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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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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VIP]

不可能!

趙榷半夜從床上爬起來, 走到桌邊狠狠灌了兩大口冷茶,依舊壓抑不住心中的躁郁。

他又想起幾日前在賈珺鋪子中的場景。

“你是不是錯把救命之恩當成情愛了,或者你只是不習慣我一直在你身上的目光轉移到別人身上去了。”

自從那日他當面問出為什麽不能是他這個問題, 這便是賈珺給出的回答。

回來之後趙榷日日夜夜思考這個問題,不僅說服不了自己,反倒越陷越深。

他怎麽可能分不清救命之恩與男女之情。

若論恩情,當初他年紀尚小隨六哥在軍中歷練, 同袍於敵人刀尖下救過他不知多少次, 更久一些, 太子哥哥將他從冷宮帶出來,教他讀書習字世間道理。

可此前沒有一個人讓他這樣放在心上, 時時刻刻惦念著他的一顰一笑,僅僅一個眼神他們便心意相通,幫助他成全他安慰他。

在每一刻沮喪時想念的是那日月夜下單薄溫熱的懷抱, 是他無奈縱容的眼神。

都是賈珺將他縱容至此!

若是沒有他的默許,自己怎能一步一步靠他更近。

如今卻告訴自己他愛上了別的男人!

那他的克制隱忍算什麽!

他就該狠狠封住某人那張騙人的嘴, 讓他只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讓他那雙滿是情意的眼眸始終跟隨著他的一舉一動,再也裝不下別的男人。

他忍受不了!

他無法接受!

甚至是害怕!他害怕從賈珺口中聽到的不是他的名字。

趙榷雙手撐在桌面上,黑夜中眼睛亮得驚人, 仿佛下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決定。

某人夜不能寐, 賈珺卻是心情極好,不枉他一步一步費心誘導, 看起來這小崽子終於有些開竅的跡象了, 就是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想明白, 若是想不明白, 他也還有後招。

他就等著某根木頭的反應了。

趙榷在煎熬中繼續手上要緊的事兒,趕緊完成了他才有時間好好跟賈珺辯一辯。

他火急火燎的將趙樾請到酒樓。

“叫我來做什麽, 上回薛家的事他可有生我的氣?”

趙榷給他倒茶的手頓了頓,後槽牙狠狠咬緊,用盡力氣才能牽動嘴角,雲淡風輕道:“他豈是那樣不通情達理之人,有人要犯蠢哪裏怪得著五哥頭上。”

趙樾有些不安,賈珺的意思他從一開始在金陵就是知道的,只想把薛家這門親戚撇得遠遠地。

但母妃改變了主意,要賈家留下薛家母子三人以此想要拉攏王子騰,並且從中做了一些手腳。

饒了這麽一大圈,到頭來不僅薛蟠無事還住在賈家不走了,他幾乎能夠想象到賈珺冷漠嘲諷的神情,他壓根兒不敢面對,這已經許多日子沒見過賈珺了。

趙樾遲疑道:“我是不是應該親自上門陪個罪才算有誠意。”

他不想賈珺生他的氣到最後二人形同陌路,那將再沒有一個人會如此坦誠的與他相交。

趙榷嘴角牽動的幅度不變:“就看二哥投其所好的本事了?”

他忍不住心中狐疑,搜尋身邊所有有可能的可疑人物。

難道賈珺喜歡的男人是五哥?

這不對啊,上回賈珺見賈寶玉吃人家嘴上的胭脂都嫌惡得不得了,五哥雖然還沒有正妻,家中側妃小妾通房那是一個不少的,這就不嫌棄了?

不對,他在觀察觀察。

趙榷放下手中茶杯:“今日來倒不是為他問罪五哥來的。”

趙樾擡眼有些疑惑,他們之間除了賈珺,還能有什麽其他的事兒?

“五哥可是在煩惱下個月父皇的壽誕,要送什麽賀禮才能過了貴妃娘娘這一關?”

趙樾點點頭。

中宮皇後空置多年,後宮早些年還是四妃為首,近兩年便只有孫貴妃一人獨攬後宮權柄,如此重要的壽宴貴妃不敢馬虎,可什麽壽禮都不得貴妃青眼。

這些年他天南海北收來的奇珍也夠多了,貴妃總覺得不夠,不夠稱心如意,不夠光彩奪目,想找尋一個能夠送到聖人心坎兒上的壽力,為此已經折騰他許久了。

趙樾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難不成你有什麽好主意?”

“五哥你聽我慢慢給你說,還是我與珺哥兒初見之時偶然發現的一處地方。”

趙樾本有些不耐煩,聽到賈珺也知曉這事兒,於是乎耐著性子聽七弟慢慢講。

他一直覺得自己了解賈珺太少,共同經歷也太少,以至於他想去見他都找不到理由,不成想老七竟與賈珺早早相識,還一起經歷過這樣兇險之事。

難怪他們之間是這樣的親密,自己始終是個後來者,怎麽比得上。

聽見趙榷說地動山搖之時,趙樾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們從山崖上跳下來沒事兒嗎?他不比你們練武的體格。”

還挺關心人家!

趙榷暗自磨牙,“有我在他當然沒事兒,早知道還是不該去山上那個什麽白雲觀燒香,也就不會出這檔子事兒,但也不會發現後頭的祥瑞了。”

趙樾有些不相信,從山崖上跳下來,即使下頭是水,那也會疼啊,說不定還有內傷。

他已經開始盤算起自己庫房裏那些靈芝人參鹿茸啥的,尤嫌不夠好。

“祥瑞?什麽祥瑞?”

趙榷故作神秘道:“傳言那山中有金光迸射,是尊金佛呢!”

趙樾半信半疑:“金光還有可能,石頭裏蹦出金佛?傳言也太離譜了些。”

趙榷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五哥說的不錯,村民們撿到散碎金子也說明不了什麽。”

說罷話鋒一轉:“最近大理寺是否在查那道士行騙的案子?”

趙樾點點頭:“不錯,最近城中混進來一個道士,玩兒那些點石成金的把戲,卿正追查多日,京外已然泛濫開,不少百姓上當受騙。”

“我記得,那白雲觀不也出了什麽事兒來著,周邊山頭都無事,就它被掩埋。”

趙樾看趙榷的眼神滿是懷疑,像看傻子一樣:“這種遭天譴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有什麽祥瑞!”

趙榷卻不反駁半個字,只道:“是啊,說不定就是行騙道士的老巢被天道制裁了呢?”

趙樾很是讚同這個說法:“這麽說來這處地方還要查一查了。”

他心裏倒沒覺得能查出什麽來,一個人去樓空的地方縱有也是枉然,不過,山下不遠處就是賈珺的莊子,不如約上賈珺一起上他家莊子松快兩天,讓卿正帶人去白雲觀查一查就是。

趙榷像是知曉他的心聲,恰逢其會恍然道:“賈珺他的莊子就在那附近,他前兩日還跟我說莊上有什麽外洋來的作物熟了,要去小住兩日。”

趙樾不動聲色,倏然亮起的眼眸卻將他出賣了個徹底:“是嘛,正好可以順便向他賠罪去。”

原來是這樣,賈珺還是沒有計較他的過失,讓老七來請他去莊子上見面,到時他裝作偶遇,這樣兩個人豈不是都有臺階可下,他們日後又能和好如初了。

趙榷哪裏知道趙樾是心中是這樣想的,全然曲解了他的來意。只在心中冷哼,賠罪是假,獻殷勤才是真的吧。

五哥不知道是真好騙還是賈珺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不過這都不重要。

只要趙樾去了,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至於賈珺,他是不可能讓趙樾這麽巧遇上的,別以為他沒察覺到趙樾對賈珺那點兒特殊微妙的東西。

畢竟,他也算是過來人了。

這些日子的輾轉反側讓他徹底認清了自己,也認清了賈珺的手段。

一個普通的動作,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語,從賈珺身上流露出的是令人沈迷著魔的味道。

不僅吸引了他,還吸引了一個趙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還有誰!

不過沒關系,他能一一除掉。

趙樾徹底被說服到白雲觀走一趟,但他心底還是對那個虛無縹緲的祥瑞報以懷疑的態度,但他很感謝七弟送來這個機會,以前竟是他小人之心了。

但想到先前小七對他的態度,他忍不住在心底思量,難不成是賈珺托他來做這個說客,想要借這個機會見他一面?

無論怎樣,他都會欣然赴約的。

趙樾臨走時對趙榷道:“多謝七弟,沒想到你這樣大度。”

趙榷楞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什麽大度?大度什麽?

半晌回過神來的趙榷臉色都扭曲了兩分,趙樾!你最好別跟賈珺說些有的沒的。

臨走的小插曲讓趙榷更加堅定了不可能讓趙樾見到賈珺。

好好去接見他的祥瑞吧!

這本就是他準備好的一道大禮,到時候在壽宴上絕對可以讓三哥大吃一驚心神巨震,流的淚都是血淚。

但無論如何也比不上他那無妄之災降臨到頭上的好友和那條道上來往的客商百姓。

他追查多日,總算查出一點苗頭,也讓他知道了他在賈珺手中發的那一筆橫財是怎麽來的。

竟然真的是三哥和盜匪勾結,不僅打劫過往客商,連周圍百姓也被盤剝。等到朝廷派人來打,他們收到消息便往山裏一躲,軍士們無功而返還白白丟了性命失了臉面。

一年前,幾位新上任的官員途徑此地,也沒能幸免。

他的好友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他與太子哥哥有著相同的志向,少年天才高居榜首本可以留在京中,升遷之路必然順遂,就半途夭折在這樣荒唐的地方。

這件事實在鬧得太大,三哥順勢讓王子騰出京剿匪,肅清這一波勢力也得以讓王子騰升任五軍都督府僉事,一躍成為從二品大員。

三哥這局棋布得真可謂是多方得利。

但他不能讓三哥一直這樣得意的笑下去,他從不相信三哥是真的將五哥當做親弟弟一樣對待,對貴妃就更加不可能真心敬重。

他從來都是一個敏感多疑的人。

相信五哥一日一日在朝中取得政績,在父皇眼中越來越受喜愛,三哥那時還能否穩得住呢。

只要趙樾去了,金佛必然重現!

它能夠經得起世人打量挑剔的審視,能否繼續掩埋它背後的秘密,趙栩在惶惶不可終日的擔憂中,是否會後悔當初的做法呢。

讓他跟那些枉死的無辜百姓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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