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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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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VIP]

最近揚州城裏城外可有不少熱鬧瞧, 四處鼎沸的人聲驅散不少大水帶來的陰霾。

城門處貼了告示,許多百姓圍在一起聽小吏給他們朗讀。

“城外有人招工,還管兩頓飯!幹雜活兒的每日四十文工錢, 這,這少了些吧?”

“人家管兩頓飯呢,前兩日都有人去了,回來說吃的還不錯有一個葷菜呢, 這就不少了!”

那人又指著告示一角:“你瞧這兒, 會織布的一百五十文, 木匠兩百文,幹得越多掙得越多, 每日結清工錢。”

“真的呀,在哪裏我要去!”

一直給來往眾人讀告示的年輕人揚起嘴角,指著不遠處一個攤子:“去那裏報名明日就可上工, 地方就在城外不遠處。”

頓時又有一撥人蜂擁而去擠到小攤子面前,守城門的兵士都見怪不怪了。

這樣的組合賈璉在城裏城外安排了不少, 務必叫他們知道城外有一處地方需要人手,大家都能去找活兒幹。

不然賈璉在花低價買的一大片地,如果沒有人手盡快清理修繕, 那不是砸手裏了, 是以人手越多越好。

不過三五日的功夫,織機廠已經初見雛形, 四周田地也清理幹凈, 已經補種上禾苗, 嫩綠一片看著讓人心安。

坐在田埂上休息的漢子愁眉不展跟身旁的人小聲說著什麽。

“你瞧這裏都蓋得差不多了, 咱們後頭可去哪裏掙錢吶?”

躺著那人吐出嘴裏的草根:“你多餘擔心了不是,我可是打聽好了, 這屋子不是蓋了就扔在這裏的,是個幹活兒的地方,招了好幾個木匠呢,還怕沒有咱們的活兒?”

“再說了,你不知道城裏這幾天也熱鬧得很,有貴人喜歡新花樣,大大小小的花樓全都在趕工呢,去哪裏找不到活兒做。”

“公子,來瞧瞧呀,咱們樓裏新來了幾個異域美人兒,五王爺看了都說好的那種。”

“公子來咱們這裏,都是按照五王爺喜歡的樣子翻修的,可新奇熱鬧了,別地兒絕對沒有的!”

“如煙姑娘新作淩波舞,新的舞美新的布置,各位爺來瞧一瞧看一看。”

街上閑逛的各位少爺公子老爺們簡直目不暇接,自從幾日之前五王爺讚揚了如煙姑娘的舞姿容色,又提了幾個要求,如煙姑娘一一改了之後得到五王爺的大力讚揚,大手一揮宴請了揚州一眾大小官員一飽眼福,各個讚不絕口紛紛效仿,一時之間大街小巷全都追捧起如煙姑娘的衣裳首飾。

各家花樓軒館裝潢一新生怕趕不上這波熱鬧,先下沒見識過的在朋友堆裏都說不上話,更多的還是想跟官老爺乃至五王爺搭上線,紛紛推陳出新吸引眼球,最努力的兩三日便換一個花樣,街上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幾日之前。

“你請我來逛花樓?”

趙樾滿心不可置信,他滿心歡喜赴賈珺的邀約,沒成想下了馬車迎上來兩個花枝招展的女子,這是什麽地方他再清楚不過。

“有何不可,聽聞揚州花魁名動天下,這好不容易來一次不得親眼看看,聽聞五王爺在京中亦常和友人……”

“罷罷罷!”趙樾擡腳上樓走得飛快,一點兒不想提起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賈珺包下了二樓一整層,選了個正對舞臺的最佳位置,等趙樾到時,臺上已經熱熱鬧鬧吹打起來靜等佳人出場了。

一群姑娘簇擁著他來到二樓,趙樾遲疑著坐下,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

見賈珺竟然開始認真觀看樓下的表演,趙樾按捺下浮躁無端的思緒,只好跟著一起看。

好容易熬到第一個表演結束了,趙樾吃了兩口桌上的果子,“這有何好看的,比不上京中一般水平。”

如意樓老板正巧上來聽聽兩位貴人有什麽吩咐沒有,不成想聽到這般評價,十分惶恐,當即跪下:“還請王爺寬恕一二。”

“看來你們揚州的花樓沒有讓五王爺滿意啊。”

賈珺把周老娘拉倒一邊,指著各處十分好心幫她的樣子。

“你們這窗扇不夠通透,京中都是上頭鑲嵌琉璃下頭雕花,外頭的陽光透進來也會照得人更美,上頭修成圓形才能讓聲音更聚攏,唱詞才能清晰的傳入各位貴客耳中,有些時候啊都聽不清下頭的絲竹管弦。”

“還有你這燈籠啊,早已過時了,怪不得王爺看不上,裏頭蠟燭上面加個小小的機關就能映出五光十色,用在臺子上頭不是更加變幻莫測,如臨仙境,這樣一改周老板的如意樓就是揚州獨一份啊,五王爺想必能滿意。”

賈珺繞了一圈臨窗而立:“你們後頭還有這麽大一片湖?”

周老娘被這一通說的頭昏腦脹,眼睛直楞楞的瞧著這片湖:“是,後頭是姑娘們練舞生活的地方。”

賈珺惋惜道:“那可是埋沒它了,周老板還不知道吧,金陵最近流行起一種新式舞蹈,姑娘們在湖面上跳舞四周都能觀賞,那叫一個美輪美奐,才子們都成其為淩波生蓮!”

“哦,真有這樣的奇事!“周老娘被賈珺一通描述得動了心神,揚州確實還沒有這樣的舞蹈,在水上跳舞該如何跳?

“還請公子賜教。”

賈珺又掏出私貨指點老板許久,畫下一個個大餅,周老娘立時就動了心,送走了兩位貴客匆忙安排人翻修去了。

“我怎麽不知道金陵流行這什麽水上舞蹈,你說的那些在京城哪家見過,難道是我離開京城太久了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熱鬧?”

賈珺神秘一笑並不多解釋:“你就說你想不想看吧。”

倒是想,畢竟他也沒見過賈珺說的這些,胃口被吊起來了,難道賈珺是想給他個驚喜?

趙樾遂不在多問,從如意樓出來見天色不早了,便欲找家酒樓,誰曾想賈珺又帶著他到了街上另一家。

“今日還未曾盡興,咱換個地方繼續喝酒。”

趙樾不知為何似乎剛才的場景又重新上演了一遍,賈珺認真看表演,他看著賈珺。

不過這回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五哥和三公子好興致啊,不知小弟能否討杯酒喝?”

來人面上帶笑聲音卻陰惻惻滲人得緊,偏生某個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還邀請趙榷一起,興致盎然點評著那女子的舞姿。

“你瞧那跳舞的女子,轉這麽久都不暈,依舊身姿柔美,練成這樣下了不少苦功夫吧。”

“喲,邊兒上那個,漂亮得尤為突出怎的讓人站在角落裏?”

“好!絕活兒啊,賞!”

賈珺看得高興,將小荷包裏的銀錠子金瓜子一並扔到樓下那姑娘懷中。

趙樾見他這樣也跟著意思意思,一旁候著聽吩咐的老板十分懂得看顏色,見狀立即讓那女子上樓來伺候貴人們。

“快給五王爺斟酒。”

還有幾人跟著那女子一起圍著他們坐下,倒酒的餵吃的,言笑晏晏洋溢著十分和諧的氛圍。

唯獨一處,陪侍的女子默默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披帛坐直了身子,心中嘀咕,來這裏裝什麽冷面閻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這裏抓尋歡的丈夫呢。

趙榷周身冷氣四溢,心裏卻有一把火在蓬勃燃燒,燒得他難以自持,幾乎想立即拽著那人的手飛快逃離這裏。

“少喝些,果酒也醉人。”

趙榷還是沒能忍住,伸手按住賈珺倒酒的手,眸射寒光讓陪侍的女子不敢繼續倚在他身上。

“無事,我有分寸!”賈珺擺擺手站起身來,勾著那女子的肩膀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的舞蹈啊,好看是好看,就是沒什麽新意。”遂低頭耳語一陣。

“如此這般,何愁不能越過如煙姑娘,奪得揚州第一花魁的名聲。”

女子巧笑嫣然連連驚呼:“公子可不能告訴別人去!”

“自然,自然。”

沒過幾日,如意樓翻修一新,趙樾遍邀揚州上下官員,大讚如煙姑娘別出心裁,酒興上頭還作了首詩,在文人學子之間廣為流傳,一時蔚然成風。

正在風頭中心的五王爺終於是煩不勝煩了。

“爺,知府大人再次遞上帖子邀請您過府一敘,說是翻修了水榭戲臺請爺指點一二。”

“不去,你跟他說爺又喜歡上了新鮮花樣,就那個如意樓新出的河舫水上舞臺,讓他自個兒琢磨去吧。”

趙樾看也沒看揮手讓隨從退下,頗為無奈又滿是縱容對賈珺道,

“可算是達到你的目的了,就是犧牲了我的名聲。”

臨街一家花樓上,五王爺趙樾和賈珺正坐在窗前閑談,旁邊還有一個硬要跟來的趙榷。

“誒,哪裏算得上犧牲,分明是五王爺美名傳遍江南,不負京城風流王爺的讚譽啊。”

賈珺手肘拐了下坐在身邊的趙榷:“七殿下你說是吧。”

趙榷心裏不爽了好幾日,賈珺總算不在日日跟著五哥跑花樓了,見到揚州城現在的樣子,他也算是明白了賈珺為何要這樣做。

他之前還在擔心賈珺為了城外流民把自己手中的東西隨隨便便就給了別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妙計一樣能夠解決揚州府大災之後的難題。

五哥的名頭還是好使,他說喜歡什麽便有的是機靈人投其所好,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官員富商肯花心思去做,文人騷客也附庸風雅,寫詩讚揚各家勝景。

揚州大大小小的館子紛紛換了樣式,其中所耗力氣不小,人人都想得五王爺一句讚嘆,生怕落後了別家一步便損失不少。

這樣一來城中人力便不夠用了,城外流民都有一份工可做,暫且能夠支撐他們渡過這一段艱難的日子了。

“還要多謝五哥為州府解圍,活人無數。”

趙榷心甘情願舉起酒杯敬趙樾,他對五哥的看法倒是改變許多,

這是件大好事,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犧牲名聲這樣做的。

趙樾對趙榷的讚揚不置可否,要說這件事發展到現在他是真沒預料到。

當日賈珺扯著他上花樓他還有些抵觸,並不願意把自己在京中風流紈絝的這一面展現在賈珺面前。

沒想到賈珺的熟練程度絲毫不遜於自負紈絝之名的自己,他十分高興,好似賈珺與他又多了一些相通之處。

不過連著好幾天都上秦樓楚館,揚州都快被他們逛遍了,他終於開始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在如煙姑娘名聲大噪揚州掀起一陣浪潮之後,賈珺的意圖終於浮出水面。

那時他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想法,只覺得亂糟糟的一團,怎麽都理不清楚。

“你早早與我說了,難道我還會不幫你?”

賈珺將對面之人的陰陽怪氣照單全收,還說了許多好聽勸慰的話。

“早在金陵我便知五爺一定是個古道熱腸之人,否則也不會幾番周折去拯救被拐賣的女子,如今揚州這麽多流民皆因五爺有了一口飯吃,長生排位前的香火不知道有多旺盛。”

“你呀你,真叫人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趙樾沒好氣道,若是換個人來,敢這樣用他的身份做文章,早不知被他弄到哪個犄角旮旯去蹲著了,也就是賈珺了,讓他願意包容。

趙榷跟著賈珺一路送別了五王爺回府,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還有什麽事?這麽晚了還不回去休息?”

趙榷吭哧半天:“事情已了,你不必再每日往那些花樓裏跑了吧。”

天知道他追過去看見賈珺在一眾鶯鶯燕燕的包圍中愜意的樣子,他多想拽著他離開,但他沒有立場阻止賈珺尋歡作樂,即使後頭知道事出有因,也沒有辦法忘卻當時的心情。

更讓他不是滋味的是五哥的態度,那些權貴子弟對五王爺捧著敬著,生怕五哥有一點不高興。

賈珺對他的態度卻非常隨意,反倒叫五哥對他格外優容甚至到了一種縱容的地步。

他對此感到十分不高興,就好像賈珺的特殊對待不僅只他一人,他會不會也變成眾多朋友中普通的一個。

他想要在賈珺那裏永遠的特殊。

賈珺哪裏不知道他這些日子的別扭從何而來,這跟木頭遲遲不開竅,他就不得不下一些猛藥了。

他輕聲道:“我都是為了幫你呀。”

“明日五王爺約我去如意樓瞧新出的舞蹈,這些日子多虧五王爺,是得好好謝謝他。”

趙榷一聽就急了,怎的還跟五哥一起,“你都是為了幫我,那自然該我正經謝五哥一回。”

賈珺實在忍不住笑了,這人逗起來真好玩兒。

“不逗你了,瞧把你急得。”

“那你明日還去嗎?”

“還糾纏這事兒呢。”賈珺屈起手指敲了他腦門一下,響聲清脆,“我看是你想去還差不多。”

“借用五皇子名聲也只是情況特殊,權宜之計罷了,要是他一直呆在這裏只會鬧出亂子,他本就四處游山玩水,這兩日便會離開了。”

趙榷頓時放下心來,要走了好啊,趕緊走,沒了看不順眼的五哥,賈珺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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