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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伯看著你長大,實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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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伯看著你長大,實在不……

“大伯看著你長大,實在不忍心見你小小年紀,就背上這麽一筆巨額債務。”

大伯的話說得溫厚懇切,臉上卻無半分悲憫之色,連最基本的假意逢迎如今都懶得再演。

滿屋子坐著的,全是他的心腹嫡系,眼前這場逼宮戲碼,眾人早已心照不宣。

“你剛高中畢業沒多久,對於集團管理知之甚少,寧氏是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看他就這麽倒了。”

“哦?”寧鈺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手邊的股權轉讓協議書,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輕飄飄的,“那往後還要勞煩大伯多多幫我呀。”

大伯話音猛地一滯,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副裝糊塗的模樣,一時竟接不上話。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嗎?你把股份轉讓,就不用還債了,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產夠你一輩子揮霍,何必趟這趟渾水?”

“大伯,你真當我傻?”寧鈺把協議書啪的一聲摔在桌子上,室內頓時鴉雀無聲,連大伯都嚇了一跳。

“股份轉給你,債呢?真的也同時轉移了嗎?我父親遺囑上清清楚楚寫的是我是唯一繼承人,自然任何債務也是我承擔,無論股份在誰手上!”

這些話原本是一旁的肖律師剛想開口說的,卻沒想到寧鈺心裏都清楚。

上輩子寧鈺踏的第一個坑就是這個。

所有人眼裏寧鈺就是個只會惹禍吃喝玩樂的二世祖,什麽管理公司,什麽債務法律,通通不懂,別人說什麽是什麽,但現在怎麽就突然長了心眼。

大伯瞥了一眼他旁邊的肖律師,這人他以前見過,裴亦手底下的人,幫裴亦辦過不少大事,自然以為這是他在寧鈺來前提前交代好的。

“寧鈺,我們家裏的事你最好別讓外人插手。”

“我們家?咱倆是一家人嗎?”

“我們都姓寧!”大伯有些惱了,說話聲音帶著怒意,眼睛瞪得老大,說話時花白的頭發也跟著顫了顫,像冬天裏被風吹的樹枝子。

“那全國姓寧的人多了去了,還都是一家人了?”寧鈺氣人功夫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上輩子寧父往家領了個女的,寧鈺第二天就把人家氣的拎著行李箱走人。

“你怎麽和長輩說話的?!”

“就這麽說話的,你聽不見嗎?”寧鈺下巴一擡,就差把腳放桌子上了。

“你和一個男的搞在一起已經是家醜,現在還放任別人插手家事!你氣死你爹,還要氣死我嗎?”

寧鈺一聽他提起自己父親就來氣,當時寧父奄奄一息,這個親兄弟不僅不傷心,還假借看顧公司之名往寧父身上潑臟水,搞得寧鈺現在一屁股債。

“把你氣死也是為民除害!”

“混賬!”大伯在家是說一不二的主,哪裏受過小輩這等氣,擡起手就要落下巴掌。

寧鈺眼睛都沒眨一下,他可不信他大伯真敢打他。

“你,你…你個…”

“我個什麽?”

大伯氣得直咳嗽,連忙從兜裏掏出速效救心丸就著水吞了幾顆。

“集團絕對不能交到你手裏。”大伯紅著脖子把藥吞進肚子,水滴順著胡子往下淌,說話聲音像抽風箱:“大家都看見了,我這個侄子是什麽樣子,你們放心把這麽大的集團交給他嗎?”

“集團都破產啦,誰稀罕似的。”

“你個孽子,你和男人搞在一起氣死你父親,現在又要毀了集團嗎?”

剛才這話就聽得寧鈺心裏窩火,只不過忙著氣他沒來得及回懟,現在大伯又說一遍,寧鈺終於按耐不住, 聲音大的能把房蓋掀開:

“我和誰搞在一起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再看不上我和裴亦,見了他你也得點頭哈腰叫他一聲裴總!”

寧鈺不是瞎說,現在裴家如日中天,在各行各業都有所涉獵且做到頭部,海外企業也逐步發展,還真是誰見了裴亦都得給他幾分面子,哪怕裴亦今年才24歲。

“還有你那個兒子,為什麽身體不好,你心裏清楚!集團真交在你手裏,遲早讓警察給端了!哪個企業能讓一個有個毒蟲兒子的人管理!”

寧鈺已經活了一輩子,許多事情都知道。上一世他交出股份,大伯成為董事長,大伯兒子為第二大股東,過了幾年後大伯兒子因染上不該碰的東西被警察帶走,集團又走向下坡路,經歷二次破產。

大伯的臉色瞬間由赤紅轉為慘白,皺巴巴的手背因為用力攥拳,指節泛白、青筋暴起。他怒目圓睜地盯著寧鈺,胸口劇烈起伏,下一秒,眼球猛地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被氣昏過去了。

隨後整個會議室一片慌亂,大伯被送去醫院,寧鈺在病房門口等裴亦過來,小臉皺著,問肖律師:“他要是被我氣死了警察不會把我抓走吧?”

“這個很難界定,如果他起訴你我會告訴你怎麽回答。”

寧鈺心裏五味雜陳,他確實是故意氣他大伯的,但是又不想把他氣死,如果真把氣死了給自己收拾爛攤子的人還是裴亦。

按照時間線,現在裴亦是最忙的時候,他們集團看中了海外的一塊煤礦,如果吃下後光利潤就是以百億為單位。

想拿下這麽大一項目裴亦少不了和那些個什麽書記這個長那個長打交道,如果惹上官司對裴亦名聲造成的影響會很大,最後拿不拿得下都成問題。

“寧鈺。”

“裴亦!”寧鈺聽見熟悉的聲音立馬回頭,撲過去抱住裴亦,臉在裴亦衣服上蹭了蹭,熟悉的冷香鉆進鼻腔,“你怎麽才來呀…”

“剛剛在開會,讓你著急了。”

裴亦穩穩接住撲過來的人,掌心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肖律師早已把會議室的事一字不落地告知於他,他看著懷裏的人,一時分不清是該誇他通透清醒,還是該說他沖動魯莽。

大伯兒子是毒蟲這事的確可以讓所有人都不讚成他們持有大頭股份,但同樣的道理,他們都是寧家人,寧鈺也會受影響。

裴亦用了手段給在場的人都封了口,同時派人監視著寧鈺表哥。

“寧鈺,公共場合還是註意點影響吧。”

一道尖細的女聲從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嗒嗒”聲,清脆又刺耳,聽得寧鈺眉頭緊鎖,滿心厭煩。不用擡頭,他就知道是大伯母來了。

寧鈺頭都沒擡,語氣不耐煩:“和你有什麽關系,我說你和寧海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愛管閑事,你們倆要是閑得慌就去應聘城管去,來醫院執什麽法?”

大伯母比寧鈺他大伯聰明些,知道嘴上在寧鈺這討不到什麽好,真給自己繞進去了就是氣個半死的下場。

“寧鈺,你把你大伯氣住院,又讓所有人知道你表哥的事情,你父親才剛走,就要鬧得親人反目嗎?”

寧鈺看了眼裴亦,裴亦捏了捏他的手,寧鈺心裏了然,沒理她。

“裴先生,我不在乎你和寧鈺是什麽關系,但是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寧家的家事,您最好不要插手,我們和裴家是世交,鬧得不愉快也不好看。”

“我說大伯母,你話怎麽這麽多呀……”

裴亦又捏了一下他,寧鈺只好收聲。

現在聽裴亦的話肯定是最正確的選擇,上輩子他就是事事和裴亦對著幹才諸事不順。

裴亦瞥了她一眼,牽著寧鈺走了。

寧鈺大伯已經無礙,就是急火攻心氣昏了過去,寧鈺被裴亦牽著走進停車場,上了裴亦的車。

“你怎麽不讓我罵她呀?她明擺著就是讓你別管我,讓我孤立無援!”

寧鈺不鬧一下有點難受,心裏知道裴亦肯定是有自己打算,但他還是忍不住,畢竟他不是受氣的性格,尤其是嘴上從不饒人。

裴亦打著方向盤,無奈看他:“又想氣死一個嗎?”

“我大伯不是沒死嘛…”

“你怎麽知道你表哥碰了那東西?”

“這個嘛…我是聽夏平說的。”

夏平是寧鈺唯一的真心朋友,只不過他忘了,這時候夏平已經出國留學了。

裴亦瞇了瞇眼,趁著紅燈扭頭盯著寧鈺。

寧鈺看了眼車載屏幕上的日期,恨不得打一下嘴巴。

“夏平說他在會所玩的時候看到我表哥吸了,他出國前的事。”

“看我幹嘛,綠燈了。”

裴亦沒再問,寧鈺閉著眼睛假裝睡覺,思索著接下來的打算。

現如今集團的事有裴亦幫著處理,他不用操太多心,但是如果沒記錯的話,許多事情都發生在這一年。

一想到這些寧鈺大腦發漲,最後急得一跺腳,哎呀了一聲。

“怎麽了?”

寧鈺苦著臉擺了擺手,說沒事。

裴亦早已習慣寧鈺的跳脫思維,他把車停在路邊,叫寧鈺下車。

寧鈺跟著裴亦進了一家餐廳,服務生帶著兩人落座在窗邊,寧鈺看著菜單,點了一桌子菜。

裴亦低頭看著手機處理工作,沒註意寧鈺,寧鈺點好菜後剛要數落裴亦和自己吃飯也看手機,就看見遠處桌邊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

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寧父的私生子。

這些年為了讓寧鈺安心,寧父從來沒把人領過家裏來,就是在外面養著,每個月打一筆生活費,逢年過節也不去看他。正是如此,兄弟二人甚少見面,長大後更是一次未見過。即便如此,小時候每次見面寧鈺都難掩厭惡與敵意,回回捉弄得這個弟弟嚎啕大哭。

但上輩子這個小兔崽子長大後可把他坑慘了,起初賣慘裝可憐,寧鈺心軟給了他一筆錢,後來這小子又蹬鼻子上臉說自己被人欺負不敢回家,要和寧鈺住。

寧鈺當時和裴亦同居,怎麽可能讓別人來,索性就瞞著裴亦在外面給他租了個房子。

後來倆人也不怎麽聯系,寧鈺把他拋在腦後給忘了。但沒過多久他弟弟又來電話說自己生病,要寧鈺來看看他。

寧鈺當時就把人罵了一頓,說自己已經仁至義盡,沒有照顧他的義務,讓他自生自滅。

再後來,就是他弟做局叫人把寧鈺灌醉,趁他不省人事按了手印,把家裏那些能轉移的財產都轉移到自己名下。

要不是寧鈺第二天發現自己手指頭紅的不正常,他早就被人騙得褲衩子不剩了。

上一世裴亦替他把這個弟弟整得很慘,他不僅在國外坐了牢,聽說還在裏面失去了男人的尊嚴。寧鈺聽了都不忍心,他不知道裴亦為什麽下手這麽重,但他也沒問,他心大,時間一久也就忘了。

寧鈺覺得沒必要可憐這麽個沒良心的狗崽子,這一世他們倆能不見面就不見面,沒必要非要扯上什麽兄弟情。

“看什麽呢?”裴亦放下手機,順著寧鈺的目光看了過去。

“你認識他?

寧鈺趕緊搖了搖頭,“我覺得這個位置不好,我們去包間坐吧。”

寧鈺說著就起身拉裴亦的手,裴亦沒起身,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包間要提前預約,你不是最喜歡窗邊的位置了嗎?”

“我今天就是不喜歡了,你趕緊起來,我們加錢,我要坐包間!”

寧鈺一著急聲音就大,引得周圍人紛紛側頭看他們。

“哥,你怎麽也在這兒?好巧。”

寧沛的聲音在身旁傳來,寧鈺瞬間僵住,不敢轉頭,也不敢說話。

“哥?”

寧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僵硬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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