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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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比賽結束後,左跡澤匆匆忙忙地跑回更衣室換下隊服,甚至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急忙往看臺沖去。

他拎著包,筆直地朝著顧文景的那個方向跑去。他想要得到一個答案,無論這個答案是什麽樣的。左跡澤想,就算事實已經沒有辦法逆轉了,他也應該知道那個答案。

就好像是交了一份完全沒有把握的試卷,雖然你認真的去填寫了,雖然你努力去做了,雖然你知道你可能拿不了高分,可心裏就是還存著那麽一點點的希冀,萬一,萬一,我填的就是正確答案呢?

左跡澤捏著肩帶,站在樓梯間忽然就停住了腳步。他睜著眸看著地面,牙關也咬得死死的,身體也因為他情緒的變動而微微顫抖。

顏星諾遠遠地就看見蹲在樓梯旁,抱著腦袋的左跡澤。她小心翼翼的往上走了幾步,剛準備去拍拍他的脊背,就聽見左跡澤那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顏星諾生生剎住了腳步,那半伸出去的手也像是摸到了塊燙手的山芋般縮了回來。她看著痛苦的抱著頭蹲在角落裏的左跡澤,心口似是被人剜走了一塊,空洞且還帶著窒息感。

她渾身一激靈,猛地就回了神,顏星諾最後看了一眼抱著頭痛苦不已的左跡澤還是選擇了離開。

她想勸自己放手。

這個人已經喜歡上其他人了,很喜歡很喜歡那種,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是自己不夠好,也不是自己沒有努力,只是這個人提前喜歡上了別的人,只是自己晚了一點點。

既然這樣的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吧?

既然這樣的話,自己就只能放棄了吧?

顏星諾邊走邊想著,可是腦海裏又冒上了左跡澤的那張臉,那張陽光活力,總是帶著笑的臉。她突然轉過身,拼命的往回跑,她拼命的跑,腦子控制不住的浮上亂七八糟的想法。

什麽沒有辦法,什麽只能放棄。

明明喜歡上他才是真正沒有辦法的事。

顏星諾想,憑什麽自己只是晚了一點點就只能選擇放棄啊?她不要。顏星諾紅著眼睛,奮力的往回跑。

她才不要。

她才不要就這樣就放棄了。

可是等她跑回剛才的那個地方時,已經沒有左跡澤的身影了。

顏星諾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空的了角落,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站著,任由眼淚流下。心口那個被剜走了一塊的地方很疼,它呼呼作響,吵得顏星諾不得不伸手捂住它。

“為什麽,為什麽又晚了呢....”顏星諾捂著心口,止不住抽泣聲,“你不用往我這走的,明明你只要等我一會就好了。”

“你還不清楚嗎?左跡澤不喜歡你。”

顏星諾擡頭看向突然站在她面前的顧文景,瞪了他一眼,“那又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像是還不解氣,她狠狠道,“怎麽,你顧文景就永遠不會有不如意的時候嗎?”

她看著顧文景變得陰沈沈的臉,有種快感朝他咧開嘴笑了起來。“顧文景,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犯賤?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你們都沒有心!”

顏星諾等了一會也沒見顧文景生氣的樣子,反而看見顧文景雙手揣在口袋裏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他勾起唇笑了笑,可是那雙眼睛卻沒有一點溫度,冰冷地可怕。“得不到?難道你以為我喜歡小菱?””

他哈哈大笑,“太好笑了,你們這些人眼裏都只有這種東西嗎?以為大家都像你一樣戀愛腦?”顧文景垂著頭,不屑地朝顏星諾看去,一字一句慢慢地回答了顏星諾問題“在你們眼裏喜歡是什麽交易嗎?你付出了真心所以對方就得回饋你同等的?”說完他沒有一點留念轉身就準備走,然而卻聽見顏星諾在身後的低聲咒罵“混蛋!”

顧文景頓住腳步,絲毫沒在意顏星諾的惡言,嗤笑著應下“放心,混蛋也是挑嘴的,所以絕對不會禍害你那好姐妹。”

他回頭去看顏星諾,笑著瞇了瞇眼“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必要這麽擔心的,你應該慶幸左跡澤喜歡的是小菱。”

“所以你還有的是機會。”

-

夜已經黑了,靜謐一邊推開房門一邊悄悄隱在陰沈沈的黑暗底下。

我側身關了燈,慢慢躺下。四周是一片無聲的黑暗,我藏在被子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腦子裏各種聲音忽然在一瞬之間竄了上來,相互應和著嗡嗡作響。我繃著身子,努力壓著腦袋裏亂竄的聲音,可是耳邊卻一片寂靜,靜的讓我忍不住發抖。

“咚咚。”門口傳來一聲敲門聲。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便是一亮,滿堂華光。

我撇頭,明亮下陌清站在房門口,他的手還抓著門把,雙眼靜靜地朝我這邊望來。我垂眸看著他站在門口,身姿挺拔,本應該被熨的規規整整的西裝此刻有了些許褶皺。我知道他這是剛從外面回來。

過了一小會,陌清才慢慢走過來,他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葉菱的頭,又將她躲在被子裏的手拿出來握在手心裏,才溫聲對她說道。“睡吧。”

我感覺著手上的溫度,也漸漸放松下來。葉菱看著陌清透著溫柔目光的眼眸,一點一點扯開嘴角笑了起來,卻不知那笑意就像是一個剛學會笑的孩子一樣生澀。

我就在陌清的目光下合上眼進入夢鄉。

陌清見葉菱睡去並沒有立即離開,他垂著眸,看著女孩消瘦的面容皺起了眉頭。他輕撫著她的發絲,仿佛在看著一朵搖搖欲墜的格桑花,一朵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風,一觸便會破碎,卻依舊在寒風暴雪中裏挺起根莖的雪蓮。

陌清知道她不願只躲在他的羽翼下,被他庇護。可她雖是一朵堅毅的格桑花,但也僅此而已。她撐不過那些玩弄摧殘,更無法反抗踐踏碾壓。

高山上有的不只是冷風和寒雪,四周還隱藏著的財狼虎豹覬覦的目光。

陌清輕輕地將葉菱的手放回被窩中,俯身點起了床頭的一盞臺燈。暖光下,睡夢中是女孩似乎有所意識,不安地縮了縮身子,眉頭微蹙,嘴裏嘟囔著破碎的囈語。

陌清連忙去撫平她的眉頭,盡量地用最輕柔的聲音安撫“我在,我在這。”他看著葉菱的眉眼,眼裏慢慢浮上柔情。他撩開葉菱額間的碎發,低聲。“別怕。”

陌清一直呆到了床上的人漸漸安穩才起身離開,他關了燈最後看了一眼睡夢中的人,輕輕的帶上了門。

“少爺。”陌清沒有回頭去看站在一旁的女仆,他冷著臉眼睛裏一片漠然。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低聲囑咐“她睡的不安穩,你晚點再進去看看。”

女仆垂頭應是。

陌清回房間將葉菱這期的體檢報告翻出來看了好久,他認真的比對著以往的數據,期望從那一排排冰冷的數據中看到奇跡的出生。可什麽都沒有,紙上印著的依舊是那些陳舊的數據,甚至可以說毫無改變。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至少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移植手術至今為止都還沒出現排異反應,雖然葉菱還是像玻璃娃娃一樣一碰就碎,但還好。

還好。陌清這樣安慰自己。

一切都沒有發生。

可陌清按著自己跳動的心臟,忍受住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慌張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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