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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謝翎:叫我好漢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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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謝翎:叫我好漢爺爺

啊?

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厲程的思維放空了一瞬,耳邊只縈繞著哇來哇去的歌詞收尾……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一首歌強橫地朝他腦門直沖沖撞過來。

不過在短暫的驚愕後,厲程很快就回過神來。

不需要再過多猜測了,他已經能確定此時此刻,位於樹後面的不是什麽野獸,而是人,看這歌曲所透出的年代感,或許還是個上了一定年紀的男人?

厲程思索間,手中的麻醉木倉也放了下來,雖然身體始終保持著最佳防禦姿態,眉宇間的緊繃卻少了些:“你好?”他帶著幾分試探性的開口。

謝翎這才挪動腳步,將過於振奮激昂的音樂關掉,從樹後面走出來。

這一剎那間,厲程瞳孔微縮,再次短暫的怔楞了一下。

他原以為會看到一位體型壯碩、身上佩戴著銀環之類的大漢,或許皮膚黝黑,留著絡腮胡,身上配著獵木倉,可能會兇悍,但也純粹。

結果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相當年輕的青年,或許說是少年也不為過。

山間的林木高聳,繁茂的枝葉將日光剪得零零碎碎,斑駁的陽光影影綽綽地落到這個少年身上。

他絳紅色的服飾透著極具民族特色的韻味,光影在上面暈開,艷得像山澗裏燃著的火。

只是就算是如此濃烈醒目的色彩,也沒有壓過少年過於姝麗的顏色。他身上佩戴的銀飾隨著山風晃動,流瀉出細碎的冷光。

此刻,擡眸朝他看過來,琥珀色的瞳孔清透明亮,帶著一種很淺淡的興味笑意,猝不及防地撞進厲程眼中。

這一剎那,想按下快門的沖動幾乎是本能地從厲程的心底湧起。

作為攝影師,他喜歡拍各種風景,他拍過陡峭的孤峰,拍過巍峨的群山,也拍過浩瀚洶湧的大海和廣袤無垠的草原。

他的鏡頭永遠只對準這些天地奇觀,私下裏除非工作,他從不拍人。

可是此刻,他能明顯感覺到胸腔裏那股微妙的震顫,陌生卻又清晰,也是生平第一次萌生出想要拍攝一個人的沖動,想單純的將這個少年定格在鏡頭裏。

在厲程註視謝翎的時候,謝翎也在打量這位主角攻。

與他比較熟悉的姜恒,顧鶴軒都不太相同,姜恒是桀驁的,像鋒芒畢露的刃,顧鶴軒則更為內斂,周身都隱隱透著一種上位者的睥壓。

兩人雖然性格不同,但是對於在外形象多多少少還是在意的。

而他視線中這個厲程,身上沾著泥點和草屑,透著獨闖深山一路奔波的痕跡。

頭發簡單的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角,下巴處帶著幾分未修的淡淡胡渣,平添出幾分成熟野氣。

他的眉骨生得極深,面部輪廓硬朗,皮膚是常年在外奔走曬出來的小麥色,周身的氣質很矛盾。

看起來有一種落拓不羈,不拘小節的頹廢,卻又裹著攝影師那種與山川為伴、與鏡頭為友的沈靜與細膩感。

旁的不說,至少謝翎此刻看著他。

覺得他混在這深山密林裏,既像個闖入者,又像是本該長在風裏的人。

簡而言之,這位主角攻看起來,像一個氣質型熟男。

適合拍老電影。

沈默地站在那裏,就像一幀自帶濾鏡的膠片。

謝翎將手中的無人機攤開:“你的?”

聽到謝翎開口,厲程才像是從某種思緒中抽離,他從洞口走出來,點點頭,回了個嗯字就沒下文了。

既沒有解釋為什麽會用這個,也沒有詢問謝翎怎麽發現的無人機,又是怎麽幹脆利落地將它破壞的。

厲程是個比較沈默的性格,哪怕是和熟悉的人,他平時的話也不多,更不用說此刻與謝翎僅僅只是第一次見面。

即使他很想謝翎拍到鏡頭裏,但那股沖動來得快,被他壓下去也快。

謝翎走上前,將無人機物歸原主後,不急不慢地問了句:“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正準備檢查無人機損壞情況的厲程微微一頓,“知道,”他擡眸看了謝翎一眼,又垂眸說道:“位於淮水寨西北方向的無名山。”

“知道是未開發的無名山還敢來”謝翎湊上前,輕笑道:“膽兒挺大啊。”

厲程嘴唇一抿,下意識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他並非是不適應和旁人以這個距離對話,但他還是覺得這個少年湊得太近了,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謝翎註意到他這後退半步的動作,眉梢挑了挑:“來這裏多久了?”

厲程:“昨晚到的。”

謝翎聞言,上下打量了厲程一遍,在山裏待了一晚上,身上除了有些臟亂外,看起來並沒有受傷,運氣還挺好?

這主角光環怕是遠遠強過其他人了。

謝翎可還記得顧鶴軒剛來淮水寨就在巫儺儀當晚掉進了土坑裏,又是腳扭傷,又是被蛇咬。

厲程並不知道謝翎在想什麽,只是覺得少年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有點久了,過多的停留讓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又有了緊繃感。

看出了他的緊張,謝翎頓時覺得有些好笑:“放輕松,我又不會吃了你。”

聽出了謝翎語氣裏的調侃,厲程眼睫動了動,錯開話題問:“你住在這山裏?”

謝翎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一半一半。”

“是獵戶?”厲程問得有些不確定,畢竟面前這個少年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種時不時在山裏小住的獵戶。

不過介於無人機出故障的時候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厲程並不以貌取人,自以為的認定這個少年是沒什麽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而且從這少年的穿著打扮來看,如果不是厲程確定這世界上不存在穿越,如果不是還未見人就聽到的那首現代化的好漢歌,初見的那剎那,他或許會以為是見到了古代才存在的五毒教少年。

但謝翎覺得自己勉強可以說是獵戶。

所以他點了點頭。

話題進行到這裏,厲程又沈默了。

謝翎瞥了眼洞口:“把你的東西帶上。”

厲程看向他。

謝翎道:“去我的小屋。”

就算再有主角光環,放任他繼續待在這裏也並不算安全。

謝翎如果是在寨子裏,又或者是沒碰上這事兒,也就罷了,但現在他既然已經遇上了,不管這人是不是主角攻,是不是他這個NPC需要攻略的,他都不可能當做沒看到。

更何況,退一步說,如果厲程在這座山裏遇上了危險,對謝翎又或者是對整個淮水寨而言,都是一個麻煩。

厲程並不是一個不識時務的,見謝翎這麽說,他自然不會拒絕,點頭說了聲好,又道了句謝謝後,就回到山洞裏,迅速收起裝備,背上背包走出來。

謝翎的小木屋距離這裏不足一千米。

路上,謝翎又在前面帶路,厲程安安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

謝翎走路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閑散,行進間,身上的銀飾被風吹得又發出了泠泠的響聲。

這聲音鉆進厲程的耳朵裏,他擡眸看向前方的謝翎,少年的狼尾微微擺動,發絲掃過耳根,耳垂下的銀墜閃出漂亮的光澤。

這讓厲程想到了聖誕的麋鹿,在自由的山野間逡巡。

帶著他這個外來者,一步步踏進領地。

雖然很多人都說會從事文藝工作的人骨子裏就崇尚著一種浪漫,但厲程從不覺得自己屬於這種概括裏。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走在前面帶路的少年,看著那在他眼前晃過的馬尾,聽著那叮鈴悅耳的響聲。

他竟然破天荒產生了某種微妙又詭異的觸動,覺得這或許也是屬於他的一種奇遇。

雖然這個想法只在一念之間,不過須臾就消散了,但的的確確產生了,且留下了一絲痕跡。

厲程下意識扶額。

果然還是因為昨夜一整晚沒睡好,才會讓他的腦子變得不正常,進而滋生出一些不切實際的空想。

不過雖然是這麽想著,下一秒,厲程還是開口道:“我叫厲程,”他看著謝翎的背影問:“我該怎麽稱呼你?”

謝翎:“叫我好漢爺爺。”

厲程:“……”從未設想過的回答。

謝翎笑起來,回頭看向被自己無語到的男人:“謝翎,”他說:“叫我謝翎就行。”

厲程盯著謝翎臉上的笑容看了看,輕輕點頭,隨即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謝翎。”

幾分鐘後,謝翎將厲程帶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前。

這小木屋是半吊腳的樣式,一半落地一半用粗壯的楓木柱撐起,最上面壓著幾塊放山風掀頂的青石板。

謝翎還在屋檐下掛了竹編風鈴,鈴裏的銅舌用的是打磨光滑的蛇骨,特意浸了特質的藥水,風吹過時,不僅能發出細碎幽涼的響動,還能震懾一些野生毒物的靠近。

厲程盯著這處山中小屋看了看,忍不住從寶裏拿出來相機,“我可以拍它嗎?”他想將這處小屋記錄在鏡頭裏。

謝翎一邊說了句隨意一邊走向屋側搭著的竹棚。竹棚下堆著陶罐和竹簍,他走過去蹲下身,開始挨個檢查。

而厲程,在經過謝翎允許後,就拿出相機,開始調試鏡頭。

他循著屋舍的輪廓慢慢推焦,指尖搭在變焦環上,動作熟稔又冷靜,腦海裏思索著構圖,光影以及畫面的層次捕捉。

只是不知從哪一刻起,他的鏡頭不受控地往下滑了些許,接著又往側邊偏了半寸。

不是他刻意轉動雲臺,也不是手腕刻意在使力,就像是視線先一步被勾走,然後鏡頭……便也跟著心神悄無聲息地偏了軌道。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取景器裏早已沒了整座小屋的模樣。

畫面中心,落著竹棚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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