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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夢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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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夢與記憶

該怎麽說呢。

蘇宴太囂張了,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囂張,而是一種不經意的,好似自然流露出的將其他人都排除在他和謝翎之外的從容。

偏偏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囂張, 才最讓人感到窩火,莫名覺得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隨簡逸從小順風順水慣了,只要是他出現的地方, 永遠是作為焦點被關註, 也一直是絕對的中心。

結果現在倒是淪為了背景板。

這種體驗實在是有點糟糕。

不過好在……

在場還有一個人和他一樣, 被蘇宴當成了自己與謝翎的一環。

隨簡逸看了眼一言未發的姜延深,心裏詭異的平衡起來。

姜延深手裏拿著被謝翎退回的黑卡,指腹在平整的邊角不輕不重的摩挲著,眼簾微垂, 睫毛落下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緒,像是在思忖著什麽。

過了片刻,大概是確定了什麽, 起身對蘇宴說:“單獨談談?”

蘇宴對此似乎並不意外,沒怎麽猶豫就回了一聲:“可以。”接著便轉向謝翎:“最後一個問題看來只能留到今天之後了。”

謝翎點頭:“好說。”左右他也不急。

而對於這個發展,最欣慰的莫過於隨簡逸了,蘇宴和姜延深要出去單獨談話,他也就能與謝翎繼續之前被打斷的話題, 在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情況下慢慢交流。

只是這份欣然還沒持續兩秒,他就聽到謝翎說:“時間也不早了, 你也回去吧。”

隨簡逸嘴唇一動,正準備說話, 謝翎就又說道:“你提的交易我會好好考慮。”

隨簡逸定定地盯著謝翎看了一會兒,才說道:“要考慮多久?”

“大概兩三天?”

隨簡逸一頓,什麽啊, 這種不確定的語氣,“這有必要考慮……嗤……餵!你幹嘛!”

他話說到一半,就被走過來的蘇宴抓起手臂提起來。

詭異的是,在對方的力道鉗制下他竟然沒辦法反抗,這一剎那間,就像是突然被某種無法撼動的力量牢牢控制著,而為了避免出現自己掙紮無果而顯得丟人的局面,他只能順勢站起來。

蘇宴的力氣有這麽大嗎?

隨簡逸眉頭皺得近乎快夾死一只蒼蠅。

這太荒謬了吧?

畢竟蘇宴的體型怎麽看都與那種銅墻體壁般的壯碩不搭邊。

不過眼下並不是他思考這些的時候。

此刻,蘇宴好似與他很熟似的,手臂隨意的搭在他的肩膀,在他旁邊用一種讓他覺得無比煩人的語氣,不急不慢的說:“不要當窮追不舍的男人,一直像蒼蠅一樣嗡嗡嗡的,會給阿翎帶來困擾的。”

隨簡逸氣笑了,擡起手一把將蘇宴的手臂從自己肩上甩開,好在這次,並沒有受到什麽力道阻礙。

仿佛方才的那種無形的壓制只是一場錯覺。

他沒看蘇宴,也沒看姜延深,只對謝翎說了句,那我們明天見,才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等隨簡逸離開房間後,蘇宴的視線又掃向姜延深。

姜延深沒說什麽,邁開腳步,率先走了出去。

蘇宴這才看向謝翎。

對於他剛剛的言行舉止,謝翎並沒有發表任何言論,也沒有試圖阻止和幹預什麽。

他就這麽坐在沙發上,拆著零食包,嘗著裏面的味,喝著快樂肥宅水,一副沒心沒肺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的樣子,只管自己開不開心。

謝翎對旁人的視線向來感知敏銳,更何況蘇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一點沒有隱藏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發現蘇宴還繼續站在原地沒動,謝翎才說道:“還不走嗎?”

蘇宴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走。”

他將茶幾上的垃圾收拾好,湊到謝翎跟前說了句“晚安”,然後在被大蜈蚣飛撲糊臉之前先一步撤退,心情很好的走出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讀作蜈蚣實為謝翎綁定物的系統,一邊對著被關上的門揮著觸手,一邊朝謝翎發出控訴:“宿主你不覺得他越來越囂張了嗎!”

謝翎漫不經心的嗯了聲:“是有點。”

系統想到了什麽後,一雙覆眼突然轉了轉,“宿主,要不要我去偷聽蘇宴和姜延深要談什麽?”

謝翎道:“不用。”

他對這兩人私底下交談了什麽並不感興趣,而且比起讓系統去偷聽,他更享受自己去抽絲剝繭的過程。

當晚。

或許是因為今日與蘇宴的相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親近,又或許是有什麽別的原因,謝翎竟然又夢到了蘇宴。

不僅如此,從他的視角來看,他似乎又變成了一條蛇。

不過夢中的場景,從金碧輝煌的大廳變成了潮濕陰冷的山洞,接著又從山洞變成了某個正在行駛的地鐵車廂上。

地鐵的嵌入式燈帶忽明忽暗,外面的隧道也散發出明明滅滅的微光。

車廂裏,坐了好幾個人,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貴婦,一個牽著小孩的孕婦,一個瘸了一條腿看起來不修邊幅的男人,以及兩個染成黃毛的高中生。

每個人的臉上都很平靜,像是對於明滅的燈光和閃爍的隧道習以為常。

而除了這一點外,這些人的手腕上,似乎都佩戴著一塊顏色和造型一模一樣的電子表。

滴滴滴……

幾道電子表的走動聲,融合在一起,使得原本微弱的聲音被放大了好幾倍,回蕩在這節車廂裏,仿佛某種倒計時。

單從這場景來看,就像是某個恐怖副本的開端。

再即將抵達下一站的時候,車廂的廣播響起,不過不是提醒乘客下車的播報,而是放起一首童謠。

並非是什麽恐怖童謠,而是一首很歡快的歌曲,只是小男孩小女孩童真稚嫩的聲音明明唱的是富有節奏的歌詞,卻在過於詭異的環境下,透出來一種格格不入的幽冷。

這時,身著旗袍的老婦人,將目光停在了蘇宴身上,視線緩緩移動,最後停在蘇宴的肩膀處,與謝翎對視的蛇瞳對視到一起。

謝翎聽到對方用蒼老卻不失優雅的聲音問蘇宴:“這是你的寵物?”

寵物?

謝翎的蛇瞳瞇了瞇,在他發火之前,蘇宴先一步開口:“不,他是我的夥伴。”

末了,他聽到蘇宴突然笑了下,又補充了一句,“又或者,其實我才是他的寵物也說不定。”

他說的無比自然,在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氣裏夾雜著一種詭異的愉悅。

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在其他人面前,說自己其實更應該像是一條“蛇”的寵物有什麽不對勁,也不沒覺得卑微或者屈辱,如果仔細分辨的話,甚至還能聽出一絲隱約的炫耀。

老貴婦顯然也品出了這點炫耀,短暫的怔楞後,大抵是消化了這個事實,再看向謝翎的眼神時,眼睛裏多了點晦澀的思量。

好似在衡量著什麽。

至於其他人,看向謝翎和蘇宴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奇怪,從忌憚到驚訝,再從費解到猜疑,最後又變成了然和同情。

前面幾種情緒還好,最後這個同情是幾個意思?

是同情蘇宴腦子不正常,竟然姿態放低到把自己視為一條蛇的寵物?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謝翎有點生氣了。

看不起蛇嗎?

而且他也不是蛇!

雖然他現在的外形的的確確是一條蛇。

但無論是夢裏的謝翎,還是夢醒後的謝翎都不覺得自己真的是一條蛇。

夢的後面,還發生了什麽呢……

謝翎醒來後,再回想,卻發現腦海裏只剩下一些較為零碎的片段,以及車廂裏其他人的充滿遺憾與不甘的……遺言?

什麽……“明明只要這一次通關就能回去了”

什麽“就差最後一點就能願望實現了”之類的……

總之,應該算是遺言吧。

雖然中間發生的事已經模糊不清了,但謝翎記得夢的最後,鮮血橫流的車廂裏,只剩下了他和蘇宴。

毫無疑問的,夢裏的場景代表著玩家與副本。

就是不知道這只是單純的夢,還是某個時間段記憶的另一種呈現?

謝翎坐在床頭,一邊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一邊百無聊賴的思考著。

這會兒剛剛到七點,外面的天空已經完全亮起,暖陽從窗簾的縫隙鉆進來,在薄被上打下一束晨光。

謝翎將夢裏的零碎片段重新整理後,才慢吞吞從床上起身。如果是在自己家,這個點謝翎是準備睡回籠覺的,但這到底是戀綜節目組準備的集成房,謝翎不打算在這裏睡懶覺。

五分鐘左右,洗漱完的謝翎將房間門打開了。

蘇宴站在門外,與謝翎的視線對上。

謝翎沒問他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他也沒解釋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只是說了一句早安,然後遞給謝翎一份早餐。

是雞肉卷和一瓶鮮牛奶。

謝翎從他手裏接過,“謝了。”

蘇宴問道:“昨晚睡得好嗎?”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單純的一問,並不摻雜其他意思。

謝翎盯著蘇宴看了兩秒,眉梢微微挑了挑,輕嘖一聲後,反問:“你覺得呢?”

蘇宴動作自然的將謝翎微微翹起的一縷發梢理順:“我覺得應該算好吧?”

謝翎瞥他,“你似乎很高興?”

蘇宴聞言,摸了下自己的臉:“有這麽明顯嗎?”

謝翎正要回答,蘇宴卻突然傾身,將臉湊近了,他溫熱的指腹輕輕碰了碰謝翎的唇角:“要不要來個早安吻,或許你今晚……”

他的話還沒說完,隔壁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姜延深走出來,看向謝翎和蘇宴這邊。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了蘇宴落到謝翎唇角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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