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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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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VIP]

無論賈珺問些什麽, 元春都不回答,瞧著好似三魂七魄已經失了一半兒。

“娘娘每日喝了安神藥都會這樣半睡半醒,我們問什麽也都迷迷糊糊的應著, 清醒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

抱琴訓斥完躲懶的宮人進來,反手帶上門,阻隔外頭的一絲亮光,屋裏更加昏暗了。

賈珺皺眉:“娘娘這樣多久了?吃的什麽藥?”這癥狀有些像抑郁癥啊, 懶怠動彈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兒, 最主要的還是心裏壓了事兒。

不過宮裏的日子, 尤其是與許多女人分享丈夫的宮妃,要在宮中搶奪生存資源, 規矩比天大,行動處處受限,得抑郁癥他一點兒也不奇怪。

但事情總有一個誘因, 顯然元春並不是得不到趙樾寵愛就要尋死覓活的那種。

抱琴眉梢眼角都達拉下來:“吃的是安神藥,這種情況我們也不敢請太醫來瞧, 那些得了癔癥的妃子都會被遷到冷宮去,現下後宮裏樂嬪一手遮天,存了心的要與咱們娘娘過不去, 我們也沒辦法出宮去尋外頭的大夫……”

那就這樣拖著?要不是薛寶釵出宮來說與他, 賈珺還不知道元春的情況這樣糟糕,說到薛寶釵, 他環顧四周沒見著人因問道。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守著娘娘, 薛家大姑娘人呢?”

抱琴撇撇嘴角, 雖然她平日裏很看不慣薛寶釵汲汲營營四處鉆營的做派, 但這回要不是她膽子大出了宮告知三公子,恐怕娘娘還不知道要這樣熬多久呢。

現在好了, 三公子知道了聖人很快也能知曉娘娘的近況,至少能請太醫來好好看看,不用整天提心吊膽被打入冷宮。

“她方才匆匆回宮,沒多久便說娘娘的藥沒了,去太醫院拿藥去了。”抱琴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不早了,“去了沒多久估摸著還要好一會兒才回來。”

賈珺瞧元春這情況估摸著也問不出什麽東西,只叫抱琴跟他說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兒,便往趙樾的禦書房去了。

剛剛走出元春宮門,便遇上了一頂轎子,賈珺只好往旁邊讓了讓,卻不想那轎子直接在他身前停下。

“這位便是賢妃娘娘的弟弟,賈家三公子吧?”

聲音自頭頂傳來,很是嬌俏柔媚帶著笑意,賈珺聽著卻覺著生冷的緊,半垂著眼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咱們見過兩回,我又跟賢妃姐姐要好,做這些虛禮幹什麽。”

賈珺這時才擡眼去瞧來人,一身宮妃妝扮顏色靚麗金釵錦衣好不華麗,與他記憶中後苑趙樾懷中那個素凈的人影判若兩人。

“樂嬪娘娘安。”

樂心笑不進眼底,坐在轎子上居高臨下的俯視,原來就是這人,此前聖人待他的種種特殊此刻都記起來了。

他就是自己深夜收到三張紙條裏頭要自己模仿的對象啊。

自己當時雖然得到了聖人的喜愛,位份卻低微,跟當初在皇後宮中漿洗宮女太監衣裳的浣衣女沒什麽差別,聖人的對她的喜愛讓她成為了皇後眼中釘肉中刺,處處受針對,讓她有苦難言。

那一晚收到三張內容差不離的字條,都是教她怎樣裝扮以得到聖人的歡心,果不其然她成功了,但聖人儼然將她看做求而不得的替身,在與聖人相處時的違和感越發強烈。

在聖人眼中自己並不存在,只有這具相似的軀殼,今日得見真人,平心而論他與自己還真有幾分相似,穿上圓領袍或披風能有八成。

隨著她越發受寵,她更討厭這種感覺了,是以在與聖人相處的其他所有時間都是怎麽華麗怎麽來,她討厭將自己扮成別人的樣子。

於是她趁著最近聖人生病的這些日子悄悄查證,到底是誰當初給她送的紙條,其中一張居然來自賢妃。

樂心眼神覆雜,她不知道這到底是賢妃的主意還是面前正主的意思,只是經由賢妃之手。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她都想不通他們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

“小賈大人近來怎麽不常進宮了?”

賈珺回答得中規中矩:“近來工部一切如常,並無特殊之事需聖人過目。”

只有正事才進宮?樂心擡起手吹了吹指甲,想想也是,有正經官身何必要跟聖人勾搭在一起,得個幸臣的名聲可不好聽,姑且信了這話,但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她百般求而不得的東西別人卻避之不及,甚至幫著自己這個替身,這種感覺說不上是嫉妒還是什麽。

“小賈大人這是見過賢妃姐姐了,近來姐姐心神不寧我來與她說說話,有人解悶兒總是好的。”

“我替賈家上下謝過娘娘好意。”賈珺低頭擰眉,更加覺得元春如今的模樣與樂嬪逃不了幹系,方才抱琴還說前陣子樂嬪來找元春說了些什麽,一連來了好多日,元春的情況就漸漸差起來,如今都這樣了,樂嬪還來做什麽?

樂心深吸一口氣,說到底這事兒怪不著賈珺,只要聖人還惦記著這人一天,於她就是有好處的,她犯不著在其中搞什麽事兒,她更好奇的是另外兩張字條是誰送過來,是想叫她與賈珺和賢妃打得頭破血流好坐收漁利麽。

先前她多番查證好不容易從賢妃平日裏練字的廢紙上找到一絲遺漏,賢妃的寫字習慣暴露她就是送字條的其中一人,但另外兩人卻怎麽也查不到。

不過她將三張字條拿給賢妃看,其中一張不是賢妃寫的卻引起賢妃極大的情緒波動,想來她一定是知道另外二人之一是誰,她一定認出那人的字跡了。

她幾次問賢妃都不願意透露,不得已用了些手段,逼迫多日都不見成效,她以為徹底龜縮在自己宮裏她就沒辦法了麽。

急著挖出幕後之人,樂心也不與賈珺閑聊,叫人扣開賢妃宮門徑直進去了。

賈珺站在宮門口目送樂嬪進了元春宮中,快步往禦書房方向去。

眼下元春口裏問不出什麽,只能寄希望於趙樾了。

還是走的往日去禦書房的路,只是這回半路便被一個小太監攔住去路。

“公子跟我來。”

“你是?”賈珺撤後半步身體帶著防禦的姿態,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這是誰?

“我是薛總管的幹兒子,有幸跟師傅接過您兩回,您看我衍生也是有的。”那小太監一面躬著腰陪笑,手若有似無的整理了一下衣袖,露出手心裏的玉佩,不過一瞬的功夫便收回去了。

賈珺認出來了那是很早之前他送給薛鐸的東西,他喜歡得緊,小太監這樣一說他從腦海中鉤出了一點兒映像,薛鐸還在他面前誇過他這幹兒子,是薛鐸手底下從小帶出來的。

“原來是薛小公公,薛總管不常讓你露面於人前,怎會?”突然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裏?

“幹爹說您進宮一趟必然要來見見聖人的,可這些日子皇後不許人常來打擾聖人,這個時候聖人吃了藥便不許任何人探望,無論誰要見聖人都得先見過皇後娘娘,是以幹爹叫我來接您……”

這是要悄悄進去?賈珺挑了挑眉,往日怎麽沒看出來皇後娘娘這般強勢,連薛鐸都要避其鋒芒行事了。

不過這般倒是便利,他可不想同皇後娘娘糾纏,也想瞧瞧趙樾到底怎麽了,什麽病這樣嚴重。

“那請小公公帶路。”

“公子請。”

賈珺不遠不近墜在小太監身後兩步跟著,彎彎曲曲走了一條他從沒見過的小路,他一邊觀察著地形,一邊兒擡頭望了望天。

天色是不早了,不過初夏時節天漸漸長了,太陽還沒下山,這個點兒不早不晚的,怎麽這個時候吃藥,還不讓任何人探望,很是奇怪啊。

小太監帶著他一路到了禦書房後頭的小側門,薛鐸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前頭全是皇後娘娘留下的人守著,從前頭必然進不來,還會驚動皇後娘娘,才叫我這幹兒子走他們平日裏走的道兒,三公子不嫌棄吧。”

賈珺擺擺手:“這是說的什麽話,只要能見到聖人,那條路都是通天大道不是。”

薛鐸笑著點點頭與他並肩往前走:“我就知道三公子雖然瞧著冷若冰霜,咱們相識這麽多年,到底不是那種眼高於頂的人,只是聖人這會兒真是用了藥在歇息,片刻便會醒來,之後皇後娘娘會前來與聖人一起用膳,只有這點子時間能見一見了。”

賈珺皺眉,看來趙樾這回真是病得不輕,否則皇後何至於寸步不離的守著。

薛鐸將人帶進去上了茶,賈珺準備在禦書房坐一會兒,理一理頭緒順便等著趙樾醒來。

沒等這炷香燃盡,方才領他進來的小太監去而覆返,在薛鐸耳邊低語了幾句,還往他這邊瞧了兩眼。

“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賈珺被兩人的交頭接耳搞的莫名緊張,好似要被捉奸似的。

“皇後娘娘不知為何突然來了,想是知道了三公子進宮探望賢妃……”

賈珺皺眉,皇後娘娘防得這麽緊,是怕自己知道了什麽,還是她知道了什麽。

但賈珺不想跟她起正面沖突,無論如何自己都是討不了好的,還是先出宮為妙。

他放下手中茶盞,“還請小公公帶我走先前的那條小路送我出宮。”

薛鐸送了一口氣,他雖然也知道沒什麽不能見人的大事兒,可皇後娘娘到底是這宮裏第二大的主子,他們都是奴才,若是聖人現在醒著還好說,說不得小賈大人都得被處置了。

“趕緊走吧,別撞上了。”

這一趟進宮賈珺覺得十分莫名其妙,什麽信息都沒得到不說,還有一種惹了一身騷,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趁著賈珺回榮國府的功夫,好容易分開的兩人各有正事兒,趙榷想著許多日子沒去探望大嫂了,六哥來信裏頭叫自己在京中時要多關照大嫂母子倆,不消六哥囑咐,他也惦記著呢。

“回來這麽多日了,也不上大嫂這兒來坐坐,就知道在軍營中跟軍漢們混在一起,還是說有心上人私會去了?”

鄭昭淑撥著蓋碗語帶調侃,“泓兒日日念叨著你呢,說要跟你一起出去打仗,他以為打仗是好玩兒的,哧~”

“虎父無犬子嘛,大哥文韜武略無人……”察覺到失言,趙榷恨不得給自己腦袋一拳頭,這些日子跟賈珺在一起什麽都說,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在大嫂面前也瞎說。

鄭昭淑卻是全然不在意的,並不懼怕提起亡夫,只是將仇恨深深的埋進心底,“他哪有你大哥那時的本事,會耍弄兩下刀槍便不知自己幾斤幾兩,還不都是身邊人讓著他,兵書都讀不明白,四書五經也不好好念,整日躲著夫子。”

“你回來了便好好跟他比試一場,殺殺他的威風。”

趙榷對旁的兄弟姐妹家的小郡主小世子感情一般般,只有趙泓,是大哥唯一的孩子,分量自然不同,先太子府的牌匾大嫂一人肩抗實在太沈重,但他對孩子是個下不去狠手的,只從旁勸導。

“許是夫子教導方式有問題呢,我從前就最喜歡大哥教導我武藝,六哥便粗暴陰險許多。”

鄭昭淑捧著茶杯笑了,七弟在他面前還跟小時候一樣告他六哥的黑狀,說起夫子:“崔家年紀輕輕的狀元郎做他夫子還不夠格?都快放養了,由著他的性子愛怎麽讀怎麽讀,人家說這叫寓教於樂,說他自己小時候吃盡了頭懸梁錐刺骨的苦楚,不樂意壓抑了孩子的天性。”

趙榷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好似賈珺對賈寶玉也是這樣的,但對自己妹妹迎春黛玉又不一樣,他說這叫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費心思罷了。

他聽大嫂話裏的意思也似有兩分埋怨,這不是將人往廢了養麽,就這樣見不得大哥的獨苗苗有出息?

這到底是五哥的意思還是崔家的不盡心?

“我去聽聽他們是怎麽上課的。”

鄭昭淑拉住說風就是雨的七弟,“急什麽,一月來一回,說是我府上孤兒寡婦的,得避嫌~”

趙榷聞言卻是怒火暗生:“那崔恒當真說過這不著四六的話?”

鄭昭淑避而不答:“明日就是了,你自去瞧吧。”

走出先太子府,趙榷對崔家的印象更差了,無論是曲江宴上輕浮的崔清韻,還是在迎春親事上沒有一點兒擔當,軟弱的崔恒,他簡直要懷疑崔家的教育方式了。

要不還是進宮跟五哥說說,幹脆叫崔恒不要上大嫂的門,省得他還得找那些莫名其妙的借口,把孩子耽誤了,日後怎麽下去見大哥。

想到這事兒趙榷立即進宮見趙樾,卻不想吃了個閉門羹,皇後娘娘說聖人吃了藥在休息不見任何人。

趙樾對崔家人的映像更加不好了,但是沒有辦法,應要闖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皇後娘娘要給自己扣上什麽大帽子,自己手中的兵權怕是不保。

趙榷只能等著,這一等沒見到趙樾不說,等來了一道抄家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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