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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49 “有些問題在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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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49 “有些問題在試問……

但同時, 他的頭發……

深藍色,尾巴灰白的頭發,讓你有了一些奇妙的聯想。

要和神明對弈, 只能借助神明的力量……

在各種傳說裏,阿哈都有很多具化身。那是不是意味著, 誰都可以成為“阿哈”?

“Bingo!”帶著面具的人說話了, 用你熟悉的聲音, “「歡愉」屬於所有人。所以, 人人都可以是「阿哈」。不過, 在所有走上「歡愉」命途的智慧生命裏, 你的男朋友的確是最特別的那個。”

“他幹了什麽?”你隱隱有些猜測。

“在你離去的時光裏,他一直記著你的話,從未停下旅行的腳步。他走到了世界盡頭,向著「虛無」前進,誓要將自己沐浴在祂背後投出來的存在光暈之下。他看見了了由無數可能性構成的虛數之樹, 沿著他在的那條枝幹上攀爬,只為了得到一個答案:如果所有美好的東西註定逝去, 就像歡樂和淚水必將走向沈寂,那麽這一切, 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終於登上了最高的枝幹。在這裏, 他可以俯瞰整個寰宇。在最空虛和寂靜的地方,他看見了:萬物被拋向自己的命運,從未有人問過他們是否願意。人們只是被拋入世間,在旅途中得到意義又否定它;然而那必定有所意義:不然我們緣何產生懷疑?

“有些問題在試問開始前便已經有了答案:人們被亙古虛無吸引, 正是因為知道祂背後一定存在著什麽。

“他有感而發,哈哈大笑。這一路走來,如此多的歡樂、苦難與不舍, 究竟是為了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而屬於桑博的答案,是「歡愉」。那並非如流星般易逝的東西,而是每時每刻都會發生的,尋找答案、否定它、再度動身去尋找的過程。”

祂這麽說著,面具的孔洞後面是一片虛無,又像是一片神秘的星空……

“桑博。”你頓了頓,“成為了「歡愉」?”

“是的,曾經有那麽一刻,他,就是「歡愉」概念本身。然而,在成神的那一刻,他便拋棄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歡愉」被定義,那人們將如何尋找屬於自己的歡愉?”祂悲傷的摸了摸自己的面具,“所以我才是‘無面人’啊,世界上最窩囊的星神,甚至都沒有一個確定的身份!”

“原來是這樣嗎。”知道這件事你好像……也沒有很意外。你一直都知道桑博是個天才,一定能在這片寰宇中攪動屬於自己的風雲。你在想的是,他一個人行走在孤寂的世界盡頭,執拗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那段時光想必十分難捱。

真是辛苦了。

“所以,阿哈,拋棄了星神身份的他,用了什麽方法將我覆活?你引導我來到這裏,不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問題的答案嗎。”你說,“是很難開口嗎?沒關系的,他幹出什麽事兒我都不意外。”

小時候就是,看上去乖的要命,就像個小土豆子,實際上圓滾滾的表皮下也會冒出惡劣的芽兒來,被你揪到之後又瞪著無辜的綠眼睛看你。

長大之後整的活兒就更大了,整個寰宇都是他的游戲。犯的事大了,又被你逮到的話,大概還是會用那雙無辜的眼睛看你,從小到大一點沒變。

阿哈咯咯笑了笑,他顯然又讀到了你的心聲,愉悅地說:“親愛的,就是因為你對他太縱容,才讓他這麽肆意妄為!但這次可不好善了——他創造出了‘不存在的世界’,開辟出了一個新的可能性。這聽起來是好事,對不對?但那新的可能性若要落地,就得否決那舊的可能性。”

你想到二相樂園的種種異常:這裏有另一個“你”,這個“你”在海原市長大,認識桑博和花火,讀了高中,成了謁者……

如果說,這就是那個所謂“新的可能性”,那也就意味著,桑博真的創造了兩個不同的世界,而新的世界如果要成為現實,舊的世界就要湮滅。

舊的一切,原本的花火、桑博,還有記憶裏熟悉的所有人,都會被新的可能性覆蓋。

也就是說,你會擁有新的人生,而桑博會死在故事未開始之前;因為,在這個他設想出來的新世界裏,他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我不信。”你直接說,“如果一個新的可能性的誕生,代價是滅殺一個舊的可能性,那我認識的桑博·科斯基絕無可能做出這種選擇。”

“是的,他不可能。”阿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所以,從頭到尾,「選擇」和「代價」都和這個世界的人無關——他需要殺死的,只有另外一個自己;而想要換來的,也只有‘你’。”

隨著祂的話,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變化。你看見一面熟悉的穿衣鏡,那面鏡子裏,蒼白的桑博雙目緊閉,被倒吊於十字架之上,渾身被鎖鏈禁錮,如同被獻祭的祭品。

而另一個桑博,站在鏡子面前,表情平靜,手中拿著匕首,正對鏡刺去——

他們的背後是正在湧動著的黑色漩渦。它就像一個背景,安靜地臥在地平線之上。

你舔了舔牙。

“兩個桑博都瞞著你,親愛的,我可跟他們不一樣。阿哈對你永遠坦誠!”

祂還在說,甚至湊到你面前,聲音變小,好像害怕被誰聽見了似的:“如果嫌他們煩了,也可以來找我啊?我也能讓你快樂——”

你一把把祂的臉推遠:“我還是不信。”

“嚶?”

“他是個天才。”你吐字清晰,“如果他真的要創造某種可能性……也絕不會像現在我所看見的這樣狹隘。而且,如果他要用這種方式覆活我,為什麽非要等到現在?明明在他登神的那一刻就可以實現了。”

這一切都很奇怪。有許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是啊。”阿哈的聲音在你耳邊出現。“漏洞百出啊。所以,親愛的,也該睡醒,回到「清醒」的世界裏了吧?”

祂的身影消失了,連帶著場景中其他兩個桑博的幻影。只有天空中那一輪血紅的月亮,慈悲地為每一塊地方撒下紗般的月光……

你突然想起臨別前,黃泉對你說的話。

——“請記得,如果你懷疑自己已經迷失,就請註意*紅色*。在虛妄的世界中,那一抹色彩會引領你回到真實。”

你看向月亮。

如果這裏不是真實的世界,如果你被困在了一個虛妄的世界裏,如果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桑博·科斯基確實正在面臨某種艱難的抉擇……

那麽,你沒有理由在這裏多待哪怕一刻。

你走向祭壇中間,月光最亮的地方,然後拿出了身上一直帶著的那張塔羅牌。

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攪動,其上的倒影開始隨波晃動,並在顫動中破碎,你眼前的世界也開始搖晃。

“——小雀兒?”

你看見幾只如鉆石般剔透的手伸入水面,講你托舉,直到浮出水面。

你深深嘆了口氣。

……果然,你就沒從原始夢境裏醒過來。真是對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有些事情還是得憶者來幹……

但能在不知不覺中騙過你,讓你以為自己已經從夢中醒來、實際上卻陷入了另一個已經被編織好的夢境中的人,只有桑博。

確切地說,是另一個桑博。

一個就已經夠讓你頭疼的了,現在又來一個,真是……

“看來你經歷了一段奇妙的深夢。”黑天鵝輕柔地說。她的話語有種讓人平靜下來的魔力,“找到你的同伴了嗎?”

你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過,太概知道他們在什麽地方了。

「虛無」的陰影和旁邊相對安全的環境……

是你曾經隕落之地,在幻朧的記憶裏,這是「原始博士」和「寂靜領主」一同創立的「第IX機關」。

問題是,怎麽過去……

你正想著,身旁勾勒出一扇門。

你:“……”

黃泉的目光還是淡淡的,也許可以說是有點呆呆的(?),而黑天鵝的目光中已經多了些了然:“看來你是被「歡愉」眷顧的人啊,小雀兒。”

你扶額,莫名想說一句見笑了,又感覺這話說出去實在有點怪,就像阿哈是你家裏人似的,便幹脆閉口不言,只幹巴巴地說:“感謝搭救,黑天鵝女士和黃泉女士。我……我得先走了。”

周圍都環境很平和,看起來,那所謂的席卷全寰宇的危機並沒有降臨,反物質軍團也沒有降臨匹諾康尼大酒店。

阿哈在你腦袋發出邀功的聲音,你實在懶得理祂,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而黃泉看了一眼黑天鵝,表情有些困惑:

“我向她自我介紹過嗎?”

……

門後是一片無意義的灰白,偶爾浮動絲絲縷縷的紅色。

你循著鮮明的顏色向前走。曾經明亮的實驗室消失了,只剩下「原始博士」用來抵禦「IX」引力的重力場。

在這裏你的嗅覺終於發揮了作用。你聞到了桑博的氣息,雙人份的。熟悉的「謊言」烈酒味道將他的氣息包裹,期間還混雜著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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