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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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150章[VIP]
昨日還井井有條正常操練的校場如今被韃靼人毀得面目全非。
崔恒身後跟著幾個視死如歸的大臣一同走進了被敵人占據的營地, 此處距離皇宮不過臨街之隔，周圍的民居已經被屠戮一空，被韃靼的士兵鳩占鵲巢, 好在大夏的子民提前撤離沒有被奴役，叫崔恒的心中好受了些。
他身後跟著的幾位同僚俱是義憤填膺，曾經繁華京師天子腳下，如今十室九空, 一夕之間翻天覆地, 昨日種種歡歌笑語恍如夢中。
唯有跟在自己身後之人眼中毫無沈痛之色, 崔恒眸中閃過一絲暗色，這人是臨行前家主硬塞過來的, 結合自己暗中聽到的消息，崔恒不難猜出家主交代了他要做些什麽。
事實上現在崔恒連護送他們到敵營的兵將都十分不信任，他篤定韃靼能夠這麽快打進京城一定有家主的手筆, 內外勾結以至於潰敗得如此迅速，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連姐姐也被迫做了她們狼子野心的擋箭牌, 才落得個丈夫兒子一箭穿心的下場，後被毫不留情的拋棄，因為她沒用了。
而自己能夠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 恐怕不是因為自己多麽重要, 而是要掩護身後之人為家主傳遞消息吧。
崔恒眸色深沈，他絕不允許！
他們一行人一進去便見到如豬狗一般捆在校場角落的同僚們, 不過才三兩日已經被折磨得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哪裏看得出曾經朝中重臣的威風。
幾人腳步不受控制的朝那邊走去卻被帶路之人一把攔住, “你們是來見我們汗王的, 還是來跟他們作伴的？”
聽出他言語之中的挑釁和威脅，幾人敢怒不敢言, 畢竟孤身一人在人家的地盤上，護送他們的士兵越不過校場大門，他們以風雅為主要目的的君子六藝如何能夠與戰場上身經百戰之兵相抗衡，眾人不得不暫時咽下這口氣。
及至營帳前一路上那人笑中帶著赤裸裸的嘲諷和高興，怎麽能不高興呢，這些人可都是來送錢送人的大肥羊啊！
得到裏頭的允準後他們被粗暴推搡進去，這是崔恒第一次見到海日罕，與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崔恒原以為能夠一路打到皇宮外，被崔家捏在手中耍得團團轉的韃靼人應當是五大三五不通文墨喜怒形於色的那種蠻人，卻不想坐在上位之人一臉深沈面上並無喜色，眼裏的擔憂連他都清楚明了。
在聽到崔恒自報家門後，海日罕明顯松了一口氣有了些精神。
他眼中的憂慮藏都藏不住，他不知道為什麽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原本只是想奪回屬於自己族人的地盤，順帶著劫掠些過冬的物資。
他沒那麽大的胃口，不是因為他對生養自己的土地愛得深沈無法離開，是因為他清楚自己的實力，對大夏來說他們不過是一只咬人有些疼的虱子，若是韃靼所有部族聯合在一起還能看，現如今他尚且沒有那個實力，憑他這點兒兵將連京城都控制不下來，更別說其他地方了。
如今進不得退不甘心，身後不知何時到來的勤王軍像一把利刃懸在空中他頭頂，可走這一遭沒有帶回去過冬的糧草物資他的族人不知道該怎麽活，實在是叫他騎虎難下了。
好在崔家來人了，這讓海日罕看到了一點兒希望。
崔恒身後的幾位大臣尚且不知如何開口，海日罕便率先發難：“你們大夏人還真是講究排場啊，上供都要來這麽多人，我看留下兩個就行了。”
“這怎麽能行。”
“不可，不可。”
後頭本就不放心崔恒跟著要來的幾位大人哪能就這樣出去，崔家本就一心求和，叫他單獨談還不知許出去多少地方呢，那可都是我大夏的疆土啊。
他們來的作用便是幫著周旋拖延時間，這人怎麽不同尋常，他們什麽話都還沒說呢便被趕出去。
“你當我是在跟你們商量呢，給我丟出去！”
“大汗，大汗！我們是來議和的啊……”
可是沒有用，神經緊繃的海日罕將崔恒當成了救命稻草，怎麽會管這些無關緊要之人。
“崔恒小兒，別忘了你是大夏人……”
崔恒十指緊緊攥著盡量跟身後之人表現得一樣平靜如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有談判的機會。
轉眼間帳中只剩下了海日罕和崔恒三人，門口守著兩名親衛。
直到再也聽不清其餘人的聲音，海日罕起身走近嗓音低沈攥住崔恒前襟：“你們崔家是想反悔不成……”
崔恒還未開口解釋，身後那人已經欺身擠進兩人中間：“大汗，大汗息怒，家主讓我和公子來就是最大的誠意，還帶來了皇宮的布防圖，只待您揮兵進宮，便有數不盡的財富和土地……”
話還未說完，一聲悶響，那人錯愕回頭看向自己方才護著的公子，胸前傳來疼痛的地方已經是血流如註。
崔恒怒發沖冠伸手一把將人掀開，擡手也不管是否對準海日罕便扣動火槍機關，好在那些守門的沒有檢查他身上夾帶的東西，才能出其不意幹掉叛徒，可惜海日罕只傷到了皮毛。
崔恒不依不饒掏出火藥填裝，繼續對著人掃射。
海日罕在第一聲槍響之時便察覺到不對，立即呼喚侍衛進來保護他，但還是低估了火槍的殺傷力，尤其是在範圍這麽狹小的地方，他諸般閃躲還是有不少傷口，其中最致命的一槍打到了肩上，草原人騎馬揮刀手臂是最重要的，這讓他怒不可遏。
“給我抓住他，我要讓崔家看著他被拖死在馬後！”
不用海日罕吩咐，湧進來的侍衛沒費什麽力氣便按住了崔恒，他原本也沒想著全身而退。
海日罕包紮好傷口肩上還是隱隱作痛，罪魁禍首已經鼻青臉腫被打了一頓跪在他腳下，海日罕抓起崔恒頭發，咬牙切齒：“崔家實在是欺人太甚，竟敢讓人來刺殺我，他們是想毀約不成！”
崔恒輕聲道：“不止如此，布防圖也是假的。”
海日罕失態踹了崔恒一腳深深吸氣，狡猾的大夏人！
海日罕在營帳中撫著額頭打轉，盤算著要找崔家那老妖婆的麻煩，他不能在這裏久待了，一切都透露著不對勁的氣息。
“他們現在一定躲在宮裏，咱們不過是要錢要地，大夏的王爺都答應了，他崔家倒是想吃白食！”
崔恒強忍著胸腔的劇痛，嘴角漫下幾縷血絲，“這不本來就是安排好麽，你們兵臨城下皇後勸降退兵，兩廂便宜各自拿著東西回去各自的位置。”
想到聖人與他的小侄子，崔恒恨恨道：“為何射出那一箭！”
海日罕有一瞬間的滯澀很快便恢覆了，“你們可沒說過有趙樾的事兒，不是還留了你姐姐，誰當小皇帝她不都是大夏的太後，你們漢人就是太過講究血脈，我長生天的孩子誰拳頭大誰說了算，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有什麽要緊，我幫你們清除了障礙，你們應當給我更多才是，你們居然過河拆橋！”
本就沒有多少族人的海日罕很是心痛，這些人馬是他僅剩的底牌了，少一個他都心痛得不行，他將人從族地帶出來卻不能將他們的骨灰歸還長生天，他是一個罪人，長生天不會原諒他。
“你一定知道那個老妖婆在哪兒，我一定要親自砍下她的頭祭奠死去的兄弟。”
“你給我找到她，我留你一命！”
崔恒緩緩勾起嘴角：“我是知道，但家主說了，區區蠻人，不配見她，實相的自個兒滾回草原去，給你們這些已經是恩賜了，接下來的事情與你們無關！”
海日罕想到了給自己帶來厲害武器的那些人，那些人才是崔家的後手吧，用過就丟也要看能不能丟掉！
海日罕已經逐漸認清到底誰才能給他想要的東西，誰是螳螂誰是黃雀還說不準呢。
他平覆了心情，打定主意要狠狠割崔家一塊肉，“你不願意說，那就好好嘗嘗我們草原人的手段，拖下去好好招待！”
下頭圍著的人一擁而上將崔恒拖到校場中間，還將其他的大臣們帶過來親眼見著，個個面露不忍之色卻被韃靼人掰著腦袋叫他們數著看著，慘叫聲不絕於耳不分晝夜。
一連三日血染紅了校場的沙地，他們沒想到崔家上下狼子野心竟然出了這樣一根好筍，竟然不顧自己性命也要跟敵人同歸於盡，雖說年輕人激進了些但心是正的。
奄奄一息的崔恒被綁在校場中央的立柱上，他很是慶幸他們選了這樣一個好位置，不費吹灰之力便能瞧見在上空盤旋的海東青，他知道是時候了。
崔恒費力擡頭嗓音幹涸：“我帶他去。”
海日罕很快出來，抓起崔恒頭臉獰笑：“早這樣哪裏會受這些罪。”
“請吧～”
海日罕將崔恒拽到自己的馬上打頭出了校場，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喊殺聲沖破宮門之時，殿中大臣們還在商討下一批前去議和的人選，因著崔恒被綁在校場中間折磨，在皇宮的高臺上他們都能親眼瞧見，那慘狀嚇得他們不如幾日之前那樣一腔孤勇，都害怕一去不覆返。
“一死殉國倒也罷了……”
“是啊，是啊，我這身子骨怕是挨不過一日，徒勞而已……”
“懦夫耳！你們不去！我去！”
還是有不懼酷刑的臣子願意前去，很快便有人一齊響應。
“不就是去送死，大丈夫不足為懼！”
就在殿中氣氛愈加熱烈之時，殿門被打開了，飛進來一個侍衛，他的甲胄上沾滿鮮血人也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不用送！我親自來收！”
眾多韃靼騎兵瞬間湧了進來，將大臣們步步逼退在角落。
海日罕將馬上的崔恒丟到地上，領著被綁的崔家家主夫妻等人來到近前，一眼鎖定那個朝臣們隱約看向的人。
他將刀鋒對準那人，果然見他巋然不動眼神都沒變一下，就知道自己果然是找對了人。
“你能做得了大夏的主？”
趙禎眼眸微瞇：“大汗這是何意？”
被綁成一串的都是崔家上下，朝中上了年紀的老臣還是有認得打頭那二人的人在。
“這是……崔家家主？多少年沒見過了。”
“後頭那不是皇後的雙親，這是……發生了什麽。”
海日罕目光炯炯盯著趙禎：“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將黃河以北劃與我，日後兩不相擾，這些人交由你們處置。”
隨即他面向眾位大臣朗聲道：“畢竟就是他們一路放我進京，打得你們潰不成軍想要改天換日。”
沒有理會沸騰起來的眾人，海日罕又扯了扯韁繩驅馬轉到趙禎面前：“還有他們給你下的毒。”
趙禎還未開口，一旁官服裝扮的鄭昭殊率先問道：“你有解藥？”
海日罕好心給了回答：“抄了他們藏身之處，還沒拷打便招了，你說有沒有。”
趙禎信不過，沒有明說就是沒有，伸手將鄭昭殊護至身後，他上前一步道：“大汗請下馬詳談，畢竟這不是三兩句話說得清楚的，你說呢？”
海日罕察覺到他的意動並不意外，畢竟誰嫌命長呢，可還沒等他下馬身後傳來嘲諷譏笑。
“還談什麽，反正都得死！”
“城外大軍已至，省省力氣寫遺書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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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還井井有條正常操練的校場如今被韃靼人毀得面目全非。
崔恒身後跟著幾個視死如歸的大臣一同走進了被敵人占據的營地, 此處距離皇宮不過臨街之隔，周圍的民居已經被屠戮一空，被韃靼的士兵鳩占鵲巢, 好在大夏的子民提前撤離沒有被奴役，叫崔恒的心中好受了些。
他身後跟著的幾位同僚俱是義憤填膺，曾經繁華京師天子腳下，如今十室九空, 一夕之間翻天覆地, 昨日種種歡歌笑語恍如夢中。
唯有跟在自己身後之人眼中毫無沈痛之色, 崔恒眸中閃過一絲暗色，這人是臨行前家主硬塞過來的, 結合自己暗中聽到的消息，崔恒不難猜出家主交代了他要做些什麽。
事實上現在崔恒連護送他們到敵營的兵將都十分不信任，他篤定韃靼能夠這麽快打進京城一定有家主的手筆, 內外勾結以至於潰敗得如此迅速，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連姐姐也被迫做了她們狼子野心的擋箭牌, 才落得個丈夫兒子一箭穿心的下場，後被毫不留情的拋棄，因為她沒用了。
而自己能夠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 恐怕不是因為自己多麽重要, 而是要掩護身後之人為家主傳遞消息吧。
崔恒眸色深沈，他絕不允許！
他們一行人一進去便見到如豬狗一般捆在校場角落的同僚們, 不過才三兩日已經被折磨得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哪裏看得出曾經朝中重臣的威風。
幾人腳步不受控制的朝那邊走去卻被帶路之人一把攔住, “你們是來見我們汗王的, 還是來跟他們作伴的？”
聽出他言語之中的挑釁和威脅，幾人敢怒不敢言, 畢竟孤身一人在人家的地盤上，護送他們的士兵越不過校場大門，他們以風雅為主要目的的君子六藝如何能夠與戰場上身經百戰之兵相抗衡，眾人不得不暫時咽下這口氣。
及至營帳前一路上那人笑中帶著赤裸裸的嘲諷和高興，怎麽能不高興呢，這些人可都是來送錢送人的大肥羊啊！
得到裏頭的允準後他們被粗暴推搡進去，這是崔恒第一次見到海日罕，與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崔恒原以為能夠一路打到皇宮外，被崔家捏在手中耍得團團轉的韃靼人應當是五大三五不通文墨喜怒形於色的那種蠻人，卻不想坐在上位之人一臉深沈面上並無喜色，眼裏的擔憂連他都清楚明了。
在聽到崔恒自報家門後，海日罕明顯松了一口氣有了些精神。
他眼中的憂慮藏都藏不住，他不知道為什麽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原本只是想奪回屬於自己族人的地盤，順帶著劫掠些過冬的物資。
他沒那麽大的胃口，不是因為他對生養自己的土地愛得深沈無法離開，是因為他清楚自己的實力，對大夏來說他們不過是一只咬人有些疼的虱子，若是韃靼所有部族聯合在一起還能看，現如今他尚且沒有那個實力，憑他這點兒兵將連京城都控制不下來，更別說其他地方了。
如今進不得退不甘心，身後不知何時到來的勤王軍像一把利刃懸在空中他頭頂，可走這一遭沒有帶回去過冬的糧草物資他的族人不知道該怎麽活，實在是叫他騎虎難下了。
好在崔家來人了，這讓海日罕看到了一點兒希望。
崔恒身後的幾位大臣尚且不知如何開口，海日罕便率先發難：“你們大夏人還真是講究排場啊，上供都要來這麽多人，我看留下兩個就行了。”
“這怎麽能行。”
“不可，不可。”
後頭本就不放心崔恒跟著要來的幾位大人哪能就這樣出去，崔家本就一心求和，叫他單獨談還不知許出去多少地方呢，那可都是我大夏的疆土啊。
他們來的作用便是幫著周旋拖延時間，這人怎麽不同尋常，他們什麽話都還沒說呢便被趕出去。
“你當我是在跟你們商量呢，給我丟出去！”
“大汗，大汗！我們是來議和的啊……”
可是沒有用，神經緊繃的海日罕將崔恒當成了救命稻草，怎麽會管這些無關緊要之人。
“崔恒小兒，別忘了你是大夏人……”
崔恒十指緊緊攥著盡量跟身後之人表現得一樣平靜如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有談判的機會。
轉眼間帳中只剩下了海日罕和崔恒三人，門口守著兩名親衛。
直到再也聽不清其餘人的聲音，海日罕起身走近嗓音低沈攥住崔恒前襟：“你們崔家是想反悔不成……”
崔恒還未開口解釋，身後那人已經欺身擠進兩人中間：“大汗，大汗息怒，家主讓我和公子來就是最大的誠意，還帶來了皇宮的布防圖，只待您揮兵進宮，便有數不盡的財富和土地……”
話還未說完，一聲悶響，那人錯愕回頭看向自己方才護著的公子，胸前傳來疼痛的地方已經是血流如註。
崔恒怒發沖冠伸手一把將人掀開，擡手也不管是否對準海日罕便扣動火槍機關，好在那些守門的沒有檢查他身上夾帶的東西，才能出其不意幹掉叛徒，可惜海日罕只傷到了皮毛。
崔恒不依不饒掏出火藥填裝，繼續對著人掃射。
海日罕在第一聲槍響之時便察覺到不對，立即呼喚侍衛進來保護他，但還是低估了火槍的殺傷力，尤其是在範圍這麽狹小的地方，他諸般閃躲還是有不少傷口，其中最致命的一槍打到了肩上，草原人騎馬揮刀手臂是最重要的，這讓他怒不可遏。
“給我抓住他，我要讓崔家看著他被拖死在馬後！”
不用海日罕吩咐，湧進來的侍衛沒費什麽力氣便按住了崔恒，他原本也沒想著全身而退。
海日罕包紮好傷口肩上還是隱隱作痛，罪魁禍首已經鼻青臉腫被打了一頓跪在他腳下，海日罕抓起崔恒頭發，咬牙切齒：“崔家實在是欺人太甚，竟敢讓人來刺殺我，他們是想毀約不成！”
崔恒輕聲道：“不止如此，布防圖也是假的。”
海日罕失態踹了崔恒一腳深深吸氣，狡猾的大夏人！
海日罕在營帳中撫著額頭打轉，盤算著要找崔家那老妖婆的麻煩，他不能在這裏久待了，一切都透露著不對勁的氣息。
“他們現在一定躲在宮裏，咱們不過是要錢要地，大夏的王爺都答應了，他崔家倒是想吃白食！”
崔恒強忍著胸腔的劇痛，嘴角漫下幾縷血絲，“這不本來就是安排好麽，你們兵臨城下皇後勸降退兵，兩廂便宜各自拿著東西回去各自的位置。”
想到聖人與他的小侄子，崔恒恨恨道：“為何射出那一箭！”
海日罕有一瞬間的滯澀很快便恢覆了，“你們可沒說過有趙樾的事兒，不是還留了你姐姐，誰當小皇帝她不都是大夏的太後，你們漢人就是太過講究血脈，我長生天的孩子誰拳頭大誰說了算，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有什麽要緊，我幫你們清除了障礙，你們應當給我更多才是，你們居然過河拆橋！”
本就沒有多少族人的海日罕很是心痛，這些人馬是他僅剩的底牌了，少一個他都心痛得不行，他將人從族地帶出來卻不能將他們的骨灰歸還長生天，他是一個罪人，長生天不會原諒他。
“你一定知道那個老妖婆在哪兒，我一定要親自砍下她的頭祭奠死去的兄弟。”
“你給我找到她，我留你一命！”
崔恒緩緩勾起嘴角：“我是知道，但家主說了，區區蠻人，不配見她，實相的自個兒滾回草原去，給你們這些已經是恩賜了，接下來的事情與你們無關！”
海日罕想到了給自己帶來厲害武器的那些人，那些人才是崔家的後手吧，用過就丟也要看能不能丟掉！
海日罕已經逐漸認清到底誰才能給他想要的東西，誰是螳螂誰是黃雀還說不準呢。
他平覆了心情，打定主意要狠狠割崔家一塊肉，“你不願意說，那就好好嘗嘗我們草原人的手段，拖下去好好招待！”
下頭圍著的人一擁而上將崔恒拖到校場中間，還將其他的大臣們帶過來親眼見著，個個面露不忍之色卻被韃靼人掰著腦袋叫他們數著看著，慘叫聲不絕於耳不分晝夜。
一連三日血染紅了校場的沙地，他們沒想到崔家上下狼子野心竟然出了這樣一根好筍，竟然不顧自己性命也要跟敵人同歸於盡，雖說年輕人激進了些但心是正的。
奄奄一息的崔恒被綁在校場中央的立柱上，他很是慶幸他們選了這樣一個好位置，不費吹灰之力便能瞧見在上空盤旋的海東青，他知道是時候了。
崔恒費力擡頭嗓音幹涸：“我帶他去。”
海日罕很快出來，抓起崔恒頭臉獰笑：“早這樣哪裏會受這些罪。”
“請吧～”
海日罕將崔恒拽到自己的馬上打頭出了校場，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喊殺聲沖破宮門之時，殿中大臣們還在商討下一批前去議和的人選，因著崔恒被綁在校場中間折磨，在皇宮的高臺上他們都能親眼瞧見，那慘狀嚇得他們不如幾日之前那樣一腔孤勇，都害怕一去不覆返。
“一死殉國倒也罷了……”
“是啊，是啊，我這身子骨怕是挨不過一日，徒勞而已……”
“懦夫耳！你們不去！我去！”
還是有不懼酷刑的臣子願意前去，很快便有人一齊響應。
“不就是去送死，大丈夫不足為懼！”
就在殿中氣氛愈加熱烈之時，殿門被打開了，飛進來一個侍衛，他的甲胄上沾滿鮮血人也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不用送！我親自來收！”
眾多韃靼騎兵瞬間湧了進來，將大臣們步步逼退在角落。
海日罕將馬上的崔恒丟到地上，領著被綁的崔家家主夫妻等人來到近前，一眼鎖定那個朝臣們隱約看向的人。
他將刀鋒對準那人，果然見他巋然不動眼神都沒變一下，就知道自己果然是找對了人。
“你能做得了大夏的主？”
趙禎眼眸微瞇：“大汗這是何意？”
被綁成一串的都是崔家上下，朝中上了年紀的老臣還是有認得打頭那二人的人在。
“這是……崔家家主？多少年沒見過了。”
“後頭那不是皇後的雙親，這是……發生了什麽。”
海日罕目光炯炯盯著趙禎：“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將黃河以北劃與我，日後兩不相擾，這些人交由你們處置。”
隨即他面向眾位大臣朗聲道：“畢竟就是他們一路放我進京，打得你們潰不成軍想要改天換日。”
沒有理會沸騰起來的眾人，海日罕又扯了扯韁繩驅馬轉到趙禎面前：“還有他們給你下的毒。”
趙禎還未開口，一旁官服裝扮的鄭昭殊率先問道：“你有解藥？”
海日罕好心給了回答：“抄了他們藏身之處，還沒拷打便招了，你說有沒有。”
趙禎信不過，沒有明說就是沒有，伸手將鄭昭殊護至身後，他上前一步道：“大汗請下馬詳談，畢竟這不是三兩句話說得清楚的，你說呢？”
海日罕察覺到他的意動並不意外，畢竟誰嫌命長呢，可還沒等他下馬身後傳來嘲諷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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