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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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VIP]
下馬跟著來接應的內官進了勤政殿, 其餘人都在外頭等著聽宣。
趙榷一進去便立即跪下磕頭請安。
頭上傳來的聲線較之他大半年前離開時蒼老了許多：“起來吧。”
趙榷依言起身，才看到二皇兄三皇兄和幾位大人都在，又一一見禮。
須發皆白的首輔沈大人率先開口, “真是英雄出少年，七殿下小小年紀便能心系百姓，敢為人先，這出去折騰一趟瘦了許多, 瞧著有大人模樣了。”
乾寧帝也語帶笑意跟年過古稀的老夥伴嘮嗑一般：“翻過年就十六了, 不是小孩子了, 這個年紀太子都……”
堂上有片刻的靜默，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也不知該怎麽接話, 站在前面的幾個皇子垂眼斂去其中各異之色，臉上盡是一派沈痛惋惜。
很快便什麽也沒發生似的，乾寧帝問起揚州水患疫病的細節, 趙榷答得認真詳細。
其中細節尤其是儀真章家之事沒有絲毫隱瞞之意，其實這些事情早在密折中已經事無巨細說過了, 更不用提聖人背後的特殊機構早已經探聽清楚，父子二人一問一答氣氛融洽。
偏生有人不長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七殿下處事成熟穩重, 頗有太子大哥遺風, 民間多有傳頌七殿下事跡，不愧是從小跟在先太子身邊長大的, 假以時日咱們這些做哥哥的只怕要被比到泥地裏去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趙榷簡直想把這人叉出去, 他深知在父皇心中哪個兒子都比不過與發妻所生的第一個孩子, 本就傷心先太子的離去，時至今日未曾消解半分思念之情, 大臣們都對此諱莫如深，棒槌二哥今日又吃錯藥了？
“腐草之熒光怎敢與皓月爭輝，兒臣能習得一兩分將來也不會無言面對太子哥哥。”
見聖人臉色並未好轉，趙榷飛快轉移話題。
“兒臣此去揚州不僅歷經磨練，還有東西要進獻給父皇。”
乾寧帝點頭應允。
江心白二人被傳喚進去，戰戰兢兢頭也不敢擡，捧著東西仔細介紹，還呈上了這幾種洋藥的試用記錄。
內官走下丹壁取了捧到聖人面前。
乾寧帝仔細翻看一個個詳細病案：“果真有奇效？”
“這胭脂藥酒是專門用於治療心悸難眠，其中還有一種藥膏對眼睛酸痛很有效果，兒臣在揚州時日夜憂心受難的百姓，這些藥十分管用，想著父皇日日操勞國事看折子到深夜，特地進獻給父皇。”
沈首輔撫著胡子：“七殿下果然仁孝純善，身陷囹圄也惦記著天子，可惜我家沒有這麽好的子孫，給我尋來這麽好的藥膏，少不得腆著臉求陛下看在臣老眼昏花的份上分給臣一點子。”
乾寧帝被逗笑了，殿中氣氛一下子緩和不少：“少不了你的，讓他們送去太醫院研究研究，這樣的好東西也該慰勞慰勞你們。”
在場的幾位尚書侍郎紛紛附和感慨聖人恩德。
說到此次疫病的關鍵，乾寧帝畫風一轉。
“聽說此次救治染病百姓的關鍵藥物是從洋人手中得的域外之物，我泱泱大國竟還不如這些彈丸之地，傳出去豈不是有損我朝威名？”
江心白一下伏倒在地，不知該如何應對，聖人稱讚這藥卻又不高興不是出自本朝百姓之手。
若要讓聖人高興，那只有進獻這藥的小國願意歸順我朝，才能解了這局，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可不是，我朝多少大夫都沒研制出來，難不成他們都不如一個洋人？這要是傳出去，多少大夫都要羞愧而死了！”
二皇子謹親王見狀毫不掩飾話語中的惡意，再次出言譏諷。
江心白和張鈞然二人簡直是咬牙切齒，他們何曾有這個意思了，這麽大一口鍋扣到他們頭上還不能反抗，簡直讓人憋屈！
趙榷哪裏肯慣著這個口無遮攔經常被當槍使的二哥，直接撅了回去：“二哥怎的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是一門心思鉆研醫術，常與民間大夫切磋交流，如今遇到洋人大夫，也只有友好交流相互學習的，他們肯定想著要以最快的速度學會學好，才能更加盡心的為陛下效力，為朝廷效力。”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才是我天國上朝氣度，更何況他們本就是要把這些東西進獻給父皇的，不過是碰巧先用在了百姓身上。”
“若真是如二哥說的那樣，遇上個比自己好的就要羞愧而死，那不知你我死了多少回了。”
謹親王被堵的啞口無言，指著趙榷手指都在顫抖：“好你個老七，你說我……”
“再說這藥不過是個引子罷了，太醫們豈會任由這麽重要的藥引被控制在他國人手中，此次赴江南的太醫們已經研制出了咱們自己的藥方，日後便是不用這個，我朝百姓也不用在懼怕邪風病的侵擾。”
趙榷絲毫不給他插話的機會，連珠炮般：“此次災難能夠快速控制下來，揚州府百姓得以保全大半，離不開地方官的齊心協力，還有商賈們助力，其中揚州鹽商柳家更是捐錢捐糧不求分毫，這才避免疫病蔓延開來。”
見聖人神色好轉，臉上也有了笑意，趙栩狀似不經意的提起：“這柳家雖是商籍，鹽務本就是朝廷派發下去的，他捐錢捐糧倒是在情理之中，難得五弟隱姓埋名送了糧食去，這個功勞我這做哥哥的也要替他向父皇討一討才是。”
“哦？”，乾寧帝有些驚訝，老五這個兒子他是知道的，散漫自在對朝政之事可不算上心。
趙樾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立即上前：“當時兒臣在揚州附近，聽聞揚州遭了災義倉被毀，便送了些糧食過去，我一人之力何其微薄，是在不足稱道。”
謹親王撇撇嘴小聲嘀咕：“只怕送糧是順便，玩樂才是正事吧。”
乾寧帝：“老二嘀咕什麽呢，大聲些。”
謹親王上前：“七弟這回江南之行操心勞力的，不像五弟這名聲都傳到京城了，還要累的父皇和母妃為你擔心，到底要向七弟多多學習，如何為父皇分憂才是。”
趙榷雖然不喜歡五哥跟賈珺走得近，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幫了他的人這樣被人擠兌。
沒等趙榷開口，當事人自己先發問了：“哦～什麽名聲，我怎的不知，還能從江南傳到京城。”
謹親王哼笑：“父皇還不知道，京裏如今多了好些時新花樣，都是五弟在揚州時點名讚揚過的，好不快活！頌詩都傳遍大江南北了！”
謹親王一派的官員立即向聖人回稟近來京中的流言蜚語，呈上了才子們所做的頌詩，其中多少才子佳人風花雪月的故事，看得出有江南旖旎也有京中風骨，確實是從揚州傳揚到京城來了。
趙榷見聖人臉色沈了下來，趕緊上前將來龍去脈解釋一番，“還要多謝五哥犧牲自己的聲譽，否則那麽多無家可歸的流民哪裏有那麽多活計給他們掙錢，即使兒臣救了他們的性命，他們也會死於無錢買米，是五哥給了他們活下去的機會啊！”
趙樾一臉見鬼了的表情，沒想到還能聽到老七幫自己說好話的這天。
“巧言令色，還幫他遮掩呢！”
面對二哥的胡攪蠻纏，趙樾自巋然不動，並未像往日朝臣彈劾自己那樣言辭犀利的懟回去，靜靜站在哪裏並不為自己辯解，他也是想看看在父皇眼中自己是個什麽樣的形象。
經過金陵揚州一遭，他仿佛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雙腳紮根在這片土地之上，自己的人生還是有意義的。
看到那些被解救的女子感激涕零的眼神，揚州城外端著一碗薄粥，有活路可走的災民，他在其中得到的成就感不是往日渾渾噩噩花天酒地可比的。
也想讓那人看看，自己並不僅僅只有一個風流放蕩的名聲可堪利用，他也是能為百姓做些實事，並不是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人。
“行了！吵吵嚷嚷的，這裏又不是菜市口。”
乾寧帝擡手點了點趙樾：“都是你平日不著調慣了，明明是件好事兒，偏要這樣惹出這麽多風言風語。”
說罷看著這倆兒子卻是很滿意，“這回江南水患老七功勞不小，又歷經生死尚且惦記著百姓，為天下百姓解除邪風病的困擾，功在千秋啊，當賞！”
“老五也是救人無數，出發點是好的但還需多多歷練，日後多學學沈首輔這些老臣們是怎麽辦事的。”
趙栩聽到這話眼皮跳了跳，他本意並不是這樣的，著實是沒想到其中竟還有這樣的隱情，老五什麽時候有這樣的本事了？父皇這話難道是要讓五弟入朝做事？
“老五，老七。”
趙榷二人立即跪在丹壁之下俯身聽命：“兒臣在！”
“老五進親王爵，入大理寺，老七封珩親王賜府邸，即日入戶部辦事，望你們謹記此次為民之心，往後格勤貞固始終不渝。”
看著後頭仍舊跪著的白家子，也沒有忘了他們：“白家此次功勞不小，今後便在戶部領取錢糧專供洋藥罷。”
幾人磕頭謝恩山呼萬歲，身後的大臣們臉色五花八門各自盤算著。
從勤政殿出來，大小官員圍著大出風頭的二人恭維道賀。
“七殿下，不！應當是王爺才是，王爺果真龍章鳳姿，本朝還沒有哪位皇子是直接得了親王爵位的，聖人果真看中王爺啊！”
眾人紛紛點頭，“王爺逢兇化吉後福不盡吶！”
趙栩瞧著眾官員圍攏巴結，二人捧著聖旨春風得意的模樣，面上依舊如往常般淡然，袖中手指緊緊攥著幾乎要刺破掌心。
親王！竟然是親王爵！
自己在朝中苦熬這麽多年一步一步升上來，那次不是立下苦功才得以進封。
就因為一次水患，那每年這麽多地方不是水患就是雪災海匪，難道都要封親王不成，父皇果然是老糊塗了。
除了對聖人的不滿之外，趙栩更加感到一絲威脅，好不容易熬走了太子，沒有這座大山壓在頭上，父皇還沒有仔細看清他的本事才華，這就又來了兩個親王，眼看著父皇年事已高，不論是按長幼順序還是能力資歷，他都是排在最前面的。
二哥這個草包雖然早早封了親王，無論是他還是太子在時都沒把他放在眼裏，偏偏他自己看不清跳得最高，這個出頭鏟子好用的很，是時候再次幫他對付這兩個後起之秀了。
老七他倒是不擔心，雖然從小跟在太子身邊，但身後沒有強大的母族庇護支撐，也不像他一樣有養母，這些年他早早費盡心思經營起來的，老七一時半會兒追不上。
他最擔心的還是老五。
以往老五從未在政事上留心，不喜歡參和這些事兒，母妃也不是沒有勸過，實在勸不動才轉而幫他在朝中站穩腳跟。
方才他留心觀察老五的神色，被潑臟水時一派沈穩心中似拿定了主意等父皇的意思，見父皇並未相信外頭那些流言悄悄送了一口氣，聽見父皇委派他入朝辦事也似真心歡喜的模樣。
難不成老五真的改了性子，想要爭一爭，那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以母妃對老五百依百順的性子，若是老五一句話，只怕整個孫家都會為他所用，那屆時自己呢？
趙栩心煩不已，老二謹親王偏偏湊上前來：“五弟入朝辦事，三弟可是又多了個好幫手啊。”
趙栩勉強牽起嘴角，好幫手？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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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馬跟著來接應的內官進了勤政殿, 其餘人都在外頭等著聽宣。
趙榷一進去便立即跪下磕頭請安。
頭上傳來的聲線較之他大半年前離開時蒼老了許多：“起來吧。”
趙榷依言起身，才看到二皇兄三皇兄和幾位大人都在，又一一見禮。
須發皆白的首輔沈大人率先開口, “真是英雄出少年，七殿下小小年紀便能心系百姓，敢為人先，這出去折騰一趟瘦了許多, 瞧著有大人模樣了。”
乾寧帝也語帶笑意跟年過古稀的老夥伴嘮嗑一般：“翻過年就十六了, 不是小孩子了, 這個年紀太子都……”
堂上有片刻的靜默，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也不知該怎麽接話, 站在前面的幾個皇子垂眼斂去其中各異之色，臉上盡是一派沈痛惋惜。
很快便什麽也沒發生似的，乾寧帝問起揚州水患疫病的細節, 趙榷答得認真詳細。
其中細節尤其是儀真章家之事沒有絲毫隱瞞之意，其實這些事情早在密折中已經事無巨細說過了, 更不用提聖人背後的特殊機構早已經探聽清楚，父子二人一問一答氣氛融洽。
偏生有人不長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七殿下處事成熟穩重, 頗有太子大哥遺風, 民間多有傳頌七殿下事跡，不愧是從小跟在先太子身邊長大的, 假以時日咱們這些做哥哥的只怕要被比到泥地裏去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趙榷簡直想把這人叉出去, 他深知在父皇心中哪個兒子都比不過與發妻所生的第一個孩子, 本就傷心先太子的離去，時至今日未曾消解半分思念之情, 大臣們都對此諱莫如深，棒槌二哥今日又吃錯藥了？
“腐草之熒光怎敢與皓月爭輝，兒臣能習得一兩分將來也不會無言面對太子哥哥。”
見聖人臉色並未好轉，趙榷飛快轉移話題。
“兒臣此去揚州不僅歷經磨練，還有東西要進獻給父皇。”
乾寧帝點頭應允。
江心白二人被傳喚進去，戰戰兢兢頭也不敢擡，捧著東西仔細介紹，還呈上了這幾種洋藥的試用記錄。
內官走下丹壁取了捧到聖人面前。
乾寧帝仔細翻看一個個詳細病案：“果真有奇效？”
“這胭脂藥酒是專門用於治療心悸難眠，其中還有一種藥膏對眼睛酸痛很有效果，兒臣在揚州時日夜憂心受難的百姓，這些藥十分管用，想著父皇日日操勞國事看折子到深夜，特地進獻給父皇。”
沈首輔撫著胡子：“七殿下果然仁孝純善，身陷囹圄也惦記著天子，可惜我家沒有這麽好的子孫，給我尋來這麽好的藥膏，少不得腆著臉求陛下看在臣老眼昏花的份上分給臣一點子。”
乾寧帝被逗笑了，殿中氣氛一下子緩和不少：“少不了你的，讓他們送去太醫院研究研究，這樣的好東西也該慰勞慰勞你們。”
在場的幾位尚書侍郎紛紛附和感慨聖人恩德。
說到此次疫病的關鍵，乾寧帝畫風一轉。
“聽說此次救治染病百姓的關鍵藥物是從洋人手中得的域外之物，我泱泱大國竟還不如這些彈丸之地，傳出去豈不是有損我朝威名？”
江心白一下伏倒在地，不知該如何應對，聖人稱讚這藥卻又不高興不是出自本朝百姓之手。
若要讓聖人高興，那只有進獻這藥的小國願意歸順我朝，才能解了這局，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可不是，我朝多少大夫都沒研制出來，難不成他們都不如一個洋人？這要是傳出去，多少大夫都要羞愧而死了！”
二皇子謹親王見狀毫不掩飾話語中的惡意，再次出言譏諷。
江心白和張鈞然二人簡直是咬牙切齒，他們何曾有這個意思了，這麽大一口鍋扣到他們頭上還不能反抗，簡直讓人憋屈！
趙榷哪裏肯慣著這個口無遮攔經常被當槍使的二哥，直接撅了回去：“二哥怎的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是一門心思鉆研醫術，常與民間大夫切磋交流，如今遇到洋人大夫，也只有友好交流相互學習的，他們肯定想著要以最快的速度學會學好，才能更加盡心的為陛下效力，為朝廷效力。”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才是我天國上朝氣度，更何況他們本就是要把這些東西進獻給父皇的，不過是碰巧先用在了百姓身上。”
“若真是如二哥說的那樣，遇上個比自己好的就要羞愧而死，那不知你我死了多少回了。”
謹親王被堵的啞口無言，指著趙榷手指都在顫抖：“好你個老七，你說我……”
“再說這藥不過是個引子罷了，太醫們豈會任由這麽重要的藥引被控制在他國人手中，此次赴江南的太醫們已經研制出了咱們自己的藥方，日後便是不用這個，我朝百姓也不用在懼怕邪風病的侵擾。”
趙榷絲毫不給他插話的機會，連珠炮般：“此次災難能夠快速控制下來，揚州府百姓得以保全大半，離不開地方官的齊心協力，還有商賈們助力，其中揚州鹽商柳家更是捐錢捐糧不求分毫，這才避免疫病蔓延開來。”
見聖人神色好轉，臉上也有了笑意，趙栩狀似不經意的提起：“這柳家雖是商籍，鹽務本就是朝廷派發下去的，他捐錢捐糧倒是在情理之中，難得五弟隱姓埋名送了糧食去，這個功勞我這做哥哥的也要替他向父皇討一討才是。”
“哦？”，乾寧帝有些驚訝，老五這個兒子他是知道的，散漫自在對朝政之事可不算上心。
趙樾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立即上前：“當時兒臣在揚州附近，聽聞揚州遭了災義倉被毀，便送了些糧食過去，我一人之力何其微薄，是在不足稱道。”
謹親王撇撇嘴小聲嘀咕：“只怕送糧是順便，玩樂才是正事吧。”
乾寧帝：“老二嘀咕什麽呢，大聲些。”
謹親王上前：“七弟這回江南之行操心勞力的，不像五弟這名聲都傳到京城了，還要累的父皇和母妃為你擔心，到底要向七弟多多學習，如何為父皇分憂才是。”
趙榷雖然不喜歡五哥跟賈珺走得近，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幫了他的人這樣被人擠兌。
沒等趙榷開口，當事人自己先發問了：“哦～什麽名聲，我怎的不知，還能從江南傳到京城。”
謹親王哼笑：“父皇還不知道，京裏如今多了好些時新花樣，都是五弟在揚州時點名讚揚過的，好不快活！頌詩都傳遍大江南北了！”
謹親王一派的官員立即向聖人回稟近來京中的流言蜚語，呈上了才子們所做的頌詩，其中多少才子佳人風花雪月的故事，看得出有江南旖旎也有京中風骨，確實是從揚州傳揚到京城來了。
趙榷見聖人臉色沈了下來，趕緊上前將來龍去脈解釋一番，“還要多謝五哥犧牲自己的聲譽，否則那麽多無家可歸的流民哪裏有那麽多活計給他們掙錢，即使兒臣救了他們的性命，他們也會死於無錢買米，是五哥給了他們活下去的機會啊！”
趙樾一臉見鬼了的表情，沒想到還能聽到老七幫自己說好話的這天。
“巧言令色，還幫他遮掩呢！”
面對二哥的胡攪蠻纏，趙樾自巋然不動，並未像往日朝臣彈劾自己那樣言辭犀利的懟回去，靜靜站在哪裏並不為自己辯解，他也是想看看在父皇眼中自己是個什麽樣的形象。
經過金陵揚州一遭，他仿佛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雙腳紮根在這片土地之上，自己的人生還是有意義的。
看到那些被解救的女子感激涕零的眼神，揚州城外端著一碗薄粥，有活路可走的災民，他在其中得到的成就感不是往日渾渾噩噩花天酒地可比的。
也想讓那人看看，自己並不僅僅只有一個風流放蕩的名聲可堪利用，他也是能為百姓做些實事，並不是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人。
“行了！吵吵嚷嚷的，這裏又不是菜市口。”
乾寧帝擡手點了點趙樾：“都是你平日不著調慣了，明明是件好事兒，偏要這樣惹出這麽多風言風語。”
說罷看著這倆兒子卻是很滿意，“這回江南水患老七功勞不小，又歷經生死尚且惦記著百姓，為天下百姓解除邪風病的困擾，功在千秋啊，當賞！”
“老五也是救人無數，出發點是好的但還需多多歷練，日後多學學沈首輔這些老臣們是怎麽辦事的。”
趙栩聽到這話眼皮跳了跳，他本意並不是這樣的，著實是沒想到其中竟還有這樣的隱情，老五什麽時候有這樣的本事了？父皇這話難道是要讓五弟入朝做事？
“老五，老七。”
趙榷二人立即跪在丹壁之下俯身聽命：“兒臣在！”
“老五進親王爵，入大理寺，老七封珩親王賜府邸，即日入戶部辦事，望你們謹記此次為民之心，往後格勤貞固始終不渝。”
看著後頭仍舊跪著的白家子，也沒有忘了他們：“白家此次功勞不小，今後便在戶部領取錢糧專供洋藥罷。”
幾人磕頭謝恩山呼萬歲，身後的大臣們臉色五花八門各自盤算著。
從勤政殿出來，大小官員圍著大出風頭的二人恭維道賀。
“七殿下，不！應當是王爺才是，王爺果真龍章鳳姿，本朝還沒有哪位皇子是直接得了親王爵位的，聖人果真看中王爺啊！”
眾人紛紛點頭，“王爺逢兇化吉後福不盡吶！”
趙栩瞧著眾官員圍攏巴結，二人捧著聖旨春風得意的模樣，面上依舊如往常般淡然，袖中手指緊緊攥著幾乎要刺破掌心。
親王！竟然是親王爵！
自己在朝中苦熬這麽多年一步一步升上來，那次不是立下苦功才得以進封。
就因為一次水患，那每年這麽多地方不是水患就是雪災海匪，難道都要封親王不成，父皇果然是老糊塗了。
除了對聖人的不滿之外，趙栩更加感到一絲威脅，好不容易熬走了太子，沒有這座大山壓在頭上，父皇還沒有仔細看清他的本事才華，這就又來了兩個親王，眼看著父皇年事已高，不論是按長幼順序還是能力資歷，他都是排在最前面的。
二哥這個草包雖然早早封了親王，無論是他還是太子在時都沒把他放在眼裏，偏偏他自己看不清跳得最高，這個出頭鏟子好用的很，是時候再次幫他對付這兩個後起之秀了。
老七他倒是不擔心，雖然從小跟在太子身邊，但身後沒有強大的母族庇護支撐，也不像他一樣有養母，這些年他早早費盡心思經營起來的，老七一時半會兒追不上。
他最擔心的還是老五。
以往老五從未在政事上留心，不喜歡參和這些事兒，母妃也不是沒有勸過，實在勸不動才轉而幫他在朝中站穩腳跟。
方才他留心觀察老五的神色，被潑臟水時一派沈穩心中似拿定了主意等父皇的意思，見父皇並未相信外頭那些流言悄悄送了一口氣，聽見父皇委派他入朝辦事也似真心歡喜的模樣。
難不成老五真的改了性子，想要爭一爭，那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以母妃對老五百依百順的性子，若是老五一句話，只怕整個孫家都會為他所用，那屆時自己呢？
趙栩心煩不已，老二謹親王偏偏湊上前來：“五弟入朝辦事，三弟可是又多了個好幫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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