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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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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VIP]

邵雲心思瞬間千回百轉。

這令牌見之如見聖人親臨, 可調兵遣將,就算總督巡撫大人在這裏都得跪下聽命。

聖人將這樣重要的東西交給珩王是什麽意思,在這樣的緊要關頭, 京城裏已經為儲君的位置爭得頭破血流,珩王在這裏大殺四方。

邵雲咂摸幾下,自覺品出了些感覺。

伸手將木盒蓋上推回去,邵雲起身拱手道:“現下證據確鑿, 沒有抄了他們家產已經是珩王仁慈寬宥, 只是扣住他們的船算什麽, 正好也讓我見識見識三少爺手底下帶出來的人究竟如何。”

賈珺也跟著起身還禮,並將薄薄一張紙當著邵雲的面塞進信封中遞給他:“既然他們還不屬於指揮使大人部下, 勞您多費心也罷了,自然不能還叫您貼補他們,損耗當然得我來出。”

這話說得讓人舒坦, 他雖然眼熱很想挖賈珺墻角,但金山衛那個情況確實太艱苦了些, 他上哪兒都不好挖人,想晉升的鍍金的混衙門清閑日子的,都不願意到金山衛。

這下好, 來了幾個自帶口糧的好手, 又有白家作保,要知道這樣的大商戶出海頻繁, 最是需要肅清海匪, 有這位大少爺在, 看樣子以後少不了跟他打交道的時候。

邵雲揚眉毫不客氣的收下:“就算是拿人手短我也不會放松對他們的要求的。”

賈珺笑著點點頭, “嚴師出高徒,應該的, 否則我都不想說他們是從我手下出去的,那豈不是砸了我招牌。”

邵雲覺得賈珺很對自己胃口,跟其他冤大頭不一樣,不會妄自尊大指手畫腳,從前不是沒有富家子弟想來鍍金的,仗著家裏捐了糧草物資橫行霸道,沒到倆月就讓自己踢出去了。

他覺得自己這次不會看走眼。

而在公堂之上大聲喊冤的幾人卻深深後悔自己看走了眼。

“我不服!這是汙蔑!”

“隨便找個不知道哪裏鉆出來的下流人亂說一氣便能汙蔑我吳家通倭嗎!”

“王爺斷案是否太過草率了!!!”吳家主憤怒的咆哮,幾次想要起身沖到趙榷面前都被侍衛們持刀逼退。

“我要見總督巡撫大人!”

趙榷對他們的謾罵反駁充耳不聞,甚至沒有叫人堵上他們的嘴,便是不在意,無論如何他們的結果都註定了。

他饒有興味詢問:“還想將總督巡撫大人一同拉下水?本王一定將你們的攀扯全數送到。”

這話他敢說,下頭跪著的幾人不敢接,冷汗簌簌滴落在青石板上,回聲震蕩在心頭,耳邊全是圍觀百姓們的破口怒罵。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那個栽贓他的人,他根本不認識,就因為被抓的數十個東瀛人,這些人就相信了他的鬼話不成!

中間跪著的那人就是趙榷那晚在船上抓到的線人,他不僅幫東瀛人尋找偏僻村莊引他們去屠村,還將那些家破人亡的村民當貨物一樣分送到各個鹽場去做苦工,他則在其中賺取錢財。

“吳家的管事,就那個姓陳的刀疤臉,他從我手中買走的人畜是最多的,也買的最勤,賣去他們哪裏的撐不過三月。”

他交代的越多前頭跪著的三人心就越涼,面如死灰再也沒有力氣口出狂言。

那人竭盡全力在眾目睽睽之下交代他知道的所有,換來的是圍觀百姓的臭雞蛋和爛菜葉子,盡管這樣,仍舊一臉期盼的看著端坐上首的王爺,期盼他能看在自己聽話的份上留他一條性命。

趙榷一個皺眉,便惹得他心驚膽戰。

“我,我還知道跟我一樣的同行,他們比我狠多了……”

終於,趙榷聽到了想要的答案,揮手示意侍衛們將人帶下去保護好了,“既然如此,在多留你幾天罷。”

“至於你們,還有什麽可辯駁的?”

吳家主見事情已經被抖落的所剩無幾便也死心了,一臉自嘲也不知在想什麽。

鐘姚二人心急如焚,他們不相信自己就這樣被放棄了,上頭的貴人是無所不能的,怎的這回不能就他們了呢。

鐘豐頻頻回望外頭人群,期盼在下一刻就見到天降神兵能夠將自己解救出去,身旁的姚棟雙眼安詳的閉上,似乎是已經認命了不在掙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內裏是多麽的煎熬,緊握成拳的掌心幾乎要被扣破,他相信自己不會死在這裏,會有人來保他的,一定會有人來的。

“既然如此,本王便判你們為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們償命!”

人群爆發出一陣陣叫好聲,趙榷伸手去拿桌案上的簽筒,這些人的命加起來也不夠抵林如海的命,不過是給生者一個慰藉罷了。

“主子,外頭有人拿著六爺的印信求見主子。”

趙榷擲簽的手頓住,眼睛低垂,下頭方才還緊張不已的姚棟此刻放松的僵硬的身體,察覺到趙榷的眼神在看他,姚棟回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硬在嘴角,簽子落地的聲音很清脆,四周俱寂這個聲音像是在他耳邊放大了無數倍。

趙榷收回手,任由衙役們將人綁上法場,眾人浩浩蕩蕩的隨著一起去觀看,姚棟不可思議的表情仍舊刻在臉上。

他本以為自己的親信拿著信物來了,自己就不用死了,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無視……

直到被綁上刑臺的那一刻,他才真的相信。

菜市口的地板被獻血浸透,十幾顆人頭被整整齊齊摞在一邊,成功震懾住了有想法的宵小之輩。

包括手持他六哥印信前來求見的人。

“你是什麽時候投到我六哥門下的?”

求見之人乃是姚棟的心腹,卻並不為救他而來。

“你說是你出的主意挑唆姚棟攛掇鐘豐去給林如海下毒的?”

趙榷面無表情詢問面前一臉掩飾不住興奮邀功神情的人,很好,直接撞到他手中了,六哥眼光不行,這種小人也看得上。

“是你的主意,還是上頭的主意?”

“是小人的主意,這樣吳鐘姚三家的生意就可叫殿下全數收入囊中,這也是上頭的意思。”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錢,還是為了給他送錢,真叫他無地自容。

“拖下去,叫劊子手別急著洗地,這兒還有一個。”

趙榷將印信扔到一邊,冷聲喚門邊站著的侍衛。

“王爺不能啊,我可是六爺的人,您回去怎麽跟六爺交代啊!”

交代,交代什麽,他倒是要好好問問六哥怎麽管教手底下的人,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兒都做得出來!!!

“堵上他的嘴!”

趙榷簡直想親手砍下他的腦袋給他主子送去。

他不願意揣測這是六哥的意思,用人命渾水摸魚。

趙榷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變了。

趙榷這邊忙著處理亂成一鍋粥的鹽務,而賈珺這邊法事做完便幫著黛玉扶靈回蘇州。

長長的隊伍後頭遠遠綴著一人一騎,黛玉原本以為是父親生前好友前來祭奠,派人去拜見才知道是個許久不出現在她面前的相熟之人。

黛玉下了馬車走到她面前:“韓夫人這是做什麽?”

原來,韓成珠一人騎著馬後頭還綁著一個人,“小姐不必管我,我送你們一路回去。”

見她倔強不願明說,黛玉只好任由她跟著,自己回到馬車上讓隊伍繼續向前。

“三哥看來是知道什麽?”

見賈珺也不追問她去見了誰,黛玉便曉得問他沒錯。

“她在愧疚,她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害了姑父,便用自己的手段祭奠她的恩人。”

涉及到父親的死,林黛玉也不知道應該怪誰,世道太覆雜,就像父親臨終之前對他交代的那樣,要她不必自苦不要哀怨,當初他選擇了這樣做,便料到了這樣的結局。

不知道那封信裏是否也跟韓夫人這樣說了呢。

“後頭綁著的人是吳家大小姐嗎?”

黛玉隱約知道造成父親直接死因的毒藥就是從這個人手裏流出來的,而韓夫人這樣愧疚,她們倆之間還有一段很深的淵源,雪雁跟她講過。

“這人就是吳錫琳,今日我用她的獻血祭奠大人,今生償還不盡大人的恩德。”

韓成珠在林如海墓前恭敬磕頭,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給奄奄一息之人最後說遺言的機會,手起刀落幹脆利索,血滴濺到臉上和著眼淚一起流下,其餘人都走了很遠,快要聽不到嚎啕之聲。

此後黛玉再沒見過韓成珠如此失態的模樣,仿佛所有人都將這段封存心底。

在蘇州老家的宅子雖有老仆看守打掃,還是散發出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

黛玉本想只是看看便罷了,不過呆個三五日便要回揚州,再之後去京城,不知下一回再回到這裏是多久了。

可韓成珠不這樣想,著人好生布置了一番,還收拾了庭院花壇。

“這是父親最愛的君子蘭。”韓成珠小心翼翼侍弄著,“這院子我幫您打理著,您要是什麽時候想回來看看,都行,這是您和大人的回憶啊。”

話這樣說,她卻並沒有住進來。

“您也同我們一起住呀,父親生前很是看中夫人,若是他在也一定會留夫人的。”

韓成珠放下手中花澆,輕笑:“這邊慈幼院很久沒來看過了,跟他們住在一起也幫他們添一些短缺的。”

“父親生前也很關註慈幼院的老人孩子,小時候還常帶著我去給他們送東西給孩子們帶書本。”

“對,林大人交代了,讓他們讀書習字不為科舉,但求能更好的謀生罷了,便是不謀生,學些道理也是好的。”

黛玉點頭:“那我也去找些舊書來給他們送去,若是他們願意夫人也不閑勞煩,這座宅子做個書塾,也好叫父親日日聽著朗朗讀書聲。”

韓成珠:“這,很好,想來大人也會願意的。”

黛玉準備回書去找些舊書,轉過回廊時鬼使神差回望了一眼。

那個背影全然不像,卻讓她感覺到十分熟悉。

父親和韓夫人之間的關系遠比她所見到的這一點點要更為深刻,他們能夠明白對方的理想和想法,喜好對方的喜好,在一個人走後活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這是她在母親在世時去世後都未曾見到過的,而今卻在一個外人身上感受到了。

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否超過了父母親,但又為何沒有走到一起,難道是擔心她不願意嗎?

黛玉搖搖頭有些想不通,索性放到一邊。

蘇州一切事了,黛玉回來便一病不起,強撐許久的身體終於熬不住了。

賈母催促回京的事也只好擱置,等待黛玉病好再做打算,這可讓趙榷高興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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