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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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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知道了。” ……

“我知道了。”

裴亦把人抱緊,順勢躺下,鬧了這麽久,寧鈺也累了。他就這麽趴在裴亦身上,手臂環著裴亦的脖領,睫毛低垂,雙眼輕輕閉上,沒過幾分鐘,均勻綿長的呼吸便輕輕拂在裴亦頸間。

房間浸在一片昏沈的暗裏,裴亦久久未闔的眼,在暗處亮得驚人。身上的小人兒沒幾兩肉,可落在心裏卻又千斤重。

裴亦的心從接到警察電話那一刻起就沒有徹底落下過。

寧鈺性格打小就嬌縱,無論是家裏人還是身邊朋友都寵著他,任他怎麽開心怎麽來。

裴亦以前從未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因為無論是裴家還是寧家都有足夠的實力給他兜底,為他撐腰。

但這都是在裴亦在他身邊的時候,倘若他不在呢?就像今天,假如寧鈺身邊的人不是夏平,而是任何一個不靠譜的人該怎麽辦?

他不敢想。

裴亦想到這,不可控制的怒火中燒。他擅長克制和隱忍一切負面情緒,但現在裴亦實在是難以繼續想下去更壞的情形。他翻身把寧鈺壓在身下,握住寧鈺的手腕,把熟睡的寧鈺弄醒。

寧鈺被擾了睡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音軟糯又小聲:“幹嘛呀……你是不是有…”

剩餘的話被堵住,只能吞回腹中。裴亦似乎想把寧鈺吞吃入腹般深吻。

寧鈺起初還反抗幾下,用手推裴亦的胸口,但未果,只能作罷,一動不動讓他吻著。

一個吻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兩人唇齒分離時,都低低的喘著氣,呼吸聲在空氣中纏繞,裴亦先開了口:

“以後不許這麽沖動。”

寧鈺怎麽說也和裴亦鬥智鬥勇了好多年,知道裴亦肯定不會這麽輕易把這事過去,但他又舍不得真的教訓自己,所以肯定要做點什麽出出氣,用對自己一點用都沒有的方式讓自己長記性。

“你反射弧這麽長嗎…”寧鈺存心逗他,嘴裏微微揚起,迷迷糊糊的說。

沒等他再說什麽,就被裴亦一把抱起來。

“哎…你幹什麽呀……我困了要睡覺!”

裴亦抱著寧鈺進了浴室。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寧鈺嗓子都喊啞了。他趴在床上讓裴亦給他按摩,存心叫裴亦上班遲到。

“幾點啦?”

“十一點。”裴亦兩個手掌完完全全可以蓋住寧鈺的腰,他邊按著邊道:“我明天要出差…”

“什麽!你要出差?可是我後天要正式上課了呀…”

寧鈺一扭身子,裴亦動作停了下來,“本來定的是大後天,但是那邊催的急。”

寧鈺才不信,以裴亦現在的身份,誰敢催他。

“誰信你…”

“爺爺給我打電話了。”

寧鈺坐起來,一口咬在裴亦的肩膀上,含糊不清的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最快下周日。”

京城那邊的項目手續多,客戶要求也多,裴家的根基都在南邊,到那頭熟絡關系、上下打點什麽的很費時間。眼下寧鈺剛出事,裴亦也不想走那麽久,“你在家乖乖的,每天我都會給你打電話。”

寧鈺磨磨牙,含含糊糊道:“我不會乖的,你放心吧。”

裴亦輕輕捏住寧鈺的後脖頸,把寧鈺的小嘴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夏平會來陪你上學。”

寧鈺一聽來了神,眼睛都亮了:“他怎麽來了,上次在學校看見他,他說不是來報道的呀…”

上午在寧鈺還在睡覺時,夏平母親給裴亦打了電話。她對昨晚發生的事表示抱歉,最後說了夏平將和寧鈺一起上學的事。

“開學的時 候你可以問問他。”

寧鈺哼了一聲,讓裴亦繼續給他按摩。

“往下面一點,對對,再往上一點……你輕一點呀…”

裴亦向來溫柔,照顧寧鈺的感受,昨晚是稍微失控才狠了點。這會兒寧鈺除了腰上有點指印和嗓子啞,哪兒都不難受了。

裴亦看出他在折騰人,也沒戳穿,反而樂得伺候他。

“中午吃什麽?”裴亦給他捶背。

“你不去上班嗎?”

臨近出差,裴亦想多陪寧鈺,“吃完飯去集團。”

寧鈺嗓子痛,中午喝了碗粥就什麽也不吃了。裴亦拿他沒辦法,只能交代霞姨晚上要寧鈺多吃。

一下午寧鈺都窩在房間裏打游戲,晚上霞姨叫他也不聽,直到夏平來了他才從房間裏走出來。

“你來幹什麽。”寧鈺打了個哈欠,坐在沙發上抻懶腰。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寧鈺睨了他一眼,從茶幾的果盤上薅下來幾顆葡萄送進嘴裏:“壞消息。”

“你可真奇怪,別人都是先聽好消息的…”

“你說不說?不說就快走快走,我還沒吃飯呢。”

“我說說說,壞消息是裴亦今天見了卓丞他爹,沒和他爹說卓丞的事,看樣子他爹也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沒事人一樣和裴亦談生意呢!”

寧鈺一聽,輕輕挑了下眉,神色淡淡:“是嗎?那好事呢?”

“你不生氣嗎?”夏平摸不到頭腦,按理來說,寧鈺剛才沒聽完就會氣得給裴亦打電話興師問罪。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寧鈺時刻謹記夏平現在只是一個十八歲小孩,“好事呢?你趕快說呀…”

“那個碰瓷你的倒是被教訓了,聽說他昨晚回家後被他爸七匹狼了,今天上午出門被一個老頭子碰瓷,鬧到他爸公司門口,給他爸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哈哈哈哈。”

夏平笑得直不起腰,寧鈺也忍不住彎了眼,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看見了唄,今早我去學校拿書,回來的時候在馬路上看見的,剩下的一打聽就知道了。”

夏平給寧鈺看他拍的視頻,那老頭碰瓷的姿勢和寧鈺被碰瓷一模一樣,他笑的肚子疼,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覆。

“誒對了,你怎麽突然要跟我一起上學了?上次問你你不是說不是報道嗎?”

“我上次去原本只是有意向,我媽聽說你在這念書後直接拍板決定了。”

“你和我一個班?”

“是,我姑是校董之一,直接給我塞進去了。”

兩個人一直聊著,晚上夏平留下吃了晚飯才走。裴亦臨近十二點才回來,寧鈺還沒睡覺,開門時飛撲到裴亦身上,考拉一樣掛著。

“聽說今天你找人碰瓷那個誰了?”

裴亦抱著他上樓,怕他掉下來收緊了些力道,道:“你怎麽知道?”

“我有線人。”

“你線人今天來我們家告訴你的?”

寧鈺被放在衣帽間桌子上,看裴亦換衣服,沒有接他的話。

“那卓丞呢?他你準備怎麽辦?聽說你今天和他爹見面了,竟然提都沒提!”

京城的項目卓家也有參與,現在不是把這種事拿到明面說的時候,教訓卓丞和踢開路邊的石頭一樣,隨時都能做。

“你想讓他怎麽樣?”

“我想讓他屁股被人摸破皮!”

裴亦時常被寧鈺一些稀奇古怪又莫名其妙想法逗笑:“好,但是這可能有些難度。”

“也對,他那個樣子,一般人下不去手…”寧鈺想起卓丞那張痞裏痞氣的臉時一陣惡寒,這樣的人對自己有想法真是太可怕了!

裴亦次日清晨七點的飛機。寧鈺難得乖巧,沒有纏著他鬧,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裏睡到天亮。裴亦醒來時,懷中人睡得正沈,長長的眼睫垂著,像小扇子一樣。他舍不得叫醒,臨走前,輕輕在他臉蛋上印下一個吻,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裴亦…”

寧鈺醒來時先摸摸枕邊,是空的,涼涼的,連餘溫也沒有。

他嘆了口氣,知道裴亦已經出發了。

手機上有裴亦的留言消息:

[中午要吃飯。]

[明天就一節課,下課後回家。]

[我到酒店了。]

寧鈺給裴亦回了消息後就起床收拾東西,他掏出許久未碰過的書包和教材,連帶著高中畢業後就沒打開過的筆袋一起塞了進去。

第二天上課時夏平占了後排的兩個位置,兩個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裴亦昨天出差去了,今晚我們去哪兒玩?”寧鈺說。

“我媽給我設了宵禁,十一點前必須到家。”夏平垂頭喪氣,趴在桌子上沒一點精神頭。

“真慘啊…”寧鈺也跟著一起趴著。

“真是沒想到,高中跟你坐同桌,到大學還是跟你…”

“怎麽,你不樂意?這是你的福氣!”寧鈺音量提高,前面有幾個同學紛紛向這頭看來。

“你小點聲…”

寧鈺不想理夏平這個大傻子了,開始玩手機上的益智小游戲。

下課鈴響,寧鈺拒絕了夏平的火鍋邀請,回家接著補覺。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寧鈺每天就是坐著那輛根本不符合他氣質的黑色大賓利上學回家,偶爾出去吃點好吃的,其他任何娛樂活動都沒有了。

他決心改過自新,便沒有再去酒吧,更何況沒有夏平在,他更是不相信自己。

一日下課,寧鈺讓司機把他送到商場,sa小姐姐告訴他當季男裝新款到貨,給他留了好幾款難搶的貨。

商場人不多,寧鈺提著購物袋閑逛,好巧不巧碰上了上輩子那個舞到裴亦面前的男模。

那日,他和裴亦鬧脾氣,賭氣跑去酒吧喝酒,為了洩憤,直接刷裴亦的信用卡包了全場。簽完單,他心情大好地坐在卡座裏喝酒,那個男模便湊上來,主動要跟他碰杯。

寧鈺那天喝得不少,一眼就看穿他是來討小費的,隨手摘下一枚戒指丟給了他。

男模為了討好,當場脫了上衣,非要讓他摸腹肌。

寧鈺嚇得閉眼直擺手,可偏偏有好事者錄了視頻,角度刁鉆,看上去像是他主動伸手去摸。

後來視頻傳到裴亦那去,兩個人直接由小矛盾升級為前所未有的爭吵。

那是寧鈺犯的第一個“原則性問題”,裴亦心態遠不如以後好,也是人生中頭一次對寧鈺發火。

但其實裴亦說的那些話根本算不上發火,但寧鈺還是委屈的要命,哭哭啼啼的跑到另一處住宅待了小半個月才被裴亦緊哄慢哄的接回來。

而肇事者男模早就把戒指賣了換錢瀟灑了。

記憶湧上,寧鈺提著購物袋的手握起又松開,最後扭頭就走,不給自己和這人碰面的機會。

“誒,這不是寧小少爺嗎?”

寧鈺裝作沒聽見,依舊疾步前行。

“寧少爺,你上次喝酒落在我這的手鏈…”

寧鈺此時此刻不想管什麽手鏈不手鏈的了,只想讓這個人從自己世界消失。

到了地下停車場,寧鈺出了一身汗,坐到車上時他感覺身心俱疲。

今生的事有些已經失控,所以還未發生的事他只能盡力避免發生。但不同於以前的是,他現在好像更依賴裴亦了。

或許是經歷過生死,或許是他在裴亦見到自己離世時靈魂被抽幹時的模樣,他早就把裴亦裝進了空空的心臟裏。

上輩子的寧鈺並沒有把愛情放在第一要位。就像答應裴亦的表白時的理由一樣:他不討厭裴亦喜歡他,所以可以答應和他在一起。

剛重生時,寧鈺依賴裴亦,一半是愛,一半是怕。

他在成為魂魄時被裴亦深沈的愛所打動,所以愧疚,想好好愛裴亦;另一半是怕自己重蹈覆轍,最後又落一個車禍當場死亡的淒慘下場。

可現在,寧鈺在認清愛的同時,也真正的學會了愛。

他現在是真的離不開裴亦了。

寧鈺手指滑動著和裴亦的聊天框,時間定格在兩個小時前。

裴亦和他說,他在開會。

裴亦是那麽忙,那麽累。

但思念這個東西,有時候如潺潺溪流,流淌在心口,而有的時候如洪水翻湧,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寧鈺現在屬於後者。

他點開購票軟件,定了明天最早那趟直飛京城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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