我爸要是……”任然一聽這話急了,在撞上許知清眼神的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還記得當時,我兩在他車旁邊的時候說了什麽麽?”

“好像是我問你怎麽處理?”

“後面那段。”

“我問你為什麽要這麽整人,你說……”

話音戛然而止,任然思考了片刻,恍然大悟,瞪著眼睛結結巴巴說道“你故意那麽說的,我就說,那些話怎麽不像你說出來的呢。”

許知清點點頭,認了下來。

“可目的是什麽呢?”

“他不是克己覆禮、風光霽月,是個地地道道的的好人麽?”許知清冷笑一聲“他不是說我生性頑劣麽?你說,菩薩怎麽會被惡鬼吸引呢?”

任然終於明白了過來,連連驚嘆“所以,你當時你回答我的那個原因只是為了露出你脆弱的一面,讓他心有不忍,最後你要讓他承認他愛你,這麽多年一直愛你這個生性頑劣的惡鬼,然後再一腳把他踹開。”

得到了許知清肯定的眼神後,任然渾身泛起雞皮疙瘩“你可真瘋啊,這樣誅心啊,我都不敢想他那樣的脾氣,直到真相後,會不會把你殺了?你兩在這方面一樣的瘋。”

“他不會的,他和我一樣,對於墮入地獄這事,樂在其中。”許知清微瞇起眼睛,眼底升起散不去的濃霧。

“我還是好奇,這次你為什麽要這麽整他?”

許知清面色諱莫如深。

“嗡嗡嗡”沙發上任然的手機猛地響起打斷了兩人的交談,任然看到號碼的一瞬間臉色一變,“商扶硯的電話。”

“他找你幹嘛?”

“查崗啊,今天他威脅我要是再帶你來這種地方,就把視頻發給我爸。”

許知清輕笑一聲,接過任然手中的手機,按下接通鍵,輕柔地說道“商小公子看來是想好了,想和我繼續糾纏不休啊。”

“啪”電話被對面掛斷。

許知清帶著勝利的笑容,輕拍拍任然的臉頰,狡猾的像個狐貍“學著點,也到了斷奶長腦子的年齡了。”

——

佛羅倫薩的六月份是彌散不盡的潮悶,米開朗琪羅廣場上到處散布著藝術家,或在作畫,或在塗鴉,還有一些正常人難懂的行為藝術,更多的是人潮洶湧的游客。

與廣場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後面不遠的一處巷子中,寂靜的矗立著一所畫廊,連廊弧形的設計充滿著意大利古老的氣息,本該正是展覽的時候現在門前卻擺上了閉館的牌子。

館內整個色調是溫暖的中性色,有亞麻、陶土以及石灰白塗刷,整個建築保留了幾個世紀的灰泥肌理。

畫廊深處的私密接待室中,座椅上坐著一位男士,男人一身深藍色西裝,窄瘦的西褲包裹下,雙腿修長筆直,露出骨骼分明的腳踝,包括著連紐扣領帶都是精心打扮。

商扶硯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屋子,雖說這個屋子整體裝修風格與展廳一樣,他說不上來這個屋子有什麽不一樣,可就是覺得與外面的展廳有細微的區別。

與外面一絲不茍的冷淡風不同,這個屋裏好像有些淩亂……

甚至有些溫暖。

商扶硯的目光突然被書架上淩亂的書籍中倒扣的相框吸引了註意,左右環視了一圈,緩步走上前,就在即將拿起相框的時候,身後的門傳來按動扶手的聲音。

“商先生,久等了。”

最先走進來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因為年歲較高,脊背佝僂著,這位先生便是這次商扶硯前來佛羅倫薩的原因——林老先生。

為了開創屬於自己的品牌,商扶硯準備邀請一位在世、德高望重的藝術家來參與商品的設計,這個提案提出後很快敲定了林老先生。

林老先生早已定居在意大利,這些年在將歐洲藝術與中國元素這方面算第一人。

所以在商扶硯決定要獨立自己品牌的時候,第一時候就想到了林老先生,如果能有林老先生為自己的品牌設計,在打開知名度方面有著頗大呃助益。

“先生說笑了,剛來不久。”商扶硯微笑著上前一步,扶著林老先生,餘光向後撇去的瞬間,凝滯了呼吸。

許知清,她翹著腳倚在灰色的門框上,一身亞麻長裙,腰間系著一條編織腰帶,頭發高高挽起,淩亂的恰到好處,頸間落下一縷弧度完美的長發,與那日疲憊不堪的她不同是,今天的許知清,美的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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