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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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脫。”
周允薇望著雨中那個影子，忘了該怎麽動。
紀謹坤只是站在那裏，就仿佛有一股威壓，從身上滲出來，籠罩在巷道的每一個角落。
也讓她整個人，難以呼吸。
墻角處，程覺不停地倒下，又慢吞吞爬起來，再被人揍翻。
他偶有幾聲悶喊，接連多次之後，沒有了聲音，跌坐在墻邊，垂著頭，任人踢踹。
雨越下越大，周允薇猛地打了個寒顫。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人狠狠攥住，拽到了傘下。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四周，只是這抹熟悉之中，多了一點她從未感受過的冷厲。
紀謹坤身上衣飾平整，裏面的西裝馬甲沒有被雨沾到一點，唯有大衣外套的衣角微濕。
而她，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從頭到腳狼狽至極。
他在打量她，否則頭頂的目光，不會沈重得讓她擡不起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身後，程覺似乎又站了起來，可到底抵抗不了多久，又被人架起來打。
周允薇眼睛一閉，下意識用雙手去拽紀謹坤的手腕。
她沒有說話，可顫抖的眼睫，表明了她的懇切。
下巴被一只手擡起，他的拇指拂過她的臉頰，細細擦去她滿臉濕潤，動作溫柔至極，可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心疼了？”
周允薇始終沒有擡眼看他，嘴唇有點發抖，盡量平穩地說：“他喝多了，不清醒。”
她在解釋那個擁抱。
“他不清醒，那你呢？”
溫熱的拇指撫過她的嘴唇，他的視線也落在這上面，好像在想，會從這裏聽到什麽回答。
周允薇有點急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終於擡眸對上他的眼。
“別打了，萬一他之後報警……”
“讓他報吧。”
紀謹坤半邊臉陷在黑暗中，似是無謂一笑。
“他陰魂不散，幾次三番糾纏我老婆，我好話都說盡了，他還是不長記性。”
“客客氣氣這一套他不喜歡，那我就換一套。”
“等警察來了，我看看他們怎麽處理這種破壞別人婚姻的人。”
周允薇不知道他說的“幾次三番”是什麽意思。
在她的印象中，程覺和紀謹坤，只在淮市醫院見過一次。
那一次紀謹坤有點想發作，但她擋了一下，兩人沒有起沖突。
可她即使有許多問題想問，有千言萬語想解釋，目光接觸到他發青的臉孔，什麽話都憋了回去。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神情，一張看似平靜的面容下，仿佛有深刻的戾氣就要破冰而出。
最後，她只能垂下頭，低聲道：“求你。”
聲如蚊蟻的兩個字，散在淅瀝的雨中，模糊而難以分辨。
可就是這兩個字，讓周允薇感到她握住的那只手腕忽地繃緊，變得僵硬無比。
“停了。”
他終於開口，身後的人也紛紛停手。
程覺失去支撐，靠著墻，癱軟倒地。
紀謹坤反握住她的手，往巷外轉身，“回家。”
周允薇乖乖跟著走，中途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程覺仿佛沒了知覺，垂頭坐在原地，任雨水打在身上，動也不曾動。
紀謹坤像是背後長眼睛似的，猛地扯了她一下。
周允薇不敢再看，眼前的路都是模糊的，她只能機械地邁著步子，跟著身邊的人。
被塞進車後排，他跟著坐上來。司機立刻發動車子離開。
前排擋板升起，車窗的電動窗簾降下，紀謹坤掰過她的肩膀，伸手便脫她外套。
周允薇以為他氣狠了，要幹什麽糊塗事，下意識擋住他的手，滿臉慘白驚慌。
他頓住，漆黑的眼望向她還帶著雨珠的臉，眉心抽動了一下。
“都濕了，會感冒，脫掉。”
周允薇手上一松，大衣被他從肩頭剝落，扔到一邊。
他又在她身上摸了下，見毛衣也潤透了，便牽著衣服下擺，直接從她頭上脫下來。
周允薇喘著粗氣，簡直不敢相信，她就這麽被他脫得只剩一件貼身的淡粉色內衣。
可他還嫌不夠，盯著她的牛仔褲：“褲子也脫了。”
“……褲子沒怎麽濕。”
“脫。”
周允薇吸了口氣，僵滯在原地。
她不動，他就要伸手代勞。
最後，還是她認輸，踢掉鞋，解開扣子和拉鏈，當著他的面脫下來。
襪子，內衣，內褲，她全身上下就剩這些。
車裏開了暖氣，紀謹坤脫下大衣，把她整個罩住，抱到自己腿上。
又從旁邊扯過一條毛毯，先是擦幹凈她的臉，又攏著她濕潤的頭發擦拭。
周允薇自上初中後，就沒這麽被人照顧過。
她有手有腳，神志清醒，此刻近乎赤裸，被他像小孩子一樣抱在身前，覺得有幾分羞人。
可挨著他的胸膛，感到他心頭有深重的悶氣，只好保持沈默。
到了棲園，紀謹坤先下車，把她從後座撈出來。
周允薇眼疾手快，趁他不註意，抽出掉落在坐座椅縫隙裏的手機，握在掌中。
戴阿姨撐著傘出來迎，見周允薇被裹在大衣裏，只露出腦袋和一截穿著襪子的小腿，覺得奇怪極了。
可看到紀謹坤那張繃著的臉，她什麽也不敢問，跟在後頭進了屋。
紀謹坤把人抱上二樓浴室，門一拉，就去放熱水。
“熱水放好，自己進去泡著。”
他看也沒看她一眼，徑自出了浴室。
周允薇說不出什麽心情，從浴缸邊起身，把門上的鎖扣搭好。
然後摸出手機，給謝小萬發了條信息。
現在快夜裏十二點了，謝小萬自從成了健身達人，作息就很健康，一般十一點就睡了。
可事出緊急，信息發完，她又撥了語音過去，試圖把人吵醒。
響了幾聲之後，對面接起來，謝小萬迷迷瞪瞪地“唔”了一聲。
“看一下信息。”周允薇聲音壓得很低，還打開了洗手池的水龍頭。
聽筒裏一陣窸窸窣窣和點擊屏幕的聲音，應該是謝小萬正在看消息。
她也沒有掛，直到對面傳出一聲高昂的質問：
“什麽情況？程覺又來找你了？”
這次聲音清醒了很多。
周允薇嗯了一聲，又低又快地說：
“反正你幫我去看一下，如果他不在了，你就回去。如果他還在那兒，你就幫他叫個救護車，或者送到附近的診所。錢我來墊。”
“不是，你等會兒。”謝小萬從床上坐起來，搓了把臉，人還有點迷糊，“他受傷了？為什麽？你們打架了？”
“不是我打的。”周允薇很難解釋這麽覆雜的情況，揉著額頭說，“反正，你就幫我去看一下……”
聽出她話裏的焦躁，謝小萬也不追問了，掀開被子就下床。
“行行，我去看看，到時候給你發信息。”
她剛說完，聽筒裏突然又傳出一個由遠及近的模糊男聲：
“寶寶……怎麽了？”
周允薇楞了楞，張著嘴想問什麽，謝小萬已經把語音掛了。
她拿下手機，屏幕變暗，映出她怔然的面孔。
門後一陣腳步聲接近，門框動了動，卻沒推開。
“鎖門幹什麽？打開。”
紀謹坤站在門口，不耐地叩了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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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薇望著雨中那個影子，忘了該怎麽動。
紀謹坤只是站在那裏，就仿佛有一股威壓，從身上滲出來，籠罩在巷道的每一個角落。
也讓她整個人，難以呼吸。
墻角處，程覺不停地倒下，又慢吞吞爬起來，再被人揍翻。
他偶有幾聲悶喊，接連多次之後，沒有了聲音，跌坐在墻邊，垂著頭，任人踢踹。
雨越下越大，周允薇猛地打了個寒顫。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人狠狠攥住，拽到了傘下。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四周，只是這抹熟悉之中，多了一點她從未感受過的冷厲。
紀謹坤身上衣飾平整，裏面的西裝馬甲沒有被雨沾到一點，唯有大衣外套的衣角微濕。
而她，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從頭到腳狼狽至極。
他在打量她，否則頭頂的目光，不會沈重得讓她擡不起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身後，程覺似乎又站了起來，可到底抵抗不了多久，又被人架起來打。
周允薇眼睛一閉，下意識用雙手去拽紀謹坤的手腕。
她沒有說話，可顫抖的眼睫，表明了她的懇切。
下巴被一只手擡起，他的拇指拂過她的臉頰，細細擦去她滿臉濕潤，動作溫柔至極，可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心疼了？”
周允薇始終沒有擡眼看他，嘴唇有點發抖，盡量平穩地說：“他喝多了，不清醒。”
她在解釋那個擁抱。
“他不清醒，那你呢？”
溫熱的拇指撫過她的嘴唇，他的視線也落在這上面，好像在想，會從這裏聽到什麽回答。
周允薇有點急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終於擡眸對上他的眼。
“別打了，萬一他之後報警……”
“讓他報吧。”
紀謹坤半邊臉陷在黑暗中，似是無謂一笑。
“他陰魂不散，幾次三番糾纏我老婆，我好話都說盡了，他還是不長記性。”
“客客氣氣這一套他不喜歡，那我就換一套。”
“等警察來了，我看看他們怎麽處理這種破壞別人婚姻的人。”
周允薇不知道他說的“幾次三番”是什麽意思。
在她的印象中，程覺和紀謹坤，只在淮市醫院見過一次。
那一次紀謹坤有點想發作，但她擋了一下，兩人沒有起沖突。
可她即使有許多問題想問，有千言萬語想解釋，目光接觸到他發青的臉孔，什麽話都憋了回去。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神情，一張看似平靜的面容下，仿佛有深刻的戾氣就要破冰而出。
最後，她只能垂下頭，低聲道：“求你。”
聲如蚊蟻的兩個字，散在淅瀝的雨中，模糊而難以分辨。
可就是這兩個字，讓周允薇感到她握住的那只手腕忽地繃緊，變得僵硬無比。
“停了。”
他終於開口，身後的人也紛紛停手。
程覺失去支撐，靠著墻，癱軟倒地。
紀謹坤反握住她的手，往巷外轉身，“回家。”
周允薇乖乖跟著走，中途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程覺仿佛沒了知覺，垂頭坐在原地，任雨水打在身上，動也不曾動。
紀謹坤像是背後長眼睛似的，猛地扯了她一下。
周允薇不敢再看，眼前的路都是模糊的，她只能機械地邁著步子，跟著身邊的人。
被塞進車後排，他跟著坐上來。司機立刻發動車子離開。
前排擋板升起，車窗的電動窗簾降下，紀謹坤掰過她的肩膀，伸手便脫她外套。
周允薇以為他氣狠了，要幹什麽糊塗事，下意識擋住他的手，滿臉慘白驚慌。
他頓住，漆黑的眼望向她還帶著雨珠的臉，眉心抽動了一下。
“都濕了，會感冒，脫掉。”
周允薇手上一松，大衣被他從肩頭剝落，扔到一邊。
他又在她身上摸了下，見毛衣也潤透了，便牽著衣服下擺，直接從她頭上脫下來。
周允薇喘著粗氣，簡直不敢相信，她就這麽被他脫得只剩一件貼身的淡粉色內衣。
可他還嫌不夠，盯著她的牛仔褲：“褲子也脫了。”
“……褲子沒怎麽濕。”
“脫。”
周允薇吸了口氣，僵滯在原地。
她不動，他就要伸手代勞。
最後，還是她認輸，踢掉鞋，解開扣子和拉鏈，當著他的面脫下來。
襪子，內衣，內褲，她全身上下就剩這些。
車裏開了暖氣，紀謹坤脫下大衣，把她整個罩住，抱到自己腿上。
又從旁邊扯過一條毛毯，先是擦幹凈她的臉，又攏著她濕潤的頭發擦拭。
周允薇自上初中後，就沒這麽被人照顧過。
她有手有腳，神志清醒，此刻近乎赤裸，被他像小孩子一樣抱在身前，覺得有幾分羞人。
可挨著他的胸膛，感到他心頭有深重的悶氣，只好保持沈默。
到了棲園，紀謹坤先下車，把她從後座撈出來。
周允薇眼疾手快，趁他不註意，抽出掉落在坐座椅縫隙裏的手機，握在掌中。
戴阿姨撐著傘出來迎，見周允薇被裹在大衣裏，只露出腦袋和一截穿著襪子的小腿，覺得奇怪極了。
可看到紀謹坤那張繃著的臉，她什麽也不敢問，跟在後頭進了屋。
紀謹坤把人抱上二樓浴室，門一拉，就去放熱水。
“熱水放好，自己進去泡著。”
他看也沒看她一眼，徑自出了浴室。
周允薇說不出什麽心情，從浴缸邊起身，把門上的鎖扣搭好。
然後摸出手機，給謝小萬發了條信息。
現在快夜裏十二點了，謝小萬自從成了健身達人，作息就很健康，一般十一點就睡了。
可事出緊急，信息發完，她又撥了語音過去，試圖把人吵醒。
響了幾聲之後，對面接起來，謝小萬迷迷瞪瞪地“唔”了一聲。
“看一下信息。”周允薇聲音壓得很低，還打開了洗手池的水龍頭。
聽筒裏一陣窸窸窣窣和點擊屏幕的聲音，應該是謝小萬正在看消息。
她也沒有掛，直到對面傳出一聲高昂的質問：
“什麽情況？程覺又來找你了？”
這次聲音清醒了很多。
周允薇嗯了一聲，又低又快地說：
“反正你幫我去看一下，如果他不在了，你就回去。如果他還在那兒，你就幫他叫個救護車，或者送到附近的診所。錢我來墊。”
“不是，你等會兒。”謝小萬從床上坐起來，搓了把臉，人還有點迷糊，“他受傷了？為什麽？你們打架了？”
“不是我打的。”周允薇很難解釋這麽覆雜的情況，揉著額頭說，“反正，你就幫我去看一下……”
聽出她話裏的焦躁，謝小萬也不追問了，掀開被子就下床。
“行行，我去看看，到時候給你發信息。”
她剛說完，聽筒裏突然又傳出一個由遠及近的模糊男聲：
“寶寶……怎麽了？”
周允薇楞了楞，張著嘴想問什麽，謝小萬已經把語音掛了。
她拿下手機，屏幕變暗，映出她怔然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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