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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情敵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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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情敵交鋒

窄窄的鄉村小道, 互相認識但並不熟悉的兩方人......

就這麽在這雨後潮濕的空氣中,於三輪車上,沈默無言的對視。

這一刻, 誰都沒有先說話,唯有草叢裏的雨蛙和蟾蜍發出此起彼伏的叫聲。

“呱呱——咕呱咕呱!”

“呃——呃——呃!”

最後還是林渺率先打破了這堪稱詭異的死寂。

他的目光在顧鶴軒幾人身上掃了一遍,眉梢淩淩一楊, 吹了聲口哨:“喲, 稀客。”

他上半身搭在圍欄上, 穿著一件有些騷包的淺粉色襯衣,領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露出精致的鎖骨,整個人懶懶散散的, 一副自然融入的鄉村度假姿態。

坐在他右手邊的姜恒,穿著灰色的衛衣,漂染的發絲被壓在同色系的鴨舌帽下, 露出的末端發梢微微勾勒出流暢淩厲的眉眼。

他的手腕搭在欄桿上,同樣坐得很隨意。

相比起顧鶴軒過於刻意的正襟危坐,以及陸塵幾人明明已經鐵青著臉卻要努力克制的憋屈模樣,兩人這大剌剌的放松姿態,乍一看, 就像是淮水寨本地人,看起來一點也不顯拘謹。

畢竟坐這種三蹦子, 一回生二回熟,少爺們來了也一樣。

多坐幾次, 不就習慣了。

周苑稍微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擺出一副不曾受到三蹦子顛簸的輕松模樣,“姜家和林家的?”他也笑了下, “沒想到這麽早就碰上了。”

“你們來這地方幹什麽?”林渺隨口問著,視線卻往幾人的後方掃了掃,沒有看到謝翎的身影,他的心情瞬間舒坦了,心裏也平衡了不少。

他就說吧,順路接人已經是破例,謝翎怎麽可能還一路護送這些人。

他們也配?

他和姜恒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顧鶴軒和周苑這幾個自然也不可能享受到。

周苑也隨口回道:“聽說這裏要舉辦祭祀活動,過來湊湊熱鬧。”

林渺看了眼跟著來的兩個保鏢,似笑非笑道:“那你們這湊熱鬧的陣勢還真不小。”

話落,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姜恒:“阿恒,要不要給新來的這幾位讓讓道?”

一條路就那麽寬,一輛三輪車能過,兩輛三輪車就不行了。

遇上錯車,有一方必須得後退。

如果是平時,林渺絕對不會是主動謙讓的那個。

但這會兒,發現謝翎沒和顧鶴軒這幾個人一起,林渺看這幾人也稍微順眼不少。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後面那幾人那種被三蹦子顛簸到渾身緊繃得抓著圍欄的樣子,讓他產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優越感。

頗有一種之前在謝翎那裏處處被鄙夷,然後終於在這方面從別人身上找回點場子的感覺。

看吧,凡事都要講究一個對比。

林渺越想心情就越好。

至於姜恒的心情,好不好是不知道,但一向不懂退讓為何物、只有別人禮讓他的少爺,也破天荒的同意了退後讓道。

等顧鶴軒和霍婷這一行人坐的兩輛三輪車相繼經過他們後,林渺果斷掏出手機,對著顧鶴軒一行人就開始哢哢拍照。

不為別的,人生鏡頭,圖個一樂。

姜恒沒有阻止,只默默挪了下身形,騰出更寬敞的拍照空間。

這時,周苑就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突然回頭。

林渺無辜的眨了眨眼,對他比了個耶,隨後才不慌不忙的將手機放下。

周苑挑眉,神色淡定的轉回來之後,眉頭瞬間擰起:“這兩小子。”

明顯不安好心。

借著機會看他們笑話呢這是。

而且剛剛絕對在拍照吧?

他用手肘碰了碰顧鶴軒:“霸總,霸總說話。”

顧鶴軒沒搭理周苑,他現在只想快點到目的地。

至於姜家和林渺那兩個的那點心思,他懶得計較,也根本沒必要花心思計較。

“主角攻一號和主角攻二號的正式碰面,雙方沒有任何交流,這一局暫時打平。”

系統將這邊的情況轉述給謝翎。

謝翎不感興趣的哦了聲。

系統又賊兮兮的說:“宿主,我還偷摸給那兩個嘴臭男放了癢癢蟲,最快今天晚上就會慢慢起效。”

謝翎欣慰點頭:“你終於不那麽窩囊了。”

也變機靈了不少,懂得體諒他作為NPC也不容易,都省得他親自動手了:“有進步。”

系統嘻嘻。

它開始邀功:“宿主我要吃這個,我要草莓味的舒化餅。”

彼時謝翎正在小賣部的貨架上掃視,系統就縮在他的肩膀後面,被謝翎的發尾擋住了大部分身體,只露出個觸角尖尖。

他右手從貨架上拿起一包草莓味的舒化餅幹,左手還拿著那把印著批發字樣的紅雨傘。

雨停了,他臉上原本戴著的那頂白臉微笑面具也摘了下來,露出了光潔的面部。

小賣部不大,老板給它取了個“欣欣向榮”的名字,一共五十多平方米,每一欄貨架與貨架間的距離挨得近,東西也放得很滿。

室內的光線算不上很敞亮,暖黃色的頂燈,帶著一種年代的覆古感。

謝翎就站在這光線下,看起來顯得有些乖張狼尾,也仿佛被打上了一層暖調的浮光,多了種靈動的俏皮感。

小賣部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姐,戴著黑框眼睛,她坐在收銀臺這邊,原本還在看一口臺灣腔的狗血偶像劇,等謝翎走到他視線範圍內的貨架這邊後,她的目光就放到了謝翎身上。

謝翎是小賣部的常客,模樣長得好,在淮水寨的身份又比較特殊,整個雙慶鎮就那麽大,更不用說雙慶鎮下面的淮水寨,一共就那麽多口人,從某方面來說,大家都算是知根知底。

盡管已經見過謝翎無數次了,但每次看到謝翎這張臉,老板都還是忍不住感嘆,這孩子長得可真是招人稀罕。

她看著養眼,笑瞇瞇的開始跟謝翎嘮起嗑。

謝翎是個只要他願意就絕對不會讓對方冷場的人,他和誰都能聊幾句,什麽話題都能聊。

他每次結賬的時候,老板都會送他兩個薄荷糖,有時候也會送些其他東西。

這些雖然不值錢,但勝在有心。

所以老板每次跟他嘮嗑,謝翎不會把話落下,幾乎是句句都有回應。

從小賣部滿載而歸後,謝翎又四處逛了逛,才準備回家。

謝翎是騎馬來的,回去的路上,不意外的遇到了姜恒和林渺。

一看到謝翎騎的這匹馬,林渺的眼睛又開始發亮,盡管已經被拒絕過一次,他依舊對這名字為黑蛋的馬抱有收入囊中的渴望。

“小謝同志,就是說有沒有可能.....”

“沒可能。”

林渺也不氣餒,點頭道:“那我下次再問。”他又看向謝翎掛在黑蛋身上的購物袋:“都買了什麽?”

“一些吃的。”謝翎不打算多說,拉了下韁繩,準備與林渺和姜恒錯開。

只是剛一動作,就被林渺叫住了:“別急著走啊小謝同志,我和阿恒還沒逛過這裏,你帶我們逛逛。”

謝翎擡手:“婉拒了。”

姜恒看著他,只說了一句:“巧克力交易。”

謝翎擡起的手瞬間又放下了:“好說。”

幾分鐘後,謝翎再次踏進了欣欣向榮小賣部。

“阿翎是還有東西要買?”老板看了看謝翎,又看向跟在謝翎身後的姜恒和林渺:“這兩位小帥哥就是跟蘇宴交換的吧?”

謝翎點頭。

老板臉上笑得燦爛,十分熱情道:“都是俊小夥,這模樣比電視劇裏的明星都好看,來來,快進來,我這小賣部雖然小,但賣的東西全,阿翎每次都來我這家。”

林渺原本還有些嫌棄這老破小地方,結果聽到這老板當著謝翎的面,左一句小帥哥,右一句俊小夥,那點子抗拒感也跟著消散了,甚至硬是從這小賣部的裝橫布局裏,品出了一種覆古感。

姜恒的眉眼也舒展了很多,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桀驁勁,似乎都收斂了些。

要說這類誇讚,他們從小到大聽過不少,早就已經免疫了,也不會因此產生什麽情緒波瀾。

但或許是這大姐的眼神太真誠,直白誇讚的樣子絲毫不見諂媚,聽起來竟意外的很順耳。

到最後,在老板一聲聲直白又不重樣的誇讚裏,原本空手進來的姜恒和林渺,走出小賣部的時候,手裏各提了兩個滿當當的袋子。

兩人站在興興向榮小賣部門口,感受到手上沈甸甸的分量,對視一眼後,非常詭異的......同時沈默了。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林渺低頭看了眼鼓鼓的袋子,裏面甚至還有個映著花開富貴圖案的平底鍋。

他買平底鍋幹什麽,用來拍灰太狼嗎!

當時是為什麽把這玩意兒也裝袋的?

林渺試圖回想。

姜恒也在回想。

他袋子裏雖然沒有平底鍋,但是有好幾個廁所清潔刷,應該是廁所清潔刷吧,姜恒不太確定。

謝翎從兩人身邊走過:“還楞著幹嘛?當哼哈二將呢?”

“阿翎慢走啊。”老板對謝翎揮了揮手,又對跟著謝翎一起回頭的姜恒和林渺說道:“小夥子下次再跟著阿翎來的時候,姨給你們打八折啊。”

姜恒和林渺沒註意聽打八折,但聽到了前半句,老板說讓他們下次再跟謝翎一起來。

林渺忽然覺得平底鍋也沒什麽不好的。

回頭可以試試弄個煎蛋。

至於清潔刷吧,林渺看向姜恒:“打掃衛生間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姜恒沒搭理他,跟著謝翎走了。

老板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追上謝翎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又燦爛了不少。

她每次把兩個小夥子和阿翎一起提的時候,小夥子買東西裝袋的手都要利落幾分,看都不看拿的是什麽就一股腦往袋子裏裝。

這明顯是因為謝翎。

阿翎討喜,招人稀罕,老板一點也不覺得這兩個城裏來的小夥,想和阿翎拉近關系有什麽問題。

也多虧了阿翎,她今兒個才遇到這兩個出手闊綽的大買主。

也還好阿翎最後收下了她送的檸檬糖,不然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

回去的路上,謝翎騎馬,姜恒和林渺坐三輪,開車的依舊是小陳。

自從第一次開著三輪車帶著這兩位少爺去過衛生站之後,小陳就擔起了司機的職責。

工資翻了一倍,小陳同志開起車來幹勁十足。

他還挺喜歡這份兼職。

指不定兩位少爺在這裏坐他開的三輪車做習慣了,回去之後把他也帶去當司機。

那到時候月薪起碼翻幾倍。

人嘛,總是要有夢想。

小陳現在的夢想就是兩位少爺愛上他開的三蹦子。

另一邊。

負責作為顧鶴軒這一行人向導的阿滴,將幾人帶到了族長家。

族長家在淮水寨,屬於大戶,住的是三層樓,院子也大,還安裝了熱水器這些。

旁邊就是學校,有幾間空出來的教職工房間,顧鶴軒幾人分成兩撥,正好一些住族長家,一些住教職工房間。

顧鶴軒、周苑以及霍婷還有一個保鏢,住的是族長家。

霍婷稍微休息了會兒,就向阿滴問起關於謝翎的事。

阿滴的性子實誠,也沒那麽多彎彎繞繞,見大城市裏來的霍婷打聽謝翎的情況,他自個兒雖然有些面對生人的拘謹,但也沒多想,實話實道:“阿翎是我們淮水寨的聖子,他很厲......”

“噗——”阿滴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笑聲打斷。

阿滴和霍婷同時朝笑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阿滴是不明所以的費解,霍婷則是皺眉,她自然看出了周苑是在笑“聖子”這個稱呼。

面對兩個人的眼神,周苑站在顧鶴軒旁邊,比了個你們繼續的手勢:“你們繼續。”

霍婷收回視線,看向阿滴道:“他長什麽樣?”

說話間,周苑和顧鶴軒也走了過來。

盡管聖子這種稱呼讓周苑感覺到一種老舊封建味的滑稽,但是這不妨礙他對謝翎的長相感到好奇,特別是經過了在村口的初次碰面之後。

大紅傘,黑烏鴉,白面鬼臉,還疑似飼養了各種爬蟲毒物,種種因素疊加到一起,對方確實是給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阿滴面對霍婷的時候,就多少有些緊張,這會兒顧鶴軒和周苑也跟著坐下後,他頓時更緊張了。

尤其是這個坐在他對面姓顧的先生,雖然對方一言未發,並沒有展露出什麽情緒,但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讓人沒底。

以往,他只在電視上看到過這種氣場十足的人物,只用一個眼神就讓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周苑微微斜眼,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老顧,別板著臉,笑一個,看把人緊張的。”

他又轉頭看阿滴:“你叫阿滴是吧,說說你們的聖子長什麽樣?”

單用語言描述一個人到底長什麽樣,這其實是個有些抽象的問題,會帶著很強的主觀性,也很難讓聽得人在腦海裏形成一個具體的模樣。

因而在順著霍婷的話問完之後,周苑又不鹹不淡地補充了一句:“知道薛安陽嗎?”

他說出一個男演員的名字,這男演員的模樣在周苑看來,頂多只能算中等偏上,但甚在演技好,音色很特別,不久前熱播了一部刑偵劇,算是火出了圈。

阿滴點了點頭,他恰好看過這個男演員的電視劇。

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幾乎是斬釘截鐵的說:“不能比。”

周苑頓時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看向若有所思的霍婷,語氣興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調侃:“看來還比不上你的前前任。”

他就說吧,生在這種地方的人,能長得有多好看,光聲線好聽,說話標準,不拗口不走音就已經相當難得。

不是他故意歧視,畢竟世代的基因、生活的環境,閱歷,以及見識等等因素,註定會將人與人之間劃出界限。

這麽一想,也難怪鶴軒之前說話刻薄。

顧鶴軒瞥了他一眼:“你問這些本身就沒有任何意義。”

顯而易見的答案,問來問去,不過是浪費口舌。

周苑嘖嘖兩聲:“那你幹嘛跟我一起過來聽?”

一旁的阿滴看了看周苑和顧鶴軒,又看了看霍婷,雖然他還沒有理解這其中意思,但他很不喜歡周苑的語氣,也很不喜歡這些人這一副似乎了然如此的態度。

“不是,”幾乎是立刻的,阿滴拔高音量道:“是你理解錯了。”他反駁周苑。

“什麽?”周苑下意識反問。

“好看,”阿滴直視周苑:“阿翎很好看,比薛安陽好看,比你們都好看。”

說完似乎覺得還不夠,他又緊跟著強調:“阿翎是最好看,也是最優秀的,誰都比不上。”

說到最後,因為情緒有些激動,阿滴的脖子都紅了起來。

周苑嘴上說著你別激動,心裏卻不以為意。

刻板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那被打破。

顯然他並沒有將阿滴的話當真。

顧鶴軒倒是多看了阿滴兩眼,卻也沒有真信對方的說辭。

三個人裏,也唯有霍婷,把這話放在了心上。

畢竟出於一種自我安慰,她總歸是要往好的方面去想。

不過經過這一茬,無論是霍婷和周苑,又或者是情緒表現得最淡的顧鶴軒,對謝翎的好奇,也不免又多了幾分。

直到巫儺儀正式開始的這天。

******

淮水寨的巫儺儀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

簡單是因為巫儺儀的流程固定,每年都是同樣的步驟,滿打滿算下來一共就只有三個階段。

覆雜是因為,三個階段一步步開展下來,需要註意的細節很多。

特別是一階段的開場表演,每個道具該在什麽時候用上都要精準到分秒。

巫儺儀的場地位於淮水寨東面的廣場。

廣場的中間,架著一個巨大的牛皮木鼓,木鼓的兩邊,各放置了八個被燒得棕紅的火盆。

天色漸落。

白日的炊煙散盡後,空氣中取而代之的,是松脂燃燒的祭祀香氣。

竹篾與紅紙紮成的燈籠次第亮起,在風中搖晃出一片火紅的光暈。

跳躍的燈火間,整個淮水寨的村民幾乎都聚在了臺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熱鬧的像是在過年節。

姜恒兩人和顧鶴軒一行人也在看臺下。

姜恒和林渺的身後跟著變形記的PD,馮元也在旁邊。

雙方的位置都在前排,但很微妙的,沒有任何交流,涇渭分明般,占據著過道的一左一右。

林渺拉著姜恒坐下後,就開始四處張望,“一會兒就能看到小謝同志了吧。”

他對巫儺儀的興趣不大,雖然有幾分湊熱鬧的心思,但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對謝翎感興趣。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時間,“還有十分鐘開始。”

姜恒的目光隨意一掃,餘光瞟到林渺手機屏幕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林渺換了手機壁紙,新換的壁紙是謝翎騎著馬的背影照。

是那天他們買完東西回來的路上拍的。

沒想到林渺把這張照片設置成了壁紙,

林渺說道:“這馬挺招人稀罕,當然,人也是。”他笑了起來。

“一會兒我準備再拍幾張。”

不為別的,謝翎那張臉,確實上鏡且養眼。

林渺又笑了起來,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眼底還隱隱透出一股興奮勁兒。

“你很期待?”姜恒眉眼間的情緒在跳躍的火光下有些明明滅滅,唯有目光卻還精準的停留在林渺的手機屏幕上。

“你難道不期待?”林渺反問。

姜恒不說話了。

他對謝翎的感官其實很覆雜。

每當他以為謝翎也就那樣的時候,對方又總能在下一秒表現出不一樣的一面,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註意力似乎已經被對方牽著走了。

這種不 自覺陷入對方節奏裏的被動感,他從小到大,只有在面對姜延深的時候才會有。

而現在,多了一個謝翎。

林渺看了姜恒一眼,將手機屏幕熄掉後,單手搭在林渺的肩膀,笑道:“別裝深沈。”

他又隨意朝顧鶴軒那邊看了一眼:“說來,隔壁這幾個紮堆跑這裏到底圖什麽?”

周苑也就算了,顧家這位和霍婷那幾個也都來了。

即便他自己也在這裏,但林渺還是想說一句這裏到底有誰在啊?

“一個個的怎麽都往這裏跑。”

不對!

林渺突然一頓,視線落到霍婷臉上,想到了某種可能:“她不會是為了謝翎來的吧?”

話一出口,姜恒突然看向他。

兩人四目相對。

下一秒,林渺收回手,臥槽一聲:“你也覺得我猜準了對不對?”

姜恒眉頭微皺了一下。

他與顧鶴軒這一行人幾乎沒有接觸。

對方的年齡比他們大,雙方不是一個圈子,更玩不到一起。

不過雖然沒有基礎,但對顧鶴軒三個的情況,多少也知道一些。

特別是霍婷,她的那點喜好在這個階層並不算是什麽秘密。

“阿恒,我們的情敵來了。”林渺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只是語氣又莫名很興奮:“咱倆誰大誰小的問題暫時放一邊,先一致對外。”

姜恒嘴唇動了動,很想糾正這說辭,但想了想,最後還是算了。

他怕林渺越說越離譜。

而且他也清楚,林渺嘴上沒個把門的,話說得誇張,其中到底有幾分認真,估計也就芝麻大點。

坐在兩人後排的馮元,吞了吞口水,心道林少這位祖宗還真是什麽都敢說。

就這一段,這位祖宗敢說,他都不敢完整放出去。

鬼知道謝翎和這兩位少爺之間發生了什麽,怎麽一下就過度到了誰大誰小的程度了,他尋思這幾天他也沒錯過什麽啊?

一旁的小陳看了看馮元,有些欲言又止。

他其實很想說:有的,馮導,有的,我騎車三蹦子帶著兩位少爺去村口的時候你就不在。

馮元瞥了小陳一眼:“你什麽眼神?”

小陳搖頭。

馮元也是個人精,湊到陳巖耳邊小聲道:“回頭給我細說。”

至於這會兒,地點不太合適。

顧鶴軒和周苑這邊。

林渺和姜恒兩人的說話聲雖然沒有收斂,但周遭的環境音足夠大,他自然不可能聽到。

只是他雖然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麽,但單憑過道另一邊掃過來的眼神,也不難猜到,是與他們有關。

顧鶴軒不是很在意。

但周苑顯然不是個閑得住的主。

他湊到顧鶴軒耳邊道:“這兩小子看我們的眼神不善。”接著又湊到霍婷這邊:“林家那小子笑得有些惡心,不對勁不對勁。”

霍婷還沒說話,坐在她另一側的陸塵就接了一句:“什麽不對勁?”

他皺著眉,嘴上不停抱怨:“這地方也太吵了。”

他從來到這裏後,就一直在抱怨,抱怨熱鬧哄哄的聲音刺耳,抱怨祭祀的長香太嗆人,不過抱怨最多的還是煩人的蚊子多。

關於最後這一點,其他人也深有體會。

即便阿滴已經給了他們每人一個驅蚊包,他們還是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

不過哪怕是最排斥這裏的陸塵,也沒有提出要回去。

開玩笑,這個點整個淮水寨的人幾乎都在這邊,且不說這會兒天色漸晚,回去的路上安不安全,就算安全回去了,待在沒網的狹窄房間裏,心理上總歸不是很踏實,還不如和大家一起。

出於這種微妙的心裏,盡管陸塵嘴上不停抱怨,屁股卻沒挪動過,也算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

他倒要看看,這巫儺儀能弄出個什麽花,霍姐看上的人又到底長什麽樣。

巫儺儀是傍晚六點開始。

五點五十八的時候,牛皮木鼓被敲響,發出極具穿透力的聲響。

嗡嗡嗡的背景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原本還四處嬉戲的小孩全都乖乖坐在了位置上,周圍的說話聲也盡數消失。

一切喧囂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命運之手扼住了喉嚨,只餘下沈寂和敬畏。

氣氛在這一刻瞬間變得肅穆而莊嚴,就連陸塵幾人都受到些影響,下意識端正了幾分態度。

這時,四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身著黑紅相間的苗服,同時走到看臺的四方,並在同一時刻點燃了那四根足有成年人手臂那麽粗的長香。

在時針指向六點整的一剎那,星火冒出,白煙繚繞,四周的火盆熊熊燃燒。

鼓坪中央,謝翎的身影也出現在紅棕的鼓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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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俺土狗,俺愛寫打臉,愛寫主角B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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