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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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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VIP]

家中年節招待親戚朋友事忙, 賈珺在外頭躲懶與趙榷廝混好不快活,不用上朝議事也不必去衙門點卯,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迎春的親事已經過了問名納吉, 有了正式婚約只等著元宵一過便納征,聘禮單子鳳姐瞧得可仔細了,對照著準備嫁妝不能讓人看輕了迎春去,過完聘禮才請期, 這一趟流程下來半年算是快的。

迎春如今也不怎麽出門, 日日在家繡自己的嫁衣裳, 妹妹們常來陪伴幫著繡兩針,日日聚在一起說些閑話打發日子, 倒是將某個多日未曾出現的人默契的遺忘了。

寶玉過年都是在床上過的,聽著外頭的熱鬧鑼鼓心裏癢的厲害,養了十來日好容易能動彈便迫不及待下床走動。

他素來是個不甘寂寞的人, 無事還要找些事情來熱鬧,這些日子可是將他憋壞了, 穿上衣裳看著無礙了便立即出門去先跟老祖宗請了安便到母親房中,恰逢王夫人午後小睡,便坐在榻上跟捶腿的金釧調笑。

“安分些吧, 結的痂還沒掉呢, 這麽猴急做這麽。”金釧素手拍開在自己唇上作亂的手指,擡起眼嗔怪睨了寶玉一眼, 像鉤子似的勾得寶玉心癢癢的。

“好姐姐, 這些日子也不去瞧瞧我, 望斷秋水你也不來。”

寶玉笑嘻嘻悄聲道, 自從挨了這場莫名其妙的板子,房裏的姑娘們像是嚇破了膽的老鼠, 又或者是他的傷礙事兒,一個個的都像晴雯似的對他不假辭色避而遠之,簡直沒趣兒極了。

“我明日就向母親討了你來我房裏可好,幹脆一會兒就跟我回去吧。”

金釧哼了聲,小爺又拿她尋開心呢,若真是能討了她去也不錯,可寶二爺又不是璉二爺,他可做不得主二太太的主。

雖說她們這些二奶奶身邊的大丫鬟以後本就計劃著撥給二爺,但現在還早了些,二太太說再過兩年,倒是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更何況現在急吼吼的說了,二太太還會認為是她不安分主動勾引的寶二爺,怎麽不討別人偏偏要她?不如先試探試探……

金釧眼珠子一轉:“二爺何必拿我玩笑,我告你個好玩兒的。”說著手指遙遙一點東小院那頭“你只管去拿環哥兒和彩雲去……”

偏偏寶玉對這個弟弟的事兒並不感興趣,彩雲也是個木訥的,可沒有金釧有趣,於是撇撇嘴繼續和金釧調笑。

王夫人再也聽不下去,翻身坐起兜頭給金釧一巴掌打得頭暈眼花,金釧也不敢躲只捂著臉跪地顫抖。

“好好的挑唆主子,主子也是你能隨意編排的,我的寶玉都是你們這起子小娼婦教壞的,來人叫他娘領出去。”

金釧嚇壞了一個勁兒磕頭求饒,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也不敢去擦,擡起血紅一片的額頭瞇縫這眼想尋寶二爺幫自己求情,四下環顧哪裏還瞧得見人影子。

這廂屋裏熱鬧,寶玉只覺無趣遂揚長而去一路尋樂子。

寶玉在園裏四處閑逛來到瀟湘館,見這裏打掃的倒是幹凈平白少了一股人氣,更少了林妹妹的靈氣。

寶玉心下咚咚跳著伸手推開竹門,裏頭窗紗糊著卻不見窗下讀書的人影,他強忍著腰臀上的不適快步走進,翠綠的簾子被推門而入的風帶起,飄得蕭瑟,往日滿滿的書架已經一本都不剩,架子上的古琴也不見了。

“林妹妹!林妹妹!”

寶玉皺眉喊了兩聲不見人回應,出來順著小路來到迎春的紫菱洲,依然是人去樓空只有灑掃看屋子的婆子。

寶玉不知為何姐妹們這般絕情連搬屋子都不願知會他一聲,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或許他們只是搬到了一起?寶玉拖著殘軀一處一處執著的尋找,來到探春的秋爽齋見東西還好好的擺在那裏,像是有人住的樣子才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他被所有人拋棄了,好在還有三妹妹陪著他,這偌大的大觀園,只留他一人該多無趣啊,待他好些了,他親自上門請姐姐妹妹們搬回來,大家還像往日那樣親親熱熱的起詩社。

可惜沒等到他上門,等來到只有帶著人手幫他搬屋子的王夫人。

“我瞧你也能走了,今日起就搬到外書房在那裏好好養傷思過吧,這是你父親的意思。”

寶玉驟然渾身冰涼,那日他沒挨了幾板子便昏死過去人事不知,難道父親打算對他的監管升級,要將他放到眼皮子底下嚴加看管麽。

寶玉想到那些大學中庸策論八股只覺得生不如死,有先生日日看著他讀書就已經夠痛苦的了,竟然還要搬到外書房,天天與父親低頭不見擡頭見,這與監獄有什麽區別!

他大喊道:“我不要!”一邊疾步跑到王夫人面前拽著他的袖子苦苦哀求,想要如往常那般使出渾身解數,只不過這次母親似乎真的鐵了心,仍任他怎麽哀求都面沈如水,沒有絲毫動容。

寶玉遂放棄躺到自己的床上喊道:“我不要搬去外書房,我住在這裏是大姐姐的命令,為何要我突然搬出去?”

“你現在倒是知道拿你姐姐壓人,你姐姐當初是讓你入園來做什麽的,若不是娘娘保你只怕你現在已經讓你父親扔到馬車上拉回金陵了!那裏可沒有疼愛你的祖母和成群的奴仆圍著你轉!”

無論王夫人如何苦口婆心,寶玉始終不為所動咬定了不搬,掙紮得身上傷口崩裂滿身的血。

“你爹也不管你,眼見著是徹底放棄你了,你自己看看你還是原來那個寶二爺麽,等到老太太駕鶴西去分了家,你還能維持你現在這樣奴仆成群眾星捧月的日子麽!”

王夫人說著說著悲從中來,越發覺得自己沒了盼頭跌坐在榻上,一旁站著的襲人晴雯等人滿臉駭然,趕緊低著頭退了出去,相視對望人人眼中都是驚愕。

寶玉心中也滿是惶恐,他何嘗沒有感受到近來姐妹們對自己的態度大大轉變,老祖宗雖然一如既往疼愛他,可較之以前到底有了高低,下人們也跟著見風使舵。

他無力改變只能蒙著自己的眼耳口鼻繼續沈溺在往日的榮光中,現在被母親毫不留情的揭穿,幻象被打破,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那怎麽辦,怎麽辦啊……”寶玉撲在王夫人膝上,拽著王夫人袖子呆楞楞的。

母子二人抱著頭痛哭,她也舍不得折騰這個寶貝疙瘩,到底替他周旋了幾日。

不曾想被王夫人攆出去的金釧突然投井自盡,不知為何還傳到了賈政耳朵裏,又將寶玉捆起來打了一頓,直接丟到了外書房中關了禁閉。

可憐寶玉身上新傷疊舊傷,身邊熟悉的不能跟著去外書房伺候,王夫人和賈母到底寶貝似的心疼了這麽多年,不能見他遭這大罪,親自指派了身邊的大丫鬟去伺候,賈政也不好說什麽。

身邊無軟玉溫香,寶玉渾渾噩噩伴著書本,只好撿些能看進去的,日子一晃過了大年。

薛姨媽家倒是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薛蟠定親,二是薛家隔房的薛蝌帶著妹妹上京發嫁遇上波折投奔賈府。

迎春黛玉不搭理寶玉,新來了個薛家妹妹,賈府又熱鬧起來,還是個走遍山川湖海見識廣博能說會道的,寶玉養好了身子借著侍奉老祖宗的名義常常與之往來,賈政是定了心不在管他,王夫人也一味縱容,叫寶玉又恢覆了往日的快活日子。

迎春之事一只忙到快要入夏,剛剛過門解鴻羽便外放了地方官,迎春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去。

“實在是舍不得哥哥嫂嫂們……”

挽起頭發做婦人裝扮的迎春很是不舍,這一遭回門此後便不知何年再相見,如同王夫人與薛姨媽姐妹,嫁了人二十年便沒見過,她實在不知自己會多思念親人。

“娘子莫哭,只是外放作官,又不是不回來了,再每三年一次回京述職,到時候也可以回來瞧瞧不是。”

迎春被他好聲好氣的安慰也不好再哭,鳳姐引著她到一旁說話,迎春取出給妹妹們準備的禮物分發開來。

見她二人感情和睦賈珺也就放心了,解家門第不高,家中只能算是小有資產,奈何解鴻羽本人爭氣,高中探花升遷速度也不容小覷,沒有在榜下被捉婿,實屬是上天專門留給迎春的,兩人堪為正緣!

解鴻羽十分尊敬妻子,自然對兩位大舅哥知無不言。

“我察覺到進來朝中風向不對,所以才自請外放,兩位哥哥還要多多留意才是……”

桌上一字漸漸幹透無影無蹤,賈珺與賈璉對視一眼不動聲色沒有繼續追問,話已經說得這樣明白,他們自然也不是蠢的,肯定會多加提防著。

“這樣一來倒是不用咱們操心迎春,有你自然無虞,盼你能一直如此就好。”

解鴻羽楞住了,這語氣倒不像是期望他夫妻倆感情和睦,更像是托付迎春後半生,但細想想這二者不是一個意思嗎?

他當即拱手笑道。:“日久見人心,多少誓言成婚那日都說盡了,剩下的便交給時間來見證。”

說這話時解鴻羽的目光一直盯著那頭的迎春,眼裏是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情誼,感受到他的目光迎春也羞澀的給予回應。

賈珺和賈璉都是過來人,哪能看不出小夫妻,此刻正是情濃難舍難分的時候。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完飯,賈珺親自送到門口,望著迎春的背影,還有些惆悵。

一方面他希望二人走的遠遠的,能夠遠離紛擾躲過災殃,又擔心最大的災殃來自她身邊之人,唯有自身才是那個可以一輩子安心依靠的。

好在迎春這輩子也算是改頭換面,不是從前唯唯諾諾的她了,希望她自己選的人,將來即使是後悔了也有掙脫泥潭的勇氣。

夜晚賈珺躺在床上思考解鴻羽提醒他們的話,他不知道解鴻羽在翰林院接觸到了什麽得出的結論,他倒是曉得趙榷那邊火炮營不怎麽太平,看來是得好好查查原因了。

翌日,沒等上衙門的賈珺腳跨出府門,先被人攔住了去路。

“薛大姑娘!你不是在宮中?可是娘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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