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7 “可以成為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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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7 “可以成為我、我……
你：“……？”
掌管愛與創造……誰？
也許是你沈默了太久，小男孩用手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擡頭：“仙人……？”
“我在。”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你回應了他，“小孩，我可不管什麽愛與創造，你許願錯人了。”
“哦。”眼淚又啪嗒嗒往下掉，掉在石臺上。你感受到幾滴濕潤的觸感，又聽見小孩說：“好吧，我不打擾你了。對、對不起，仙人，我這就走……”
你頭疼：“誰讓你走了？馬上就要下雨了，山麓泥濘，晚間風冷，你穿這麽單薄，一會兒淋成落湯雞，感冒了怎麽辦？反正你家裏人也不關心你，就待在這裏吧，雨停了再走。”
你是山中石，你的感官遍布山川大地，能知曉雨何時降下、風何時停歇。
一直以來，你的意識都是一片混沌，如清氣一般分散於世間各處。沒有時間的概念，也沒有記憶，往前追溯，只能聞見塵土和火泥的味道。
直到這顆星球上的人發展出信仰，你看著他們花大力氣建起無數石龕，將原石雕琢成形，用香火供奉，你的意識才慢慢脫離混沌，開始思考一些簡單的事情。
但時間荏苒，紛爭四起，部落間戰爭不斷，信仰更疊……你開始感到厭倦，不想看見那些映照在你眼裏的畫面、聽見那些不由自主飄入耳中的聲音，尋了一處廢棄已久的神廟沈睡。
信仰這神的部族早已在無盡紛爭中被滅族，而這石廟因為全由石料打造，因此免於被燒毀的命運。睡在這裏，不會有人擾你清凈，上好的石料也適合你的靈魂棲息。
你的確享了上萬年的清凈，這上萬年睡得就像死了一樣安寧。直到某天開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日日跑來你的神廟哭泣訴苦，哭得你煩不勝煩，終於把你哭醒了。
小孩後知後覺地感受到過低的氣溫和自己單薄的衣衫。就像要應和你的話一樣，天上突然開始下雨，濕氣和冷氣一個勁往廟裏湧，吹得男孩打了個哆嗦，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膝。下一刻，幹燥的暖意升起，驅散走寒意和潮氣。
小孩“哇”了一聲，崇拜地看向廟中的無面神像，“謝謝你，仙人！”
你看著他註視神像的眼神，莫名有些不爽：“別搞錯了，那邊供奉的可不是我。”
“咦？那您……”
“別用敬語，我不喜歡。你不是缺愛，缺家人嗎？我教你：寶貴的感情都是聊出來的。想要很多朋友，就得學著圓滑一點，自信一點，別整天哭哭啼啼的。”
“哦。”小孩用手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聲音都有點顫抖。
你頭疼：這小孩是不是淚失禁？剛才明明止住眼淚了，現在又開始掉眼淚……難道是你剛才說話太兇了？
“算了，你想哭就哭吧，別憋著。”你試著把語調放柔，回憶久遠記憶中那些人類是如何哄哭泣孩童的：“乖。”
你的安慰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小孩哭的更兇了。
不過沒有哭出聲，眼淚只是無聲地往下流——簡直像壞掉的水龍頭，一直往下滴水，把眼睫毛和臉頰全弄得濕漉漉的，白嫩的皮膚都要皴破了。
這不是挺可愛一小孩兒嗎，除了愛哭之外懂事得不行，怎麽會沒人喜歡呢？
“對、對不起。”他又開始道歉，“我忍不住……我感覺，我好難過……心裏有好多話想說，又說不出口，只能變成眼淚流出來……”
你的視線透過石廟穹頂看著他，內心煩亂不已，想伸手擦掉那些眼淚。
這就是為什麽你不喜歡人類的原因：人類最擅長做的，就是以各種子虛烏有的理由傷害自己的同胞。就連這麽小的孩子，流出來的淚水都盡是苦悶，仿佛在人間受盡委屈。
小孩哭到模糊的視野裏出現一片金黃，他嚇得噎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神明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如剔透的寶石，純凈無暇，又帶著些無機質的冷漠。及腰的白發隨著重力垂下，她身著古老部族繁覆的傳統服飾，幾縷頭發紮成麻花小辮，垂落在她肩上。
那人伸出手，似乎想幫他拭去淚珠，但那只幹凈白皙的手卻只是沿著他臉頰的輪廓描摹——就像一陣微風拂過他的臉。
……果然觸碰不到。
你無聊地收回手：“你知道想受歡迎的第一步是什麽嗎？”
小孩還在發呆中，眉眼因為流淚泛起了可疑的紅暈，聽見你再次開口，才結結巴巴地說：“是、是什麽？”
“是：別說對不起。”你飄到神龕頂，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上面：“你什麽也沒做錯，幹嘛要道歉？別總責怪自己，讓你這樣的小孩兒哭，一般都是大人的錯。好了，別哭啦，我這裏可沒有手帕給你擦眼淚。”
“嗯、嗯。”小孩應著，心想，仙人真好看——眼睛比他見過的所有寶石和琥珀都更亮，長相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更美。
而且，她會安慰他，會想擦掉他的眼淚，會給他一處溫暖的庇護所……
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好了。
如果……她能當他的家人，永遠陪著他就好了……
但是真的可以這麽貪心嗎？萬一說出來，招仙人煩了，她消失了怎麽辦？好不容易，才有一個人願意聽他說話，願意和他呆在一個房間裏，他真的不想失去……
“小孩兒，你又在想什麽奇怪的東西？”你瞥向他，“你的情緒吵到我了。怎麽，我不出聲的時候訴苦訴的不管不顧，哭聲把我房檐的鳥兒都嚇跑了，現在我理你了，你反倒悶著不說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孩結結巴巴地說，“那個，我想，我想……”
“嗯？忘了我剛跟你說的什麽嗎，要自信。把你的想法說出來，小孩兒，正好我睡飽了，有興趣聽你講話。”
小孩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淚眼朦朧地看著你：“你可以成為我、我的家人嗎，仙人？我、我可以拿我所有的東西跟你換，或者做你的奴隸，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
他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聽見神龕上少女忍俊不禁的笑容。
真漂亮啊，仙人笑起來——詞匯匱乏的小孩還不知道如何用合適的詞匯來形容，只覺得那像天上的星辰一樣璀璨，一下子就能吸引人的全部目光。
“行啊。”你懶散回答，心想，人類壽數不過百年，一晃就過去了，就陪他百年又如何？等陪完他度過這百年，再睡下也不遲，就當做個清醒夢，想來也會是種有趣的體驗吧。
人類啊，脆弱、短命又情緒充沛的生靈……你這樣想著，將石廟中的溫度又調高了些。
夜間寒涼，你這裏可沒有供人枕蓋的被褥，萬一把這小孩兒凍著了，他又得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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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掌管愛與創造……誰？
也許是你沈默了太久，小男孩用手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擡頭：“仙人……？”
“我在。”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你回應了他，“小孩，我可不管什麽愛與創造，你許願錯人了。”
“哦。”眼淚又啪嗒嗒往下掉，掉在石臺上。你感受到幾滴濕潤的觸感，又聽見小孩說：“好吧，我不打擾你了。對、對不起，仙人，我這就走……”
你頭疼：“誰讓你走了？馬上就要下雨了，山麓泥濘，晚間風冷，你穿這麽單薄，一會兒淋成落湯雞，感冒了怎麽辦？反正你家裏人也不關心你，就待在這裏吧，雨停了再走。”
你是山中石，你的感官遍布山川大地，能知曉雨何時降下、風何時停歇。
一直以來，你的意識都是一片混沌，如清氣一般分散於世間各處。沒有時間的概念，也沒有記憶，往前追溯，只能聞見塵土和火泥的味道。
直到這顆星球上的人發展出信仰，你看著他們花大力氣建起無數石龕，將原石雕琢成形，用香火供奉，你的意識才慢慢脫離混沌，開始思考一些簡單的事情。
但時間荏苒，紛爭四起，部落間戰爭不斷，信仰更疊……你開始感到厭倦，不想看見那些映照在你眼裏的畫面、聽見那些不由自主飄入耳中的聲音，尋了一處廢棄已久的神廟沈睡。
信仰這神的部族早已在無盡紛爭中被滅族，而這石廟因為全由石料打造，因此免於被燒毀的命運。睡在這裏，不會有人擾你清凈，上好的石料也適合你的靈魂棲息。
你的確享了上萬年的清凈，這上萬年睡得就像死了一樣安寧。直到某天開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日日跑來你的神廟哭泣訴苦，哭得你煩不勝煩，終於把你哭醒了。
小孩後知後覺地感受到過低的氣溫和自己單薄的衣衫。就像要應和你的話一樣，天上突然開始下雨，濕氣和冷氣一個勁往廟裏湧，吹得男孩打了個哆嗦，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膝。下一刻，幹燥的暖意升起，驅散走寒意和潮氣。
小孩“哇”了一聲，崇拜地看向廟中的無面神像，“謝謝你，仙人！”
你看著他註視神像的眼神，莫名有些不爽：“別搞錯了，那邊供奉的可不是我。”
“咦？那您……”
“別用敬語，我不喜歡。你不是缺愛，缺家人嗎？我教你：寶貴的感情都是聊出來的。想要很多朋友，就得學著圓滑一點，自信一點，別整天哭哭啼啼的。”
“哦。”小孩用手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聲音都有點顫抖。
你頭疼：這小孩是不是淚失禁？剛才明明止住眼淚了，現在又開始掉眼淚……難道是你剛才說話太兇了？
“算了，你想哭就哭吧，別憋著。”你試著把語調放柔，回憶久遠記憶中那些人類是如何哄哭泣孩童的：“乖。”
你的安慰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小孩哭的更兇了。
不過沒有哭出聲，眼淚只是無聲地往下流——簡直像壞掉的水龍頭，一直往下滴水，把眼睫毛和臉頰全弄得濕漉漉的，白嫩的皮膚都要皴破了。
這不是挺可愛一小孩兒嗎，除了愛哭之外懂事得不行，怎麽會沒人喜歡呢？
“對、對不起。”他又開始道歉，“我忍不住……我感覺，我好難過……心裏有好多話想說，又說不出口，只能變成眼淚流出來……”
你的視線透過石廟穹頂看著他，內心煩亂不已，想伸手擦掉那些眼淚。
這就是為什麽你不喜歡人類的原因：人類最擅長做的，就是以各種子虛烏有的理由傷害自己的同胞。就連這麽小的孩子，流出來的淚水都盡是苦悶，仿佛在人間受盡委屈。
小孩哭到模糊的視野裏出現一片金黃，他嚇得噎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神明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如剔透的寶石，純凈無暇，又帶著些無機質的冷漠。及腰的白發隨著重力垂下，她身著古老部族繁覆的傳統服飾，幾縷頭發紮成麻花小辮，垂落在她肩上。
那人伸出手，似乎想幫他拭去淚珠，但那只幹凈白皙的手卻只是沿著他臉頰的輪廓描摹——就像一陣微風拂過他的臉。
……果然觸碰不到。
你無聊地收回手：“你知道想受歡迎的第一步是什麽嗎？”
小孩還在發呆中，眉眼因為流淚泛起了可疑的紅暈，聽見你再次開口，才結結巴巴地說：“是、是什麽？”
“是：別說對不起。”你飄到神龕頂，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上面：“你什麽也沒做錯，幹嘛要道歉？別總責怪自己，讓你這樣的小孩兒哭，一般都是大人的錯。好了，別哭啦，我這裏可沒有手帕給你擦眼淚。”
“嗯、嗯。”小孩應著，心想，仙人真好看——眼睛比他見過的所有寶石和琥珀都更亮，長相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更美。
而且，她會安慰他，會想擦掉他的眼淚，會給他一處溫暖的庇護所……
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好了。
如果……她能當他的家人，永遠陪著他就好了……
但是真的可以這麽貪心嗎？萬一說出來，招仙人煩了，她消失了怎麽辦？好不容易，才有一個人願意聽他說話，願意和他呆在一個房間裏，他真的不想失去……
“小孩兒，你又在想什麽奇怪的東西？”你瞥向他，“你的情緒吵到我了。怎麽，我不出聲的時候訴苦訴的不管不顧，哭聲把我房檐的鳥兒都嚇跑了，現在我理你了，你反倒悶著不說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孩結結巴巴地說，“那個，我想，我想……”
“嗯？忘了我剛跟你說的什麽嗎，要自信。把你的想法說出來，小孩兒，正好我睡飽了，有興趣聽你講話。”
小孩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淚眼朦朧地看著你：“你可以成為我、我的家人嗎，仙人？我、我可以拿我所有的東西跟你換，或者做你的奴隸，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
他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聽見神龕上少女忍俊不禁的笑容。
真漂亮啊，仙人笑起來——詞匯匱乏的小孩還不知道如何用合適的詞匯來形容，只覺得那像天上的星辰一樣璀璨，一下子就能吸引人的全部目光。
“行啊。”你懶散回答，心想，人類壽數不過百年，一晃就過去了，就陪他百年又如何？等陪完他度過這百年，再睡下也不遲，就當做個清醒夢，想來也會是種有趣的體驗吧。
人類啊，脆弱、短命又情緒充沛的生靈……你這樣想著，將石廟中的溫度又調高了些。
夜間寒涼，你這裏可沒有供人枕蓋的被褥，萬一把這小孩兒凍著了，他又得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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