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31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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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31 尾聲
殷判從未讓自己如此耀爍灼目。
現在, 在她雙手環抱著商泉一步一步向前踏在這片陰氣森灼的地表——這個時刻，她不再如以往一樣內斂地收攏而只是克制不住地外洩屬於她的寒氣或者危險。
她笑得露出咬切的牙齒，眉目朗然舒展, 眼底輝芒閃爍——
她亮得像是一切的陽光、無可忽視的燃點、肆無忌憚地彰顯氣息，神采飛揚地、意氣風發地、志滿意得地,
那種毫不顧忌的攻擊性——會讓人看到時候能知道“她會不介意隨手除掉不順眼的東西的。那是她的權力，這又是她的快樂。”
——她抱著商泉, 像個年少得志的皇帝。
商泉的臉上也印著血跡, 被抱著自己也沒要下去的意思, 笑得得意洋洋見牙不見眼地用力擁著殷判的脖子, 將自己整個放到人家的懷裏仰腿後倒。
周圍鬼魂們海水分列般與殷判腳尖所指, 向周圍散溢破開一條道路。
……角落之間，一股霧氣聚而為體, 形成一個年幼清俊的小僮形象, 遙遙地投過林林總總的靈體，小心翼翼地將目光落在這位新生的混一的主人身上。
殷判腳步輕微停下，略微側頭目光向後瞥到它。
它正在恭謹地向她低頭作揖——元靈道僮子。
它遭逢大敗，但卻沒死：最後時刻它祂只能選擇放棄祂的同化, 重新殘軀投入游戲之中殷判所贏下來的這一片小小領地，兜轉之間：
居然恰好仍舊是“混一”。
地易新主, 其中之靈, 它需要露臉面見的。
殷判就著抱商泉的手, 伸出食指虛點它。
僮子微微流汗, 作揖的身體略微躬地更下去一些。
殷判向前離開，踏出鬼境。
靈魂和妖鬼們於兩邊林立：它們在為那位新誕的主人讓路。
鬼界洞開。
商泉跳下殷判的懷裏時立刻同步牽上了她的手，一秒都沒忘貼，兩個人從樓道的拐角處走了出來：現在, 殷判想要從哪裏進出都不再限制。
————
時間是十中正在全校警戒階段，暫停上課，老師們四處穿梭，聽說是有針對“火災疏散”的緊急演練，各個班級已經整隊等待出發。
一班近側，王詩正在坐鎮，排到隊伍前頭的幾個學生向著前門探頭殷切觀望，手中攥著什麽東西藏在荷包裏，表情略有緊張：
那是夏琴三個人。
樓梯盡頭，一個表情嚴肅的陌生帶隊領導快步直奔高二一班班級所在地。
那是阮日婉女士。
走廊兩側，一頭是阮女士，一頭的拐角第一雙腳走出來，然後緊接著是第二雙腳。
殷判與商泉和這些人對視，兩個人衣服和褲子上都沾著血跡，堂而皇之地走近。
阮女士停步了，看著殷判，擰頭睜眼看向正好奔跑上樓的彭鬼；
彭鬼看向殷判的瞬間不知感到了什麽，直接將自己釘在了原地。
阮女士跟著他的視線看回去。
彭鬼和阮女士看著殷判，殷判看著彭鬼和阮女士。
最終，阮日婉先沖她勾起唇角的肌肉露出微笑，向她客氣地輕輕點頭。
隨後殷判挪開視線。
下一刻是班上的某個同學發現了她們，小聲地：“……小道長？”
夏琴身體一顫：“啊！小判！你們——”
迪迦和眼鏡也開始喊：“小道長？”“殷道長！”
三個人全顧不上了，三並兩步上前去，班上的同學就和一群魚一樣跟上來了，投向殷判和商泉的方向：
這一切事發突然、可能有一定危險，商泉交代她的小朋友們做的事情，小夥伴們這次是可靠認真地擔負起來，班上的同學已經受到過類似熏陶，接受地飛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反正是出事了“大的來了”！
然後殷判，她們的殷道長就失蹤了。
然後商泉也失蹤了。
然後學校緊急開展疏散活動，有好一些同學已經聽到疏散完成後“當天下午放假”。
他們無法不緊張，現在，重新看到了殷判。
大家迎接、簇擁過去，一馬當先發射過來的夏琴盯著兩個人身上的血跡眼珠子要瞪出來的前一秒，商泉：“我們沒受傷。”
夏琴扒下身上的一件、搶奪旁邊一件校服外套塞過去給她們，身邊已經開始擁擠：“小道長！”“殷判，”“你們沒事吧？”“那個……事情……”
所有的眼睛都投向殷判，這個問題，全世界都等她回答。
殷判點頭：“解決了。”
“……”
一秒的寂靜之後，學生們爆發出歡呼：“耶……”“耶——！！”
有一個聲音開始喊：“殷判”，“殷判”，
迅速就有不整齊的聲音加入：“殷判”“殷判！”“殷判”，
緊接著就飛速合成一個調子，越來越大，越來有力：“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
殷判和商泉在年輕人們的喊聲中向前走去，點綴再旁邊的成年人們松懈地舒了口氣，上下樓層的學生們聽到這爆發的騷動，到欄桿旁探頭尋找，有些幹脆莫名其妙地加入進來“英暗”“因帕”“殷……盼”“殷判”“殷判！”“殷判！”“殷判！”
“噢！”“哇——”
投石入林，整棟樓都從這裏迅速傳染嘩然。
老師們開始叫停，王詩更慢一點，也開始維持紀律：“幹什……”明顯的還陷入什麽思考中的氣息不足，王詩清理語調重新開始：“幹什麽！不許喧嘩！安靜！”
喊聲繼續了幾秒，緩慢地停止。
阮日婉已經和學校的什麽領導交接完畢，最後看了一眼殷判：她再也不是應該要被“管控”之內的人物，現在，他們要升級態度，去與之對話、去與之協商。
同學們開始小心地扒拉兩個人，聲音減小，興奮不減：“小道長……”“商老板，”“說說，說說”“怎麽啦？”“你們身上……”
兩個人還笑著，沒有接話，同時看上去神采奕奕、和心不在焉。
王詩壓下腦子裏亂麻的思緒，表面精神地招呼著：“好好排好隊，有序參加疏散，課間不休息，上來之後下堂課是數學——”
有人說：“啊？不是疏散完放半天假嗎！”
收到了王詩的眼刀：“誰說的？”
同學們呻吟起來：“啊……？”
大家回到原來的位置，商泉去看殷判的臉。殷判看起來氣血充足朱唇皓齒狀態絕佳，從鬼境出來之後開始稍微缺水，嘴唇微微發幹，顏色仍舊紅得像血跡。
商泉心氣亂撞。她可還在恍惚呢。她的緊張，她的計算，她的付出和死亡，還有她狂喜的現在——商泉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活著，商泉連問都沒問，她從屍堆裏爬出來就是剩下一個念頭——搞定了。
她媽的殷判贏了！
一切情緒都太快而交織混雜，她現在說話做事行走，都好像是漂浮空中身體自動反應，沒有思考和實感。
而殷判。
殷判伸舌快速潤了一下嘴唇，直視前方的瞳孔輕微快速左右移動。
她也如臨雲端。
殷判接收到視線，和商泉對視。
商泉抿唇，使了個眼色。
殷判眨了一下眼睛點頭。
兩個人手拉著手零幀起手就往樓下跑。
“咦！”“誒？！”
王詩目瞪口呆地說：“不——”
其實王詩都懶得阻攔，等她們追上去，樓梯口已經沒有這兩個人了，樓下排隊的班級和她們對視，顯然是一臉什麽都沒看到。
十中開始消防疏散演練。
殷判和商泉已經踏出了校門。
商泉大聲說：“我靠，這玩意真好用！”
殷判大聲回答：“嗯！”
殷判：“我們去哪！”
商泉也不知道：“你餓不餓？”
殷判：“餓！”
商泉：“要不要去吃東西？”
殷判什麽都吃不下：“不想吃！”
商泉：“我也是！”
烈日當空，兩個人躥到馬路中間被車喇叭一通辱罵，越過草坪，殷判說：“我想換衣服。”
“回家？”
“不想回。”
商泉隨手指了一個街邊的酒店：“酒店？”
殷判掏出一張紙人動身：“好！我有身份證。”
兩個人用“身份證”開房，剛關上門殷判就開始脫衣服扔地上，商泉點跑腿買好換洗衣物，把自己扒一半沖淋浴間去加入洗了一半的對方：“我也洗……”
淋浴間伸出一只濕濕的手推開一條門縫邀約，淅淅瀝瀝的花灑水線帶著未成型的霧氣包住商泉，商泉進去往殷判已經放一半水的浴缸走，被殷判握住花灑往她身上緊急淋水。
商泉糊了一臉，頭發和身上凝固的血跡順著身體流到地板上，變成打漩兒的淺褐色小水窪，蒸出一股鐵銹味兒。
商泉伸手迅速摩擦頭發和臉、手臂和腹部的大塊血汙，水跡沖刷後，又是一片白皙柔軟的皮膚：連一個剮蹭破皮都沒有，更沒有什麽骨折、貫穿、扭曲。
簡單沖過臟東西後商泉把自己投入浴缸中，沒一會，殷判一邊挽起頭發一邊也踏進去，水滿到地上，重新變成最大張力。
她們洗掉了彼此的血跡和汗濕，兩個臟舊的血乎人類重新變得新起來，商泉重新開始心如擂鼓、面頰升溫，她終於重新運轉了，好像醉酒、好像瀕死，說出來第一個字聲音已經沙啞顫抖——
“殷判，”
殷判看著她，胸腔帶著水波起伏，兩雙濕潤的、灼灼的眼睛裏同時看到了對方同等病態的亢奮。
“嗯，我……”
殷判你是怎麽做到的都發生了什麽我不是死了嗎我為什麽又活了？你還好嗎——天哪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你在混一裏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能夠進退自如了，幕後黑手是誰混一真的有主嗎你打敗它了嗎它想要幹什麽，該死你不會是拯救了世界吧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
我甚至以為你死了，商泉你知道妖三清嗎，這個冒名的玩意竟敢想推進混一，不，它已經成功了，它實際上已經殺死了這個世界所有“生命”你知道嗎——混一主，我現在變成了混一之主——你已經死了，你們都死了，它唯一的失誤是它的游戲，啊，該從這裏開始講，它的游戲是……
“我有好多事要問/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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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在她雙手環抱著商泉一步一步向前踏在這片陰氣森灼的地表——這個時刻，她不再如以往一樣內斂地收攏而只是克制不住地外洩屬於她的寒氣或者危險。
她笑得露出咬切的牙齒，眉目朗然舒展, 眼底輝芒閃爍——
她亮得像是一切的陽光、無可忽視的燃點、肆無忌憚地彰顯氣息，神采飛揚地、意氣風發地、志滿意得地,
那種毫不顧忌的攻擊性——會讓人看到時候能知道“她會不介意隨手除掉不順眼的東西的。那是她的權力，這又是她的快樂。”
——她抱著商泉, 像個年少得志的皇帝。
商泉的臉上也印著血跡, 被抱著自己也沒要下去的意思, 笑得得意洋洋見牙不見眼地用力擁著殷判的脖子, 將自己整個放到人家的懷裏仰腿後倒。
周圍鬼魂們海水分列般與殷判腳尖所指, 向周圍散溢破開一條道路。
……角落之間，一股霧氣聚而為體, 形成一個年幼清俊的小僮形象, 遙遙地投過林林總總的靈體，小心翼翼地將目光落在這位新生的混一的主人身上。
殷判腳步輕微停下，略微側頭目光向後瞥到它。
它正在恭謹地向她低頭作揖——元靈道僮子。
它遭逢大敗，但卻沒死：最後時刻它祂只能選擇放棄祂的同化, 重新殘軀投入游戲之中殷判所贏下來的這一片小小領地，兜轉之間：
居然恰好仍舊是“混一”。
地易新主, 其中之靈, 它需要露臉面見的。
殷判就著抱商泉的手, 伸出食指虛點它。
僮子微微流汗, 作揖的身體略微躬地更下去一些。
殷判向前離開，踏出鬼境。
靈魂和妖鬼們於兩邊林立：它們在為那位新誕的主人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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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泉跳下殷判的懷裏時立刻同步牽上了她的手，一秒都沒忘貼，兩個人從樓道的拐角處走了出來：現在, 殷判想要從哪裏進出都不再限制。
————
時間是十中正在全校警戒階段，暫停上課，老師們四處穿梭，聽說是有針對“火災疏散”的緊急演練，各個班級已經整隊等待出發。
一班近側，王詩正在坐鎮，排到隊伍前頭的幾個學生向著前門探頭殷切觀望，手中攥著什麽東西藏在荷包裏，表情略有緊張：
那是夏琴三個人。
樓梯盡頭，一個表情嚴肅的陌生帶隊領導快步直奔高二一班班級所在地。
那是阮日婉女士。
走廊兩側，一頭是阮女士，一頭的拐角第一雙腳走出來，然後緊接著是第二雙腳。
殷判與商泉和這些人對視，兩個人衣服和褲子上都沾著血跡，堂而皇之地走近。
阮女士停步了，看著殷判，擰頭睜眼看向正好奔跑上樓的彭鬼；
彭鬼看向殷判的瞬間不知感到了什麽，直接將自己釘在了原地。
阮女士跟著他的視線看回去。
彭鬼和阮女士看著殷判，殷判看著彭鬼和阮女士。
最終，阮日婉先沖她勾起唇角的肌肉露出微笑，向她客氣地輕輕點頭。
隨後殷判挪開視線。
下一刻是班上的某個同學發現了她們，小聲地：“……小道長？”
夏琴身體一顫：“啊！小判！你們——”
迪迦和眼鏡也開始喊：“小道長？”“殷道長！”
三個人全顧不上了，三並兩步上前去，班上的同學就和一群魚一樣跟上來了，投向殷判和商泉的方向：
這一切事發突然、可能有一定危險，商泉交代她的小朋友們做的事情，小夥伴們這次是可靠認真地擔負起來，班上的同學已經受到過類似熏陶，接受地飛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反正是出事了“大的來了”！
然後殷判，她們的殷道長就失蹤了。
然後商泉也失蹤了。
然後學校緊急開展疏散活動，有好一些同學已經聽到疏散完成後“當天下午放假”。
他們無法不緊張，現在，重新看到了殷判。
大家迎接、簇擁過去，一馬當先發射過來的夏琴盯著兩個人身上的血跡眼珠子要瞪出來的前一秒，商泉：“我們沒受傷。”
夏琴扒下身上的一件、搶奪旁邊一件校服外套塞過去給她們，身邊已經開始擁擠：“小道長！”“殷判，”“你們沒事吧？”“那個……事情……”
所有的眼睛都投向殷判，這個問題，全世界都等她回答。
殷判點頭：“解決了。”
“……”
一秒的寂靜之後，學生們爆發出歡呼：“耶……”“耶——！！”
有一個聲音開始喊：“殷判”，“殷判”，
迅速就有不整齊的聲音加入：“殷判”“殷判！”“殷判”，
緊接著就飛速合成一個調子，越來越大，越來有力：“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殷判！——”
殷判和商泉在年輕人們的喊聲中向前走去，點綴再旁邊的成年人們松懈地舒了口氣，上下樓層的學生們聽到這爆發的騷動，到欄桿旁探頭尋找，有些幹脆莫名其妙地加入進來“英暗”“因帕”“殷……盼”“殷判”“殷判！”“殷判！”“殷判！”
“噢！”“哇——”
投石入林，整棟樓都從這裏迅速傳染嘩然。
老師們開始叫停，王詩更慢一點，也開始維持紀律：“幹什……”明顯的還陷入什麽思考中的氣息不足，王詩清理語調重新開始：“幹什麽！不許喧嘩！安靜！”
喊聲繼續了幾秒，緩慢地停止。
阮日婉已經和學校的什麽領導交接完畢，最後看了一眼殷判：她再也不是應該要被“管控”之內的人物，現在，他們要升級態度，去與之對話、去與之協商。
同學們開始小心地扒拉兩個人，聲音減小，興奮不減：“小道長……”“商老板，”“說說，說說”“怎麽啦？”“你們身上……”
兩個人還笑著，沒有接話，同時看上去神采奕奕、和心不在焉。
王詩壓下腦子裏亂麻的思緒，表面精神地招呼著：“好好排好隊，有序參加疏散，課間不休息，上來之後下堂課是數學——”
有人說：“啊？不是疏散完放半天假嗎！”
收到了王詩的眼刀：“誰說的？”
同學們呻吟起來：“啊……？”
大家回到原來的位置，商泉去看殷判的臉。殷判看起來氣血充足朱唇皓齒狀態絕佳，從鬼境出來之後開始稍微缺水，嘴唇微微發幹，顏色仍舊紅得像血跡。
商泉心氣亂撞。她可還在恍惚呢。她的緊張，她的計算，她的付出和死亡，還有她狂喜的現在——商泉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活著，商泉連問都沒問，她從屍堆裏爬出來就是剩下一個念頭——搞定了。
她媽的殷判贏了！
一切情緒都太快而交織混雜，她現在說話做事行走，都好像是漂浮空中身體自動反應，沒有思考和實感。
而殷判。
殷判伸舌快速潤了一下嘴唇，直視前方的瞳孔輕微快速左右移動。
她也如臨雲端。
殷判接收到視線，和商泉對視。
商泉抿唇，使了個眼色。
殷判眨了一下眼睛點頭。
兩個人手拉著手零幀起手就往樓下跑。
“咦！”“誒？！”
王詩目瞪口呆地說：“不——”
其實王詩都懶得阻攔，等她們追上去，樓梯口已經沒有這兩個人了，樓下排隊的班級和她們對視，顯然是一臉什麽都沒看到。
十中開始消防疏散演練。
殷判和商泉已經踏出了校門。
商泉大聲說：“我靠，這玩意真好用！”
殷判大聲回答：“嗯！”
殷判：“我們去哪！”
商泉也不知道：“你餓不餓？”
殷判：“餓！”
商泉：“要不要去吃東西？”
殷判什麽都吃不下：“不想吃！”
商泉：“我也是！”
烈日當空，兩個人躥到馬路中間被車喇叭一通辱罵，越過草坪，殷判說：“我想換衣服。”
“回家？”
“不想回。”
商泉隨手指了一個街邊的酒店：“酒店？”
殷判掏出一張紙人動身：“好！我有身份證。”
兩個人用“身份證”開房，剛關上門殷判就開始脫衣服扔地上，商泉點跑腿買好換洗衣物，把自己扒一半沖淋浴間去加入洗了一半的對方：“我也洗……”
淋浴間伸出一只濕濕的手推開一條門縫邀約，淅淅瀝瀝的花灑水線帶著未成型的霧氣包住商泉，商泉進去往殷判已經放一半水的浴缸走，被殷判握住花灑往她身上緊急淋水。
商泉糊了一臉，頭發和身上凝固的血跡順著身體流到地板上，變成打漩兒的淺褐色小水窪，蒸出一股鐵銹味兒。
商泉伸手迅速摩擦頭發和臉、手臂和腹部的大塊血汙，水跡沖刷後，又是一片白皙柔軟的皮膚：連一個剮蹭破皮都沒有，更沒有什麽骨折、貫穿、扭曲。
簡單沖過臟東西後商泉把自己投入浴缸中，沒一會，殷判一邊挽起頭發一邊也踏進去，水滿到地上，重新變成最大張力。
她們洗掉了彼此的血跡和汗濕，兩個臟舊的血乎人類重新變得新起來，商泉重新開始心如擂鼓、面頰升溫，她終於重新運轉了，好像醉酒、好像瀕死，說出來第一個字聲音已經沙啞顫抖——
“殷判，”
殷判看著她，胸腔帶著水波起伏，兩雙濕潤的、灼灼的眼睛裏同時看到了對方同等病態的亢奮。
“嗯，我……”
殷判你是怎麽做到的都發生了什麽我不是死了嗎我為什麽又活了？你還好嗎——天哪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你在混一裏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能夠進退自如了，幕後黑手是誰混一真的有主嗎你打敗它了嗎它想要幹什麽，該死你不會是拯救了世界吧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
我甚至以為你死了，商泉你知道妖三清嗎，這個冒名的玩意竟敢想推進混一，不，它已經成功了，它實際上已經殺死了這個世界所有“生命”你知道嗎——混一主，我現在變成了混一之主——你已經死了，你們都死了，它唯一的失誤是它的游戲，啊，該從這裏開始講，它的游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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