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6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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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
“桑博，你好會誆人。”大雪中，你控訴道。
桑博拿出毛絨披風給你披上，紅色的繩結在你領口輕巧地系上了一個結。
他語氣輕松：“怎麽？別無緣無故冤枉人啊，我老桑博對待咱的朋友那可是沒話說，就差把真誠兩個字寫腦門上了！”
繩結系好了，你搖晃腦袋，想避開他的手，卻被他捧住臉，被迫註視著他。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他輕聲說，凝視著你的眼睛。
一種心悸感升起，你放輕了呼吸，不再動彈了，剛才想要質問的話頭也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皮質手套帶著他的體溫傳遞到臉頰上。他的身高對你來說還是有些過高了，你被迫仰著頭，這樣的動作一下又把你的思緒拉回了衣櫃裏。那種眼神又來了……
將目光當成食物，仔細品味它，你對自己說。你迫切地想要了解桑博·科斯基，比別人都更深的了解，而品嘗是你最擅長的方式。
悠遠的目光帶著追憶，那是屬於桑博·科斯基的過去。前調是溫柔清新的。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就像在對待稀世珍寶，或者別的什麽易碎品；中調是悠長沈重的。小心翼翼的背後隱藏著一個悲劇，那是苦澀的味道，像是眼淚，一滴又一滴的眼淚在數不盡的歲月裏匯聚成綠色的湖泊，你在裏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至於尾調……是洶湧危險的。平靜的湖泊下隱藏著激烈的漩渦，又像是被封印的怪物，在湖底扭曲地湧動著。
你必須看的更清楚些，深入那湖底——
“抱歉。”桑博倏地松開手，隱藏住自己的失控。
明明是失而覆得的寶物，是自己應該好好珍藏的事物……明明一開始從礦洞裏帶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決定好了，尊重她的所有選擇，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新的人生，她理應擁有不同於過去的自由……
然而，另一個聲音卻同時在他心裏響起：
可是是她主動選擇我的不是嗎？那天，是她主動要跟著我的。既然她已經做出選擇了，那我為什麽還要放手？那樣無望的等待，終於在她蘇醒那天結束了。
現在的她如初生之子懵懂，你理應引導她……靠近你。
“我來準備午餐。今天我們野餐，吃燉菜，怎麽樣？”
你眨了眨眼。桑博的笑容看起來毫無陰霾。
“好？”你應了一聲，心裏對桑博突然移開目光有些可惜，又想起之前的話頭：“對了，我話還沒說完……在克裏珀堡，你是故意被發現的，對吧？”
“哦？為什麽這麽說呢，家人？”
你看著他被戳穿也毫無不好意思的臉，氣不打一處來：“直覺！而且一切都太巧合了！桑博·科斯基，你打壞主意的時候就不能告訴你的同伴一聲嗎？”
“啊哈哈……誤會，誤會啊，家人！我是想告訴你的嘛，但我怕你知道之後就不願意跟我一起潛入了！那我多可憐啊，孤零零的一個人……”
“……不要裝可憐！這招已經沒用了！”
“那……一會兒多給你加個雞腿？您就高擡貴手，饒了老板我這次？”
“……”
“兩個？”
“咳，好吧。”
“嗚嗚……”
“又怎麽了？”
“哎呀，我只是在感慨，我是有多麽幸運，才能遇見家人你這麽好的員工。這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桑博，不要用你詐騙客戶的話術詐騙我。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呃……”
“好了，我知道了，閉嘴吧。”
好一會兒，只有燉湯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出神地望著雪地上冒起的白霧，心裏把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都一一在腦子裏過了一邊。
『桑博那個人，看起來對誰都熱情的很，實際上和誰都保持距離……他能讓你待在他身邊，說明你身上有些非凡的特質呢。』娜塔姐是這麽說的。
和誰都保持距離，這麽多年來一直獨來獨往……
可是，那天你跟他一起回酒館的時候……明明所有的東西都一應俱全，甚至連床都鋪好了。
你是誰？看著你的時候，桑博會想什麽？
是過去的你嗎？你已經沒有任何印象的那個過去？那麽，現在已經忘掉所有的你……還是桑博眼裏的那個你嗎？
你輕輕揪著毛絨披風上的紅繩。紅繩上帶了一個小鈴鐺，此刻正在你的晃動下叮當作響。
曾經的自己還是不是現在的自己，這是個哲學問題。你從來不擅長思考，大部分情況下，你都依靠直覺行動。對你來說，有時候幹擾判斷的反而是理性。
所以，擯棄一切已知的東西，將這兩周以來生活的種種先撇至一邊。就以你剛剛在礦洞中睜開眼、對世界一無所知時的視角來判斷：你對桑博·科斯基是否存在先於認知的感情？是否在理性的判斷之前，未知的過去就已經調動起你的神經，在你的大腦中留下了甜美的正反饋？在不認識他的情況下，你是否會對他產生超越一般範疇的親近欲、保護欲和……占有欲？
幾乎無需思考，這些問題剛一在頭腦裏出現，答案就一一躍出：是、是、是。
所以你的目光才會習慣性地追隨著他，他笑起來的時候你也會感覺心情舒暢，肢體接觸的時候你會緊張……那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焦慮。
因為那種時刻，你會有種想把他像食物一樣吞下去的沖動。那種欲望像蛇一樣舔舐著你……你必須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才能不在他面前露出端倪。
鈴鐺叮了一聲。你放下玩弄它的手，輕輕吐出一口氣。
看來曾經你們之間真的發生了很多重要的事，重要到即使你忘記了一切，許多東西，比如你對他的渴望……還是繼承了下來，烙印在了你的本能裏。
這太糟糕了！你真是個糟糕的人！絕對不能被發現，絕對不能……
娜塔姐曾經說，每個人都有珍視的東西。人們為了保護自己珍視的東西，就會不斷地做出各種各樣的努力。桑博也是你珍視的東西。所以，不管桑博眼裏的你，是現在的你還是過去的你，你都想要使他獲得幸福……
“當當~ 湯煮好了。吃吧，家人？吃飽了，才有力氣面對下午的大家夥。”
一只碗擱在你面前。濃紅色的湯汁裏放著各種什錦蔬菜，一看就是用夕紅果做的。碗裏一左一右插著兩只大雞腿。
好吧，就目前來看，還是他照顧你更多。
你眼神晶亮地拿起湯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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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博，你好會誆人。”大雪中，你控訴道。
桑博拿出毛絨披風給你披上，紅色的繩結在你領口輕巧地系上了一個結。
他語氣輕松：“怎麽？別無緣無故冤枉人啊，我老桑博對待咱的朋友那可是沒話說，就差把真誠兩個字寫腦門上了！”
繩結系好了，你搖晃腦袋，想避開他的手，卻被他捧住臉，被迫註視著他。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他輕聲說，凝視著你的眼睛。
一種心悸感升起，你放輕了呼吸，不再動彈了，剛才想要質問的話頭也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皮質手套帶著他的體溫傳遞到臉頰上。他的身高對你來說還是有些過高了，你被迫仰著頭，這樣的動作一下又把你的思緒拉回了衣櫃裏。那種眼神又來了……
將目光當成食物，仔細品味它，你對自己說。你迫切地想要了解桑博·科斯基，比別人都更深的了解，而品嘗是你最擅長的方式。
悠遠的目光帶著追憶，那是屬於桑博·科斯基的過去。前調是溫柔清新的。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就像在對待稀世珍寶，或者別的什麽易碎品；中調是悠長沈重的。小心翼翼的背後隱藏著一個悲劇，那是苦澀的味道，像是眼淚，一滴又一滴的眼淚在數不盡的歲月裏匯聚成綠色的湖泊，你在裏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至於尾調……是洶湧危險的。平靜的湖泊下隱藏著激烈的漩渦，又像是被封印的怪物，在湖底扭曲地湧動著。
你必須看的更清楚些，深入那湖底——
“抱歉。”桑博倏地松開手，隱藏住自己的失控。
明明是失而覆得的寶物，是自己應該好好珍藏的事物……明明一開始從礦洞裏帶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決定好了，尊重她的所有選擇，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新的人生，她理應擁有不同於過去的自由……
然而，另一個聲音卻同時在他心裏響起：
可是是她主動選擇我的不是嗎？那天，是她主動要跟著我的。既然她已經做出選擇了，那我為什麽還要放手？那樣無望的等待，終於在她蘇醒那天結束了。
現在的她如初生之子懵懂，你理應引導她……靠近你。
“我來準備午餐。今天我們野餐，吃燉菜，怎麽樣？”
你眨了眨眼。桑博的笑容看起來毫無陰霾。
“好？”你應了一聲，心裏對桑博突然移開目光有些可惜，又想起之前的話頭：“對了，我話還沒說完……在克裏珀堡，你是故意被發現的，對吧？”
“哦？為什麽這麽說呢，家人？”
你看著他被戳穿也毫無不好意思的臉，氣不打一處來：“直覺！而且一切都太巧合了！桑博·科斯基，你打壞主意的時候就不能告訴你的同伴一聲嗎？”
“啊哈哈……誤會，誤會啊，家人！我是想告訴你的嘛，但我怕你知道之後就不願意跟我一起潛入了！那我多可憐啊，孤零零的一個人……”
“……不要裝可憐！這招已經沒用了！”
“那……一會兒多給你加個雞腿？您就高擡貴手，饒了老板我這次？”
“……”
“兩個？”
“咳，好吧。”
“嗚嗚……”
“又怎麽了？”
“哎呀，我只是在感慨，我是有多麽幸運，才能遇見家人你這麽好的員工。這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桑博，不要用你詐騙客戶的話術詐騙我。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呃……”
“好了，我知道了，閉嘴吧。”
好一會兒，只有燉湯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出神地望著雪地上冒起的白霧，心裏把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都一一在腦子裏過了一邊。
『桑博那個人，看起來對誰都熱情的很，實際上和誰都保持距離……他能讓你待在他身邊，說明你身上有些非凡的特質呢。』娜塔姐是這麽說的。
和誰都保持距離，這麽多年來一直獨來獨往……
可是，那天你跟他一起回酒館的時候……明明所有的東西都一應俱全，甚至連床都鋪好了。
你是誰？看著你的時候，桑博會想什麽？
是過去的你嗎？你已經沒有任何印象的那個過去？那麽，現在已經忘掉所有的你……還是桑博眼裏的那個你嗎？
你輕輕揪著毛絨披風上的紅繩。紅繩上帶了一個小鈴鐺，此刻正在你的晃動下叮當作響。
曾經的自己還是不是現在的自己，這是個哲學問題。你從來不擅長思考，大部分情況下，你都依靠直覺行動。對你來說，有時候幹擾判斷的反而是理性。
所以，擯棄一切已知的東西，將這兩周以來生活的種種先撇至一邊。就以你剛剛在礦洞中睜開眼、對世界一無所知時的視角來判斷：你對桑博·科斯基是否存在先於認知的感情？是否在理性的判斷之前，未知的過去就已經調動起你的神經，在你的大腦中留下了甜美的正反饋？在不認識他的情況下，你是否會對他產生超越一般範疇的親近欲、保護欲和……占有欲？
幾乎無需思考，這些問題剛一在頭腦裏出現，答案就一一躍出：是、是、是。
所以你的目光才會習慣性地追隨著他，他笑起來的時候你也會感覺心情舒暢，肢體接觸的時候你會緊張……那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焦慮。
因為那種時刻，你會有種想把他像食物一樣吞下去的沖動。那種欲望像蛇一樣舔舐著你……你必須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才能不在他面前露出端倪。
鈴鐺叮了一聲。你放下玩弄它的手，輕輕吐出一口氣。
看來曾經你們之間真的發生了很多重要的事，重要到即使你忘記了一切，許多東西，比如你對他的渴望……還是繼承了下來，烙印在了你的本能裏。
這太糟糕了！你真是個糟糕的人！絕對不能被發現，絕對不能……
娜塔姐曾經說，每個人都有珍視的東西。人們為了保護自己珍視的東西，就會不斷地做出各種各樣的努力。桑博也是你珍視的東西。所以，不管桑博眼裏的你，是現在的你還是過去的你，你都想要使他獲得幸福……
“當當~ 湯煮好了。吃吧，家人？吃飽了，才有力氣面對下午的大家夥。”
一只碗擱在你面前。濃紅色的湯汁裏放著各種什錦蔬菜，一看就是用夕紅果做的。碗裏一左一右插著兩只大雞腿。
好吧，就目前來看，還是他照顧你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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