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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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秦沁的指尖無意識的劃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面是團隊篩選過的幾個電影本子大綱。
字符跳躍，她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車窗貼了最高級別的防曬和防窺膜，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被過濾成一片模糊而失真的色塊，如同她此刻的生活。
保姆車平穩的拐過一個彎，駛向那個她花了大價錢買的，卻依舊感覺不到絲毫歸屬感的頂級公寓小區。
她有些厭倦。
厭倦了永遠被規劃好的行程，厭倦了對著鏡頭調整到最精準角度的微笑，厭倦了每一口呼吸都被標上價碼，也厭倦了這密不透風沒有自由的世界。
“沁姐，明天早上七點，D家彩妝的廣告拍攝，地點在叁影棚。下午三點，《風尚》雜志的封面專訪，晚上……”
助理小林的聲音溫和，在靜謐的車廂裏響起，像另一套設定好的程序。
“知道了。”秦沁打斷她，聲音裏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秦沁將平板熄屏，扔在一旁的空位上。
她擡手，指尖輕輕抵著冰涼的窗玻璃，仿佛想觸碰那一片被扭曲的燈火。
“直接回公寓吧。”
車子駛入地庫，電梯無聲上行，指紋鎖發出輕微的“嘀”聲。
門開了，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光線柔和得恰到好處。
她踢掉腳上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微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向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城市在她腳下鋪陳開來，霓虹是撒了一地的碎鉆，璀璨，卻沒有溫度。
她就是被供奉在這玻璃神龕裏的偶像，完美，空洞。
手機在掌中震動，屏幕亮起，一個沒有保存姓名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發來信息，內容言簡意賅:【今晚過來？]
後面附著一個酒店名字和房間號。
秦沁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是黎簇…
秦沁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覆道:【一小時後到。]
放下手機，秦沁走進衣帽間。
她沒有選擇那些帶著明顯logo的當季新款，而是挑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煙灰色羊絨高領衫，一條簡單的黑色牛仔褲，外面罩一件深藍色長款風衣。
帽子是黑色的寬檐漁夫帽，口罩是同色系。
她對鏡自照，鏡子裏的人包裹得嚴實，只剩下一雙描畫精致的眼睛，依舊惹眼，但至少混入夜色時，不會第一時間被認出來。
她沒讓司機送，自己從地庫開了那輛最低調的黑色奧迪A8。
酒店套房的樓層很高，同樣擁有俯瞰城市的視野。
她輸入密碼，推門進去時，黎簇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的好像是某種拓片圖錄。
線裝的，紙張泛黃。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棉T恤，牛仔褲洗得發白，頭發比上次見時短了些，露出清晰利落的鬢角和額頭。
他擡眼看她，隨後放下手裏的東西，但卻沒起身，只是目光在她這一身過於謹慎的“偽裝”上掃了一圈，嘴角彎了一下，帶著點玩味。
“大明星微服私訪？”
黎簇聲音不高，聽起來有點懶洋洋的。
秦沁摘下帽子和口罩，捋了捋有些壓亂的頭發，走到吧臺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少貧。找我什麽事？”
秦沁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帶著點金主該有的，居高臨下的疏離。
黎簇站起身，如今的他個子更高了。
身形挺拔，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來的肌肉塊，而是那種蘊含著敏捷力量的瘦削。
他走到她身邊，並不靠近，只是輕聲道：“帶你體驗生活去。”
“體驗什麽生活？”秦沁蹙眉。
“大學生活。”黎簇說得理所當然，從沙發扶手上拎起一件藍白色的東西，抖開，赫然是一件印著浙大校名的外套，還是男款。
“穿上這個，跟我去小吃街逛逛。”
秦沁差點被水嗆到。
“你瘋了？”
秦沁壓低聲音，像怕被什麽看不見的耳朵聽了去。
“黎簇，你知道我被認出來是什麽後果嗎？微博熱搜爆掉，服務器癱瘓，狗仔能把這酒店圍得水洩不通！我的對家能拿著‘頂流女星夜會男大學生'的通稿笑到明年！”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
光是想象那個揚景，她就覺得指尖發涼。
黎簇卻只是看著她，眼睛裏的興趣似乎更濃了些。
“所以呢？”
他反問，語氣卻很輕松：“被發現了，就跑唄。”
黎簇往前湊近一步，幾乎貼到她耳邊：“你是不敢？還是不想？”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點蠱惑：“想想看，成千上萬的人舉著手機對著你，尖叫，擁擠……然後，我拉著你，沖破他們，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多刺激。”
秦沁的心臟猛地一跳。
刺激？
這簡直是自毀前程！
可偏偏，在他低啞的嗓音描繪出的那個混亂，危險，脫離所有掌控的畫面裏，一種久違的，近乎叛逆的悸動，蠢蠢欲動的探出了頭。
她過夠了這種每一秒都被計算好的生活。
秦沁看著黎簇近在咫尺的臉，他眼裏沒有戲謔，只有一種仿佛早已看穿她內心枯竭的平靜。
“……被發現就完了。”
秦沁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的抵抗。
“有我在，完不了。”
黎簇直起身，將那份拓片圖錄隨手塞進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裏，然後把那件寬大衣服遞到她面前。
“穿上。帶你吃點垃圾食品，但肯定比你這酒店room service的分子料理強。”
秦沁接過了那件外套。
布料普通，帶著一點淡淡的，屬於黎簇的氣息，不是香水，是陽光，灰塵和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她願意稱之為：自由。
秦沁把自己裹進那寬大的外套裏，長度幾乎蓋過她的臀部，袖子也長出一大截，她不得不挽了好幾道。
黎簇打量她一眼，似乎還算滿意。
“走吧，‘學妹’。”
黎簇說著，拉開房門。
沒有走酒店大堂，而是帶著她七拐八繞，從一條員工通道出了側門，一輛半舊的黑色山地車靠在墻邊。
他長腿一跨，坐上車座，朝著後座示意了一下:“上來。”
秦沁看著那沒有任何舒適性可言的後座，猶豫了一瞬，還是側身坐了上去。
手卻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抱緊。”
黎簇頭也沒回，腳下一蹬，車子便滑入了夜色。
秦沁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風迎面吹來，帶著晚春夜晚特有的氣息，還有他身上那股幹凈的味道。
街道兩旁的景物飛速後退，霓虹燈變成拉長的彩色線條。
沒有保姆車，沒有保鏢，沒有狗仔的長焦鏡頭。
只有夜晚的風，和一個年輕男人勁瘦的腰。
近乎放肆的自由感，讓她微微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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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車平穩的拐過一個彎，駛向那個她花了大價錢買的，卻依舊感覺不到絲毫歸屬感的頂級公寓小區。
她有些厭倦。
厭倦了永遠被規劃好的行程，厭倦了對著鏡頭調整到最精準角度的微笑，厭倦了每一口呼吸都被標上價碼，也厭倦了這密不透風沒有自由的世界。
“沁姐，明天早上七點，D家彩妝的廣告拍攝，地點在叁影棚。下午三點，《風尚》雜志的封面專訪，晚上……”
助理小林的聲音溫和，在靜謐的車廂裏響起，像另一套設定好的程序。
“知道了。”秦沁打斷她，聲音裏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秦沁將平板熄屏，扔在一旁的空位上。
她擡手，指尖輕輕抵著冰涼的窗玻璃，仿佛想觸碰那一片被扭曲的燈火。
“直接回公寓吧。”
車子駛入地庫，電梯無聲上行，指紋鎖發出輕微的“嘀”聲。
門開了，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光線柔和得恰到好處。
她踢掉腳上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微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向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城市在她腳下鋪陳開來，霓虹是撒了一地的碎鉆，璀璨，卻沒有溫度。
她就是被供奉在這玻璃神龕裏的偶像，完美，空洞。
手機在掌中震動，屏幕亮起，一個沒有保存姓名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發來信息，內容言簡意賅:【今晚過來？]
後面附著一個酒店名字和房間號。
秦沁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是黎簇…
秦沁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覆道:【一小時後到。]
放下手機，秦沁走進衣帽間。
她沒有選擇那些帶著明顯logo的當季新款，而是挑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煙灰色羊絨高領衫，一條簡單的黑色牛仔褲，外面罩一件深藍色長款風衣。
帽子是黑色的寬檐漁夫帽，口罩是同色系。
她對鏡自照，鏡子裏的人包裹得嚴實，只剩下一雙描畫精致的眼睛，依舊惹眼，但至少混入夜色時，不會第一時間被認出來。
她沒讓司機送，自己從地庫開了那輛最低調的黑色奧迪A8。
酒店套房的樓層很高，同樣擁有俯瞰城市的視野。
她輸入密碼，推門進去時，黎簇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的好像是某種拓片圖錄。
線裝的，紙張泛黃。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棉T恤，牛仔褲洗得發白，頭發比上次見時短了些，露出清晰利落的鬢角和額頭。
他擡眼看她，隨後放下手裏的東西，但卻沒起身，只是目光在她這一身過於謹慎的“偽裝”上掃了一圈，嘴角彎了一下，帶著點玩味。
“大明星微服私訪？”
黎簇聲音不高，聽起來有點懶洋洋的。
秦沁摘下帽子和口罩，捋了捋有些壓亂的頭發，走到吧臺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少貧。找我什麽事？”
秦沁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帶著點金主該有的，居高臨下的疏離。
黎簇站起身，如今的他個子更高了。
身形挺拔，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來的肌肉塊，而是那種蘊含著敏捷力量的瘦削。
他走到她身邊，並不靠近，只是輕聲道：“帶你體驗生活去。”
“體驗什麽生活？”秦沁蹙眉。
“大學生活。”黎簇說得理所當然，從沙發扶手上拎起一件藍白色的東西，抖開，赫然是一件印著浙大校名的外套，還是男款。
“穿上這個，跟我去小吃街逛逛。”
秦沁差點被水嗆到。
“你瘋了？”
秦沁壓低聲音，像怕被什麽看不見的耳朵聽了去。
“黎簇，你知道我被認出來是什麽後果嗎？微博熱搜爆掉，服務器癱瘓，狗仔能把這酒店圍得水洩不通！我的對家能拿著‘頂流女星夜會男大學生'的通稿笑到明年！”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
光是想象那個揚景，她就覺得指尖發涼。
黎簇卻只是看著她，眼睛裏的興趣似乎更濃了些。
“所以呢？”
他反問，語氣卻很輕松：“被發現了，就跑唄。”
黎簇往前湊近一步，幾乎貼到她耳邊：“你是不敢？還是不想？”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點蠱惑：“想想看，成千上萬的人舉著手機對著你，尖叫，擁擠……然後，我拉著你，沖破他們，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多刺激。”
秦沁的心臟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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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自毀前程！
可偏偏，在他低啞的嗓音描繪出的那個混亂，危險，脫離所有掌控的畫面裏，一種久違的，近乎叛逆的悸動，蠢蠢欲動的探出了頭。
她過夠了這種每一秒都被計算好的生活。
秦沁看著黎簇近在咫尺的臉，他眼裏沒有戲謔，只有一種仿佛早已看穿她內心枯竭的平靜。
“……被發現就完了。”
秦沁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的抵抗。
“有我在，完不了。”
黎簇直起身，將那份拓片圖錄隨手塞進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裏，然後把那件寬大衣服遞到她面前。
“穿上。帶你吃點垃圾食品，但肯定比你這酒店room service的分子料理強。”
秦沁接過了那件外套。
布料普通，帶著一點淡淡的，屬於黎簇的氣息，不是香水，是陽光，灰塵和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她願意稱之為：自由。
秦沁把自己裹進那寬大的外套裏，長度幾乎蓋過她的臀部，袖子也長出一大截，她不得不挽了好幾道。
黎簇打量她一眼，似乎還算滿意。
“走吧，‘學妹’。”
黎簇說著，拉開房門。
沒有走酒店大堂，而是帶著她七拐八繞，從一條員工通道出了側門，一輛半舊的黑色山地車靠在墻邊。
他長腿一跨，坐上車座，朝著後座示意了一下:“上來。”
秦沁看著那沒有任何舒適性可言的後座，猶豫了一瞬，還是側身坐了上去。
手卻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抱緊。”
黎簇頭也沒回，腳下一蹬，車子便滑入了夜色。
秦沁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風迎面吹來，帶著晚春夜晚特有的氣息，還有他身上那股幹凈的味道。
街道兩旁的景物飛速後退，霓虹燈變成拉長的彩色線條。
沒有保姆車，沒有保鏢，沒有狗仔的長焦鏡頭。
只有夜晚的風，和一個年輕男人勁瘦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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