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攻心與心悸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攻心與心悸

花襯衫男人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嗤笑激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像是當眾被抽了耳光。

他扭頭兇狠地瞪向這個和他同坐一排的家夥:“你他爹的笑什麽?!”這聲音拔得很高,帶著明顯的挑釁和怒火,像是試圖用音量找回場子。

而被他怒目而視的人, 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笑你蠢。”

這人的聲音很年輕,音色很好, 透過口罩傳出來, 輕飄飄的, 帶著點懶洋洋的磁性,語氣卻是不加掩飾的譏誚。

“操!”

花襯衫男人瞬間暴怒,猛地一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對這人捏緊了拳頭。

他臉上的橫肉抖動, 一副準備動手的架勢:“小兔崽子,有種再給老子說一遍?是不是活膩了?!”

剎那間,狹小的空間裏, 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

阿滴也繃緊了身體,皺緊眉頭,目光緊緊盯著這個花襯衫男人。

謝翎倒是沒什麽反應,指尖輕輕貼著竹簍,不急不慢地摩挲著。

這時, 被花襯衫男人罵小兔崽子的青年終於動了動。

他似乎是看了謝翎一眼,隨即緩緩坐直了身體,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了年輕挺俊的肩背線條。

他擡起修長的手指, 摘下了口罩。

口罩下,是一張極其年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漂亮的臉,皮膚是偏淺的小麥色, 下巴線條利落,不過最惹眼的,還是鑲嵌在下唇中央的一枚銀色的唇釘。

謝翎多看了眼這個唇釘,金屬的質感很重,在光線下閃出一點冷光。

青年又摘下了那幅寬大的墨鏡,露出了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只是這眼睛雖然在笑,眼底卻透著一股冰冷與陰狠,脖頸和衣領的交界處,一小片暗色繁覆的荊棘紋身若隱若現,如同某種危險的標記。

花襯衫男人臉上的兇悍瞬間凝固。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他以前在道上混過,見過不少狠角色,這種年輕又不管不顧的、透著股邪性狠勁兒的,往往是最難纏、也最不計後果的!

這小子,是比他更狠,更無法無天的同類!

意識到這一點後,花襯衫男人整個人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洩了個幹凈。

他喉嚨裏咕噥了一聲有些含糊不清的咒罵,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後,往旁邊縮了又縮,試圖將自己與青年的距離拉到最遠。

末了,似乎是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膽怯,他重新拿起手機,手指胡亂地在屏幕上滑動著,再也沒往謝翎和青年這邊瞄一眼。

沒有花襯衫張牙舞爪的拔高音量,這處空間也顯得安靜起來。

青年的眼睛依舊帶著笑意,只是眼底的陰狠慢慢沈澱下去。

他沒再看縮在一邊的花襯衫男人,而是將視線不加掩飾地落到了謝翎身上。

他先是盯著謝翎的臉看了看,然後又看向謝翎的手,最後順著謝翎的指尖,緩緩移向了那用紅布圈住的細密竹簍。

阿滴嘴唇緊抿,看向這青年的眼睛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自覺告訴他這個長得好看的青年很敏銳,也很難纏,遠比剛剛那個花襯衫男人更不好打發。

青年並沒有看阿滴,他的視線停在竹簍上沒有移開。

此時,竹簍裏的蠱蛇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乖乖地蜷縮著身體,沒有滑動,也沒有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青年看了一會兒,突然輕輕笑了笑,唇釘隨著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微微閃動了下。

他見謝翎似乎沒有要與說話的意思,便主動開口打破了沈寂:“我還挺好奇的......”

他的目光鎖定著竹簍,聲音依舊透著一種很年輕的磁性,少了剛才對花襯衫時的那種譏誚,多了幾分有些玩味的探究:“從哪裏能買到......這種能帶上火車的土特產?”

說到土特產這三個字的時候,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他尾音微微上揚了幾分,唇角的弧度又擴散了些。

謝翎瞥他一眼,淡淡道:“沒有滿足你好奇的義務。”

說完就繼續吃起了泡面,經過剛剛這些事一打岔,這泡面都冷了不少,口感沒那麽好了,謝翎皺了下眉。

不過到底還是繼續吃著。

而對面這個青年,早在花襯衫男人搭話之前,他墨鏡下的視線就已經停在謝翎的身上,那個時候他就在看謝翎吃泡面。

現在謝翎在吃泡面,他還是在看謝翎。

前後的區別,大概就是沒有了墨鏡的遮擋,他的視線更直白了些。

謝翎是不明白吃個泡面有什麽好看的。

好在這人還算識趣,就只是安安靜靜的看,也沒再試圖出聲打擾。

等到謝翎吃完泡面,這個青年接了個電話,再之後,火車在旅客乘降所停下,對方看了謝翎一眼,就下了火車。

對於這個小插曲,謝翎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和阿滴從火車站出來後,就坐出租車去了預定好酒店。

這家酒店應該有些年頭了,裝修不是很新,但很幹凈,是一家快捷型的酒店。

酒店的位置與目的地醫院只隔了一條街,來回很方便。

謝翎沒有在酒店太停留,放下簡單的行李,就直奔醫院。

阿滴弟弟木沙努的病房,在六樓,住的是雙人間。

謝翎和阿滴一路來到住院部六樓,隨後推開了病房的門。

木沙努的床位在靠近門這邊,與另一張病床的中間隔了一道藍色的遮簾。

此刻,他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薄被,露出的手臂和脖頸處都纏著白色的繃帶。

他的臉色很差,是一種仿佛不見陽光的灰敗和蠟黃,曾經充滿活力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木訥,空洞又毫無焦距地望著天花板的某一處。

在謝翎跟著阿滴進來的時候,他終於有了些反應,似有所感應般,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下眼珠,目光落到了謝翎的身上。

這一瞬間,他死水般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其微弱地閃動了一下,只是很快,就如同即將熄滅的火星,在短暫的掙紮亮起後,又迅速被無邊的沈寂和麻木吞噬殆盡,重歸一片平靜的木然。

謝翎的嘴唇微微抿起。

木沙努的狀態,比電話裏描述得要嚴重些。

這時,阿滴的父母站了起來,兩人的臉上全是熬夜後的疲倦,眼窩凹陷,眼睛也有些發腫,不過在看到謝翎之後,兩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迸發出了一種近乎卑微的安吉和小心翼翼的敬畏。

“阿翎......你......你真的來了!”阿滴的父親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鄉音。

阿滴的母親眼圈也紅了,聲音裏透著一股哽咽:“這次要麻煩你......”

謝翎輕輕搖了下頭:“不用說這些。”

他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阿努,他依舊維持著靜靜望著天花板的姿勢,對於父母的聲音、外界的言語似乎都毫無反應,仿佛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離了,只剩下一具被傷痛和絕望侵蝕的軀殼。

阿滴看著這樣弟弟,眼睛裏已經泛起了淚花。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最後只是走過去緊緊握住了阿努的手。

醫院本身就自帶一種壓抑。

阿努這了無求生意識的反應,使得這處空間顯得愈發的壓抑和凝滯,甚至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幽閉感。

而與這種死寂的沈重形成對比的,是一陣“嗒嗒嗒.....嗒嗒嗒嗒嗒......”的響動。

隔著一層藍色的簾幕,一道清脆而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從病床的另一邊傳來,期間還夾雜著被刻意壓低的“治療”“攻擊”相關的話。

涉及到蛇蠱的話題,不適合被寨子之外的人聽到,阿滴的父母用的淮水寨的土話向謝翎詢問。

謝翎也用土話簡單說明了一番。

這期間,病床上的阿努始終沒什麽反應,好似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不過謝翎想到進門時,他從阿努眼神裏捕捉到那一抹情緒,心裏也有了些計劃。

醫院在陪護這方面規定比較嚴格,一個病床晚上只能有一個陪護。

晚飯謝翎是在酒店吃的,他吃了飯在酒店休息了一陣,十一點左右再次來到了醫院,與阿滴換了班。

蠱蛇需要適應環境,今晚謝翎會一直待在這裏。

走之前阿滴眼圈紅紅地看著謝翎:“阿翎,麻煩你了。”他小聲道:“有什麽需要你就給我打電話。”

得到謝翎肯定的答覆後,他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已經睡著的阿努才轉身離開。

醫院有專門的折疊陪護床,謝翎坐到折疊床上,把裝著蠱蛇的小竹簍放到腿上,接著開始將圍在竹簍外的紅布一圈圈解開。

等竹簍的外壁徹底暴露在空氣後,濃郁的消毒水味也從狹窄的空隙裏鉆進去,蠱蛇在竹簍裏滑動,冰冷的鱗片摩擦出窸窣的聲音。

謝翎垂眸,骨節分明的手指貼著竹簍,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

這時,隔壁傳來了細碎的動靜,緊接著是一道較為輕微的腳步聲。

病房的衛生間在進門的右手邊,穿著病號服的青年打了個哈欠,耷拉著有些倦意的眼皮,慢吞吞地朝著衛生間走去。

病房的頂燈沒有開,只有床頭的一盞壁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在經過阿努病床的時候,青年往這邊隨意瞥了一眼。

謝翎的身影位於陰影中,過於昏暗的光線下,從青年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個十分模糊的側臉和似乎是半紮著一個小揪揪的狼尾。

發型不錯。

青年又打了個無聲的哈欠,餘光往對方的腿上瞟了眼。

心想這裝水果的果籃還挺小巧別致,就這空間容量頂多能裝幾個小番茄,幾口下去就沒了。

青年亂七八糟地發散著思維,揉了下頭發走進了衛生間。

出來的時候,青年又往這邊看了一眼,對方還是保持著這個姿勢,只不過原本放在腿上的水果籃已經放到了右手邊。

同為病友的這兩天,他對隔壁床這個病友其實沒什麽印象。

他基本都戴著耳機打客單,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麽。

沒戴耳機的時候,隔壁這一家說的話他也完全聽不懂,應該是地方土話,語速比較快,有些拗口,大概是苗語之類的。

青年走回到自己的床位,還沒到十二點,他拿起手機又打起了另一款游戲的散單。

他昨天還接了另一個單子,單主以前找他代打過,最近被一個男陪玩騙錢騙感情,就讓他裝成女的去以騙治騙,報覆渣男。

這位女單主給的很大方,他打算明天就開始。

至於今晚,先把零碎的一些散單打完。

他打了兩個小時,接近淩晨兩點的時候才睡。

******

後半夜。

薛煜揚被一陣尿意憋醒,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摸索著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是關著的,一線幽暗的、有些不太尋常的光從門的地下縫裏漏出來,青年睡眼惺忪,大腦的困意讓他並未多想,下意識就打開了門。

然後,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冰錐牢牢定在了原地,人也瞬間清醒了。

或許也不能算是清醒,因為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過詭異,詭異到幾乎有些顛覆他此前所有的認知。

讓他懷疑自己其實還在做夢。

而且還是做得驚悚又詭艷的夢。

衛生間的頂燈是關閉狀態,整處空間的唯一光源,是位於洗手臺上的一個泛著幽幽藍光的小瓷碟,裏面似乎是某種特殊的油脂或染料,反正總歸不可能是什麽哄小朋友的玩具花燈。

因為整個狹小的空間裏,都被這詭異的藍光充斥,墻壁、瓷磚、鏡面都反射著冰冷的幽輝。

而在這暗調到有些妖異的藍光中,他看到洗手池前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對方垂著眼眸,背靠著門這邊,微微側身,挽起的衣袖下,露出的手臂皮膚浮現著圖騰般繁覆的藍色紋路。

他一手隨意的搭在洗手池上,另一只手的掌心上,盤繞著一條通體幽藍、近乎半透明的蛇!

此刻,這條蛇正緩慢地蠕動著,蛇鱗在冷光下閃爍著液體金屬般的光澤。

細長的蛇尾貼著對方手腕的皮膚,緊密地往上纏繞......

蛇頭則微微昂起,猩紅的信子靈活又精準地卷走對方指尖的一簇血珠,而後在空氣中......無聲又隱秘地吞吐。

這樣的畫面實在太過荒誕,充斥著一種超現實般的禁忌與非人感。

午夜的醫院,冰冷妖異的藍光,纏繞的白皙手臂上紋身似的圖騰,以及幽藍的蛇影和指尖的血滴......

視覺的沖擊,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薛煜揚的太陽穴上。

他的瞳孔陡然瑟縮,寒意竄上背脊。

這可能不是做夢,一切都是他睡糊塗的幻覺,薛煜揚試著說服自己,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想要逃離這個像噩夢般的場景。

然而在他剛剛轉身的剎那,手腕就被一只有些冰冷的手握住了。

薛煜揚動作猛地一頓,感覺到手腕處的力道,他的皮膚瞬間泛起雞皮疙瘩。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的身體有些僵硬而緩慢地轉回頭,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忍著喉間隱隱翻湧的血腥感,視線順著這只抓住他的手一路往上。

然後......直接楞住了。

好漂亮的男鬼!

終於看清對方長相的薛煜揚,第一反應就是這可能是一只畫皮鬼。

下一秒......“砰!”

隨著這一聲很輕的悶響,衛生間的門被男鬼徹底關上了。

男鬼松開了他的手腕,整個人卻朝他逼近了。

幽藍的光線從側面勾勒著男鬼完美的下頷和線條流暢的鼻梁,對方琥珀色的眼瞳看起來像是兩顆流動的熔融黃金,正牢牢鎖定著他。

他看著男鬼距離他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直到只剩下一掌的距離。

而那條半透明的蛇,也停在了男鬼的肩膀,正穩穩支著上半身,吐著猩紅的蛇信對著他。

“看到了?”

他聽到了男鬼的聲音,幽幽緩緩地,語調很輕,如同附著在耳邊細細低喃的耳語。

薛煜揚張了張嘴,“我......”

他想說點什麽,心臟在胸腔裏瘋狂的擂動,血液像是被什麽點燃了般,說不出是害怕還是興奮。

謝翎看著面前這個耳朵發紅、疑似被驚悚畫面刺激到青年,與系統對著話:“主角受啊.....”

這主角受的性格是什麽來著,好像是外熱內冷?

“宿主,他的官配是寧繞,就SN電競俱樂部的王牌,上次你打游戲的時候,邀請你那個。”

謝翎聽著的系統描述,目光停在薛煜揚的臉上,仔細觀察起來。

這臉他昨天見過。

和火車上那個一模一樣。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臉型,甚至連棱角的弧度都一樣,只是火車上那個人,嘴上戴著相當惹眼的唇釘。

雙胞胎?

謝翎問系統:“薛煜揚不是孤兒嗎,小說裏有提到他還有雙胞胎兄弟?”

系統開始搜索劇情:“好像有提過一句。”

謝翎嗯了聲,看向面前這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青年,“你什麽都看到了,對嗎?”

他再一次問著,聲音比之前更低了。

薛煜揚的身體緊繃了一瞬,他感覺到手腕處被什麽冰冷滑膩的東西纏繞上了。

是那條藍的有些透明的蛇!

此刻,正以一種隨時準備發起攻擊的姿態,吐著蛇信在他的手腕處游移、盤繞。

謝翎伸出手,動作堪稱輕柔地撫上薛煜揚的臉頰,掌心的溫度激得薛煜揚的身體顫栗了一下,瞳孔也放大了一瞬。

謝翎低低地笑起來,修長骨感的手指在薛煜揚的臉上輕輕拍了拍:“……要是敢說出去,我就……”他微微停頓了下。

微涼的指尖緩緩下滑,順著薛煜揚緊繃的下顎線,停到了他的頸動脈位置。

雖然沒有再說什麽,但琥珀色的眸子在幽藍的光影下,像極盡危險的蛇瞳,鎖定著他,透露著一種無聲的警告。

頸動脈被威脅的抵著,感受著那冷玉似的觸感,手腕處隨著攥緊的力道而來的嘶嘶嘶的聲音。

薛煜揚喉結滾動,本應該感覺到一種頭皮發麻的悚然與荒誕。

然而此刻,看著這幾乎近在咫尺的漂亮男鬼,他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瘋狂而亢奮的念頭。

如果這就是威脅的話,那這危險,還真他爹有些迷人。

薛煜揚的喉結控制不住地滾動了下,從喉嚨裏滾出來一個字音:“好......”

他的聲線變得有些沙啞,還有種微顫的氣音:“我不會說出去......”

然而下一秒,謝翎驀地笑了起來。

清悅的、微微壓低的笑聲,像晨風吹拂過山谷,帶來了明媚的陽光,剎那間就沖破了如兇殺場面般緊繃悚然的氛圍。

也是從陰間轉陽了。

薛煜揚一楞。

謝翎收回手,眨眼說:“開玩笑的。”

在薛煜揚略顯錯愕的眼神下,他直接擰起原本纏繞在薛煜揚手腕上的蠱蛇,然後在他面前像完一個玩具般將這條蛇提了提,又示範性地甩了幾下:“你看,道具蛇。”

薛煜揚沈默:“......”

視線默默落到這條蛇正吐著的猩紅蛇信上,如果沒有這嘶嘶的聲音,或許他會稍微信一些。

謝翎順著薛煜揚的目光一看,輕輕哦唔了聲,隨即指尖捏住蛇信:“這是發條。”

接著他又擰了下蛇信,解釋說:“上了發條這裏就會發出聲音。”

薛煜揚又看向放在洗手池上散發著藍色火焰的小瓷盤:“所以這個也是玩具嗎?”

謝翎的視線落到這幽藍的光源上。

他眼底的笑意散了些,琉璃似的眸子在幽藍的光線下多了種深邃,沈默了一瞬,才說道:“這個是許願燈,點燃這個燈,許願害人者會受到懲罰,受苦者,會破繭見光,重獲新生。”

薛煜揚靜靜地盯著謝翎看著。

這一瞬,那種血液被點燃的感覺又再次沖向了四肢百骸。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是覺得該說點什麽,只是剛準備開口,謝翎突然又輕輕笑起來,對著他眨眼道:“我剛剛扮演的神棍還挺像吧?有沒有被我騙到?”

薛煜揚:“.......”

過了片刻,薛煜揚也跟著笑了。

神棍?

玩具蛇?許願燈?

對方給出的這些解釋,漏洞百出,荒謬得像是大人敷衍小孩的蹩腳借口。

無論是那條蛇纏住他手腕時,那種冰冷的觸感……還是一條蛇竟然在舔舐指尖血的詭譎,又或者是瓷碟裏燃燒的妖異藍焰......

這幾樣,哪一個都和“玩具”、“道具”不沾邊。

但他要繼續追問嗎?

要拆穿?又或者是剖根問底?

不,這不是他的生存之道。

歸根到底,這一切,其實與他並沒有任何關系。

不過,雖然是這麽想著,但薛煜揚還是問了一句:“你是我隔壁病友的親人?”

謝翎回他:“也可以這麽說。”

薛煜揚點頭。

是了。

這就說得通了。

這其實應該就是一個苗寨人,養了條稍微通靈性的蛇,又恰好喜歡給自己餵養的寵物蛇餵自己的指尖血,以慈來增加自己與寵物的感情。

至於幽藍的火焰,就和他每天都要給財神爺上香一樣,圖個氛圍,圖個象征性的儀式。

系統在謝翎腦子裏和他搭話:“這點頭是什麽意思?他信了?”

謝翎:“他為什麽不信?”

雖然以薛煜揚和寧饒為主角的這本電競小說,謝翎還沒通讀,但他記得薛煜揚的性格設定。

薛煜揚在孤兒院長大,從小到大,見過太多那種不為外人道的生存法則以及隱秘規則。

他的血液裏流淌著趨利避害的本能,對所有的“不合理”,都有著很高的接受度。

比起深究,應該會更註重當下。

更何況,謝翎自認自己也沒有展現什麽超自然的現象。

除非哪一天系統從蜈蚣轉成螞蚱的時候被看見了,那才真的是說不通。

系統:所以我為什麽非要變成螞蚱!

不過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他就說撞見的這個人,是疑似吃菌子中毒後的幻覺。

系統的專註點被謝翎瞬間轉移:哇哦,菌門,永存!但是話又說回來......宿主,明明你說的這種情況就絕對不可能發生!

就像這個薛煜揚,他會看到這些,是謝翎默許他看到。

早在他第一次經過病床往謝翎這邊看的時候,謝翎就想到了可能會有剛剛那場是意外又不算是意外的撞見。

與其說是薛煜揚撞破了他的“秘密”,不如說這其實是謝翎在重心放到阿努的事情之餘,順帶針對他的一個攻心“陷阱”。

謝翎:“都說了我是個盡心盡職的NPC啦。”

-----------------------

作者有話說:這次是雙胞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