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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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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哼!愚蠢。”鳳姐冷笑。

上輩子就是這樣,二房上趕著巴結貴妃娘娘,想要討三王爺的好。最後呢,錯把魚目當珍珠,白白賠送了一大家子。

賈珺瞥見鳳姐嘴邊的冷笑,歪頭小聲問道:“嫂嫂可見過三王爺?真如大姐姐說的那樣溫文儒雅?”

鳳姐眨眨眼:“再溫文儒雅,名滿朝野,養母還能偏心不是自己親生的不成。”

賈珺點頭,懂了,看來最後贏家不是三王爺,原來是個高調的擋箭牌,想來賈家是站錯隊,被新皇清算了。

賈珺十分煩惱古代世界的宗族觀念以及連坐制度,動不動就株連九族,偏生奉行父母在不分家。

賈母如今是一品誥命夫人,後宅女眷交際往來多系她一身。王夫人是個不中用的,雖然幫賈母與貴婦們交際往來,不過是仗著往日賈家榮光。邢夫人就更不用說了,賈母專門找來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只怕用意就在於此。

既然不能分家,也不能讓年老昏聵的老太太說什麽是什麽,並不是他看輕後宅婦人,實在是這幾個連自家這筆賬都算不明白,上趕著牽扯進立儲之事,是覺得死的還不夠快嗎?

家族沒落走下坡路時,最重要的不是依附,這樣只會被榨幹最後一點油水。

最應該做的是舉全族之力培養選拔能立得起來的後輩,同時尋找其他出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捧著賈珠元春,直接對其他子弟放任自流還時不時打壓兩下。

以至於賈珠死後,對賈寶玉一味溺愛不加管束,第四代的賈蘭在賈母面前儼然是個小透明,王夫人對自己長孫不聞不問,只有李紈操心他的學業,這樣下去就是個鼎盛之家也能給整破敗了。

第一件要緊的事兒就是不能再讓王夫人在內宅一手遮天,為所欲為。

賈珺湊到賈璉耳邊嘀咕幾句,又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賈璉咽咽口水,自己這個弟弟簡直跟成精了一樣,才十來歲的小孩兒,膽子大得不是一點半點,自己跟他比起來簡直是白活了這二十載。

肅著臉沖他點點頭,仿佛上戰場一般,賈璉上前去拉仍在咆哮的大老爺:“爹,別吼那麽大聲,下人看著呢,流傳出去外人不知道要怎麽說,知道的是您體恤老太太,不知道的還以為朝廷六品大員欺壓嫡親兄長鳩占鵲巢呢,這要是被那些諫議大夫參給聖上,只怕這爵位都保不住了。”

賈璉說完都不敢擡頭看老太太二老爺的臉色,他之前從不敢當著諸位長輩的面說這樣出格的話。

果然大老爺受了激更加生氣,一把推開他:“家都沒了要這爵位做什麽,我這就找房子搬出去,這個家沒我的容身之地了,他們要參只管參去。”

老太太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不孝子,趕緊,攔住他。”

穩坐釣魚臺的賈政聽了賈璉的話本想斥責他胡說八道不敬尊長,也被後半句嚇著了,大哥要真是不管不顧的丟了爵位,他們可怎麽辦,只好趕緊上前攔住:“大哥,母親還在呢。”

老太太緩過氣把矛頭對準賈璉:“璉兒,你才說得什麽混賬話,什麽鳩占鵲巢,是我心疼你二叔家沒爵位,就算是參到陛下面前,難道你爹還能眼睜睜看著聖上要了老身這條命嗎。”

賈赦簡直要被氣死:“難不成母親還想讓我自己對外面說是我自願讓給老二的嗎!”

賈母慢悠悠的放下茶盞:“大姐兒在貴妃娘娘宮裏頗得賞識,請娘娘美言幾句小事一樁,想必聖上不會怪罪你體諒生母之心的。”

賈璉和盛怒的老爹對視,皆看明白眼中的無奈,賈母偏心都不掩飾了,出事了還要他們去頂罪。

賈赦推開賈璉,怒吼著抄起幾上茶碗花瓶就要往地上砸,賈母賭他不敢直直瞪著他,見他半天沒有動作,扯扯嘴角正要譏諷。

賈珺聲音不大不小,劃破室內寂靜:“珠大哥哥覺得呢,大哥哥在學裏文章做得好,受諸多先生讚揚。明年是要下場的,這要是傳出去了,不知外面哪個不清楚情況的渾人亂編排,其他落榜學生會不會誤會大哥哥啊。”

他面上全然一派為哥哥著想的模樣,心裏卻狠狠吐槽。

賈政是個假正經,不然在書裏也不會一直占著正房這麽多年,儼然一副當家大老爺的樣子,在五品官的位置上毫無寸進,可見是個拎不清沒本事的。

但是現在賈珠還沒死,還要科舉還要名聲,特別是他娶的國子監祭酒的女兒,清流學士最重名聲,他們就是萬分想住正房,也要考慮考慮這後果承不承受得起。

王熙鳳那帕子捂著嘴笑了,趕緊上前給老祖宗順氣。

打蛇打七寸這個道理都懂,老太太拿孝道制裁大老爺,就別怪他們拿讀書人最看重的名聲說事兒。

老太太最喜歡這個有前途的孫子,他說的話能聽進去吧,要是賈珠腆著臉半推半就順著老太太的意搬進去了,那也別怪他們背後插刀子。

“大爺二爺,快勸勸老爺,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到時候老太太可要心疼了。”

“小孩子胡沁什麽,長輩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

老太太環視堂上眾人,特別是大房的,厲聲喝止:“誰敢出去亂編排壞我珠兒的名聲,直接打死。”

賴大嬤嬤等下人紛紛低頭跪下直呼不敢。

王夫人怒目而視,大房的竟然敢拿老爺和珠兒的名聲威脅,可偏偏讀書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聲,萬一大房真的撕破臉,不管不顧的,不行,不能為打老鼠傷了玉瓶。

賈政厭惡瞪著這個拎不清的大哥:“珠兒壞了名聲對大哥有什麽好處,大哥何至於要斷我二房生路。”

賈赦一向不喜歡被父母偏心的弟弟,自己都被逼到絕路了還敢問他有什麽好處,他不好二房也別想好。

“你們當官的當官,科舉的科舉,還有老太太替你們謀劃,我有什麽好。”說完施施然坐下靠在椅背上,滿不在乎以致破罐破摔。

王夫人上前垂淚,聲音淒切:“大哥,老太太也是為了賈家興旺,別怪老太太,弟媳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大哥看在弟媳是個婦道人家的份上原諒則個吧。”

賈赦冷笑:“我何嘗敢怪罪老太太,弟媳婦也太會扣帽子了。你們一個要占正房,一個把握著管家大權,我不過是個空頭名目罷了。不如就遂了你們的意我直接向聖上請旨讓二弟襲爵可好,珠兒也不用費勁科舉了,珠兒你覺得呢?”

賈珠再也坐不住,他原本就不是很讚同這個做法,書房什麽的也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從祖父死後,他就明白終有一天他們是要搬出去的。

他努力讀書不就是為了堂堂正正自己掙來一份家業,國公府再好終究他們不是嫡系,但母親的意思也不敢違逆,賈珠瞧著母親臉色遲疑道:“都是侄兒的罪過,侄兒……”

話音未落,賈母心疼道:“你有什麽錯,你辛辛苦苦寒天暑熱地讀書為了賈家。”

又怒視賈赦“逆子,你今日胡攪蠻纏這一通到底想幹什麽。”

“母親執意要弟媳管家我也不能硬搶,但她卻沒有資格管理我的東西,家裏的賬目我也要過問。”

王夫人攥緊手帕,欲言又止,自己剛到手的管家大權,好容易婆婆要放手不管事兒了,這就要被人橫插一腳,叫她怎能甘願。

賈赦一字一頓盯著王夫人恨恨道:

“別當我不知道大姐兒在宮裏這麽闊綽,難道都是你自己的嫁妝錢不成?公中的銀子沒道理都給元春和珠哥兒用了,拿出一萬兩銀子也給璉兒捐個官,有個正經事兒做。”

說到這裏,賈赦一臉嫌惡指著二弟:“虧你讓璉兒給你賈家辦了這麽多瑣事,他又不是你家的奴仆,你這個二叔也不為侄子考慮考慮前程。”

賈政不屑這等賣官鬻爵之事:“璉兒自己不讀書,我時常規勸,科舉才是正道,捐來的官始終讓人恥笑,日後在同僚面前也擡不起頭。”

賈赦不欲跟他多說:“你的意思是,你這官也不是正道來的?那不也做得好好的,你什麽居心阻你侄兒前途。”

賈政氣急,自己何曾有這個意思,這可是對聖上的大不敬,傳出去哪裏是毀了名聲這麽簡單。

見他越說越過分,賈母拍腿:“你查什麽賬,你這是要分家,我還沒死呢,我說不準查誰敢動。”

王夫人也起身附和:“這中饋之事大伯怎好插手,都是女人家的事兒。”

想要從她手裏扣銀子,不可能,這些東西以後都是她珠兒的。

元春在一旁坐不住了,她在宮裏能那麽寬裕四處收買人心,當上掌事也沒少孝敬貴妃娘娘,都是母親在外面遞進來的,這要查起來她臉上不好看。

再說給賈璉捐官倒是可行,賈家到底又多了個做官的,況且璉兒鳳姐一向親近二房,日後在朝中也多了個辦事跑腿的。

要是一萬兩銀子就能擺平,能夠安撫大房眾人維持現在的局面,不失為一筆劃算的買賣,反正公中的錢也有大房一份。

元春立即起身給賈母奉茶:“祖母,大伯也是一片拳拳之心為了孩子,跟祖母您是一樣的,大伯作為一等將軍想要給兒子捐個官也是無可厚非,是吧母親。”

王夫人接收到女兒給的眼神,只得滿心不情願附和道:“嗯。”心裏卻在滴血,今日大房蹦跶得厲害,看他們能找什麽門路花這一萬銀子,等到求告無門之時還是得跟他們低頭,於是決口不提讓老爺幫忙這話。

賈政也不屑做這等掉價的事兒,在一旁緘口不言由著他們去。

賈母依舊十分不看好,老二不開口幫忙,看老大拿著銀子也沒處使去:“哪裏去尋一萬銀子的官,要買多大個官,你定又是要拿去買什麽丫頭古董了。”

賈母不欲與他多說,面露嫌棄的揮了揮手:“明日給你五千兩,趕緊走,別在這礙我的眼。”

賈赦也不在意這打發叫花子的做法,見老太太松口擡腳便走:“不勞母親和老二費心,我花我自己的錢,便是十萬銀子又如何。”站在門口大聲吩咐下人:“去庫房拿銀子去,老爺我今日就要一萬銀子。”

賈赦走到門口回頭盯著二夫人緩慢開口“誰敢攔著,直接發賣。”

柳大等人整齊應是,那氣勢著實震驚到了賈母等人。

賈母一口氣上不來簡直要暈過去:“你,你,逆子啊。這是瘋了,瘋了啊。”

王夫人攥緊元春的手,語氣惴惴不安:“大老爺今日怎麽?”

賈元春低語:“趕緊讓老太太去阻止才是。”

這庫房一開有些東西就是露出水面,相瞞也瞞不住了。

王夫人心開始怦怦跳,祈禱大老爺只是去拿銀子的,一萬還是五千都隨他,只別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才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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