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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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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王富貴忙上前行禮,急急開口:“爺奶奶總算回來了,去了這半日,小的實在著急,想著上山去尋,不想剛巧就撞見了。”

“你火燎眉毛了,這麽急吼吼的,主人家有貴客沒看見,越發沒規矩了”

平兒出聲呵斥,昨日跟他們說的一句沒放心上,真是一點沒救了。

“實在是有一件天大的事兒,不然也不敢。”王富貴躬身沖平兒討饒。

賈璉擡手制止兩人:“別的先不忙說,你趕緊找個大夫,收拾一間寬敞廂房出來。”

“是,是,小的這就去。”王富貴喚來身邊跑腿的吩咐下去,方回身來堆起笑臉,擡手朝自己臉上輕扇了兩下。

“都是小的有眼無珠,竟沒瞧見爺有客人,莊上有位年高醫術精湛的老大夫。”

“誒誒,怎麽就走了。”話未說完,擡頭卻只見轎馬已走出去老遠,王富貴站在原地望著一行人背影恨恨跺腳。

身旁一矮小男人皺眉:“這樣不行,還帶回來個傷患,賴爺說了必須讓他們盡快離開這裏,驚動了山上那群臭道士有你我好果子吃的。”

王富貴咬牙瞪眼:“你敢去我就服你,太太都讓他們拿住錯處了,我哪敢碰那個釘子去。”

要不是賴大管家差人來,他還不曉得府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不過半月光景,他想著好容易忙完了春季的地租子,能好好休整過兩天快活日子。

哪知道這靠山卻搖搖欲墜,太太在府裏的地位已不如從前一手遮天的時候了,這叫他們下頭這些辦事兒的人可怎麽辦啊。

王富貴算盤撥的劈啪響,滿腦子都是怎麽保住自家的財產。

好在他這兩天沒怎麽得罪二奶奶,這翻過去翻過來不都是王,太太和二奶奶又是血親,算起來日後二奶奶的地位還比太太更高呢,是榮國府未來的國公夫人,老太太也十分喜愛二奶奶,東風也不會一直吹,說不定這日後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了。

那人看王富貴面色游移不定,知道他定是在心裏盤算什麽,不由得冷笑道:“她璉二奶奶再能耐又如何,始終還有老爺和大少爺頂著,老太太的心始終是偏向二房的,寶二爺又是那樣的不凡,你可別錯了主意,非要做那墻頭草,那就是你自個兒找不痛快了。”

王富貴仿佛被指點迷津,一下子醒悟過來,眼前這人就是賴大管家派來的,在府裏賴大管家什麽地位,他老娘是老太太身邊跟了一輩子的人,他的意思就是老太太想傳達的意思。

老太太有多看重珠大爺和寶二爺,闔府上下沒有不明了的,二房這次丟了這麽大的臉,也只不過是讓大房撿著一丁點便宜。

二奶奶他們出來不過兩日,怕是手裏的地契身契還沒捂熱呢,老太太便這樣火急火燎的讓他們回去,明顯是不想讓大房沾半點便宜的,別說是查賬了。

王富貴轉過腦筋,賠笑道:“哪兒能啊,我可始終記得我姓什麽,至死是賈府的人,一切當然以太太的意思為聖旨了,我這就跟二奶奶說讓他們趕緊回去。”

這邊察覺到有事發生的賈珺幾人加快速度趕了回去,卻見大堂裏亂糟糟的,昨日卸下來的箱籠又擺得滿院子都是,李媽媽在一旁鐵青著臉指揮下人收拾東西。

見他們回來了,李媽媽忙上前語速極快,回稟了他們走後發生的事。

“二嬸子病了,老太太也不好,叫我們趕回去又有什麽用。”

賈璉不解:“該請太醫請太醫,二嬸子不好還有珠大嫂子呢。”

鳳姐也撇嘴嘲諷:“這麽大個賈府,離了我還不轉了不成,我沒嫁過來的時候這一大家子難道不過了?”

“我正是這樣說呢,這麽多年了,難得二位爺和奶奶來娘家莊子上住一陣,才兩天,凳子都還沒坐熱呢,火急火燎的讓人回去,一點不得安生。”

李媽媽使勁兒剜了一眼站在正堂門邊一動不動昂著頭的那人,指著他道:“就是他,那人剛硬得很呢,我說今天收拾上路也來不及了,好歹多住一晚明早再走,他說老太太定要二奶奶立即趕回去,不錯眼的盯著我叫人收拾包袱。”

賈珺皺眉,他們才出來兩天不到,這麽急吼吼的讓回去,又沒有什麽天塌地陷的大事,他來這兒事情還多著呢。

不知道在打些什麽鬼主意,事出反常必有妖,難道是他們去山洞讓他們知道了?

那山洞不對勁,天上掉下來的人也不對勁,王富貴更是處處透露著詭異。

賈珺盤算著,要是他們打草驚蛇,牽扯出螞蟻後頭的大象就不妙了,先下只能控制住消息不往外傳。

“哼,誰知道他是誰派來的,說是老太太有什麽證據呢,空口白牙的,他還能綁著我回去不成。”

說完他沖鳳姐使了個眼色,便不再管前面的事。

賈珺看這亂糟糟無處下腳的院子,王富貴不知道怎麽安排的,只好先讓出自己的屋子,誰讓他理虧呢。

讓人扶著傷患下馬,這邊又吩咐丫鬟:“蘇和,讓人給我找個大夫來,這位公子受了點傷。”

給她們分派好任務個人下去忙了,不再理院兒裏這些事,對趙榷道:“見笑了,一時忙亂,就到我屋裏歇息吧。”

趙榷了然似笑非笑:“原來你們說的倒是實話,家務事嘛。”

那他就大人大量原諒之前的不敬之舉了。

賈珺哽住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就知道,事情沒那麽容易過去,這人還挺記仇,心眼兒小的跟針尖兒似的。

默默按捺住想要翻白眼的眼睛,賈珺把人請進自己屋裏好好躺著,還把猞猁放出來看著某人,便關上門出去了。

鳳姐看懂了賈珺的意思,三弟必定是不願意回去的,至少不是立馬就走,她也不願意到嘴的鴨子就這樣飛了。

今天不管是誰來,也得等她把銀子弄到手再說,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李媽媽見鳳姐暼她立即湊上前,附耳道:“奶奶放心,昨晚鄭凡小子回去連夜去了幾戶世代在莊戶上住的人家,按奶奶吩咐當面放了幾人的身契,其餘人眼睛都紅了無有不應的,親戚連著親戚,怕是天未亮莊上都傳遍了。我已讓人叫去了,現下就在外邊候著呢。”

鳳姐點頭讚許:“辛苦媽媽了,辦得很好。”

還好他們昨晚留了一手,未免夜長夢多便雙管齊下,不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機會,只是沒想到府裏出現了變故。

賈璉撫掌笑道:“這下便不懼了,說不定我們反倒占上風呢。”

他剛才在看到王富貴帶著十來個精壯漢子在路口時,心裏便閃過不好的念頭,一瞬間有些後悔沒有多帶些人出來,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家丁如何比得過打手。

那些人的胳膊,鼓鼓囊囊肌肉精壯,定然不是普通下人,不知這些人是哪裏冒出來的。

可他們就算再厲害,這莊戶上人可不少,必要的時候都能成為他們的戰鬥力。

鳳姐底氣十足漫步走上臺階,瞇著眼睛打量這個站在門邊依舊裝木頭的下人,心頭怒火漸起:“你是誰派來的。”

來人高擡下巴,語氣倨傲:“我是老太太派來的,老太太說讓二奶奶立即回府,太太,啊!”

鳳姐漫不經心擦了擦手,而後將帕子丟在她腳邊,冷聲道:“哪裏跑出來個沒人教的野雜種,你是老太太派來的,我怎麽沒在老太太院兒裏見過你,見著主子不請安問好,老太太可教不出你這樣的下流種子。”

說完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轉過身擡手招呼下人:“綁了丟到柴房裏去。”

其他人都被鳳姐這一巴掌給震懾住,這般疾言厲色給眾人說得一楞一楞大氣不敢喘。

還是平兒率先反應過來,抓起廊下不知用來作何的麻布一下塞到那人嘴裏,旁邊站著的下人一擁而上制住她不斷掙紮的手腳,嗚嗚咽咽的被拖遠了。

其他下人也都把東西重新給歸置到屋裏去,院兒裏漸漸恢覆平靜。

賈璉上前牽起鳳姐的手揉按,笑到:“二奶奶好威風,我都看呆了。”

鳳姐撐不住冷臉,噗哧笑開了:“幹嘛呢,大天白日的拉拉扯扯的,下人還在呢。”

賈璉眼睛掃過鳳姐含笑的嘴角,耳墜子晃啊晃,簡直晃到他心坎裏了,拉著媳婦兒手輕輕摩挲。

“咿呀,接下來是小孩兒不宜在場嗎?那我走?”

賈珺到廚房端了點吃的,回來就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停下來端著盤子安靜的邊看邊吃

嘖嘖,真養眼啊俊男靚女,周圍都是粉紅泡泡,那眼神多麽深情,唰唰的都是愛情的火花啊。

鳳姐回過神來一下甩開賈璉的手,不自在的理了理衣裳,轉身進屋去了。

賈璉氣不過,上手擰他臉頰。

他的老婆,剛剛還攥在手裏的老婆,這就飛了。

“你自個兒玩兒去吧。”賈璉擠眉瞪他,轉身追鳳姐去了。

賈珺心情尚好,不計較被擰了臉頰,吃著點心哼著歌回到自己房間。

走到門口突然頓住,不對啊,他房間裏還有一個傷患呢。

可惡的小情侶,忙著談情說愛,這麽個大活人就丟給他了?

瞬間賈珺手裏的糕點都不香了,雖然最開始這糕點就是給裏面那人拿的。

擼我的貓還要吃我的糕。

賈珺推開房門,果然見那人躺在他床上抱著猞猁,還小聲嘀嘀咕咕說些什麽。

跟一只貓說話做什麽,它又聽不懂。

趙榷聽見有人進來便立即放下猞猁,似有點不好意思,被比自己小的少年看到這樣幼稚的自己。

外院兒門口,王富貴跳著腳氣急敗壞:“我是莊頭,你敢攔著我,我有要事跟二奶奶稟報。”

李媽媽皮笑肉不笑:“你是莊頭?這莊子什麽時候姓王了,我怎麽不知,讓你管了幾年,不知道自己從哪個糞坑爬起來的了。我呸,個雜種羔子。”

“你,你,”

王富貴自從跟著二太太在外面管著大小莊子,從來都是被人敬著捧著,多少年沒受過這麽難聽的腌臜話了,頓時氣個倒仰。

“跟她多說什麽,直接進去,她一個瘸腿老婆子還能攔住我們不成,給我上!”

旁邊站著的矮小男人不耐煩打嘴仗,揮手讓身後跟著的打手上去拉開李媽媽,徑直往裏走。

李媽媽嘴裏不停歇邊罵邊退,退至二門前站定,高聲喝道:“關門打狗。”

一聲令下,倒坐房裏沖出無數拿著鋤頭鐮刀的青壯,把王富貴和打手們裏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動彈不得,跟在後頭赫然就是鄭凡。

“把他們綁起來,像綁畜生那樣,別讓他們有掙脫的機會。”

鄭凡登上假山石提高嗓音:“逮住他們,跑了一個,你們的田還得多繳一成租子。”

原本有些怯懦的農家漢子聽他這樣說,頓時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自從這王富貴來了他們莊子,幾年間生出多少事端,他們辛苦一年上交的糧食越來越多,若不是還有點家底只怕是要被磋磨死了。

莊上的大姑娘小媳婦沒少被糟蹋,對莊稼漢更是使喚最下賤的奴仆一樣,動輒鞭笞使棍棒,跟他們原來的管事鄭老頭的兒子一樣腿斷了的還有十多個,好幾家孩子無故失蹤都與王富貴脫不了幹系,叫他們恨得咬牙切齒。

如今主家終於看見他們受的苦,專門來懲治惡人,還要開恩放他們良籍,鄭家小子手裏的身契讓他們眼紅不已,綁人的時候使勁兒拉緊繩索,還趁機給了幾悶棍。

嘈雜聲吸引來許多小動物,無人註意到屋頂上一只神俊的海東青也歪著頭看熱鬧。

房間內,大夫看了傷,說沒有性命之憂。

“活血化瘀的藥酒每日推拿,藥丸是治內傷的大黃蟲丸,吃上三五日看看。”大夫拿出兩個小瓶放在桌上便走了。

賈珺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糕點差點掉下來。

不是吧不是吧,從那麽高的山上掉下來,不死也要內臟破裂的,就吃吃藥丸抹抹藥酒就好啦。

當然他也不是懷疑醫者仁心,就是覺得有點黑色幽默,莫不是他們古代人都有練內功的,所以看起來嚇人,實則並不如何嚴重。

“真有內力護體啊?”

賈珺沒忍住把心裏疑惑問出口,實在太好奇了,簡直是後現代醫學的未解之謎。

趙榷倒是不好意思起來,抱著猞猁輕輕摩挲:“我武藝平平,比不上家中幾個哥哥,勉強自保而已。”

說起武藝,他確實是不大精通,比不上六哥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更比不上二哥是從小父親親自教授。

這次冒險前來探查白雲觀也是運氣好,沒受多嚴重的傷。好在因禍得福,倒是讓他有不小的收獲。

賈珺看得好笑,話說的大,臉倒是紅了。

“它喜歡玩兒這些東西嗎?不知道哪裏來的幹不幹凈。”

趙榷指著猞猁嘴裏叼著的小東西,越看越眼熟,遂問道。

“誰知道它跟哪裏刨出來,臟死了。”

聞言,猞猁把東西吐到小幾上,跑到他懷裏撒嬌抗議“少冤枉貓,明明是你叫我叼給他看的。”

賈珺按著貓貓頭“知道但是不要說出來,幸好別人聽不懂貓言貓語。”

猞猁掉頭往墻角去,從一個灰撲撲小包袱裏扒拉幾下,銜出幾個金光閃閃耀眼奪目的珠寶堆到二人面前,又低頭拱了拱賈珺手臂。

“你喜歡這個啊,珠光寶氣的。”

賈珺語帶嫌棄,卻十分利落把纏在一起的瓔珞解救出來,猞猁自覺仰起脖子讓他帶上。

趙榷沒見過這麽通人性的動物,實在稀奇得很,忍不住伸手撓撓它下巴,那驕矜自得的小表情實在讓人挪不開眼,就是猞猁脖子上這瓔珞,還有桌上這幾件東西,怎麽眼熟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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