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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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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VIP]

“呵!最像!”

頭上傳來一聲冷笑, 孫貴妃閉上雙眼,心知自己說錯了話,一心想著幫樾兒辯解, 沒想到觸了聖人最不能碰的逆鱗。

殿中寂靜一片,只聞燈花爆裂,紅燭淚流。

半晌,乾寧帝終於開口, 語氣依舊冷淡但方才那股瘆人的怒意已經不見了。

“說得倒也不錯。”

孫貴妃懸著的心猛然落下, 細密的酸痛瘙癢遍布僵硬的身。

聖人既然認可這個說法, 那就代表著還有挽回的餘地。

孫貴妃很快收拾好情緒,膝行兩步捧著帶來的東西上前柔聲道:“聖人請看, 這是小五快馬加鞭讓人送回來的東西,是那神像手中捧著的凈瓶裏取下來的枝條,特特囑咐臣妾, 一定要帶著他的心意讓臣妾親手進獻給聖人。”

乾寧帝揮手讓太監接過,孫貴妃手帕輕輕點在臉頰上抹了兩滴眼淚:“可憐小五一身傷, 實在不好挪動,只能在田莊上修養,拖臣妾告罪明日回來再親自給聖人講述那天降祥瑞的場景了。”

“倒是辛苦小五了, 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

乾寧帝淺笑走向貴妃親自攙扶她。

“你也是個好的, 這次壽宴有你操持我放心,小五送了他父皇這麽大一份壽禮我更是高興, 到時一定要讓諸位臣工共賞祥瑞。“

乾寧帝拍了拍孫貴妃保養得宜的雙手, 語氣親呢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小五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孫貴妃已然忘了剛剛的膽戰心驚, 笑著依偎進聖人的胸膛, 討論起壽宴的安排。

不過兩柱香的功夫,孫貴妃便從禦書房出來了, 全然不見去時的高興,一張臉上滿是陰沈,帶著侍女一言不發回了自己寢宮。

“儀芳,叫人下去查,是誰在背後使絆子傳的那些不著邊際的話!”

孫貴妃喝了一盞冷茶心中的怒火仍然壓制不住,一巴掌拍在小幾上,精心染好的紅色指甲瞬間崩裂:“好好一件大喜事兒搞成這樣,還害我母子被聖人疑心,讓我知道是誰饒不了他!!!”

賈元春低聲驚呼又很快斂聲,立即讓去找請太醫來包紮,卻被孫貴妃喝止:“大晚上的不必驚動太醫院。”

這關鍵的節骨眼兒上不能橫生枝節,若是叫聖人知道了還以為她有什麽不滿。

無論如何聖人沒有相信這流言已經是大幸,可她不能任由事情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不然,好事兒也變成壞事兒了。

無論這祥瑞是造出來的還是怎樣,已經出現在了最恰當的時機就是好事兒,她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賈元春取來金創藥輕手輕腳為貴妃包好傷口,靜靜聽著貴妃與柳儀芳商量事情。

這樣的事情娘娘從不叫她去做,但說話也不避著她。

“派人去看看樾兒,不知道他到底傷勢如何,那四周似乎是賈家的莊子,元春你可知道?”

猝不及防被點名的賈元春楞住,那附近是有個賈家的莊子,以前母親還跟他抱怨過這事兒。

“回娘娘,是有個莊子在那附近,是從前大夫人鄭氏的陪嫁,如今應該是在大房兄弟二人手中。”

宮人服侍孫貴妃脫下一身華服,卸去釵镮,施施然落座在妝鏡前:“你可熟悉賈珺這孩子,這次多虧了他也在莊子上,好歹能幫著照顧樾兒。他和老五在金陵時就認識了,不然我也不放心老五在荒郊野嶺的莊子上呆上一晚上。”

孫貴妃從鏡中註視著安靜垂手侍立的女子:“我想著好歹也是你賈家的孩子,果然你們府裏出來的都是好的,應當好好謝一謝他才是。”

賈元春臉上又些受寵若驚,急忙跪下推辭道:“這都是他應該做的,當不起娘娘的謝。”

她竟然不知這大房二小子是何時結識這麽多貴人,上回的家書中母親就有提到賈珺與七王爺很熟識的樣子,且相識與微末,如今的身份已然水漲船高是親王殿下了,她叫寶玉去多多見面也沒什麽用,母親在信中好一通抱怨。

她那時也不以為意,七王爺是出了好一陣風頭,可娘娘都沒有過多在意,三王爺也並不將人當作對手,她便讓母親不必過多在意,也不要叫寶玉做這些他不愛做的事情。

真是沒想到啊,賈珺竟然轉頭又攀上了五王爺,還能在娘娘跟前掛名,或許要不了一兩年,賈珺進入官場怕是不愁人提攜。

還有賈璉!原來當初沒有直接買官竟然是打的這個主意,真是好算計啊。

只怕將來二房在國公府毫無立足之地可言!

“你明日出宮去替我送一份謝禮,不必大張旗鼓,叫你家老祖宗後日壽宴也帶著上他才好。”

賈元春心中不願又不敢推辭只好跪下謝恩,只等第二日回去與老祖宗和王夫人商量,房中燈燭燃至很晚,硯池裏的墨幹了又濕。

對京城中已經變了風向的傳言毫不知情的趙樾此刻正在嫌棄莊子上的大夫笨手笨腳。

“你會不會包紮,本王這不是野豬蹄子!”

賈珺噗嗤笑出聲來,得到了趙樾十足幽怨的眼神。

那老大夫也十分有脾氣,直接撂開手:“草民笨手笨腳不配給王爺療傷,王爺另請高明吧。”

說完東西也沒收直接轉身走了頭也不回,絲毫不顧趙樾青黑的臉色。

“他!他就不怕本王治他的罪!竟敢這樣怠慢。”

趙樾不可置信的對賈珺道:“這就是你莊上的人,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

賈珺打斷他:“他可不是我莊上的人,這老大夫孤家寡人一個游歷至此,莊上百姓們看病他都不收錢,醫術十分精湛,就是脾氣不太好,不過,有本事的人傲些也正常。”

賈珺瞟了眼他手臂上的擦傷:“這看著也沒傷筋動骨,怎嚎成那樣?”

趙樾當然不能直說是為了引起某些人的註意力了,故意擡了擡包紮一半的手臂:“那大夫就這樣走了?”

賈珺不為所動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慢條斯理道:“是你自己把人氣走的,怪誰?”

近坐之人漫不經心眼皮半撩,只斜斜一眼就叫趙樾不由自主的堆起笑臉歪著身子朝人靠近,抵著肩膀輕聲道:“那你幫我包紮可好?”

沒等賈珺回答,趙樾轉頭四下張望:“什麽聲音,有耗子?”

忽的又傳來一聲貓叫。

賈珺朝屏風處隱晦掃了一眼,笑著起身拉開距離:“想來是我的貍奴給我捉了只耗子送來了,我看看去。”

見趙樾起身想一起,賈珺伸手按在他肩上,揚聲叫門口站著的貼身侍衛:“進來給你們主子包紮傷口,我這兒的大夫不得用,還是得你們自己的人好使。”

趙樾不輕不重碰了個軟釘子,只好眼睜睜看著人進了內室,莫名不敢強硬跟著人進去。

他清楚的感覺到他們之間不遠不近的距離,中間有一層無形的屏障,他親近不得又不甘心退。

他就只能遠遠的瞧著那人的背影,連親衛給他包紮都沒有任何反應。

賈珺進了內室,只覺得裏頭是怨氣沖天,某人抱著猞猁躲在簾子後頭滿臉憂怨,活像是捉奸的。

趙榷見人進來了也不跟他說話,只斜斜倚靠在墻上一味撫摸著懷裏溫熱的皮毛。

賈珺覺得身上毛毛的,直接伸手將猞猁解救出來,再這樣下去毛都要摸禿了。

“我瞧瞧,是哪裏來的耗子。”

賈珺伸手掐著某只崽子的臉,湊近在他耳邊輕聲呢喃。

這小子什麽時候長這樣高了,他還得墊著腳了。

趙榷鼻尖飄進一縷幽香,想忽略都難。自從他知道賈珺喜歡男子,後又明白自己的心思,便時刻註意著他們兩人的距離,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忍耐力竟然會這樣差勁。

如今這人又貼得這樣近。

趙榷不僅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香氣,還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熱度,至於耳廓,很燙,想必是早已紅成一片。

趙榷覺得眼前人有些可惡,牙關忍不住咬緊狠狠磨了磨。

懷中失去又重新塞進來的一片溫熱,叫他忍不住擡起手臂虛環住某人清瘦腰身。

“叫你給抓住了。”

輕不可聞的氣音鉆進賈珺耳中,如同細小電流一般向下襲去,叫他心跳瞬間慢了。

賈珺很快緩過神來,退開些許,盯著某人眼睛,誰料那雙日漸淩厲的鳳眼毫不示弱的盯著他。

賈珺驟然笑開了,伸手在他胸膛上輕拍:“有長進,不錯。”

趙榷還待說什麽,剛剛還待在他懷中的人已然抽身而去,抱著猞猁轉過屏風出了內室。

想要追出去,剛要掀起簾子的手驟然收了回來,他還記得賈珺的叮囑,他不能出去。

趙榷踱步坐到床邊猶自回味方才賈珺的一舉一動,胸口被撫摸過的地方還留有些酥麻之感,愈發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賈珺覺得某只小狼崽子就在開竅的邊緣了,證明這段時間他下的猛藥還是有用的,甚至可以說是成果喜人。

賈珺沒忘外頭還有尊大佛坐著,他心情好連敷衍人也溫柔三分,很快哄的趙樾暈頭轉向,將人送到客房去了。

太陽快要落山,莊子裏一派繁忙景象。

賈珺帶著人在地裏收獲最後一茬土豆,並給農戶們分發用於春季播種的塊莖。

現場井井有條的運作著,領良種的農戶們有序的聚集在一起熱火朝天的商討著應該選哪種;收割的漢子姑娘們埋頭苦幹,獨輪車來來去去將挖出來的土豆都運送到地窖裏好生貯存,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趙樾好不容易來一趟根本閑不住,一路打聽找來了地裏。

“你這是在忙什麽,我看那幾個姑娘似乎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賈珺雙手拍幹凈沙土:“真是好笑,你做的好事倒問起我來了。”

趙樾聽他這麽一說總算想起來了,一拍腦門驚動了受傷的那只手,頓時疼的齜牙咧嘴:“是我送到你這裏的那批人是不是?我還怕你這裏養不活他們,現在看來他們過得還不錯。”

“我到不差這點糧食,有更好的東西為什麽不用呢?”

趙樾走到地裏撿起遺漏的一顆小土豆,翻來覆去的瞧:“這東西灰不溜秋的能吃?你就是用這東西養活他們的?”

賈珺招手讓站在一旁計數的鄭凡過來:“給你五爺瞧瞧咱們種的這東西有多好。”

捧著炭條賬本兒的鄭凡脊背挺直聲音響亮回應,已經不再是幾年前那個瘦瘦小小的樣子。

“爺叫咱們種的這西洋種子叫土豆,就是長在土裏的豆子,蒸著吃煮著吃炒著吃都好吃,咱們種了兩年每畝地能出300斤,足夠叫他們自己養活自己,來咱們莊子上就沒餓過肚子。”

鄭凡又說了它的種種好處,叫趙樾以為自己手中捧著的是個金疙瘩。

“我還在擔心,這些好不容易救下的老弱婦孺,只能你花錢養著他們。”趙樾把玩著手中的小灰團子:“最竟是個能救人命的東西啊,300斤!”

還在地裏仔細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果實的大小孩子們,全都是趙樾在南京一路抓拐子,從那些人手中救下了不少無家可歸的人,以及在大理寺辦案遇到的可憐人,他們都沒處去。

趙樾本想給他們一些錢將他們送回原籍,賈珺覺得不妥,正好莊子上缺人開荒種地,就全部接手了過來。

“他們過得很好,能夠用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

趙樾十分感動:“若沒有你手中這等豐產的食物,他們只怕會活的艱難。”

賈珺見他欲言又止,也沒主動提起要送他:“也是有經驗的農把式慢慢養出來的,說不準還能更多呢。”

當然可以更多,每畝地300斤這個數字對賈珺來說像是土地營養不良出產的,均然從揚州來的書信中說島上的土豆紅薯五百斤不止,在他看來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趙樾捏住手中的東西舍不得放手,他知道這個東西有多麽的重要,尤其是他在大理寺呆久了之後,見到的最多的並不是什麽殺人放火,那些家長裏短的爭執全是從糧食太少吃不飽上頭來的,京城的繁華之下仍舊存在著許多吃不飽的夏朝子民。

趙樾擡起頭眼睛錚亮:“我也想嘗嘗這東西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樣好吃。”

賈珺勾起嘴角點點頭,“當然可以。”早就給他準備好土豆宴了,不然為何要讓他知道這事兒呢,好東西就要找一個好買主才是啊!

趙樾亦步亦趨跟在賈珺身後,眼前之人簡直渾身散發著光暈,他依然像初次見面時那樣溫和善良,趙樾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由自主的上前靠近了些。

謙親王府

趙栩心情正好,雖然損失了大筆金子,可滿京城的流言那可是正合他心意。

待民間朝堂的聲音愈演愈烈,父皇必然對五弟和貴妃娘娘心有芥蒂,即使沒有動刀動槍,這和逼宮有什麽區別。

而他的好父皇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受人威脅的主兒,越是蹦跶的厲害,死的越早,他一直奉行的都是韜光養晦。

“主子,宮裏來信了。”下人扣響書房的門,送進來一封密信。

趙栩拆開信封一目十行,逐漸眉頭緊鎖越想越不對勁,一掌拍在案上。

“他們竟然在金陵就相識了!甚至娘娘都知道他兩個相交甚篤!”

趙栩在書房中慢慢踱步盤算著,按照貴妃宮裏線人遞來的線索,這次的事情,難道都是老五一手主導!

白雲觀道士無故失蹤一直找不到人,毫無線索,賈珺那日前後也在莊子上,今日老五又是受傷在莊子上修養。

竟然已經絲毫不掩飾了嗎!

趙栩一拍腦門兒,賈珺說不準從始至終都是老五或者貴妃的人,老七也跟賈珺關系不錯,老六老七是先太子一脈的人,如今朝堂中仍然有不少中立的大臣是先太子的擁躉,老六更是手握兵權。

賈珺跟老七來往,是否也是受了貴妃娘娘的指使,要拉攏先太子一派的勢力。

他原本以為白雲觀失蹤的名冊在老七手裏,如今看來,說不定早就在貴妃娘娘手中了。

趙栩越想心越冷,原來娘娘這麽早就在給五弟鋪路了嗎?

自己手中流失的東西越來越多,而五弟一改從前的風流紈絝習氣,在京中辦了好幾樁漂亮案子。

此次再借著神像現世,在民間朝廷積累聲望,好讓老五更進一步!

這一步一步都是踩在他身上往上走的啊!

可惜了!

趙栩不屑哼笑出聲,還好他有後手早早讓人盯著,那原本就是他的東西,就算是要為老五做嫁衣,他也要在上面塗滿毒藥。

他的東西可不是那麽好拿的。

如今沒有按照娘娘預想中的發展是不是特別失望啊~

此時此刻,宮中的娘娘是不是大發雷霆,氣急敗壞呢。

哈哈哈哈哈哈!

趙栩想一想就心中暢快。

但是不夠,這還不夠!再過兩日傳的天下皆知,到時候民間朝堂支持老五的聲音越發大了,父皇到那時是否還能夠繼續容忍這個眾望所歸的兒子呢!

那堆金子有更好的去處倒也不算枉費,就算是買斷了自己跟貴妃娘娘的最後一絲情誼。

畢竟自己才是被蒙騙了這麽多年的人,竟然還送了他們這樣一份大禮,他可真是個大方感恩的人啊。

趙栩走到案邊提筆寫下密信,讓人繼續註意著貴妃宮裏的一舉一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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