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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小呆(甜起來了,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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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小呆(甜起來了,寶子們)

下午,接連幾臺手術讓姜大夫有些疲憊。

他剛脫下手術服,揉著發酸的脖頸,口袋裏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姜醫生,麻煩您過來一趟!26床病人醒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急切的聲音。

“26床?”

姜雲崢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早上你親自送來的那個昏迷的女孩!急診26床!”

“哦,是她啊。”

那張蒼白、安靜、卻莫名讓他覺得眼熟的臉瞬間浮現在腦海。

“行,我馬上過來。”

姜雲崢精神一振,轉身快步朝急診病房區走去。

病房裏,光線明亮。

姑娘緩緩睜開了眼睛。

從一張陌生的床上蘇醒,姑娘一臉懵逼。

雪白的被套、還有空氣中飄蕩著那股微微刺鼻的消毒水味。

姑娘揉了揉眼。

我是誰?

我在哪?

這是要做什麽?

姑娘默默在心裏對自己展開了靈魂發問,但沒有答案。

記憶被封印,可不是那麽容易想起來的。

她微微偏著頭,有些困惑地打量著自己手背上紮著的留置針,以及那根連接著上方輸液袋的透明軟管。

“什麽東西?礙手礙腳的。”

姑娘直接伸出另一只手,開始扯掉膠帶。

“哎!小姑娘,可不能亂動這個!”隔壁床位一位熱心的大嬸見狀,連忙出聲制止。

“你在輸液呢,拔了要流血的!你不舒服是不是?我幫你叫護士?”

姑娘動作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向隔壁床的大嬸,茫然地眨眨眼,搖了搖頭。

大嬸看她這模樣,嘆了口氣,又試探著問。

“姑娘,你家裏人呢?都這麽久了,也沒見有人來看你?我幫你打個電話?”

聞言,小姑娘的眼神更加茫然了。

家人?

對啊,我家裏人呢?

電話?

電話,號碼又是多少呢?

怎麽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姑娘抱著頭,陷入了痛苦的思索。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姜雲崢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26床上——那個女孩醒了,粉拳敲著額頭,呈思考者狀。

他走到床邊,目光快速掃過監護儀上平穩的數據,然後才看向她的眼睛。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小姑娘擡起眼,看向這個穿著白衣服、聲音溫和的男人。

嗯?

這人,怎麽看上去那麽眼熟呢?

幾乎不加任何思索。

姑娘直接開口:“你是誰?”

這反客為主的發問,把姜大夫問的微微一怔。

“我是醫生。”

“那我是誰?”緊接著,姑娘又問。

“emmm....你是患者。”

“患者?”

姑娘撓頭。

“請問我生了什麽病?又是...怎麽來的這裏?”

“你昏迷在路邊,我碰巧遇到你,然後,你就來這兒了。”

然而,姑娘不知道的是,善良的姜大夫只說了半句,剩下他幫忙墊付醫藥費的事,卻只字未提。

看著眼前茫然無措的女孩兒。

姜雲崢心下了然。

大概率是一過性記憶缺失,或存在重度認知功能障礙。

“別怕,我是你的醫生,我姓姜。”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拿起床尾掛著的病歷夾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昏迷了很久,現在需要好好休息和治療。”

他瞄著姑娘手背上撕了一半,翹起來的膠帶。

輕輕走了過去,幫姑娘把膠帶貼好。

“手背上的針不能拔,它在幫你補充水分和營養。”

曾小帆的視線跟著他移動,落在他胸前掛著的工牌上——“神經外科醫師姜雲崢”。

“謝謝你,姜大夫。”

“不客氣。”

姜大夫離開後,病房裏又恢覆了安靜,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隔壁床的大嬸是個閑不住的熱心腸,見小姑娘一個人呆呆望著天花板,又主動搭起話來。

聊了幾句閑天,她習慣性地瞄了一眼小姑娘床頭的輸液架。

“哎喲!”大嬸一拍大腿,

“姑娘!你這瓶子裏的藥水都快見底了!

你怎麽也不看著點?這空氣要是進了血管可了不得!”

小姑娘聞聲,慢半拍地轉過視線,看了看那幾乎空了的輸液袋,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眨了眨眼。

“危險嗎?哦...那謝謝你了,大嬸。”

大嬸被她這平靜過頭的反應噎了一下,一邊趕緊按了呼叫鈴,一邊忍不住念叨。

“你這孩子,怎麽好像丟了魂似的...”

“真的啥都想不起來啦?家人,朋友,一個都記不得?”

小姑娘垂下眼,看著自己放在雪白被單上的手,沈默地搖了搖頭。

她自己似乎也有些困擾,輕輕嘆了口氣。

護士很快進來換了藥,大嬸看著小姑娘依舊茫然的臉,心下更軟了幾分,放輕了聲音又問。

“那...你自己的名字呢?總該有點印象吧?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又是搖頭。

大嬸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一問三不知,跟個小呆瓜似的....要不,大嬸先叫你‘小呆’得了,總得有個稱呼不是?”

小姑娘聞言,擡起眼看向大嬸。

“呃,小呆就小呆吧。”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走廊上傳來護士推著治療車軲轆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

“26床!26床醒醒!”

小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護士幾步走到她床邊,從夾板裏抽出一張打印出來的紙條,“啪”地一聲放在床頭櫃上。

“26床,你賬戶餘額不足了。”護士言簡意賅,語氣公事公辦。

“今天再不續費,明天部分檢查和用藥就得暫停。

趕緊聯系你家裏人往賬戶裏充錢,不然耽誤治療可不行。”

說完,她又風風火火地推著車,趕往下一個病房。

小呆呆呆地坐在床上,楞了幾秒,才伸手拿起那張單子。

小呆拿起紙條一看,她每個字都認得,但連在一起就成了看不懂的天書——

西藥費、檢查費、床位費、診療費....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滑,落在最底部的一行小結上。

住院賬戶預存金額:¥2,000.00

當前餘額:-¥386.50

“嗯?”

“預存兩千?”小呆喃喃自語。

“我什麽時候預存兩千了?”

正想著,隔壁27床的大嬸從衛生間出來,回到自己病床前,拿起單子一看。

“我的媽,這一天天的,真是燒錢吶,咱們窮人都住不起院嘍!”

她瞥見小呆手裏的單子,湊過來,“小呆,你昨天花了多少?給大嬸瞧瞧。”

小呆把單子遞過去。

大嬸扶了扶老花鏡,仔細一看:“你這餘額都成負數啦?哎呀,這可不行,藥不能停啊!你得趕緊想辦法...”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一個風塵仆仆的大叔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半舊的沖鋒衣棉襖,袖口有些磨損。

手裏拎著個塑料袋,裏面是熱氣騰騰的豆漿和包子,一股面食和豆香立刻飄滿了小小的病房。

“餓了把,老婆子?”男人聲音粗啞但溫和,把早餐放在大嬸床頭櫃上。

聞著味,小呆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目光被那袋冒著熱氣的包子吸引過去——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上一頓飯是什麽時候。

大嬸眼尖,立刻註意到了,連忙熱情地招手。

“小呆,快過來!一起吃點兒!這麽多,哪吃的完,你快來幫忙!

老王,這是隔壁床的姑娘,小呆。”

聞言,老王搓了搓手:“要不要一塊兒吃點?”

雖然有點餓了,但小呆沒動,搖了搖頭。

她哪好意思接受嗟來之食...

見姑娘半天不動,唐姨掐了把正在幹飯的老王。

“哎喲,你掐我幹啥?”

“噓!小點聲!”唐姨沖著小呆方向擡了擡下巴。

“隔壁床那姑娘小小年紀,失了憶,也沒個家人朋友...”

聲音越來越小。

“咱們能幫襯一點,是一點吧...”

“啊?那是怪可憐的。”

聞言,老王放下手中的饅頭。

說著,他拿來兩個包子,一瓶豆漿,走到小呆面前,“嘗嘗唄。”

小呆先是看了看,這只勾著一袋包子的手,指甲縫裏甚至還有黑邊。

她緩緩擡起頭,只見老王憨厚地笑了笑。

“謝謝大叔大嬸。”

“嗨,謝啥啊。”

......

吃完早飯,小呆很快又睡著了。

藥物和身體的虛弱讓她睡得很沈,卻又不安穩。

她感覺自己又躺回了病床上——但不是現在這張,而是在一個光線更冷白、儀器聲音更密集的地方。

眼皮沈得像是被縫上了,無論怎麽努力也睜不開。

身體動彈不得,意識卻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上,能清晰地“聽”到周圍的聲音。

腳步聲急促地來來去去。

儀器的滴答聲規律而冰冷。

接著,一個男聲傳來。

“怎麽搞成這樣?!”

聲音很近,仿佛就站在床邊。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好好一個人出去...怎麽回來就...就躺在這兒了?!啊?!”

“說話啊!!你們不是跟她一起的嗎?!為什麽她躺在這兒?!”

另一個更沈穩、但同樣緊繃的男聲試圖安撫。

“老羅,你冷靜點,醫生還在治療,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

“她還這麽年輕!她要是...要是...”

小呆在夢境飄著。

老羅?這名字,怎麽聽著有點耳熟?

小呆搜腸刮肚,楞是想不起來。

這老羅到底誰啊?

“餵,小呆?小呆?醒醒!”唐姨輕輕推她的手臂。

小呆猛地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唐姨。

“你做噩夢啦?”唐姨關切地問。

“嘴裏一直念叨著什麽‘老羅’,老羅是誰啊?你家裏人?”

“老羅....”小呆重覆著這個名字,“我也不知道,就是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哦,這樣啊。”唐姨點點頭,沒再多問。

“也好,想不明白,就先別想了。”

“嗯。”

小呆側過頭,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張費用通知單上。

看著結尾那個醒目的“預存2000”以及“-386.50”的紅色數字。

瞬間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麽。

她默默地坐起身,掀開被子。

開始收拾東西,雖然她也沒什麽東西可以收拾。

被送來時只有一身單薄衣裳,現在穿的還是醫院的病號服——但小呆還是下意識地開始整理床鋪。

她本能地將被角拉直、撫平,折疊,幾下之後,原本淩亂的被子竟然變成了一塊棱角分明、方方正正的“豆腐塊”。

“哎喲!”唐姨看得眼睛都亮了,嘖嘖稱奇。

“小呆,你這被子疊得,簡直跟電視裏當兵的一樣!也太板正了!”

“對了,你這是要幹啥去啊?”

小呆看著自己疊好的被子,也楞了一下。

“大嬸,我住院的錢,應該是姜醫生幫我墊的。

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沒什麽大事了。”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已經大亮的天光。

“我想早點出院。然後找份工作,盡快把錢還給姜醫生。”

小呆拿起那張欠費單,轉向隔壁床的大嬸。

“唐姨,有筆嗎?借我用一下。”

“有有有!”唐姨忙不疊地從床頭櫃抽屜裏翻出一支圓珠筆遞過去。

小呆接過筆,將欠費單翻到背面空白處,略微沈吟,便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字跡算不上好看,但很工整,帶著一種認真的勁頭。

姜醫生:

您好。

住院和您墊付的費用,我都記下了。

我會盡快工作,把錢還給您和醫院。

謝謝。

——26床

寫完,她把筆帽仔細蓋好,遞還給唐姨:“謝謝唐姨。”

然後她將那張寫了字的欠費單對折兩次,小心翼翼地放進床頭櫃。

做完這些,她便轉身朝病房門口走去。

“哎!小呆!”唐姨急忙叫住她。

“你這孩子,說走就走啊?你這是要去哪兒?你現在什麽都沒帶,連身換洗衣服都沒有!”

小呆在門口停下,回過頭。

晨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給她蒼白的小臉鍍了層淡金。

小呆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清亮,很認真地說。

“欠著錢的感覺不太好。”

“我得先找份工作,盡快把錢還上。”

“謝謝你的照料,唐姨。”

說完,她朝唐姨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道別,然後便推開病房門,徑直走了出去。

“誒,別急著走啊。”

“小呆!你先聽我說...”

還沒反應過來的唐姨半張著嘴,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好半天才喃喃自語。

“這丫頭...性子可真夠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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