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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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VIP]
經過侍衛們這兩日的仔細盯梢打探消息, 終於弄清楚了倭寇先遣隊的計劃。
三百人傾巢出動！
不僅要洗劫村莊給鹽商們綁人做苦力，還想要更進一步選一個地方慢慢侵蝕，逐漸變成他們自己的地盤。
倭寇們的目光放在了雙子島上。
“真有眼光, 敢大我的東西的主意。”
賈珺冷笑，“人還不少，這是準備幹一票大的呀，看來他們這回損失不小, 才會這樣氣急敗壞迫不及待了。”
否則無法解釋他們前腳抄了非法財產, 後腳下線就來準備新的了。
趙榷怒不可遏：“簡直太猖狂了, 他們眼中哪裏還有本朝外邦之分，眼中只剩自己手中的金銀了, 抑商不是沒有道理的。”
“風冽，召集手下兄弟們做好準備，隨時出發清剿倭寇。”
“天降良機利在我方！”
“別急。”賈珺激動合掌, 仔細詢問風冽：“前兩日你說邵雲帶人來查，是誰抄了那些黑鹽場？”
風冽點頭, 好歹是個一省都指揮使，怎麽盡幹這些打秋風的事兒，跟在他們屁股後頭撿剩的, 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金山衛的水師有窮到這種程度嗎？
“他們未必不知道是誰幹的，不過假借查案之名, 現下估計正在查抄一些漏網之魚, 借此打擊往日偷逃稅金的商戶。”
趙榷與賈珺對視一眼, 便明白對方的想法, “將這個消息放出去，請他們合力攔截倭寇, 邵雲不會坐視不管，必不能讓他們再禍害我夏朝百姓。”
風冽點頭應是，猶疑道：“只是水師本就人少裝備差，這些倭寇雖然說打的是平民百姓的主意，但尚且不清楚武力如何，恐怕他們不會前來。”
賈珺眨眨眼：“他們沒有咱們有啊，不說邵雲本就是個心系百姓的，只說江家船隊被海匪侵襲，一整船的洋槍洋炮，只怕他想插個翅膀飛來救人。”
江家有武器沒有人手，金山衛空有人手沒有武器，這不是天賜他們合作的良緣是什麽。
“這是個好機會，你們可要好好表現。”
均然手下的水手們大多是平民出身，想要博一個好前程本就難如登天，如今天上掉下個這樣好的機會，路都鋪平了，若是不肯好好表現那真是沒天理了。
“你們只管放心去，我另帶著一船人和東西在後頭給你們壓陣，不說別的，殺一個一兩金！”
這話聽得堂上眾人熱血沸騰，哪怕是跟在趙榷身邊每月俸祿不低的風冽雲歸等人，都為之側目。
“公子，咱們也可以有？”趙榷這邊的侍衛很是心動了。
“當然！為什麽不可以。”賈珺一向對自己這邊的人和趙榷身邊的人一視同仁的。
“去去去！像是我虧待你們了似的。”
雲歸心下吐槽，是沒有虧待，只是沒有王妃有錢且大方罷了。
趙榷註意力在別的地方：“這實在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趙榷關心則亂，說什麽都不同意賈珺一起跟著去，海上炮彈不長眼，萬一出現什麽陰差陽錯，他上哪裏追悔莫及痛哭流涕能將人求回來。
賈珺見他態度十分堅決，還背過身去拒絕交流，有些詫異，往日還沒見到過趙榷反應這麽大的時候，他餘光向下一瞥怔楞了片刻，趙榷緊握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不明白為何會這樣。這裏邊兒似乎還有些其他的原因，但暫時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他伸出手指在他側臉上輕輕戳了戳，笑得輕松，聲音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他們本就是偷偷摸摸不敢明火執仗的打過來，只敢搞些小動作罷了，咱們堅船利炮怕什麽，再說了，我又不會發炮彈，我就好好呆在船艙裏等著你們勝利的消息就好啦。”
畢竟一方是散兵游勇的倭寇，一方是花了大價錢武裝的大商人，還有水師在接應圍堵，怎麽看都不會是一場敗仗。
他們精良的武器整合水師的訓練有素，定能直搗倭寇老巢，有邵雲在也不必他這個外行指揮，他只需要扮演好一個被倭寇騷擾的商人就好。
趙榷握住作亂的白皙手指，將信將疑：“當真？”
賈珺點頭十分誠懇的樣子，畫風一轉：“得了我的保證，你倒是不擔心了，那我呢？”
他抽出手一幅十分落寞的模樣，哀嘆道：“我知道攔不住你也沒想著攔，你在前頭殺的痛快，我只能在後頭輾轉反側，整夜難眠為你擔驚受怕坐立難安。”
趙榷哪裏見得他這樣愁容滿面樣子，立即拉著凳子貼著賈珺坐下，伸手攬住柔韌腰肢，一手撫平緊皺的眉頭。
“我身邊跟著那麽多人，風冽雲歸都在，就算危機時刻邵雲也不可能放著我不管的，我跟著六哥上過那麽多次戰場不都好好的活著回來了，你別擔心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便會全身而退定要回來見你的。”
賈珺本是鬥一逗他，好叫他別將自己看得這樣弱不禁風，說著說著便認真了。
戰場哪裏是能全身而退的地方，單是他見過的，趙榷手臂上肩上都有好幾處傷口，背後更是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那樣深的痕跡，可想而知當初是傷得多麽重。
“當真全身而退？”
趙榷雙臂收攏點頭道：“一定會的，只要想到你在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
從前上戰場從來沒有這樣躊躇，總是一腔熱血滿是興奮，拔刀不管不顧直直向前沖就是了。
時過境遷，當他有了想要共度一生之人時，就變得瞻前顧後思慮頗多，但這些正確的事情又不能不去做
果然老話說的不錯，的確是‘由愛故生憂’，但人不能離於愛，至少他不能。
既然不能阻止他奔向危險，就只能想辦法讓他記得有人始終在等他。
賈珺手指輕柔劃過趙榷胸膛腰腹舊傷的位置，仰頭將嘴唇貼在脖頸處，劃過瘋狂跳動的地方，貼在他耳根處呢喃。
“那我要好好檢查檢查，多了一條傷疤拿你是問。”
微涼手指隔著衣衫處處點火，趙榷感覺整個身體都熱了起來，他喉結上下攢動磕巴道：“怎……怎麽檢查？”
見此情景，身邊人都知情識趣為二人留出空間，一個個低頭退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賈珺起身，手指勾在腰帶上緩緩挪動腳步，趙榷亦步亦趨緊緊跟隨，兩人視線交纏屋內驟然變暖，讓人莫名灼熱。
趙榷按捺不住上前將人打橫抱起：“去哪裏檢查？可要尋個能看清楚的地方才好。”
腰上的大手燙得他整個人都軟了，賈珺竭力平緩呼吸，咬著他耳垂：“你說哪裏好……就哪裏……”
本就是經不起誘惑的年紀，得了允準便樣樣都想嘗試一番。
“白家的商隊求援？”
“這小鱉犢子真是會挑大戶宰，也不崩了自己的牙。”
邵雲坐在船舷上拋著手中的箭矢漫不經心聽親衛回稟。
這一趟收獲真是不小，扣住鹽場叫各家來贖人贖地，眼看著就有一大筆銀子進賬，到時候就能給金山衛購置一大批武器，天降橫財真是讓人高興。
不成想還接到這樣一個消息。
“那來求救的人說他們知曉那些倭人要去劫掠我朝沿海村落，便想著攔一攔，誰料貨重船行得慢人手又不足，不慎著了道，得知大人在附近才著人求援，願以三成貨物相謝。”
“有多少人，逼得白家的跟我們求援？”
“粗略估計有二百多人，還帶了火器，他們不敢硬拼。”
二百多倒是也還好，邵雲心下盤算片刻，誰會嫌銀子燒手呢。
他旗下所有衛所加起來統兵近五千，只有金山衛這一支水師，可惜朝廷不重視，撥給水師的錢少的可憐，還得他自己從別的地方騰挪過來，到底不湊手短得厲害。
整個金山衛才不到八百人，除去老的小的，這次幾乎將精銳全數帶出來了，不只是為搞點兒油水，也是要鍛煉鍛煉他們的血性，才能更好的保護沿岸百姓。
碰上這麽個不長眼的，自然是要好好教訓教訓。
邵雲嗤笑：“白家這兩年生意做得確實大，但本官還不至於貪圖他這點兒東西。”
邵雲一甩馬鞭起身欲走：“走，去會會那些癟犢子。”
親衛上前湊在他耳邊低語：“是一船火炮火槍。”
邵雲倒吸一口涼氣，哪怕是小些的商船那……也不少了啊，他有些牙疼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一船的武器不敢硬拼？”
“正是因為有火炮才放不開手……”
邵雲扶著下巴不好笑得太過，重重拍在親衛肩上：“走，咱們得去棒棒人家！啊哈哈哈哈。”
駛出小島港口很遠了，後頭的船鬼鬼祟祟說跟了上來，不遠不近一直綴在後頭。
“他們準備什麽時候動手，真是沈得住氣。”
趙榷氣定神閑招呼大家早點用過晚膳：“天快黑了，估摸著就等咱們夜晚放松警惕的時候呢，這幫不走正道的小人，使什麽陰招都有，一定要提高警惕！”
他們等了半日，又在港口大張旗鼓毫不掩飾的裝上一整船的武器，往內陸去的距離近便沒安排多少人押船。
暗中窺視看得眼熱的倭人立即消失報信去了，跟在後頭的幾艘商船多半就是他們的人。
趙榷冷哼一聲，敢跟著來叫他們沒命回去
天空中傳來幾聲梟叫，是海東青在他們頭頂盤旋，風冽爬上桅桿舉起一只手臂，海東青很快降落並用頭蹭了蹭他的臉表示親近。
“主子，邵雲在來的路上，大概還有一兩個時辰能與咱們撞上。”
趙榷點頭：“與我預料的差不多，讓兄弟們吃過晚膳休息片刻，就該幹活兒了！”
天色漆黑一片，海面上偶爾閃現的紅光伴隨著震天響聲，邵雲遠遠就瞧見了。
“這是開火了？”摸出千裏鏡架在鼻梁上，便見到前方沖天的火光點燃了其中一艘船。
“快，上去支援中間被圍的，從側翼撕開一道口子。”邵雲並未莽撞沖上去，而是先觀察戰場，他發現除了那三艘圍攻中間白字旗大船的，旁邊還有一艘大船在幫忙牽制那三艘。
雖然不知到旁邊那艘大船是什麽人，但這讓邵雲帶著的金山衛就相對輕松許多。
不同於白家船上的水手們束手束腳，金山衛雖然武器不怎麽樣，但各個都是悍勇好手，直接飛鎖搭橋上船與倭寇近身搏鬥，很快甲板上的人便不敵，開始後退。
“小心！”
一人拿著盾牌十分警惕的四顧張望，突然被同伴一把扯住越過船舷朝水裏栽下去。
還沒等他開口，上頭便傳來火藥的味道伴隨一聲悶響。
“是火槍！”
船舷邊伸出數十支黑洞洞的槍口朝著水面發射，好在他們都是水裏長大的，飛快躲開要害腿上不幸還是中了一槍。
就在他們快要沒有力氣時，另一頭發出一聲巨響在他們身後炸開，將那些槍桿全都逼了回去，同時有繩子扔到他們身邊。
“兄弟快抓住了，拉你上來。”
局面有些僵持不下，倭寇人著實不少且大都有槍，金山衛人多但赤手空拳難免吃虧，後頭的不敢繼續登船，船上的不能拿肉身去堵火藥。
好在前後有人共同牽制，分散了倭寇的火力，不至於陷入完全被動的局面，雙方都不敢輕易有動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的聲音有如天籟。
“兄弟，接著。”
在軍營中都甚少摸到的連發槍就這樣被扔到自己懷中，還不是一把，身旁的兄弟人人都有。
這是哪裏來的大財主！
“兄弟你們可算來了，這些東瀛人像是打不完的老鼠，不知從哪裏又冒出來一堆，纏著我們大半個晚上了，咱們這麽多人定能全數活捉他們！！”
握著手中火槍，那人還感覺自己在做夢似的。
“閑聊什麽，趕緊的，左邊兒來人了！。”
“你也是，發什麽呆，右邊兒包抄！”
兩個小隊長不約而同發出指令，明明從未見過卻配合得很是默契，有了白家散出去的武器，場面瞬間扭轉，但由於東瀛人不要命的打法，活捉一小部分還是費了不少力氣。
邵雲立在戰船炮樓上指揮也不由得感嘆‘真是財大氣粗，敗家子兒！’
千裏眼稍稍轉移卻見到一個很是眼熟之人，七殿下！
不，應該行禮稱珩親王殿下！
原來那個和他一起牽制倭寇的是珩王！
幾年不見他都快要認不出來了，這個眼神冷冽滿身殺氣，臉上還濺上幾滴血更讓人不敢直視的人，還是幾年前那個在大雨中帶著百姓遷徙的七皇子嗎？
想到最近發生的事，以及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借口，瞬間也不足為奇。
似乎就應該是這樣的，否則也不會如此雷厲風行抄了鹽場，聖人果然明斷派了這樣一個欽差。
少年銳氣果然是不可再生之物，不像自己這把年紀的人～誒。
“見過珩王！”
“邵指揮可是來遲了，本王苦於人手不夠等你許久啊！”
邵雲起身，眼神裏不著痕跡全是打量，“不知王爺緣何……”
“邵指揮來做什麽本王也是同樣的目的，更何況本王與白家本就是舊相識。”
“碰巧在這附近游玩，接到求救的信號便趕來了，沒想到會遇到這麽多倭寇，若是放他們進入沿岸村落，那可是要釀成不小的禍患啊！”
邵雲拱手：“王爺說的是，臣一接到消息馬不停蹄趕到，卻還是慢了王爺一步。”
趙榷擺手：“誒，若是沒有邵大人，本王這點兒人夠幹什麽使，還是邵大人的功勞，回去定當呈報聖人彰邵大人德行！”
“當不得，當不得，都是下臣應該做的。”
風冽雲歸面無表情站在趙榷身後靜靜看著他們倆表演。你來我往的一句話都不掉地上全是給對方挖的坑。
可憐邵指揮的眼睛已經在打開的武器箱子上挪不開眼了，裏頭還剩了些沒散完的火槍，至於散出去那些，金山衛的人緊緊握著，像是本就長在自己手中似的。
均然不得不出來代表白家商隊感謝兩邊，趙榷大方的表示不需要什麽感謝，邵雲卻是一點兒不客氣，將人拉到一旁說話。
“你便是剛剛和我手下千戶配合斬殺敵方頭目的那個？”
邵雲將人仔細打量，就是這個沒錯了，槍用得準不說還有勇有謀，不止這個，後頭站著的都不錯啊！
“不錯！練家子啊！”
邵雲看得十分眼熱，白家的水手們一個個會用火槍水性好體格健碩，就是金山衛裏也得拔尖兒的一批才能比得上。
邵雲忍不住跟他們套起了近乎，眼中閃爍著拐帶小綿羊的睿智光芒。
後頭隱匿在黑暗中的船上，賈珺放下手中精巧的望遠鏡，戰事已經結束他便放心不少，繼續扮演一個不想被波及的小商隊中的一員。
均然帶著兩邊兒人馬清掃戰場，得跟雲歸他們裝作不熟還得應付金山衛的諸多問題，實在辛苦。
“回王爺邵大人，還抓到一個給倭寇帶路的‘自己人’！”
“這種叛徒，就該掛在城墻上示眾以儆效尤！”
“邵大人說的不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邵雲不想在這兒跟趙榷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吹冷風，只想去勾搭他看中的未來屬下。
而趙榷心中也是一樣的想法，站在甲板上只是因為這裏能夠看到後頭的船隊，雖然漆黑一片只有模糊的輪廓，但他的心已經飛過去了。
恰巧風冽拿著手中信箋匆忙跑過來神情有些嚴肅，想是有重要的事，邵雲知趣的麻溜撤離。
風冽到趙榷身邊附耳道：“主子，林大人那邊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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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侍衛們這兩日的仔細盯梢打探消息, 終於弄清楚了倭寇先遣隊的計劃。
三百人傾巢出動！
不僅要洗劫村莊給鹽商們綁人做苦力，還想要更進一步選一個地方慢慢侵蝕，逐漸變成他們自己的地盤。
倭寇們的目光放在了雙子島上。
“真有眼光, 敢大我的東西的主意。”
賈珺冷笑，“人還不少，這是準備幹一票大的呀，看來他們這回損失不小, 才會這樣氣急敗壞迫不及待了。”
否則無法解釋他們前腳抄了非法財產, 後腳下線就來準備新的了。
趙榷怒不可遏：“簡直太猖狂了, 他們眼中哪裏還有本朝外邦之分，眼中只剩自己手中的金銀了, 抑商不是沒有道理的。”
“風冽，召集手下兄弟們做好準備，隨時出發清剿倭寇。”
“天降良機利在我方！”
“別急。”賈珺激動合掌, 仔細詢問風冽：“前兩日你說邵雲帶人來查，是誰抄了那些黑鹽場？”
風冽點頭, 好歹是個一省都指揮使，怎麽盡幹這些打秋風的事兒，跟在他們屁股後頭撿剩的, 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金山衛的水師有窮到這種程度嗎？
“他們未必不知道是誰幹的，不過假借查案之名, 現下估計正在查抄一些漏網之魚, 借此打擊往日偷逃稅金的商戶。”
趙榷與賈珺對視一眼, 便明白對方的想法, “將這個消息放出去，請他們合力攔截倭寇, 邵雲不會坐視不管，必不能讓他們再禍害我夏朝百姓。”
風冽點頭應是，猶疑道：“只是水師本就人少裝備差，這些倭寇雖然說打的是平民百姓的主意，但尚且不清楚武力如何，恐怕他們不會前來。”
賈珺眨眨眼：“他們沒有咱們有啊，不說邵雲本就是個心系百姓的，只說江家船隊被海匪侵襲，一整船的洋槍洋炮，只怕他想插個翅膀飛來救人。”
江家有武器沒有人手，金山衛空有人手沒有武器，這不是天賜他們合作的良緣是什麽。
“這是個好機會，你們可要好好表現。”
均然手下的水手們大多是平民出身，想要博一個好前程本就難如登天，如今天上掉下個這樣好的機會，路都鋪平了，若是不肯好好表現那真是沒天理了。
“你們只管放心去，我另帶著一船人和東西在後頭給你們壓陣，不說別的，殺一個一兩金！”
這話聽得堂上眾人熱血沸騰，哪怕是跟在趙榷身邊每月俸祿不低的風冽雲歸等人，都為之側目。
“公子，咱們也可以有？”趙榷這邊的侍衛很是心動了。
“當然！為什麽不可以。”賈珺一向對自己這邊的人和趙榷身邊的人一視同仁的。
“去去去！像是我虧待你們了似的。”
雲歸心下吐槽，是沒有虧待，只是沒有王妃有錢且大方罷了。
趙榷註意力在別的地方：“這實在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趙榷關心則亂，說什麽都不同意賈珺一起跟著去，海上炮彈不長眼，萬一出現什麽陰差陽錯，他上哪裏追悔莫及痛哭流涕能將人求回來。
賈珺見他態度十分堅決，還背過身去拒絕交流，有些詫異，往日還沒見到過趙榷反應這麽大的時候，他餘光向下一瞥怔楞了片刻，趙榷緊握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不明白為何會這樣。這裏邊兒似乎還有些其他的原因，但暫時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他伸出手指在他側臉上輕輕戳了戳，笑得輕松，聲音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他們本就是偷偷摸摸不敢明火執仗的打過來，只敢搞些小動作罷了，咱們堅船利炮怕什麽，再說了，我又不會發炮彈，我就好好呆在船艙裏等著你們勝利的消息就好啦。”
畢竟一方是散兵游勇的倭寇，一方是花了大價錢武裝的大商人，還有水師在接應圍堵，怎麽看都不會是一場敗仗。
他們精良的武器整合水師的訓練有素，定能直搗倭寇老巢，有邵雲在也不必他這個外行指揮，他只需要扮演好一個被倭寇騷擾的商人就好。
趙榷握住作亂的白皙手指，將信將疑：“當真？”
賈珺點頭十分誠懇的樣子，畫風一轉：“得了我的保證，你倒是不擔心了，那我呢？”
他抽出手一幅十分落寞的模樣，哀嘆道：“我知道攔不住你也沒想著攔，你在前頭殺的痛快，我只能在後頭輾轉反側，整夜難眠為你擔驚受怕坐立難安。”
趙榷哪裏見得他這樣愁容滿面樣子，立即拉著凳子貼著賈珺坐下，伸手攬住柔韌腰肢，一手撫平緊皺的眉頭。
“我身邊跟著那麽多人，風冽雲歸都在，就算危機時刻邵雲也不可能放著我不管的，我跟著六哥上過那麽多次戰場不都好好的活著回來了，你別擔心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便會全身而退定要回來見你的。”
賈珺本是鬥一逗他，好叫他別將自己看得這樣弱不禁風，說著說著便認真了。
戰場哪裏是能全身而退的地方，單是他見過的，趙榷手臂上肩上都有好幾處傷口，背後更是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那樣深的痕跡，可想而知當初是傷得多麽重。
“當真全身而退？”
趙榷雙臂收攏點頭道：“一定會的，只要想到你在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
從前上戰場從來沒有這樣躊躇，總是一腔熱血滿是興奮，拔刀不管不顧直直向前沖就是了。
時過境遷，當他有了想要共度一生之人時，就變得瞻前顧後思慮頗多，但這些正確的事情又不能不去做
果然老話說的不錯，的確是‘由愛故生憂’，但人不能離於愛，至少他不能。
既然不能阻止他奔向危險，就只能想辦法讓他記得有人始終在等他。
賈珺手指輕柔劃過趙榷胸膛腰腹舊傷的位置，仰頭將嘴唇貼在脖頸處，劃過瘋狂跳動的地方，貼在他耳根處呢喃。
“那我要好好檢查檢查，多了一條傷疤拿你是問。”
微涼手指隔著衣衫處處點火，趙榷感覺整個身體都熱了起來，他喉結上下攢動磕巴道：“怎……怎麽檢查？”
見此情景，身邊人都知情識趣為二人留出空間，一個個低頭退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賈珺起身，手指勾在腰帶上緩緩挪動腳步，趙榷亦步亦趨緊緊跟隨，兩人視線交纏屋內驟然變暖，讓人莫名灼熱。
趙榷按捺不住上前將人打橫抱起：“去哪裏檢查？可要尋個能看清楚的地方才好。”
腰上的大手燙得他整個人都軟了，賈珺竭力平緩呼吸，咬著他耳垂：“你說哪裏好……就哪裏……”
本就是經不起誘惑的年紀，得了允準便樣樣都想嘗試一番。
“白家的商隊求援？”
“這小鱉犢子真是會挑大戶宰，也不崩了自己的牙。”
邵雲坐在船舷上拋著手中的箭矢漫不經心聽親衛回稟。
這一趟收獲真是不小，扣住鹽場叫各家來贖人贖地，眼看著就有一大筆銀子進賬，到時候就能給金山衛購置一大批武器，天降橫財真是讓人高興。
不成想還接到這樣一個消息。
“那來求救的人說他們知曉那些倭人要去劫掠我朝沿海村落，便想著攔一攔，誰料貨重船行得慢人手又不足，不慎著了道，得知大人在附近才著人求援，願以三成貨物相謝。”
“有多少人，逼得白家的跟我們求援？”
“粗略估計有二百多人，還帶了火器，他們不敢硬拼。”
二百多倒是也還好，邵雲心下盤算片刻，誰會嫌銀子燒手呢。
他旗下所有衛所加起來統兵近五千，只有金山衛這一支水師，可惜朝廷不重視，撥給水師的錢少的可憐，還得他自己從別的地方騰挪過來，到底不湊手短得厲害。
整個金山衛才不到八百人，除去老的小的，這次幾乎將精銳全數帶出來了，不只是為搞點兒油水，也是要鍛煉鍛煉他們的血性，才能更好的保護沿岸百姓。
碰上這麽個不長眼的，自然是要好好教訓教訓。
邵雲嗤笑：“白家這兩年生意做得確實大，但本官還不至於貪圖他這點兒東西。”
邵雲一甩馬鞭起身欲走：“走，去會會那些癟犢子。”
親衛上前湊在他耳邊低語：“是一船火炮火槍。”
邵雲倒吸一口涼氣，哪怕是小些的商船那……也不少了啊，他有些牙疼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一船的武器不敢硬拼？”
“正是因為有火炮才放不開手……”
邵雲扶著下巴不好笑得太過，重重拍在親衛肩上：“走，咱們得去棒棒人家！啊哈哈哈哈。”
駛出小島港口很遠了，後頭的船鬼鬼祟祟說跟了上來，不遠不近一直綴在後頭。
“他們準備什麽時候動手，真是沈得住氣。”
趙榷氣定神閑招呼大家早點用過晚膳：“天快黑了，估摸著就等咱們夜晚放松警惕的時候呢，這幫不走正道的小人，使什麽陰招都有，一定要提高警惕！”
他們等了半日，又在港口大張旗鼓毫不掩飾的裝上一整船的武器，往內陸去的距離近便沒安排多少人押船。
暗中窺視看得眼熱的倭人立即消失報信去了，跟在後頭的幾艘商船多半就是他們的人。
趙榷冷哼一聲，敢跟著來叫他們沒命回去
天空中傳來幾聲梟叫，是海東青在他們頭頂盤旋，風冽爬上桅桿舉起一只手臂，海東青很快降落並用頭蹭了蹭他的臉表示親近。
“主子，邵雲在來的路上，大概還有一兩個時辰能與咱們撞上。”
趙榷點頭：“與我預料的差不多，讓兄弟們吃過晚膳休息片刻，就該幹活兒了！”
天色漆黑一片，海面上偶爾閃現的紅光伴隨著震天響聲，邵雲遠遠就瞧見了。
“這是開火了？”摸出千裏鏡架在鼻梁上，便見到前方沖天的火光點燃了其中一艘船。
“快，上去支援中間被圍的，從側翼撕開一道口子。”邵雲並未莽撞沖上去，而是先觀察戰場，他發現除了那三艘圍攻中間白字旗大船的，旁邊還有一艘大船在幫忙牽制那三艘。
雖然不知到旁邊那艘大船是什麽人，但這讓邵雲帶著的金山衛就相對輕松許多。
不同於白家船上的水手們束手束腳，金山衛雖然武器不怎麽樣，但各個都是悍勇好手，直接飛鎖搭橋上船與倭寇近身搏鬥，很快甲板上的人便不敵，開始後退。
“小心！”
一人拿著盾牌十分警惕的四顧張望，突然被同伴一把扯住越過船舷朝水裏栽下去。
還沒等他開口，上頭便傳來火藥的味道伴隨一聲悶響。
“是火槍！”
船舷邊伸出數十支黑洞洞的槍口朝著水面發射，好在他們都是水裏長大的，飛快躲開要害腿上不幸還是中了一槍。
就在他們快要沒有力氣時，另一頭發出一聲巨響在他們身後炸開，將那些槍桿全都逼了回去，同時有繩子扔到他們身邊。
“兄弟快抓住了，拉你上來。”
局面有些僵持不下，倭寇人著實不少且大都有槍，金山衛人多但赤手空拳難免吃虧，後頭的不敢繼續登船，船上的不能拿肉身去堵火藥。
好在前後有人共同牽制，分散了倭寇的火力，不至於陷入完全被動的局面，雙方都不敢輕易有動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的聲音有如天籟。
“兄弟，接著。”
在軍營中都甚少摸到的連發槍就這樣被扔到自己懷中，還不是一把，身旁的兄弟人人都有。
這是哪裏來的大財主！
“兄弟你們可算來了，這些東瀛人像是打不完的老鼠，不知從哪裏又冒出來一堆，纏著我們大半個晚上了，咱們這麽多人定能全數活捉他們！！”
握著手中火槍，那人還感覺自己在做夢似的。
“閑聊什麽，趕緊的，左邊兒來人了！。”
“你也是，發什麽呆，右邊兒包抄！”
兩個小隊長不約而同發出指令，明明從未見過卻配合得很是默契，有了白家散出去的武器，場面瞬間扭轉，但由於東瀛人不要命的打法，活捉一小部分還是費了不少力氣。
邵雲立在戰船炮樓上指揮也不由得感嘆‘真是財大氣粗，敗家子兒！’
千裏眼稍稍轉移卻見到一個很是眼熟之人，七殿下！
不，應該行禮稱珩親王殿下！
原來那個和他一起牽制倭寇的是珩王！
幾年不見他都快要認不出來了，這個眼神冷冽滿身殺氣，臉上還濺上幾滴血更讓人不敢直視的人，還是幾年前那個在大雨中帶著百姓遷徙的七皇子嗎？
想到最近發生的事，以及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借口，瞬間也不足為奇。
似乎就應該是這樣的，否則也不會如此雷厲風行抄了鹽場，聖人果然明斷派了這樣一個欽差。
少年銳氣果然是不可再生之物，不像自己這把年紀的人～誒。
“見過珩王！”
“邵指揮可是來遲了，本王苦於人手不夠等你許久啊！”
邵雲起身，眼神裏不著痕跡全是打量，“不知王爺緣何……”
“邵指揮來做什麽本王也是同樣的目的，更何況本王與白家本就是舊相識。”
“碰巧在這附近游玩，接到求救的信號便趕來了，沒想到會遇到這麽多倭寇，若是放他們進入沿岸村落，那可是要釀成不小的禍患啊！”
邵雲拱手：“王爺說的是，臣一接到消息馬不停蹄趕到，卻還是慢了王爺一步。”
趙榷擺手：“誒，若是沒有邵大人，本王這點兒人夠幹什麽使，還是邵大人的功勞，回去定當呈報聖人彰邵大人德行！”
“當不得，當不得，都是下臣應該做的。”
風冽雲歸面無表情站在趙榷身後靜靜看著他們倆表演。你來我往的一句話都不掉地上全是給對方挖的坑。
可憐邵指揮的眼睛已經在打開的武器箱子上挪不開眼了，裏頭還剩了些沒散完的火槍，至於散出去那些，金山衛的人緊緊握著，像是本就長在自己手中似的。
均然不得不出來代表白家商隊感謝兩邊，趙榷大方的表示不需要什麽感謝，邵雲卻是一點兒不客氣，將人拉到一旁說話。
“你便是剛剛和我手下千戶配合斬殺敵方頭目的那個？”
邵雲將人仔細打量，就是這個沒錯了，槍用得準不說還有勇有謀，不止這個，後頭站著的都不錯啊！
“不錯！練家子啊！”
邵雲看得十分眼熱，白家的水手們一個個會用火槍水性好體格健碩，就是金山衛裏也得拔尖兒的一批才能比得上。
邵雲忍不住跟他們套起了近乎，眼中閃爍著拐帶小綿羊的睿智光芒。
後頭隱匿在黑暗中的船上，賈珺放下手中精巧的望遠鏡，戰事已經結束他便放心不少，繼續扮演一個不想被波及的小商隊中的一員。
均然帶著兩邊兒人馬清掃戰場，得跟雲歸他們裝作不熟還得應付金山衛的諸多問題，實在辛苦。
“回王爺邵大人，還抓到一個給倭寇帶路的‘自己人’！”
“這種叛徒，就該掛在城墻上示眾以儆效尤！”
“邵大人說的不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邵雲不想在這兒跟趙榷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吹冷風，只想去勾搭他看中的未來屬下。
而趙榷心中也是一樣的想法，站在甲板上只是因為這裏能夠看到後頭的船隊，雖然漆黑一片只有模糊的輪廓，但他的心已經飛過去了。
恰巧風冽拿著手中信箋匆忙跑過來神情有些嚴肅，想是有重要的事，邵雲知趣的麻溜撤離。
風冽到趙榷身邊附耳道：“主子，林大人那邊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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