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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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VIP]
“鳳兒快來, 就等你了。”
臨時支起來的彩色帷幔跟隨著春風的調子肆意飄揚，影影綽綽見著席上已經坐了不少貴婦人，各個頭面華貴臉上是京中最時興的妝面, 衣裳也是五彩斑斕，很是符合今日宴席的主題。
其中一人眼見瞧著鳳姐遠遠的就招呼她。
“瞧這國公府少奶奶的架勢，出個門得這麽多人服侍著。”
鳳姐撿了個軟墊在說話女子身邊坐下，拿起桌案上的酒杯就往她嘴邊送：“今日這酒還不夠好, 堵不住你的嘴, 讓你在這兒嚼什麽蛆呢。”
任那女子左躲右閃怎麽都逃不開, 只得喝下那一大盞，喝得雙頰微紅。
“上回沒搶到你家限量的花露生氣呢！”旁邊看熱鬧的看夠了總算出言解圍。
“咦？後頭幾個小的見過, 這二位倒是面生？”
見終於有人搭理她們，寶釵正想開口李紈上前半步攔在她身前：“李氏見過諸位娘子。”
鳳姐笑著一把拉過李紈的手：“這是我家大嫂子，成日在家帶孩子讀書, 便想著讓她出來走走，別叫人給悶壞了不是。”
“有你做妯娌還能叫她悶壞了？”席上又是一陣笑聲。
“這是林姑娘吧, 上回就想見你，偏生你嫂子將你藏得嚴實，今天可算舍得把你帶出來了。”
鳳姐拉過黛玉給她一一介紹, 這些人迎春探春都是熟識的, 唯有黛玉不大愛出門參加枯燥無味的應酬交際，三次總有兩次是不去的, 若不是上巳節有不少好玩兒的她也是不來的。
“若是早知道各位嫂嫂顏色勝過春朝, 何必還要來南山賞春, 是小妹錯過許多……”
黛玉一句俏皮話將席上女眷哄得笑彎了眼, 距離一下拉近了不少。
坐在黛玉旁邊的是東平郡王妃，指著鳳姐笑道：“小黛玉這張巧嘴可比你會說話多了, 難怪你將人藏著掖著，原來是怕自己被比下去。”
說罷便拉著黛玉的手：“你們小孩子玩兒去吧，難得出來不用陪著咱們說這些閑話。”
“這邊兒有投壺射箭……”
“起風了，不如咱們放風箏去吧！”
探春積極響應，拿起風箏便跑到帷幔後頭的空地上，黛玉在她身後舉著風箏。
“咱們來比比誰的風箏飛的高！”
“好呀，彩頭呢？”
鳳姐笑看這些小丫頭在草地上瘋跑，在家中哪有這樣的機會，在座的婦人們沒有一個制止的，眼中滿是對自己青春年少的懷念。
“你怎麽不去一起玩兒？”
寶釵收回目光：“這都是妹妹們玩兒的。”
鳳姐哪裏不知道她在看什麽，她們前方便是小溪，對面就是曲水流觴宴，參加宴會的都是年輕男子且未婚適齡，在席上詩酒唱和竭力表現自己，對面女眷席上看得清清楚楚。
這樣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接觸世家大族男子的機會擺在面前，有點想法的都不會錯過。
鳳姐點點頭也沒拆穿：“那邊兒在射雁呢，你也去走動走動。”
寶釵順勢往河流下游走去，前頭果然熱鬧，對岸有幾名男子挽弓，正正好落在這邊女子裙邊，不僅考驗眼力還考驗心態。
萬一掉到討厭的人哪裏去怎麽辦呢？
寶釵遠遠站在一旁神游天外的思考著。
“誒呀，我的風箏掛在樹上了。”
探春順著風箏線一直往前，直到在樹林邊緣，正躊躇著是否要進去找尋自己的風箏，就見一個人影從裏頭走了出來。
“可是姑娘你的風箏？”
“是你！”探春一眼就認出了是那日她們在宮中迷路時給她們帶路的小將，今日解去甲胄一身墨色深衣，方才她打眼一瞧竟沒有認出來，走到眼前卻越看越覺得眼熟，他一說話探春便立即認出了他的聲音。
段過川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自己，心中很是雀躍，面上也露出兩分，靦腆的抿了抿唇，張開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手心微微出汗，不著痕跡的在袖子上擦了擦，方才遞出一直攥在手中的風箏。
“多謝。”探春接過完好無損的風箏，她本以為掛在樹枝上的風箏取下來也是殘破不堪了，沒想到竟然毫無損傷，可見這人膽大心細功夫了得。
“上回忘記問小將軍名諱，我們姐妹幾個還想著要好好謝謝你，可惜不知你府上何處，謝禮也沒處送。”
探春落落大方不似乎對面少年那般拘謹，也讓段過川激烈跳動的心也漸漸平覆下來。
“不敢當，不過舉手之勞何勞姑娘掛念至此，我姓段名過川。”
“段公子……”探春正要開口，忽聞身後傳來一陣笑鬧，原來是黛玉幾個見她這麽久沒回去便來尋了。
不好在這裏久留，探春匆匆告別便回身朝女孩兒們跑去，一邊跑一邊揚起手中的風箏大喊：“多謝！”
橙黃明亮的身影在草地上跑遠，歡快得像一頭活潑的小鹿，段過川不自覺的咧開嘴角，眼睜睜瞧著她走遠，擡起的手臂又慢慢落下，欲言又止想問的話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
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默默期盼下一次的相遇。
“你的風箏落到樹上了，這可不算數，你便是最後一名了！”
探春笑著點點頭也不爭辯，只回頭向方才來時的地方望去，已經沒有那個身影了。
她很快被好友們拉進下一場歡快熱鬧中，那個自森林中款步走出身影深深刻印在腦海中。
又一只大雁被射中腳上的紅綢準確落在心上人的裙邊，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圍著這一對未婚男女起哄調笑，絲毫沒有註意到頭上來了個不速之客。
寶釵望著頭上的大雁，瞧著其中一只的毛色鮮亮與別的不同，若是將來自己成婚，定也要一對這樣的聘雁。
正兀自想著，被自己沒邊際的想法逗笑了，晴天白日的就發夢了。
天邊突然出現一只猛禽，打斷了寶釵的百無聊賴。
“小心！”
寶釵顧不得許多，三兩步上前撲倒那具單薄怯弱的身體，同時死死護住兩人的頭，背部不可避免的暴露在利爪之下。
周圍回頭看時引起一片驚呼，都是年紀不大的女孩兒，出了這等變故皆嚇得花容失色，好在溪流對面有少年反應快，迅速拉弓射箭。
那黑鷹見許多箭矢襲來，討不著什麽便宜便迅速騰空，不甘心在眾人頭頂盤旋，對岸的少年們舉著弓箭嚴陣以待，後頭吟詩作對的也放下酒杯趕來。
雖然沒能拉弓將它射下來，見這麽多人齊聚，那鷹也只好振翅離去。
眾人這才有功夫看倒地的兩個女孩兒，七嘴八舌的關心著，那女孩兒家眷也匆忙趕來。
鳳姐聽說了這事兒便立即起身離席，她雖然不喜歡這個表妹，但也絕對不願意她出事兒，出府前姨媽殷殷叮囑的樣子同為母親的她感同身受。
鳳姐將人扶到內帷叫隨行女醫好生查看了一番。
好在天氣轉暖山上氣溫還有些低，女孩兒們都被家人裹上一層夾棉，寶釵又畏寒多穿了兩件，那黑鷹的利爪劃破三四層衣物，萬幸沒有破皮出血，只留下一些紅腫的痕跡，刻印在雪白柔嫩的肌膚上顯得尤為駭人。
“你倒是因禍得福，你知道那人是誰？”
鳳姐雖然疑問心中卻篤定寶釵一定知道，否則以她這不幹己事不張口的性子怎麽會做出如此舍己為人的事，定然是所圖！
寶釵沒有搭話，默默在屏風後頭穿好衣裳，她低頭撫摸著身上嶄新華貴的布料，這些東西，哪怕是她小時候父親還在，薛家最富貴繁盛之時她也未曾見識過的。
鳳姐猜得不錯，她確實知道那女孩兒是誰，恰巧那個時候她身邊的侍女又走開了，如此天賜良機，寶釵毫不猶豫瞬間下了決斷。
要沖上去！
寶釵摸了摸肩上紅腫鈍痛的地方，又摸了摸臉，後知後覺害怕起來。
她賭對了一半。
屏風外頭傳來鳳姐的聲音，打斷了寶釵的思緒。
“請縣主安。”
“我來看看那位姐姐。”
聲音怯弱如其人，寶釵已經收拾好心情帶著和煦的笑容從屏風後出來。
鳳姐並不想摻和寶釵的事，見她二人有話要說便很識趣的退了出來，繼續去席上喝酒。
山下的熱鬧山上人不曉。
“你要帶我去哪裏？”
走了好遠的路，遠離了喧囂的人群一路往山上走，這小山坡看著不高，道路卻蜿蜒曲折十步一景。
可惜賈珺都看不見，他的眼睛被一條長長的發帶遮住，只能牽著著趙榷的手亦步亦趨，說是要給他一個驚喜。
通往驚喜的路著實難走，賈珺近來身體不適常常腰酸腿軟心慌氣短，一段路程之實在走不動了。
“就快到了。”趙榷帶著人走到臺階處，瞧見下面不好通行，索性將人一把抱在懷中，誰料第一步便踩到一塊活動的石頭。
“啊！”賈珺被著接二連三的驚嚇唬得緊緊摟住趙榷肩背。
“你是想拉個墊背的不成。”賈珺按捺不住伸手想要解開眼睛上的發帶，被趙榷一只手按住。
話音未落，賈珺感覺自己被放在一張搖椅上，趙榷溫柔的聲音在耳邊想起，眼前漸漸顯現出顏色。
“能和你一起死在這裏也算是個好的歸宿。”
賈珺被眼前的花海震驚得說不出話，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火紅妖艷，隨著清風微微搖晃，清澈溪流倒映藍天白雲的影子，他們像是身處另一個世界。
趙榷與他並肩坐在秋千椅上，側頭一瞬也挪不開眼的盯著。
賈珺靜靜欣賞眼前的風景，趙榷便癡癡的望著他無一處不完美的側臉，目光從飽滿的額頭滑到挺直鼻梁，
賈珺轉過臉撞個正著，一下陷進黏稠的視線裏，二人無聲靜默，耳邊只有風吹花動的沙沙聲。
良久，沈寂終於被打破。
“你之前所說的讓你心動的那個人……”趙榷心如擂鼓，好容易到嘴邊的話猶豫著還是沒有直接問出來。
“不是五哥對不對。”
賈珺都有些替他著急，卻還是點點頭，仍舊看著他不說話，眼中盛滿溫柔的笑意。
“那……是誰？”趙榷原本想直接問，是不是自己，可到底沒有勇氣，他不願意在賈珺口中聽到別人的名字。
嘴上問的是誰，眼中寫的卻是‘是不是我？肯定就是我！’
賈珺慢慢湊近，二人漸漸呼吸交纏。
趙榷呼吸都凝滯住，不錯眼的盯著他。
“是你啊，小七。”賈珺湊在他耳邊輕嘆道，山谷中只有他們兩人，連風都不曾聽見他的告白，彼岸花明白他的心意，為他手舞足蹈。
趙榷眼中升騰起巨大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呆呆的不知道作何反應。
賈珺撫摸他的臉湊近印上他溫熱的嘴唇：“最喜歡你了。”
像是渡了一口回魂仙氣，趙榷欣喜若狂張開雙臂緊緊抱著他，不得章法像小孩子蓋印章一樣在賈珺唇上臉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興奮得一把將人抱起，抱著自己最珍愛寶貝，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向山谷裏所有的花兒鳥兒大樹溪流分享自己的喜悅。
“這是真的嗎？你真的應我了，你真的應我了！”
“我好高興，你也愛我！”
這樣的熱烈純粹強烈感染了賈珺，年輕愛人身上的生命力也傳遞給了他。
二人目光交匯不約而同的大笑，仿佛在天地間找到了最契合自己的那一半，他們在草地上翻滾，緊緊貼在一起感受彼此強烈的心跳，不需言語，也能感受到對方心底的熱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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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兒快來, 就等你了。”
臨時支起來的彩色帷幔跟隨著春風的調子肆意飄揚，影影綽綽見著席上已經坐了不少貴婦人，各個頭面華貴臉上是京中最時興的妝面, 衣裳也是五彩斑斕，很是符合今日宴席的主題。
其中一人眼見瞧著鳳姐遠遠的就招呼她。
“瞧這國公府少奶奶的架勢，出個門得這麽多人服侍著。”
鳳姐撿了個軟墊在說話女子身邊坐下，拿起桌案上的酒杯就往她嘴邊送：“今日這酒還不夠好, 堵不住你的嘴, 讓你在這兒嚼什麽蛆呢。”
任那女子左躲右閃怎麽都逃不開, 只得喝下那一大盞，喝得雙頰微紅。
“上回沒搶到你家限量的花露生氣呢！”旁邊看熱鬧的看夠了總算出言解圍。
“咦？後頭幾個小的見過, 這二位倒是面生？”
見終於有人搭理她們，寶釵正想開口李紈上前半步攔在她身前：“李氏見過諸位娘子。”
鳳姐笑著一把拉過李紈的手：“這是我家大嫂子，成日在家帶孩子讀書, 便想著讓她出來走走，別叫人給悶壞了不是。”
“有你做妯娌還能叫她悶壞了？”席上又是一陣笑聲。
“這是林姑娘吧, 上回就想見你，偏生你嫂子將你藏得嚴實，今天可算舍得把你帶出來了。”
鳳姐拉過黛玉給她一一介紹, 這些人迎春探春都是熟識的, 唯有黛玉不大愛出門參加枯燥無味的應酬交際，三次總有兩次是不去的, 若不是上巳節有不少好玩兒的她也是不來的。
“若是早知道各位嫂嫂顏色勝過春朝, 何必還要來南山賞春, 是小妹錯過許多……”
黛玉一句俏皮話將席上女眷哄得笑彎了眼, 距離一下拉近了不少。
坐在黛玉旁邊的是東平郡王妃，指著鳳姐笑道：“小黛玉這張巧嘴可比你會說話多了, 難怪你將人藏著掖著，原來是怕自己被比下去。”
說罷便拉著黛玉的手：“你們小孩子玩兒去吧，難得出來不用陪著咱們說這些閑話。”
“這邊兒有投壺射箭……”
“起風了，不如咱們放風箏去吧！”
探春積極響應，拿起風箏便跑到帷幔後頭的空地上，黛玉在她身後舉著風箏。
“咱們來比比誰的風箏飛的高！”
“好呀，彩頭呢？”
鳳姐笑看這些小丫頭在草地上瘋跑，在家中哪有這樣的機會，在座的婦人們沒有一個制止的，眼中滿是對自己青春年少的懷念。
“你怎麽不去一起玩兒？”
寶釵收回目光：“這都是妹妹們玩兒的。”
鳳姐哪裏不知道她在看什麽，她們前方便是小溪，對面就是曲水流觴宴，參加宴會的都是年輕男子且未婚適齡，在席上詩酒唱和竭力表現自己，對面女眷席上看得清清楚楚。
這樣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接觸世家大族男子的機會擺在面前，有點想法的都不會錯過。
鳳姐點點頭也沒拆穿：“那邊兒在射雁呢，你也去走動走動。”
寶釵順勢往河流下游走去，前頭果然熱鬧，對岸有幾名男子挽弓，正正好落在這邊女子裙邊，不僅考驗眼力還考驗心態。
萬一掉到討厭的人哪裏去怎麽辦呢？
寶釵遠遠站在一旁神游天外的思考著。
“誒呀，我的風箏掛在樹上了。”
探春順著風箏線一直往前，直到在樹林邊緣，正躊躇著是否要進去找尋自己的風箏，就見一個人影從裏頭走了出來。
“可是姑娘你的風箏？”
“是你！”探春一眼就認出了是那日她們在宮中迷路時給她們帶路的小將，今日解去甲胄一身墨色深衣，方才她打眼一瞧竟沒有認出來，走到眼前卻越看越覺得眼熟，他一說話探春便立即認出了他的聲音。
段過川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自己，心中很是雀躍，面上也露出兩分，靦腆的抿了抿唇，張開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手心微微出汗，不著痕跡的在袖子上擦了擦，方才遞出一直攥在手中的風箏。
“多謝。”探春接過完好無損的風箏，她本以為掛在樹枝上的風箏取下來也是殘破不堪了，沒想到竟然毫無損傷，可見這人膽大心細功夫了得。
“上回忘記問小將軍名諱，我們姐妹幾個還想著要好好謝謝你，可惜不知你府上何處，謝禮也沒處送。”
探春落落大方不似乎對面少年那般拘謹，也讓段過川激烈跳動的心也漸漸平覆下來。
“不敢當，不過舉手之勞何勞姑娘掛念至此，我姓段名過川。”
“段公子……”探春正要開口，忽聞身後傳來一陣笑鬧，原來是黛玉幾個見她這麽久沒回去便來尋了。
不好在這裏久留，探春匆匆告別便回身朝女孩兒們跑去，一邊跑一邊揚起手中的風箏大喊：“多謝！”
橙黃明亮的身影在草地上跑遠，歡快得像一頭活潑的小鹿，段過川不自覺的咧開嘴角，眼睜睜瞧著她走遠，擡起的手臂又慢慢落下，欲言又止想問的話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
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默默期盼下一次的相遇。
“你的風箏落到樹上了，這可不算數，你便是最後一名了！”
探春笑著點點頭也不爭辯，只回頭向方才來時的地方望去，已經沒有那個身影了。
她很快被好友們拉進下一場歡快熱鬧中，那個自森林中款步走出身影深深刻印在腦海中。
又一只大雁被射中腳上的紅綢準確落在心上人的裙邊，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圍著這一對未婚男女起哄調笑，絲毫沒有註意到頭上來了個不速之客。
寶釵望著頭上的大雁，瞧著其中一只的毛色鮮亮與別的不同，若是將來自己成婚，定也要一對這樣的聘雁。
正兀自想著，被自己沒邊際的想法逗笑了，晴天白日的就發夢了。
天邊突然出現一只猛禽，打斷了寶釵的百無聊賴。
“小心！”
寶釵顧不得許多，三兩步上前撲倒那具單薄怯弱的身體，同時死死護住兩人的頭，背部不可避免的暴露在利爪之下。
周圍回頭看時引起一片驚呼，都是年紀不大的女孩兒，出了這等變故皆嚇得花容失色，好在溪流對面有少年反應快，迅速拉弓射箭。
那黑鷹見許多箭矢襲來，討不著什麽便宜便迅速騰空，不甘心在眾人頭頂盤旋，對岸的少年們舉著弓箭嚴陣以待，後頭吟詩作對的也放下酒杯趕來。
雖然沒能拉弓將它射下來，見這麽多人齊聚，那鷹也只好振翅離去。
眾人這才有功夫看倒地的兩個女孩兒，七嘴八舌的關心著，那女孩兒家眷也匆忙趕來。
鳳姐聽說了這事兒便立即起身離席，她雖然不喜歡這個表妹，但也絕對不願意她出事兒，出府前姨媽殷殷叮囑的樣子同為母親的她感同身受。
鳳姐將人扶到內帷叫隨行女醫好生查看了一番。
好在天氣轉暖山上氣溫還有些低，女孩兒們都被家人裹上一層夾棉，寶釵又畏寒多穿了兩件，那黑鷹的利爪劃破三四層衣物，萬幸沒有破皮出血，只留下一些紅腫的痕跡，刻印在雪白柔嫩的肌膚上顯得尤為駭人。
“你倒是因禍得福，你知道那人是誰？”
鳳姐雖然疑問心中卻篤定寶釵一定知道，否則以她這不幹己事不張口的性子怎麽會做出如此舍己為人的事，定然是所圖！
寶釵沒有搭話，默默在屏風後頭穿好衣裳，她低頭撫摸著身上嶄新華貴的布料，這些東西，哪怕是她小時候父親還在，薛家最富貴繁盛之時她也未曾見識過的。
鳳姐猜得不錯，她確實知道那女孩兒是誰，恰巧那個時候她身邊的侍女又走開了，如此天賜良機，寶釵毫不猶豫瞬間下了決斷。
要沖上去！
寶釵摸了摸肩上紅腫鈍痛的地方，又摸了摸臉，後知後覺害怕起來。
她賭對了一半。
屏風外頭傳來鳳姐的聲音，打斷了寶釵的思緒。
“請縣主安。”
“我來看看那位姐姐。”
聲音怯弱如其人，寶釵已經收拾好心情帶著和煦的笑容從屏風後出來。
鳳姐並不想摻和寶釵的事，見她二人有話要說便很識趣的退了出來，繼續去席上喝酒。
山下的熱鬧山上人不曉。
“你要帶我去哪裏？”
走了好遠的路，遠離了喧囂的人群一路往山上走，這小山坡看著不高，道路卻蜿蜒曲折十步一景。
可惜賈珺都看不見，他的眼睛被一條長長的發帶遮住，只能牽著著趙榷的手亦步亦趨，說是要給他一個驚喜。
通往驚喜的路著實難走，賈珺近來身體不適常常腰酸腿軟心慌氣短，一段路程之實在走不動了。
“就快到了。”趙榷帶著人走到臺階處，瞧見下面不好通行，索性將人一把抱在懷中，誰料第一步便踩到一塊活動的石頭。
“啊！”賈珺被著接二連三的驚嚇唬得緊緊摟住趙榷肩背。
“你是想拉個墊背的不成。”賈珺按捺不住伸手想要解開眼睛上的發帶，被趙榷一只手按住。
話音未落，賈珺感覺自己被放在一張搖椅上，趙榷溫柔的聲音在耳邊想起，眼前漸漸顯現出顏色。
“能和你一起死在這裏也算是個好的歸宿。”
賈珺被眼前的花海震驚得說不出話，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火紅妖艷，隨著清風微微搖晃，清澈溪流倒映藍天白雲的影子，他們像是身處另一個世界。
趙榷與他並肩坐在秋千椅上，側頭一瞬也挪不開眼的盯著。
賈珺靜靜欣賞眼前的風景，趙榷便癡癡的望著他無一處不完美的側臉，目光從飽滿的額頭滑到挺直鼻梁，
賈珺轉過臉撞個正著，一下陷進黏稠的視線裏，二人無聲靜默，耳邊只有風吹花動的沙沙聲。
良久，沈寂終於被打破。
“你之前所說的讓你心動的那個人……”趙榷心如擂鼓，好容易到嘴邊的話猶豫著還是沒有直接問出來。
“不是五哥對不對。”
賈珺都有些替他著急，卻還是點點頭，仍舊看著他不說話，眼中盛滿溫柔的笑意。
“那……是誰？”趙榷原本想直接問，是不是自己，可到底沒有勇氣，他不願意在賈珺口中聽到別人的名字。
嘴上問的是誰，眼中寫的卻是‘是不是我？肯定就是我！’
賈珺慢慢湊近，二人漸漸呼吸交纏。
趙榷呼吸都凝滯住，不錯眼的盯著他。
“是你啊，小七。”賈珺湊在他耳邊輕嘆道，山谷中只有他們兩人，連風都不曾聽見他的告白，彼岸花明白他的心意，為他手舞足蹈。
趙榷眼中升騰起巨大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呆呆的不知道作何反應。
賈珺撫摸他的臉湊近印上他溫熱的嘴唇：“最喜歡你了。”
像是渡了一口回魂仙氣，趙榷欣喜若狂張開雙臂緊緊抱著他，不得章法像小孩子蓋印章一樣在賈珺唇上臉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興奮得一把將人抱起，抱著自己最珍愛寶貝，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向山谷裏所有的花兒鳥兒大樹溪流分享自己的喜悅。
“這是真的嗎？你真的應我了，你真的應我了！”
“我好高興，你也愛我！”
這樣的熱烈純粹強烈感染了賈珺，年輕愛人身上的生命力也傳遞給了他。
二人目光交匯不約而同的大笑，仿佛在天地間找到了最契合自己的那一半，他們在草地上翻滾，緊緊貼在一起感受彼此強烈的心跳，不需言語，也能感受到對方心底的熱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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