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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欠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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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欠我一次

一本正經和吊兒郎當在姚樹身上根本就是完全沒有分界線界限, 蔣易珩發覺自己其實並不了解姚樹。

人是多面的,這句話在姚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姚樹推了推蔣易珩:“你在發什麽呆呢,我這裏是真的會炸掉的。”

蔣易珩:“……”狗屁會炸掉。

“來而不往非禮也, 蔣叔叔你不能這麽不講道理。”

難得姚樹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蔣易珩一手摩挲著姚樹的臉頰, 另一只手 往下, 不知為何,自責占據了上風, 他無奈道:“好。”

……

這些年蔣易珩雖已經生活安穩,但睡眠一向不佳,失眠才是常態。

昨晚除外, 昨晚睡得很好,除了手腕很酸。

他自知理虧,所以盡心盡力, 姚樹終得舒坦,興奮的在客廳跑了幾十圈, 如果不是蔣易珩攔著, 姚樹或許還能出去跑個馬拉松。

其實蔣易珩給姚樹的一點也不多, 但姚樹總是這樣容易滿足。

洗完澡躺下已經是後半夜,姚樹賴在他床上不肯走, 拿著床頭櫃的眼鏡幫蔣易珩戴上、又摘下,撩著他的頭發, 從發根研究到發尾, 最後開始點評他那常年顯老成的發型。

蔣易珩一腳把姚樹踹開, 然後直接把眼鏡丟到了另一側,姚樹這才作罷。

但姚樹的手根本就閑不下來,沒了眼鏡, 他伸著手指開始繞著蔣易珩的發梢把玩,沒完沒了,蔣易珩開始後悔攔著姚樹出去跑步了。

在又一次按住姚樹的手後,姚樹突然問:“蔣叔叔,你為什麽臥室裏全都是毛絨玩具啊?”

“喜歡。”蔣易珩言簡意賅,繼續刷著手機裏的科技和財經新聞。

“哪有人三十多歲還喜歡這些玩具?”姚樹不信。

蔣易珩又瞪過去:“不需要把我的年齡掛在嘴邊。”

姚樹趴過來在蔣易珩的臉頰印了一下:“我又不嫌棄。”

姚樹這樣,讓蔣易珩有種他剛剛並沒有拒絕姚樹的錯覺。

“還有你到底是不是強迫癥?”姚樹的問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但這很姚樹。

蔣易珩偏頭:“別隨便用一個詞就給人下了定義。”

人本身就是多面的,就像姚樹,就像他自己,無時無刻不在矛盾,在欲拒還迎和欲迎還拒中搖擺不定。

“我就私下跟你說,你知道嗎,曾哥其實可煩你這個毛病了。”姚樹又說。

“那你呢?”蔣易珩問完就後悔了,立刻轉話題,“他跟你提過?”

“我喜歡你,你什麽樣都喜歡,”姚樹語氣很輕,但又很重,說完這兩句他又樂起來,“是漢光哥在微信上跟我說的,心疼曾哥呢,不過他這麽說你,肯定沒見過你臥室吧?你們不是大學室友嗎?他都不了解你?”

蔣易珩垂眸,沒說話,其實這幾年來,除了打掃的阿姨,只有姚樹這傻子去過他的臥室,偏偏姚樹還對自己的特權一無所知。

“辦公室一亂你就暴躁,客廳一亂你就煩,怎麽偏偏臥室你沒事?你不會是故意的吧?就讓我多幹活?”

“我看起來很閑?”蔣易珩反問。

“嘖,”姚樹又回到剛剛的話題上,“不過你臥室裏那些真的很占地方。”

“嗯?”

“都沒我睡覺的地方了。”姚樹繼續。

圖窮匕見,姚樹可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睡次臥,那邊有足夠的空間。”

“難道我比不上你那些毛絨玩具嗎?”一米九的個子,縮在他胳膊上,扭扭捏捏,蔣易珩又想一腳把他踹出去。

但他沒有,只是拍了拍姚樹的背,哄孩子似的:“乖,睡覺。”

“你怎麽不睡?手機那麽好看嗎?那你說手機好看我好看?”姚樹鉆進蔣易珩的臂彎,強行擋住蔣易珩的視線。

蔣易珩無奈,放下手機,畢竟今晚也累了:“你好看,睡。”

姚樹歡呼一聲,立刻又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將蔣易珩環抱住,不似剛剛撒嬌的模樣。

這個姿勢給足了安全感,蔣易珩眨了眨眼睛,又閉上,很快沈沈地睡去。

夢裏蔣易珩再次回到了十幾歲,規規矩矩坐在教室裏寫作業。

那是一間四四方方白色幾何形狀教室,十二條棱全都是黑色,某個瞬間,課桌突然變得透明,他藏在桌兜裏的玩具無所遁形。

再然後,玩具被拿出來,碎了一地,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又在上面踩了一腳,好像就該這樣。

寫不完的競賽題,做不完的卷子,教室裏永遠都只剩他一人。

在某個眨眼的瞬間,教室突然也變成了透明的。

無論他做什麽,都無所遁形。

直到蔣易珩轉頭,看到一個少年走過來,開始在外面甩顏料,透明的教室變成彩色,顏料流進教室,流進他腳下,玩具忽然覆原,完好無損被放在他手中,上面同樣沾染了很多顏料。

蔣易珩擡頭,少年朝他笑嘻嘻:“蔣叔叔,我們出去玩吧。”

“好啊。”蔣易珩說。

-

昨晚老張他們都喝多了,蔣易珩讓他們上午休息夠再起來,沒想到不過上午九點,老張就打來了電話。

蔣易珩睡得很熟,聽到手機震動也只是皺眉嘟囔兩句,然後往姚樹懷裏縮了縮。

姚樹倒是醒了,不過快要煩死這個電話了,畢竟蔣易珩這麽窩在他懷裏的機會可不多。

撈過來蔣易珩的手機,直接掛斷,在解鎖蔣易珩手機前一秒,又頓住,他知道蔣易珩的手機密碼,但……

嘆了口氣把蔣易珩手機放回去,拿自己的手機給老張發了條消息。

【大樹招風】:張總啊,我求你別打了,蔣總他還休息呢,什麽事你跟我說

【老張】:剛我那電話是你掛的?

【老張】:都九點了還睡呢,年輕人睡眠真好啊哈哈

【老張】:沒什麽重要的事,就簽合同的一些細節,等蔣總起來了我再跟他說

【老張】:不過你怎麽知道我跟他打電話了?

【大樹招風】:………………

這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敏銳?姚樹直接把手機丟到一旁。手機落在枕邊,咚的一聲有點響,姚樹立刻低頭去看蔣易珩,卻正對上一雙朦朧的眼睛。

早在手機響的時候,蔣易珩已經半醒了,一貫想賴床,就沒理,結果手機自己停了。

想翻身繼續睡,卻突然察覺旁邊有人,迷迷糊糊睜眼,一眼看到了姚樹。

“吵醒你了?”姚樹問。

昨晚的一切如同潮水狂湧進腦海,蔣易珩瞪大眼睛眨了眨,默默往被子裏縮了縮,尷尬。

但被子裏……有更尷尬的。

大早上的,這棵小樹怎麽能又這麽精神?!

蔣易珩不著痕跡往後退半分,鎮定道:“被你吵醒了。”

“既然都醒了,那就……”姚樹捉住蔣易珩的手往下,“你還欠我一次呢。”

“……你滿腦子都是什麽東西?!”蔣易珩一骨碌爬起來,跳下床,“餓了,去做飯。”

姚樹拄著頭,滿臉笑意:“想吃我做的飯了?”

蔣易珩回神,才想起來這裏不是在家,這才多久啊,他就已經習慣了姚樹照顧他。

不過這樣想也不對,他以前同樣很習慣阿姨照顧他。

“讓酒店送早餐。”蔣易珩淡定說了句,轉身去了衛生間。

-

回到蓉城已經是次日中午,落地後蔣易珩一分鐘都沒休息,直奔公司。

智宇智能的合同雖然已經簽好,但標書方案太多假大空的內容,實際執行才是最困難的,他要親自盯著。

除此之外,騰飛孟弘飛那邊動作很快,盈科智能的技術團隊已經做好了交接,月內大部分人員都能到崗,整個團隊要快速搭建起來。

還有很多其他新業務也在並行推進,業務要覆蓋全國,任重而道遠,蔣易珩有種分身乏術的感覺。

尤其是這幾天在深城一直跟姚樹胡鬧,白天逛景區、去沙灘浪,晚上醉生夢死,根本就忘了工作為何物。

待處理的文件堆滿了他的辦公桌,未來幾天已經是可預見的艱難,蔣易珩第一次生出撂挑子不幹的沖動。

和喜歡的人在風景裏、在床上搓磨歲月,才是人間真享受。

蔣易珩重重嘆了口氣,喜歡的人麽?

確實挺喜歡的。

“嘆什麽氣呢?老是嘆氣會加速衰老。”姚樹轉悠進來,手裏一杯拿鐵,放到蔣易珩桌子上。

蔣易珩嫌棄瞥了一眼:“換。”姚樹明明知道他不喜歡加奶的咖啡。

姚樹“噢”了一聲,一分鐘後回來,換了一杯白開水。

蔣易珩停下手頭的工作:“你故意氣我呢?”

“老姚給你開多少工資啊,你這麽賣命替他工作?”姚樹問。

蔣易珩敲了敲桌子,沒理會姚樹莫名其妙的問題,繼續示意他換咖啡。

但姚樹偏不,拉著椅子轉了半圈,坐到蔣易珩旁邊:“網上說喝咖啡屬於牛馬自己拿鞭子抽自己幹活。”

“去你的。”蔣易珩氣笑了。

“所以老姚到底給你多少,你還要抽自己?”

“你自己去問姚總,再胡說八道我抽你。”

“那你抽我吧。”姚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很期待……是怎麽回事?

蔣易珩:“……”

見蔣易珩不理他,姚樹湊近一些:“我都打聽過了,你江夏園的別墅是貸款買的,老姚這麽摳門嗎?讓你買個房還要貸款。”

姚樹純屬不知柴米油鹽貴,給他這樣一個職業經理人開出這樣的年薪和分紅,姚朗毅其實非常良心。

蔣易珩更懶得理:“你要是很閑就去幫曾爍把南區啟動的新項目拿下來。”

“我想跟你一起做項目,不想跟他,”姚樹湊得更近了,“我能跟你一起看嗎?”

“……”蔣易珩服了,姚樹跟個狗皮膏藥似的,他說什麽都不會聽,“我給你發點資料,你自己去看,從小項目著手,別想一步登天。”

“那你現在發。”姚樹盯著蔣易珩的眼睛。

敷衍都敷衍不了,蔣易珩當著姚樹的面,發了文件,姚樹這才嗷了一聲,一溜煙跑沒影了。

終於是打發走了,蔣易珩松了一口氣,一扭頭,白開水還放在這,姚樹絕對是故意的,轉移話題,最後咖啡都不讓他喝。

卻實在口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蔣易珩勉勉強強喝著寡淡無味的水。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姚樹蠻橫又不講理地把他每日必須得咖啡換成了清水、牛奶、甚至還有茶。

蔣易珩好幾次都想直接潑姚樹臉上。

但姚樹像是看穿了他,直接把臉伸過來,巴不得蔣易珩蹂躪他。

蔣易珩手頓住,以他對姚樹的了解,如果他把茶水潑姚樹臉上,那姚樹必然以衣服濕了為由,然後堂而皇之脫衣服、再對他進行誘惑。

蔣易珩扶了扶額頭,最近太忙,放過姚樹也放過自己吧。

忙是真的忙,蔣易珩幾乎住在公司,一連一個多星期早出晚歸,總算才把堆積的文件流程處理完。

看一眼手表,已經接近晚上十點,蔣易珩伸了個懶腰,將辦公室電動窗簾升起,看到了外面同樣還在加班的姚樹。

姚樹感知到光線變化,立刻擡起頭,隔著玻璃朝蔣易珩歡快揮了揮手,抱起手邊的一沓資料,小跑著溜進了辦公室。

“曾哥嫌我煩跑了,張總說老婆在家等他也跑了,剩下的你跟我講講唄。”姚樹把資料放到蔣易珩桌子上。

蔣易珩聽說了,姚樹最近一直在主動給自己找事做,他從小項目著手,一個接一個去介入參與,每天樓上樓下到處跑,財務部、法務部、市場部等等無一逃得過,他的問題一籮筐。

但此刻,蔣易珩只是瞥了一眼,視線略過資料,看著姚樹:“累嗎?”

姚樹搖頭:“不累。”

蔣易珩知道姚樹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姚朗毅聽說,應該很欣慰吧。

但他想起姚樹房間收起的畫板,不免嘆息,壓力忽然大起來:“你不用勉強自己。”

“我爸要是聽到你這句話估計要被氣死。”

“……”蔣易珩被噎,對自己動搖的立場開始自我懷疑,於是轉而道,“我累了。”

姚樹思考幾秒:“那我給你按摩按摩?一邊按摩你給我講總不會累了吧?”

蔣易珩站起身,松了一顆襯衣扣子:“不需要。”

“我覺得需要,”姚樹又退了一步,“你每天懶洋洋不動,對身體不好,不用你給我講項目,只按摩怎麽樣?”

蔣易珩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姚樹拿出了在家幫章卿也按摩的手法,在春末的深夜,在蔣易珩辦公室,認真幫蔣易珩按著肩頸。

十五分鐘的放松,蔣易珩昏昏欲睡,在進入夢鄉的邊緣。

姚樹低頭,彎腰在蔣易珩額間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舒服嗎?明天繼續幫你按。”

蔣易珩緩緩睜開眼,眼前是被放大無數倍的姚樹。

他朦朧地睜眼,看了幾秒,仰頭,不自覺對著翕動的嘴唇吻了過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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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啦,評論區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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