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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世上再無唐竹:宋小姐,你可以去看看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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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世上再無唐竹:宋小姐,你可以去看看精神科

夏末,天空下起陣雨,閃電將黑色變成白晝。

出租車拐到小區門口,宋訥來不及避雨,大喇喇從車上下來,一路小跑著,險些滑倒,踉踉蹌蹌來到自家門口。

細雨打濕她的指紋,她站在門口一邊擦著手,一邊反覆解鎖,口裏念著:“拜托”。

門鎖玻璃上反射著她焦灼的神情。

反覆嘗試下,門鎖終於打開,她迫不及待跑進去,別墅一共五樓,她不知道唐竹在幾樓,於是一層一層找上去,一層一層叫著她的名字,但是四下回應她的,只有她的回音。

她的心愈發沈重,一直找到五樓,依然沒有見到人,她站在樓梯門口,默默打了幾個電話,電話那端傳來已經關機的提醒。

此時,通往頂樓的樓道吹來一陣風,她將目光投進深淵,立即擡起腳,往頂樓跑去。

宋訥跑得氣喘籲籲,眼鏡上籠了層水汽,她雙手膝蓋,隔著朦朧的眼鏡四下看了看,見天臺無人,僅有一小提琴靜靜地躺在圍欄上。

她呼吸一滯,瞳孔隨著耳朵裏的尖叫逐漸放大,唐竹,她,她跳樓了嗎?

不會的,剛剛她回來的時候,小區並沒有人圍著看熱鬧,跳樓那麽大的動靜,她不會跳樓的。

她將眼鏡摘下,用內襯衣服布輕輕擦幹水汽,重新戴上,緩緩地,朝遺落小提琴的方向走去。她又糾結,小提琴是唐竹的命,她怎麽會棄之不顧。

走到圍欄邊,她將濕答答的小提琴撿起,一面朝下探了一眼。

下面是花園,幾個遛狗的人牽著狗在雨夜遛達,並沒有看見人的屍體。

宋訥心沈了沈,又圍繞著天臺走了一圈,確定沒有看見唐竹,才徹底松口氣,一下癱軟在地上。

這麽黑夜,又下著雨,唐竹會去哪裏?

醫院?她父母家?或者,其他地方?

宋訥沒敢歇息太久,第一時間往醫院去了。

她想過,唐竹頂多和她鬧鬧情緒,應該還是關註自己身體的,所以,她應該是身體不舒服,已經回去了吧。

回到住院部,宋訥第一時間奔往408。

渾然不顧自己濕透的衣裳,和胡亂貼在身上的頭發。

路過的護士和醫生,以及病人,都朝她投來詫異的目光,但都不敢上前詢問,也沒有一個人阻攔她。

等待走進408,見護士正在收拾床鋪,她便拉著她的手問:“那個,唐竹回來了沒有?”

“唐竹?”護士雙手扯著雪白的杯子,一臉茫然:“不好意思,你說的是誰?”

宋訥目光落在她胸口處,看見她胸牌上印著她的名字,分明就是平時照看唐竹的護士,她怎麽會不知道唐竹。

她站直了些:“就是這個房間的病人,她回來過沒有?”

護士照顧的人多,她一時記不住,也是有可能的,宋訥耐心地問了一遍。

護士驚恐地搖頭:“不好意思,這個病房一直沒有人住啊,今天我才來收拾,準備給病人住。”

說完,護士疊好被子,從她身旁經過。

留下呆滯的宋訥。

怎麽可能,唐竹就是住的這個病房,也是這個護士幫助她抽血,幫助她照顧她的,說什麽這個病房沒人,是什麽意思。

宋訥一把拉住她:“你記得我嗎?是我叫你給唐竹送的針管和鋼筆,也是你給她抽的血,你難道忘記了?”

她有些激動,抓得護士的手通紅,護士從茫然變為抗拒,語氣還帶著可怕:“宋小姐,我記得你,但是我根本不記得有什麽唐竹啊。”

宋訥猶如被電擊,身體麻了一下。

她一把甩開宋訥,大跨步跑了出去。

她沒急著去追護士,走出病房,又在接水處碰見程思源:“老師。”

上氣不接下氣,走到程思源面前:“你有沒有看見唐竹?”

程思源轉過身,上下打量她,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詢問她為什麽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宋訥著急地詢問她第二遍,程思源才說:“唐竹?她是誰啊?”

她啞然地張了張嘴:“她是我的妻子,是給慕慕捐血的人啊,老師,你不記得她了嗎?”

程思源搖搖頭,看神情不像是故意騙她:“小宋,你什麽時候結的婚,還有,慕慕的血是從醫院血庫買的,不是什麽唐竹的。”

宋訥急忙掏出手機,打算點開唐竹給她發的視頻,結果,微信裏根本沒有唐竹這個聯系人,電話號碼也沒有。

一時間,她頭皮發麻,從頭涼到腳。

程思源溫柔地捧著她的雙肩:“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渾身弄得這麽濕,還是說,你是因為編曲編得走火入魔了,小宋,你還好吧。”

對方竟以為她在開玩笑?

宋訥一時難以接受,她搖搖頭,嘴裏重覆著,不對,不對,一時間,撇下程思源,又奔入雨中,打了輛出租,去找唐竹父母要人。

舊小區的鐵門就像監獄一般,將宋訥攔在外面,唐竹的親生父母站在裏面,一臉的陌生:“請問你找誰啊?”

“叔叔,阿姨,我來找唐竹,她生病了不能亂跑,是不是回你們家了?”

兩中年人面面相覷:“唐竹是誰啊?我們沒有這個女兒,更沒有和你結為親家,小姑娘,你找錯了。”

起初,宋訥以為她們故意騙她,故意把唐竹藏起來,不讓他們相認,所以她堅持不懈要人,直到兩個人生猛地關上門,把她隔絕在外,她才感覺到自己在別人眼裏,似乎是一個瘋子。

醫院,老家,都沒人,那她會去哪兒?

宋訥堅持唐竹在跟她開玩笑,於是乎,她只好去警察局要人。

她站在兩名民警面前,一口咬定,唐竹前幾日才來報警了,警察局也給她發了視頻,然而,兩名警察壓抑住臉上的奇怪表情。

“宋小姐,我們知道你找人心切,可是你根本沒有結婚啊,並且,我們這裏沒有出現過你說的報案人,我覺得你可以去看看精神科。”

什麽意思,所有人都在跟她玩過家家是嗎?還是說,真的是她有問題。

她不信自己有問題,試圖去尋找唐竹存在過的痕跡。

結婚證,以及兩人放在客廳的結婚照,那都是她存在過的證據。

對,對,她安慰自己,覺得全世界人民都瘋了,她於是回到家,準備拿出結婚證去扔在那些瘋子臉上,告訴他們,唐竹就是她的妻子。

回到別墅,她打開燈,看見客廳裏曾經懸掛兩人結婚照的地方,竟什麽都沒有了,宋訥下意識跑過去,用手輕輕撫摸著那面潔白的墻,嘴裏喃喃:“不會的,不會的,還有結婚證。”

結婚證是很重要的東西,她用保險箱合著黃金一起放了起來,她於是蹲到床頭,拉開床頭櫃,打開保險箱,試圖尋找那本鮮紅的結婚證,然而,裏邊除了金燦燦的黃金磚頭,什麽也沒有了。

宋訥一下癱軟在地,那個真實的,曾經與她夜裏擁抱的唐竹,曾經噓寒問暖的妻子,竟一絲痕跡也沒有留下。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所以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完美妻子人設。

她都想要去詢問精神科醫生,是不是她有問題。

一直到她冷靜下來,看見屋內那把斷了弦的小提琴,她才篤定,唐竹,一定存在過。

只是,她又徹底消失了。

夜裏,她在空蕩蕩的別墅,失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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