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沒再出聲，而是低頭沈思，半晌，他才說話：“你昨晚離開的時候，老板可說了一定要你承認相應責任？”

楊遠想了想，搖頭：“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確。因為他不但質問了我要怎麽辦，還說了他能讓我爬向雲端，也能讓我跌下深淵的話，還叫我滾。”

“這件事我還有些疑問，我得回去仔細探聽探聽，你現在什麽都別想，就安心養傷。”吳明心裏其實已經有數，卻沒點破，遂起身，走到門口又補話道，“聽說周小姐懷孕了，你就別刺激她了。我剛進來的時候還看到她在外面哭——也許對於她來說，就是陪你下地獄也比讓她獨活強。你以為你是為她好，所以不讓她陪你一起迎接暴風雨，其實你這樣做是在傷害她，完全不信任她能與你風雨與共。”

吳明說完便出去了，留下楊遠一個人在屋裏發怔。

許久，他長嘆了一口氣。

一直以為自己做事很謹慎細致，卻沒想到這會兒竟然會一錯再錯。

他苦笑。

以前做事從來沒有顧慮，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做事竟然帶了幾分猶豫，甚至朝前顧後，希望天下太平。卻沒想到有時候越想事事周全，反而一事都周全不了。

這個人還是楊遠嗎？

他也感到迷茫。

“楊遠。”

周檬怯怯的聲音自門口傳來，他一擡頭，就看到了周檬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眸，心口一揪，馬上忍住小腹口的疼痛招她過來。

周檬大為欣喜地沖過去，強忍著淚水扶他躺下，一邊哽聲道：“別動，好好躺著。”

見淚水不小心落在了楊遠臉上，她慌忙用衣袖幫他擦。

“檬檬。”

“在在，是不是渴了？我給你倒水。”

“你坐下，我們談談。”

“你身上有傷，醫生說盡量少說話多休息，你剛剛已經講了那麽多話，不能再多說話了！”

“我能堅持，你坐下，”楊遠輕輕指指床側，“我有話和你說。”

“不說行嗎？”周檬忍不住哭出了聲，“求你了，不要說，什麽都不要說。”

有些話她真的不想再聽一遍。

“別哭。我會心疼。”

周檬一楞，隨即哭得更響。

“檬檬！”周洲沖進來，十分緊張地看著她，畢竟她懷著身孕。

楊遠輕聲道：“我想和檬檬單獨談談。”

周洲很不放心：“你別……”

“我不會再讓她難過。”

周洲馬上會意，臉上迅速掛上笑容，飛快退出病房，並將門帶上。

“你，你要和我說什麽？”周檬仍然沒坐下，只是微彎著腰看著他，雙眸中透出滿滿的不安與惶惑。

楊遠定定地看了她數秒，努力挪了挪身子，抓住她的手，輕聲問道：“檬檬，無論我是貧窮還是富有、是疾病還是健康、是年輕還是衰老，你都願意和我在一起，不離不棄是嗎？”

“是！”周檬拼命點頭，淚水不斷打在楊遠手背上。

楊遠嘆了口氣：“檬檬，我不是試探你，我是真的遇到了大麻煩，可能窮困潦倒後半輩子，我擔心你……”

“如果窮到要飯，你拿打狗棒我拿乞討碗行不行？”

楊遠楞了楞，再次嘆了口氣：“你太傻了。”

周檬眨眨淚眼反問道：“如果我遇到了大麻煩，可能窮困潦倒後半輩子，你會棄我而去嗎？”

“不會！”楊遠剛說完，馬上忍不住笑起來，又道，“我也會對你不離不棄。”

“真的？”周檬滿目驚喜，見他鄭重地點了頭，馬上抱住他慟哭，將所有的委屈一並痛快宣洩。

“好了，別哭了，當心身體。”

周檬不聽勸，只顧哭，楊遠見勸不住，只得由她，只是不停地在她耳邊輕語“我愛你”的話。

好一會兒，周檬抽噎著說道：“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兒，你都不許再說那種混帳話好不好？”

“好。”

“無論風雨彩虹，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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