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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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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1章[VIP]

“奉聖人娘娘旨意, 賢妃禦前失儀,言行無狀德行有失,特命閉門反省靜思己過, 無詔不得出。”

宮門緩緩關上,宮人們都一臉絕望,賢妃平靜的接旨轉身進了主殿,身後之人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但這些對她都不重要了。

“娘娘, 聖人只是讓娘娘思過, 又不是打入冷宮,焉知沒有再出去的一日, 這些人的嘴臉變得未免有些太快了。”

寶琴眼神警告灑掃伺候的宮人,快步跟著元春進了殿內。

“隨他們去吧,人往高處走, 只是苦了你們二人,要跟著我一同受苦了。”元春面上一派寧靜, 大有看開了的意味。

“娘娘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是吧。”抱琴杵了杵一旁楞著不說話的寶釵。

寶釵回過神來點頭應是,心裏卻想著什麽時候離開, 幫皇後做了那麽多事也是時候兌現好處了。

她前兩日還在幫皇後傳遞賢妃的消息, 想來是賢妃私會三王爺的事情敗露了,沒想到會這樣快, 她都還沒來得及籌謀離開賢妃身邊, 這下要出去走動可不大容易了。

寶釵還在冥思苦想要怎麽樣才能讓人將自己撈出去, 元春哪裏能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若你不願在宮中蹉跎, 我找個機會請舅舅運作將你放出去吧。”元春目光轉向抱琴,示意她也是一樣的。

抱琴立刻搖頭表衷心:“我從小跟小姐一起長大, 自然也要和小姐共同度過這難關,不能享受過小姐風光時候的好處,現在便要大難臨頭各自飛了,這做人呀,不能沒有心肝。”

寶釵哪能聽不出來是在點她,不過她並不在乎,這樣的旨意分明是將此處便成了冷宮,也就這主仆二人還兀自天真,她可不能陪她們在這裏蹉跎餘生。

寶釵甚至有些懊惱,應當早日跳出這裏的,如今行動受限不說,要求救於舅舅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年歲不待人,還得她自己想辦法才是。

“娘娘誤會了,我只是在擔心家中母親和哥哥,他們若是聽說咱們的近況,又不知內情該怎樣擔驚受怕呢。”

賢妃也想到家中祖母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父親無甚才幹一輩子混個閑職,寶玉還未入仕,自己這一倒下,還不知給賈家帶來何等災難。

想到這裏元春有些心灰意冷:“現下咱們宮中連一只鳥都飛不出去,想要給家中寫封信都辦不到,我還能如何呢。”

她還想要提醒三弟,趙栩一直在明裏暗裏的盯著他們,想要他們一起毀滅!

她也是這些日子在殿中閉門不出才想明白的,不知何處來的恨意,讓趙栩不惜接近自己這個他從未看在眼中的女人,利用她讓原本那些可以永遠埋藏的火星爆發出來,他自己這輩子好過不了,誰也別想好過!

他就是個瘋子!

他從那日在太皇太後慈恩塔下被帶走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娘娘別急,索性我在別的地方還有些交好的小宮女小太監,他們又不引人註意,手頭正是缺錢辦事的時候,只要許以重利,他們或許願意鋌而走險幫咱們一把。”

“這……”元春很是擔憂這其中會不會被其他人發現,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借題發揮就更糟糕了,但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就交由你去辦吧,這些東西你盡可以拿去,反正也用不上了,只要叫家中放心就好。”

抱琴在元春的示意下不情不願的將殿中重要箱櫃的鑰匙交給寶釵,元春自己則是做到桌案前提筆開始寫信。

寶釵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也不客氣的選了些金貴物件,賈家這麽多年的積累還是有好東西,王夫人又不留餘力的盡數給了女兒,沒想到最後全都便宜了自己。

寶釵將東西包好。有蘭蕙姑姑給的信物還是一路打點散財才出了宮門,隨意將信封交給平日裏幫她辦事的小宮女,便抱著懷裏的東西進了皇後宮中。

賈家接到元春寫的信已經是幾日後了,這些日子不是沒有聽聞外頭的傳言,老太太王夫人擔憂整日吃不下睡不著,連賈政都不跟那些門客吟詩作對了。

“璉兒,你可打聽到什麽沒有,娘娘在宮中可還好?”

這日賈璉一大早又被老太太和王夫人催著出門去打聽宮中的消息,往常晚間才會回來,今日出去沒過幾柱香的功夫便回來了,想來是打聽到消息了,老太太和王夫人一擁而上。

“今日我才出門便遇到一個眼生的塞給我一個信封,待我要追上去卻沒瞧見人影,只好將手中的信封拆開來,一瞧不得了便趕緊回來了……”

賈璉話還沒說完信封便被王夫人奪了過去,老太太也一疊聲兒的喚著。

賈政很是關切的樣子:“那人何等樣貌,可叫人去查了沒有。”

賈璉暗暗翻了個白眼,他哪有這個閑工夫,這幾日忙自己的事情都來不及還要照顧即將臨盆的鳳姐,不知娘娘在宮中到底出什麽事兒了,他外放的事情原本說的好好的,這一下也沒有下文了。

上頭看完信的老太太和王夫人突然嚎出聲將眾人心裏攪得七上八下,賈政也顧不上盤問侄兒,連忙去關心老娘。

“娘娘當真是攪合進和貴妃毒害聖人的事情中去了?禦前有失又不是什麽重大的過失,何至於禁足反省,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麽誤會啊!”

“娘娘必定是被冤枉的,咱們家可就指望著娘娘,這下可如何是好啊。”

“三小子不是與聖人有舊交,何不叫他去聖人面前求求情?”

賈璉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反駁,前朝後宮之事怎好貿貿然上去求情。

“對啊,三小子呢,趕快叫他來。”

被眾人惦念的賈珺此刻忙得腳不沾地,他早早便得到消息元春出事兒了,不只是元春,後宮好幾個嬪妃都出事兒了,還牽連到前朝。

賈珺知道這便不僅僅是單純的後宮爭鬥,他不評價和貴妃母家諸人的行事之道,單就黨爭而言,得利的是崔家,崔家已經按捺不住要朝廷裏占據重要位置的官員騰位置,他們的人才好上位。

這一波浪潮中有誰能夠存活下來有誰能夠上位,都不是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又上前線的趙榷,他起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有些生氣的,氣他完全沒跟自己商量就請命出征,氣他就自己逞能,難不成偌大的朝廷沒有一個能打的武將了,就非要他去不可!

但冷靜下來的賈珺也能夠理解,當初不就是因為他這一點責任心才打動了他,接受了他的大愛無疆,就必然要忍受分離,這是必然的結果。

他能做的只有用盡一切手段保護自己的愛人。

但越收集邊關的消息越覺得這場仗兇多吉少,他恨不得將蘇州船隊上的槍炮一股腦全部空投過去,將壓箱底的跑路資金都掏出來了。

是以忙著清點家當的賈珺四處游走,前來逮他回去的賈家人根本找不著他的蹤影,可憐賈璉便被纏著日日出來找人。

“為什麽!為什麽他寧願選老七都不願意選我!呃啊啊!”

趙樾急躁的在殿中走來走去,胸中的怒火燒得他頭疼欲裂,他忍不住將桌上的杯碟掃落在地,劈裏啪啦的聲音將殿外收著的宮人嚇得瑟瑟發抖,透過門縫小心翼翼的往裏頭瞧,誰也不敢進去勸說,偏生薛總管這時候不知道去哪裏了。

“還是稟報皇後娘娘吧,聖人從沒發過這麽大的火,也不知是為了什麽。”

“還能為了什麽,前兩日賢妃和樂嬪來過之後聖人就是這個狀態了,這下這二人是絕無翻身的機會了。”

“別在這兒揣測了,趕緊去通知皇後娘娘吧,遲些聖人出了事受了傷挨板子的還不是咱們。”

裏頭兀自發瘋的趙樾腦海中閃現的一幕一幕都是那日長亭送別的畫面,在他面前賈珺永遠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不論合適始終與他保持距離,不遠不近,像山巔他永遠攀折不到的冰花,像高傲冷淡的大貓,永遠吸引著他,卻不肯施舍給他一個眼神。

就當他以為賈珺會一直這樣,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他都快要接受了退而求其次,他選擇尊重他的意願,既然賈珺想要他們做一輩子的伯牙子期,哪怕他不能更進一步,更親密些,他也認命了,只要他能夠永遠留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就可以。

賈珺會是他心中永遠的高懸的冷月,他也永遠仰望著他。

那為什麽又要叫他看見賈珺於別人擁抱親吻,被別人攬入懷中唇不離腮耳鬢廝磨!

這對他何其殘忍!

趙樾突然失去所有力氣跌坐在地上,碎瓷片割破衣袍紮進肉了都沒有任何知覺,任由手中鮮血淋漓也比不上心中的傷口疼痛萬分。

去而覆返的薛鐸見到這般模樣的趙樾嚇得魂飛魄散:“聖人您這是怎麽了,怎麽弄成這樣啊,也沒個人灑掃,外頭那些個是幹什麽吃的,還不滾進來收拾了!”

外頭守著的宮人見薛總管回來了總算有個主事兒的人了,立即帶著東西進來輕手輕腳的收拾碎了一地的殘渣,力求不引起聖人的註意。

薛鐸見這些人呆頭呆腦的,只顧著低頭收拾地上,氣不打一出來:“沒瞧見聖人手受傷了!叫太醫去啊!”

“是,是是。”

“都出去,滾出去!”趙樾不耐煩聽見這些人的聲音,抓起手邊的碎瓷片扔過去。

嚇得宮人顧不得許多,以最快的速度打掃幹凈退了出去,殿中又恢覆寧靜。

趙樾抓著薛鐸的袖子,很是緊張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查到了嗎?”

他的語氣有些艱澀,喉頭哽咽得說不出話:“他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處的?”

薛鐸不知該怎麽跟聖人說,昨日聖人回來便有些不對勁,要他立刻出宮去查賈三公子和珩王殿下的事兒,他從前便曉得聖人對三公子很有些求而不得的心思,但也不曾強求,他只以為聖人是欣賞對方罷了,也沒有過多關註這一方面。

從樂嬪飛速成為後宮的有名人物開始,他才察覺到聖人的心思藏的這樣深,此時見趙樾竟然有些瘋魔的樣子,這儼然是非他不可的做派,薛鐸哪裏還敢說實話刺激他。

不查不知道,他沒想到高嶺之花一般的賈三公子與七王爺私底下已經置辦了宅院,如同明媒正娶的夫妻一般過日子,與平日裏連靠近都是小心翼翼的聖人兩廂對比,薛鐸都有些憐愛聖人了。

“你說啊,他們在一處多久了!”見他一臉為難,趙樾便知道這個答案不會讓自己好受,但仍舊固執的想要知道。

“城東那處宅院一開始……”

薛鐸話沒有說明,但趙樾的心已經被紮的千瘡百孔血都流幹了。

賈珺那處私宅他是知道的,還曾戲言問賈珺怎麽不邀請他去坐坐,還送上了喬遷賀禮。

哪知道竟然是送人家的新婚之禮呢。

“呵呵呵……”

“皇後娘娘駕到~”薛鐸聽到外頭宮人的聲音立即將趙樾扶到榻邊坐下,趙樾毫無知覺像一尊木偶任由薛鐸擺弄。

崔仙儀進來一眼便瞧見趙樾鮮血淋漓的手心,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但強忍著沒有立即上前,而是叫其他人都出去,殿中只剩下她和趙樾二人。

薛鐸是知道皇後對聖人的一片癡心,私以為這時候能有皇後陪在聖人身邊也是好的,殊不知崔仙儀正是打的這個主意。

崔仙儀將藥箱放在中間,小心翼翼的給趙樾手心的傷口上藥包紮。

“聖人為何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叫臣妾看了真是心痛難忍。”崔仙儀將包紮好的手掌輕輕放在自己臉側,“傷口在聖人身,痛在臣妾心。”

傷口在藥粉的刺激下疼痛更甚,趙樾痛得昏沈的頭在這樣的刺激下奇跡般的清醒了些。

“皇後?”像是剛剛辨認出身邊之人,趙樾不知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聖人終於瞧見臣妾了。”被傷透了心,此刻只有她陪在身邊,崔仙儀捧上一顆熾熱的心想要溫暖他,卻被一盆涼水兜頭潑了個透心涼。

“我到底有哪裏不好?”

“聖人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她確實是實話實說,趙樾在她眼中就是最好的,地位身家,模樣好性情好,又長情,只可惜長情的對象暫時還不是她罷了。

“那為什麽他不選我?”

崔仙儀臉上的笑容僵住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她也想問,為何趙樾不肯看看自己。

他竟然還不死心,都親眼看見了都還不肯放手麽!

作為一個局外人,崔仙儀很是清楚,若賈珺願意的話怕是早就答應了,根本原因只有一個啊,賈珺根本不喜歡趙樾!

她都看得分明的事兒,為何趙樾就是執迷不悟!

難道非要戳破這層窗戶紙才肯善罷甘休麽。

“聖人不知為何,何不直接將人叫到面前一問便知。”

趙樾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還有這個選項,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崔仙儀自然知道他在害怕什麽,就是要當面徹底拒絕,才能斷了他的念想,若是這樣趙樾都不願意放棄,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臣妾這便將人宣進宮,聖人您有什麽話親自問個清楚。”

趙樾點點頭:“好。”

崔仙儀話音一轉提起賢妃和樂嬪:“至於賢妃與樂嬪二人,心思深沈實在不堪為後宮表率,日後還是不出現在聖人面前給聖人添堵了。”

趙樾顧及著賈珺平日裏對賢妃多有照拂,但現下皇後都這樣為他著想了,再者他一時半會兒確實不想再見到這二人。

趙樾沒有過多猶豫:“便依著皇後的意思處理吧。”

崔仙儀揚眉,看來聖人也沒有很在乎她們麽,她會讓這兒人永遠消失在趙樾的記憶中的。

“臣妾告退。”

崔仙儀收拾好情緒,去給自己的丈夫請他的心上人,她這個皇後可是做得夠稱職也夠可笑的了。

蘭蕙見自家娘娘笑裏帶著苦澀眼中閃著淚花的模樣,很是為自家娘娘不值。

“娘娘真要去請那賈珺進宮。”

“當然要請他進宮,這是對聖人的承諾,能不能走出去端看他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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