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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戀愛腦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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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戀愛腦好可怕。”

從蔣易珩家到羅淵的店, 距離十幾公裏,姚樹到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滿身大汗敲開羅淵的家門時,羅淵臉上全都是震驚, 朝外面看:“幹啥呢?外面下大雨了?”

姚樹渾身的確濕透了, 但不是下雨, 他是一路跑過來的。

姚樹進門, 一言不發,悶頭給自己灌了大半瓶水, 半晌:“我錢不夠,你幫我買一張去北城的機票,越快越好。”

說完低頭看手機, 曾爍剛剛給他發了消息:他睡著了,我跟漢光今晚住這裏,放心吧。

姚樹回:謝謝曾哥, 明天會有阿姨上門

羅淵才剛從震驚中回神:“發生什麽了?”

姚樹滿臉喪氣:“蔣易珩要跟我提分手。”

“那是……已經分了?”羅淵其實覺得姚樹不需要回答,這看起來像是被趕出來了。

但姚樹卻說:“沒分, 在他提之前我就跑出來了。”

羅淵:“……”你這是在逃避啊大哥。

“那你回北城是想做什麽?”羅淵說著已經開始低頭看機票。

姚樹這一路跑過來, 滿腦子都在想怎麽辦。

既然蔣易珩這麽在乎姚朗毅的想法, 既然蔣易珩說不知道怎麽面對姚朗毅,他就先由他來面對, 他來搞定姚朗毅。

所以他要回北城,去找姚朗毅坦誠這一切。

羅淵在聽姚樹說完前因後果後, 果斷買了兩張機票:“我怕你被你爸打死, 都沒人幫你收屍。”

姚樹還在賭氣:“反正 蔣易珩都不想要我了, 打死就打死了。”

羅淵:“戀愛腦好可怕。”

落地北城時,天已經亮了。

姚樹一路上格外沈默,羅淵全程唉聲嘆氣, 姚樹就全當他不存在。

直到坐上回家的車,羅淵才最後一次問姚樹:“你真決定了?”

姚樹無所謂:“當然。”

“出櫃啊大哥!出櫃!你們家就你一個孩子!”羅淵提醒他。

姚樹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說要追蔣易珩的時候你怎麽不提醒我?難道你覺得我們家有一天會多出來一個孩子?”

羅淵服了姚樹的腦回路,但面對這個問題,他還是囁喏片刻:“主要是覺得……你還能改回來,未來哪天沒準找個合適的人,就回家結婚生子安定下來。”

姚樹搖了搖頭:“我會對自己負責,對蔣易珩負責,但絕不會對別人不負責。”

從發現喜歡蔣易珩,到決定追蔣易珩,姚樹從沒做過這麽快的決定,後來他想過很多次和蔣易珩結婚,想過白頭偕老,唯獨沒想過分開,更沒想過其他任何可能。

到家時時間還早,別墅裏一片靜悄悄,只有小花園裏有園藝師傅趁著清晨的露珠,在打理花草。

姚樹看著其中幾株花楞了一會兒,眼皮子底下多年都沒怎麽註意過,而如今好多他都能叫上來名字、也知道如何打理。

師傅一扭頭看到姚樹,驚訝開口:“少爺你回來了?”

姚樹“嗯”了一聲,轉身繼續往裏走。

一樓廚房裏正在做飯,姚樹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姚朗毅該起床了,剛要上樓,恰好看到姚朗毅下來。

姚朗毅臉上滿是意外:“怎麽回來了?想通了?”

姚樹又看一眼廚房,估摸著要是姚朗毅先吃了飯再揍他,肯定勁更大,於是昂著下巴開口:“沒想通,但我回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昂著下巴像是在找揍,姚朗毅聞言一楞,襯衣袖子挽到一半也停下了:“什麽事?”

姚樹吞咽一下,真要說的話,還是需要點勇氣。

畢竟他的身高跟體格完全遺傳自姚朗毅,而且姚朗毅以前還練跆拳道,揍人真挺疼的。其實自從他長大後,姚朗毅已經很久不怎麽揍他了,但挨揍的那種疼痛依舊記憶猶新。

“我有喜歡的人了。”姚樹拽拽的。

這其實是好事,姚朗毅卻擰眉,有不詳的預感。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姚樹接著說,擡了擡胳膊想叉腰,又放下了。

姚朗毅往前走了兩步,盯著姚樹。

“他是個男的。”姚樹終於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下一秒,姚朗毅的腳掌已經在姚樹面前了。

只一瞬間,姚樹覺得胸腔裏的空氣都快被擠出來,姚朗毅直接踹了他胸口,結結實實一腳,毫不含糊,姚樹整個人都飛出去半米遠。

廚房裏“啊呀”一聲,兩個保姆都被嚇到了,外面的李管家也沖了進來,但沒一個人敢去攔姚朗毅。

“再好好說一遍。”姚朗毅說。

姚樹坐在地上咳了幾聲:“我有男朋友了,是我死纏爛打追的他。”

姚朗毅:“是誰?”

“我不說,你要打就打,反正我死都不會讓他離開我。”姚樹坐得筆直,沒有求饒,連哼唧都沒有,一副他沒做錯的模樣。

姚朗毅盯著姚樹看了一會兒,沒再繼續,只是繼續開始理衣袖,擡頭看李管家:“把他給我關樓上去,什麽時候會好好說話了,再來找我。”

-

清晨,江夏園5幢。

曾爍打著哈欠起床,第一件事沒忘記去主臥找蔣易珩。

昨晚收到姚樹的緊急電話,說蔣易珩生病,讓他過來幫忙照顧,他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拉著周漢光匆匆趕過來,結果蔣易珩只是發燒了。

不過已經答應了姚樹的請求,就要履行職責到底,畢竟蔣易珩的狀態實在是差。

但此刻,主臥卻是空的。

曾爍一下驚清醒了。

立刻回房間喊醒周漢光,然後往樓下跑,剛走幾步,就一眼瞧見了陽臺懶人椅上的人。

“我去,你是要嚇死誰啊?我以為你怎麽了。”曾爍松了一口氣,三兩步跨到陽臺,繞到蔣易珩前面,第一眼看到的是蔣易珩的黑眼圈。

曾爍:“……”

周漢光趿著拖鞋過來,手裏拿著體溫計,在蔣易珩額頭上懟了幾秒:“37度,退燒了,還行。”

曾爍直接坐在旁邊椅子上,這一早上驚心動魄還沒緩過來,蔣易珩默默偏頭看了一眼,終於張口說了一句話:“姚樹以前都坐那畫畫。”

“……”曾爍無語起身,“那我不坐了唄,你們怎麽了?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蔣易珩三點多就醒了,前半夜的睡眠全靠那顆退燒藥,後面就算有再強的意志力都沒用,怎麽都睡不著。

他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不想姚樹離開是真的,又不敢真的耽誤姚樹什麽。

或許在任何人看來,姚樹無非就是走一年,無所謂,感情需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包括他自己也下意識這麽想。

但夜深人靜時,他想其實是他依賴姚樹更多,哪怕姚樹離開一天,他都會焦慮,遑論一年那麽久。

周漢光又一屁股坐在那個椅子上,打著哈欠:“吃點什麽?你們家阿姨怎麽還沒來啊?餓死了,難道要我親自下廚?”

蔣易珩楞楞轉頭,看著兩人突然開口:“你們怎麽過來了?”

周漢光:“……”

曾爍:“……”

最後還是周漢光下了廚,冰箱裏有姚樹之前買的菜,反正就是有什麽就做點什麽,而他心甘情願做這些,就只有一個原因。

“你跟姚樹怎麽回事,現在能講講了嗎?”周漢光端著盤子,在遞給蔣易珩之前,先談條件,八卦第一。

作為他和姚樹為數不多的共同朋友,蔣易珩本就沒打算瞞著,垂頭,用從未有過的表情懊惱道:“我沖動說錯話了。”

“敢情他是被你氣跑的啊?”周漢光把盤子放下,繼續問,“你到底說什麽了?”

蔣易珩往嘴裏塞了一小塊煎蛋,沒什麽胃口。

沖動之後是清醒,他只慶幸當時還好沒說出來,如今還有挽回的餘地。

見蔣易珩半晌沒說話,曾爍開口:“人都被你氣走了,還想著跟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照顧你。”

蔣易珩又想到姚樹離開前的那個帶著祈求的眼神,心臟忽地接連抽疼幾下,他擡眼問曾爍:“他有說他去哪兒嗎?”

曾爍還沒回答,周漢光插嘴:“你問別人幹嘛?你自己沒手嗎?沒手機嗎?”

“哦。”蔣易珩說。

老陳準時過來,蔣易珩沈默著上車,他在想姚樹住哪裏了?他身上錢只夠住一晚上小旅館的,能受得了嗎?

或者是去找羅淵了?

想了半天,最後才拿出手機,發了一條道歉消息。

【蔣易珩】:對不起

但直到中午,姚樹都沒回覆他的消息,也沒出現在辦公室。

曾爍幫他訂了午飯,提著送進辦公室時,一眼就瞧見蔣易珩坐在窗邊,正在揪其中一棵龍血樹的葉子。

“這棵樹招惹你了?”曾爍問出口才察覺哪裏怪怪的,畢竟招惹蔣易珩的,的確是棵樹。

蔣易珩又揪了一片樹葉,長條的葉子在手指間繞了幾圈,看著手裏仍舊毫無動靜的手機,聲音碎碎的:“他不回我消息。”

曾爍:“……”

曾爍晃了晃身體,有些恍惚,也開始懷疑自己,半個小時前在樓下會議室裏、冷臉指出銷售部和技術部犯的錯,並把他們罵到狗血淋頭、讓人聞風喪膽、提之而戰戰兢兢的蔣總,和面前這個蔣易珩是同一個人嗎?

“你能正常點嗎?”曾爍說,“這樣怪讓人害怕的。”曾爍受虐狂似地想,他寧願蔣易珩高冷罵他幾句。

蔣易珩哦了一聲,繼續沈默。

然後就是下午的項目會,蔣易珩全程面無表情,再次火眼金睛、一絲不茍挑毛病,非常兇殘且不留情面地把市場部新方案打了回去。

市場部老張出了會議室就跑來找曾爍哭訴:“明明覺得蔣總前段時間脾氣變好了啊,怎麽今天又這樣?他是不是針對我?”

曾爍內心呵呵,他上午還罵了銷售部和技術部呢,不出意外明天還有別的部門。

其實以前蔣易珩也是這個風格,他對下屬向來要求高,不過那時候大家壓力沒那麽大,而且獎金豐厚,所以沒那麽大怨言。

現如今,高額獎金都安撫不了他們,蔣易珩再這樣下去,恐怕整個姚氏西南都要怨聲載道、離職率也會飆升。

曾爍迫於無奈,下午又轉去蔣易珩辦公室,本來打算勸一下,結果蔣易珩又是一副要碎掉的樣子:“我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都沒回。”

曾爍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他一度感到恐懼,甚至想把蔣易珩送到醫院檢查一下,因為他嚴重懷疑蔣易珩有精神分裂前兆。

按說情侶吵架,旁人不該介入太多,不過曾爍還是給姚樹發了條消息:你再不回來他就瘋了,我也要瘋了。

但消息依舊石沈大海,姚樹還是完全沒有回覆。

於是曾爍打過去,才發現姚樹又關機了。

搞什麽?每次都這樣鬧關機!

哪怕狀態不好,蔣易珩依舊加班到晚上。

曾爍自己的項目出了點問題,也算是受人所托,他留在公司陪著蔣易珩加班。到八點時,蔣易珩呼內線喊他進了辦公室。

曾爍看著蔣易珩的臉色,心道這不太妙:“你不會是又燒起來了吧?”

蔣易珩摸了摸自己的臉,的確越是到晚上越不舒服,太陽穴開始突突疼,不過疼痛能讓他更專註,也能讓他暫時沈浸工作。

“吃藥了嗎?”曾爍去拉蔣易珩的抽屜,一板退燒藥還是早上的原模原樣,蔣易珩自己根本就不記得吃。

曾爍感覺回到了兩個月前,那時候他是唯一的助理,蔣易珩在公司的日常都由他負責,於是操心地倒水、盯著蔣易珩吃了藥,才想起來問:“叫我來什麽事?”

蔣易珩拿起桌子上的幾沓厚厚的文件遞給曾爍:“這幾個項目,除了我,你是最了解的,但你最近還是要每天抽出點時間,我會跟你做交接。”

曾爍不可置信瞪著眼睛擰眉,繼續擰,直到把臉擰到一個扭曲的角度:“交接?你要幹嘛?”

“我……”蔣易珩苦笑一聲,“現在我已經不太適合繼續在姚氏做下去了,這段時間他們怨言多我也知道,我激進是因為摻雜了私人感情,所以我……打算跟姚總提離職了。”

“那我也走,你別交接給我。”曾爍毫不猶豫。

“你走去哪兒啊?”蔣易珩問。

曾爍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蔣易珩笑了:“如果我去米蘭呢?”

曾爍的心情一字以蔽之:“……操。”

蔣易珩又回到面前的這些項目資料上,其實姚樹說得很對,姚氏沒了他一樣能轉,想通了這些,他說:“這些項目不能停,我會向姚總推薦你接任我的崗位,算我……請求你,留在這裏,至少繼續幫我盯完這些項目,行嗎?”

姚朗毅的內部肅清計劃不能斷,這也涉及姚樹的未來,蔣易珩必須交給他信賴的人。

“感情影響事業,值嗎?”曾爍頓了半晌,沒有拒絕的理由,重重嘆氣後開口。

蔣易珩搖了搖頭,又笑了:“你是不是忘了,兩個多月前,我去北城,原本就是要離職的?”

曾爍確實差點忘了。

“其實我一直都好奇,兩個月前,你到底為什麽會答應姚總?”曾爍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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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底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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