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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上一屆的一個學姐,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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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上一屆的一個學姐,自殺了

“真假的?”

商泉抱著新書聽著八卦:“就大我們一屆的學姐跳樓,那新聞小報不滿天飛了?”

“壓下去了的。”夏琴貼著她邊走邊小聲說:“有個阿姨到我們家來做客和我媽聊天說的,她是教育局的……”

商泉嘖嘖一會,也分不清真假,只好道:“壓力大跳的樓,那學校給我們減壓不?”說完自己都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

果然,同是天朝高中戰友的夏琴以一種又是冷酷又是無奈的神情深深睥睨,看著她口型清晰一字一句道:“你做夢。”

商泉:“……”是我唐突了。

等她們一邊聊天一邊到教室,商泉下意識從後門望了一眼殷判罰站的位置:沒有撕去保護膜的黑板下面一片空曠,被窗戶切割的陽光打在桌椅上投影出幾何印記……人呢?溜了?

商泉都已經走過去幾步了,看見這景象又倒退回去,再看時,正好撞見殷判擡眼,黑潭一樣的瞳孔和她對視,似鬼似魅。

剛才分明沒有人,一轉眼她又冒出來了?

“殷判?”商泉的聲音有些疑惑的變調。

殷判調整呼吸,不動聲色地把什麽東西藏到自己兜裏,沖她點點頭。

“怎麽了?”夏琴也蹦跶過來,直接扯著商泉從後門進了,對殷判說:“同學,來分書分書。”

商泉暫時壓下疑惑,告訴自己別多心,腿長在人身上,人想走兩步就走兩步,要麽就是她眼花沒看清,還真信天下有人隱身大法不成?

分書之後夏琴和殷判聊了兩句,一邊說:“你先坐下吧,現在是課間,那個王老師她應該回辦公室了。”

殷判接過了書,在她碰到自己的瞬間退了兩步,僵著臉:“知道了。”

夏琴錯楞了一下,心裏嘀咕說小氣鬼,她的書自己還幫著搬了幾本呢。

倒是殷判,已經把包放在某個空座位上了,站在旁邊猶豫了好一會,居然步伐沈重地走到了左邊某個座位上:“同學,可不可以換個位置啊。”

本座位上的眼鏡沒想到被點名,沒回過神:“啊?為什麽?”

“因為……”殷判低頭看著腳尖:血紅色的八卦霧圖在這一小片地方打轉:“不是什麽人都能坐在這裏的。”

程鑫:“……”這人是不是威脅我?

據悉,當時的場面一度尷尬,雖說殷判說的算實話,但語言太過龍傲天,在外人看來裝逼嫌疑極大,以眼鏡兒原話說,他當時就傻了。

但是畢竟開校第一天,大家都客氣,眼鏡兒努力打哈哈:“哈哈哈哈哈幽默!”行吧,撤退了。

然而這個位置,恰好在商泉前桌。

商泉落座,沒忍住好奇,拍拍她的肩膀:“你這笑話也太尷尬了。”

殷判嚇了一跳,轉過頭來小聲說:“我沒講笑話,這裏確實不能隨便坐人。”

商泉問:“為什麽?”

殷判對著“自己人”特實誠:

“這裏是混一的陣眼,普通人待久了,容易邪靈侵犯。”

商泉心裏呵呵,支著腦袋順著她來:“哦~那你不是普通人唄。”

殷判:“我是個道士。”

商泉:“算命那種?”

殷判躊躇:“也能算……”

商泉不知怎麽忽然想起昨天那人對她喊的一句女半仙,還有她數時間時候說的“五十八五十九……”,然後就在剛才地大變活人——

她張開手放在桌子上,笑出一顆尖牙:“那幫我算算?”

殷判一怔,看看商泉澄澈的眼睛,又看看她坦蕩蕩沖自己伸出的手,剛遲遲疑疑打算算,一個聲音突兀地插過來:

“不如幫我也算算?”

兩人扭頭,看見班主任王詩的靚臉就在身側,正毫無感情地冷笑。被征用了座位的夏琴齜牙咧嘴,還是沒能提醒到她們。

商泉:哦豁,流年不利。

商泉決定和稀泥,手一收,裝傻道:“好呀,我看看老師的手?手指真長,老師一定會彈鋼琴吧?”

但顯然殷判是聽不明白王詩這種諷刺的,當即轉眼又認真看向了她的手紋,說:“掌紋好亂,也是靈物易染的體質。”

王詩沒想她真和自己扯皮,剛要接過話頭教育她何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沒想到她下句話說完,倒是自己楞了。

殷判說:“有桃花保護你。”

夏琴站在旁邊都差點噴了,心說有桃花運就有桃花運,有人保護你就有人保護你,什麽叫有桃花保護你?這小子忽悠基本臺詞都扯不清楚怎麽呢?

殷判擡頭,露出她那雙山間泉中長大的眼睛,靜幽幽的,讓王詩忽然重新看見夢中的桃花樹,繁茂高大,隨著風把花瓣送到她眼前。

大家都以為要挨罵,就見王詩皺眉起身:

“今天領了書就早點回去吧,我過來和你說一聲,不必去辦公室了,以後自己註意下,別再遲到了——也給我少來封建迷信這一套!”然後走了。

“嚇,嚇死我了。”夏琴摸摸滿手的雞皮疙瘩,快速收拾了書扯了,說是要多補充點奶茶才能緩過神來:“那我先走了奧,同學大都走了。”

商泉目送她,再一次伸出手:“喏,到我了。”

殷判想了想,還真走到她旁座上去,低著頭認認真真看,留給商泉黑漆漆的發頂,睫毛眨呀眨。

缺心眼兒……商泉當即那麽想。

“很不錯。”

隔了好幾分鐘,殷判才擡頭,語氣中還帶著點艷羨:

“是很好、很平安的命格。”

看了那麽久就說出這幾個字?商泉屏息凝神的,聞言吐槽:“我怎麽覺得我看兩秒也能得出這個結論呢?”

殷判靜靜地看她一眼:“那前輩比我厲害。”

“?算你狠。”

在沒有被商泉帶壞之前,殷判講話一直真心實意,真以為商泉是她的“同路人”,根本沒懷疑她什麽都不會。

直到在鬼界裏被她坑得差點吐血,她才驀然驚醒:商泉真是個普通人。

然後她好奇極了,躊躇半晌還是問了:“可我們頭一次見面,你是怎麽算出那個人的命的?”

後來那時候的商泉狐貍眼睛瞇地要多愉悅有多愉悅,說:“你把因果債書簽了,我告訴你,怎麽樣?”

殷判知道這就是個坑。

然而她心裏貓抓似的,還是面無表情地按了手印。

商泉閉眼笑:“那還能有什麽,看表情猜點,棱模兩可的話套唄。”

殷判不滿足於這個答案:“可他房子前的路……”

商泉打斷:“這樣吧,我來猜猜你門前的路在哪一邊,怎麽樣?”

殷判一楞:“好。”

商泉入戲非常快速,飛筆在空中轉了兩圈又抓住,眼睛直直盯著她,右手為刀砍下空氣,道:“你家左手邊修過一條路,是不是?”

殷判皺眉,回憶了一下道觀,道:“你算錯了,我們那邊的出山路,在右邊。”

然而商泉卻一副比她還要驚異地樣子打斷:“不可能,我看你的手相和面色,絕對和這邊有緣的,出山之路,一定在這一邊!”

一邊說,還一邊更加加大幅度地晃她伸出的手。

殷判根本不知道她這胡攪蠻纏是什麽路數,失望道:“你這樣——”然後忽然註意到什麽:“等等……”

商泉還在“百思不得其解”,右手揮舞地更加勤快……然後才在殷判眼神地提醒下,“狐疑”地看向自己的手,然後一臉尷尬和釋然:

“哦,哦~不好意思,這裏是右邊,右邊。”

殷判終於醍醐灌頂。

商泉恢覆了正常的表情,攤手:

“懂了?你嘴上說左邊,手就伸右邊,嘴上說右邊,手就伸左邊,發現‘算’錯了,就說自己弄錯方向。別像我這麽誇張,演技要在線,只要糊弄他個‘一時’反應不過來,你就贏了。”

殷判睜大眼睛,真情實感:“我的天。”

“那他們家的人數呢?”

商泉笑著搖頭:“‘桃園三結義,桃花表一枝’這是個經典判詞,幾個人都能解釋,你沒聽過?”

殷判想了想:“要是一個人……”

商泉微笑:“那就‘一枝花兒’唄。”

殷判張大眼睛:“可兩個人呢?”

商泉攤手:“那‘花’死了。”

殷判大約已經掌握精髓:“要是三個人……”

商泉篤定:“三結義就是三個人嘛,後一句比興咯。”

殷判掙紮:“那要是他家特別多,有十個姊妹呢?”

商泉幾個字ko了她:“桃花開七朵,七加三等於十。”

殷判不明覺厲地盯著她:“他家有小孩的事情?”

商泉皺了皺她的狗鼻子,笑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他袖口上有奶粉漬。”

殷判霍地站起來,暈暈乎乎走了……她潛意識明白她今後的日子應該在這等騙子手裏不大好過:

這些把戲,說開了誰都明白,誰都能用,但換個人來操作,不一定騙得住人。做極品的算命的“騙子”,有時候要比正經學八卦還要難。

這一系列操作,其實相當考驗人的心態、觀察能力,思考能力、臨場應變能力、語言組織能力、表演能力……

試想商泉在夜裏第一次見一個人,就敢直接藝高人膽大一邊和他說著話,表演一個“年輕的道長”人設,一邊觀察這是個什麽樣的人:

黑眼圈、舊西裝、煙熏牙、車鑰匙、還有奶粉漬……整合起來分析,一心二用時信口開河,並且根據情況臨場發揮自圓其說……這得多大心。

………………

然而,暫時被以為是“厲害的前輩”的商泉,告別了殷判回家當晚,做了個奇怪的夢。

她夢見一個畫室裏有個女生背對著她畫畫,手上一邊動,一邊發出抽泣。裏面靜悄悄的,色調昏暗,像某個恐怖片裏的劇情。

“嗚嗚……咳……嗚嗚嗚嗚……”

帶空靈感的聲音真切傳入她的耳朵裏,讓人不禁心裏有點發麻。

商泉努力想要把角度扭到前面來,卻總是只聽見她帶著恐懼的嗚嗚咽咽的哭聲。

她畫好了一張後,迅速把它扯下來,又貼上另一張白紙,傴僂著腰張著嘴哭得幾乎嘔吐,手上卻停不下來地使勁塗抹。

好像是有人逼她那麽做似的……

商泉想著,畫面卻忽然一轉,那女生驚恐放大的臉就在她眼前來,瞳孔裏的血絲都清晰可見,聲音像是被人掐著嗓子那麽幹癟,說的是:“救……救我……”

而被她扔在地上的那些人臉素描,表情都呆滯怪誕,黑漆漆的似乎要伸手破紙而出。

——————

時間倒回殷判等所有人都出了教室。她沒人之後,從包裏摸出一盤八卦和幾只蠟燭,重新理了理思緒:

卦象上來說,這裏就該是混一中“木象”的所在點,只要她進入結界,進入其中找到靈器,在大家之前回來就好。

殷判在道觀裏長大,昨天是她頭一次出山接觸外面的世界。道士下山被稱作“入世”。

“人間”發展地太快,若絲毫不去了解,很快就會被丟下。所以入世是一個選擇的機會,她或許在三年後融入現代生活,或許重新會到觀中繼承傳人的身份。

她沒想到的是幾位師叔竟然直接讓她來了混一這個靈氣充裕的“魔地”……她本以為自己會被安排著去某個景點外算算命掙點外快什麽的……

自破除封建迷信來觀中收入驟減大家頭發都要愁沒有了……沒想到真刀真槍來了這裏,心中稍有壓力的同時鼓舞不已:原來他們對自己抱著如此大的期望,她要是不努力,就太不應該了。

此時清烏觀中,靜信道人一個忽然的噴嚏:“啊……啊切!”

百無禁忌,誰在念叨他?

“感冒了嗎?”靜友拿著掃把:“最近天氣反常,哎,還是要飛個紙鶴去提醒提醒三丫頭加減衣物……也不知道她去上學開不開心。”

“第一,現在這個世道你要敢亂飛紙鶴,立刻就會給走近科學,十集起步;第二,老三是個年輕姑娘,她當然是和自己的同齡人在一起生活開心。”

靜友想了想:“也是……正好在混一,隨便把入世任務弄弄,她也該交點朋友了,再和我們一群糟老頭子住一起,本來就腦子直,該傻了。”

“你們就為了想她上學讓她去十中啊?那地方麻煩,不怕她胡來?”

元望皺眉問了一聲。

“老三別的不說,分寸還是有的。混一近幾年沈寂了,只要她不亂來,沒什麽妖魔鬼怪。”靜信的發言盡顯flag本色:“你還怕她一丫頭片子能喚醒被封印的靈體?”

天真的道長們抱著掃帚,異口同聲“哈”一聲,以表這個笑話不錯,作鳥獸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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