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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林柚白,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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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林柚白,不要離開我。

接通的那一刻,林柚白,沒有主動說話。

每一個字,都卡在她喉嚨裏,像一根一根的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電話那頭很安靜,她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和平時一樣,不急不慢。

但不知道為什麽,林柚白的脊背,莫名攀上一陣涼意。

那涼意從尾椎骨竄上來,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爬到後腦勺,讓她動彈不得。

“寶寶,一聲不吭,你這是要準備去哪?”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像從胸腔裏碾出來的。

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但正是這種笑意,讓她更害怕了。

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林柚白握著手機的手指,在下意識地發抖。

明明,她只要隨便編一個可以搪塞過去的理由就行了。

可她做不到。

她面對的人,可是裴時晝,維港裴二爺。

維港的每一條路,每一輛車,每一個人的行蹤。

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

她在他面前,從來沒有秘密。

“裴時晝。”她唇瓣微動,剛叫出他的名字。

話音未落,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林柚白驚恐地轉頭,正好看見,男人已經站在了車門外。

黑色大衣,白色襯衫,領口敞著,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他的額角有細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著,呼吸不穩。

像一堵墻,擋住了所有的光。

沒來得及等她反應過來,裴時晝已經彎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整個人從車裏扛了出來!

“裴時晝!你先放我下來!”林柚白掙紮著,腿在空中亂踢。

但這次,他沒有搭理她,而是一只手扣著她的腰,大步往前走。

林柚白被他扛在肩上,頭朝下,視野裏是顛倒的世界。

她眼睜睜地看著路面在後退,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以及那些被攔在路障後面的車輛。

一輛接一輛,排成長龍,望不到頭。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堵車了。

這男人為了逮她,把整座城的交通弄癱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林柚白渾身發冷。

他是瘋了嗎?

或者說,這男人從來沒有她認識的那樣好說話......

-

黑色賓利停在了裴家老宅。

裴時晝扛著她上了樓,走進主臥。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看清走廊裏有沒有人,就已經被丟下來了。

她的身體陷進柔軟的羽絨被褥裏,彈了一下,又陷進去。

林柚白保持著這個動作,蜷在床上,仰頭看著他。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雙霧藍色的眼睛裏翻湧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床頭。

指尖死死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她在等他發火,質問她,等他掐著她的脖子問“你為什麽要跑”。

甚至,她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哪怕是被他用最難聽的話羞辱。

她甚至想過,他可能會打她。

她比誰都清楚,她做得太過分了,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把它掐滅。

她在他的戒指戴在她手上的第二天,收拾行李跑了。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會發瘋的。

可裴時晝卻沒動。

他只是站在那裏,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陽光從她臉上移到了她手上,久到她的手指,從泛白變成了泛紅。

他才緩緩地單膝跪地。

長腿彎曲,膝蓋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聲響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裏,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口上。

林柚白楞住了。

裴時晝就這麽跪在自己面前,仰頭看著她。

那雙霧藍色的眼睛裏,盛滿了突兀的卑微與乞求。

裴家掌權人,就這樣鍋端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林柚白,不要離開我。”

他的聲音在發抖。

握住她的手時,他的掌心很燙,包裹著她冰涼的手指。

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祈禱。

“你怎麽可以說走就走,你沒有心嗎?”

林柚白長睫驚措地微垂,視線目之所及之處,是裴時晝低垂的腦袋,以及他微微發抖的肩膀。

她的心臟,抽動了幾下,很疼很疼。

疼到她的手指在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從來沒有想過,裴時晝還會這個樣子。

他本該是高高在上,從容不迫掌控一切的。

低頭,跪下,這種割裂的畫面,本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可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林柚白伸出手,指尖懸在他頭頂,想摸他的頭發。

可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知道,她不能。

她不能給他希望,然後再一次掐滅它。

她已經做過一次了,不能再做第二次。

指尖收回來,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

“裴時晝,你恨我吧,恨我,比愛我強。”她叫他,聲音很輕,輕得像要飄走。

裴時晝聞聲擡眸,眼眶紅了。

他的表情變了。

那些卑微的祈求,像潮水一樣退去,露出底下那張她熟悉的臉。

“林柚白,你這段時間這樣對我,是因為你要走?”

林柚白的心揪了一下。

她其實想說“不是”。

可她看著他那雙冷下來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心虛地別過臉,不敢看他。

她是愛他的,可是她不能留下。

這樣殘酷的事實,如果真的宣之於口,才是對他真正的殘酷。

從始至終,她都是那個自私自利,沒辦法將別人劃分入自己人生中的林柚白。

她不配擁有世上任何真摯的愛意,

“你怎麽想都可以。”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顫。

她只能祈禱,祈禱裴時晝聽不出。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隨後,他的呼吸聲變了,不再平穩從容,而是粗重壓抑的。

仿佛一頭受傷的困獸,在籠子裏喘著氣。

“行。”他說,只有一個字。

林柚白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麽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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