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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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民安局，會議室。
張小胖挺著圓圓的肚子，匯報時還帶著點心有餘悸。
“就那麽‘呼啦’一下圍上來了，十幾個，都拿著家夥。
我、我雖然能擺平，可師父耳提面命過，咱有修為在身，絕不能欺壓凡人啊！無奈之下，我就只好...稍微躲一躲。”
他偷眼瞄了一下身旁閉目養神的師叔，聲音小了點。
“結果你猜怎麽著？那群混蛋他們真下死手，棍子都照腦袋掄...幸虧我師叔來得快。”
一直沈默的張子禮這時才淡淡開口。
“我隨手打發了幾個，領頭的那個是個血族，他直接撲了上來。”
“我直接引雷，把他劈了。”
會議室裏靜了一瞬。
陸衍指間轉著的筆停了下來，眼神銳利起來。
“混混和血族攪在一起？
看來不是偶然事件。
這幫藏在陰影裏的東西，怕是所圖不小。”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沈了下去。
“我已經向上級緊急通報了這裏的情況。
增援，最遲明天下午就到。”
他目光轉向張子禮，“子禮兄弟，這邊恐怕還得辛苦你們龍虎山多費心。
論追蹤和對付這些邪祟，你們是真正的行家。”
......
會議在略顯沈悶的氣氛中結束。
超管局的幾人從暫借的警局會議室魚貫而出，正低聲交換著意見。
走廊裏異常安靜。
平日這個時間，各個辦公室總是人聲、電話聲、鍵盤敲擊聲混雜，迸發著一種忙碌的生機。
但今天，空氣像是凝滯了。
幾個敞著門的辦公室裏，人影或坐或立，都低著頭，沒人說話，彌漫著一股沈重的氣氛。
這時，小吳從轉角匆匆跑來，眼圈是紅的，鼻尖也發紅，顯然剛用力擦過。
“陸隊，你們...散會了？”
陸衍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小吳，怎麽回事？大家...情緒不太對。”
小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薇姐...犧牲了。”
空氣仿佛瞬間凍結了。
張小胖“啊”了一聲，下意識捂住了嘴。
陸衍大吃一驚：“犧牲？什麽時候？在哪裏？”
“今天早上...上班路上，離局裏不遠的那條柳條巷...”
“剛...剛初步驗屍結果出來...脖子上...兩個很細的血洞...人...人身上的血，幾乎、幾乎都沒了....”
“血洞？失血？”陸衍重覆著這幾個詞。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身旁的張子禮。
混混與血族勾結襲擊在前。
女警以典型的血族手法被獵殺在後。
這不再是偶然的摩擦或小範圍的滋擾。
陸衍揉了揉眉心。
“小吳，帶我們去見羅隊，還有...看看現場報告和屍體。”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通知總局，血族案件的性質...變了。”
......
林薇之死，全局震驚。
專案組會議，民安局刑偵、技術、法醫的骨幹幾乎全數到場，而長桌另一端，則坐著三位氣質迥異的“外人”——超管局南城分隊陸衍，以及龍虎山的張子禮和張小胖。
羅隊掐滅了不知第幾根煙，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陸衍身上，聲音沙啞：“陸隊，情況簡報已經發給你們了。
林薇的屍檢報告，都在這裏。”
他推了推面前厚厚的文件夾，“現在，請你們從專業角度，給我們交個底。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麽？”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陸衍。
“根據現有證據鏈——”陸衍開口道，“基本可以確定，我們的敵人是：血族。”
血族？
那不是電影裏的玩意兒嗎？
幾個年輕警員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血族，並非民間傳說或影視作品裏那種浪漫化的‘吸血鬼’。”
陸衍的聲音帶著一種客觀陳述事實的冷靜，反而更有說服力。
“它們是因未知古老詛咒或病毒變異而產生的一類人形異種生物；
核心特征是：渴求鮮血，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與再生能力，畏懼陽光和特定物質，社會結構通常呈現嚴格的等級制。”
他拿起一支筆，在白板上林薇名字旁邊，快速勾勒出幾個層級：
“衍體”——他敲了敲第一個詞。
“這種衍體剛轉化，腦子不清醒，跟野獸沒兩樣。殺它們的方法很簡單：打爛它們的狗頭。”
張小胖在旁邊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野獸下手也挺黑...”
“中等血族”——陸衍的筆移到第二個詞。
“這種血族，它們具備人類思維，有腦子，會隱藏，混在人群裏你可能都認不出來。
皮糙肉厚，砍兩刀轉眼就好。
對付它們，得用這個——”他做了個精準刺入的動作，
“高純度銀，紮心臟。或者用夠勁的‘大家夥’轟碎它們。”
“高等血族”——最後這個詞，他寫得很重，
“這種的，則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會法術，甚至小範圍改變環境。
普通子彈打上去跟撓癢癢差不多，銀器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想幹掉它們，不容易。”
他放下筆，看向眾人，總結道：“殺林薇的，手法幹凈利落，懂得規避監控，絕不是沒腦子的‘炮灰’。
我們面對的，至少是一個‘中階血族’，甚至可能是背後有‘頭目’指使的獵殺小組。”
陸衍放下筆，面向眾人：“我們超管局——‘異常現象管理與調查局’，存在的意義，就是處理這類超出常規認知、威脅社會穩定的‘異常事件’。
血族，是我們重點監控和應對的威脅類別之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林薇警官的遇害方式，傷口形態、失血特征、現場的‘幹凈’程度，完全符合中高階血族有預謀獵殺的手法。
這絕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一次有針對性的、專業的清除行動。”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陸衍的科普沒有渲染恐怖，但那份冷靜客觀的描述，反而讓“血族”這個存在變得無比真實和危險。
聽到這裏，羅隊深深吸了一口煙。
他沒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林薇的照片，“都聽到了。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
敵人不簡單，甚至不是‘人’。你們怕不怕？”
短暫的沈默。
“怕個毛！”刑偵支隊的老劉第一個打破寂靜，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管他娘的是人是鬼，敢動我們的人，就得償命！
羅隊，陸隊，你們說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只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擰成了疙瘩，看向陸衍，問出了所有刑警此刻最核心的困惑：
“只是，咱們現在，該從哪兒下手？”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曾小帆道，“既然是吸血為生的血族，那麽它們的‘食物’來源；
除了襲擊人類，極可能通過其他非法渠道獲取血液。
比如黑市血漿交易等，我們可以從這條線反向追蹤。”
陸衍立刻點頭：“同意。這是最實際的切入點。”
羅隊更幹脆，直接拍板：“就按這個來！技術組，馬上篩全市所有異常血漿采購和冷藏倉儲記錄！刑偵隊，摸地下診所和血頭線！
雙管齊下，給我把這條‘食物鏈’挖出來！”
監控也不能松！王超，你帶小吳，把林薇遇害前後，以案發地為中心，半徑三公裏內所有能調到的監控，全部給我篩一遍！！”
他看向曾小帆和陸衍。
“這條線和‘食物鏈’並行。一個查它們怎麽活，一個查它們怎麽動。我就不信，它們真能一點痕跡不留！”
曾小帆點了點頭，補充道：“時間範圍可以擴大到最近一周。血族踩點，可能更早。”
“明白！”
羅隊大手一揮：“都清楚了？散會！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看到初步線索！”
會議在緊繃的節奏中結束，眾人如離弦之箭般散去。
曾小帆沒走。
她在空下來的會議室裏多待了十分鐘，獨自將白板上所有線索又過了一遍，用紅筆在林薇和“血族”之間畫上了一個加粗的問號。
等她回到出租屋樓下時，已是淩晨。
門鎖輕響，曾小帆推門進屋。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的零星路燈光。
她剛脫下鞋，沙發靠背後就冒出兩顆貓腦袋。
「喲，回來啦？」小黑眨著金瞳，「臉拉得老長，誰惹我們閻王大人了？」
老白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聲音溫吞：「大人何事煩憂？周身氣息沈郁得很。」
曾小帆走到沙發前坐下，沈默了幾秒。
“林薇死了。”
兩只貓的動作同時頓住。
「林薇？」小黑耳朵豎起來，「就那個總想偷摸我、還老往我面前放貓條的女警察？」
老白也停下舔毛：「她？怎麽會...？」
“血族幹的。”曾小帆聲音很平，“今天早上，在離局裏不到一公裏的巷子。”
客廳裏安靜得只剩鐘表滴答。
小黑沈默了。
老白也嘆了口氣：「可惜了。」
曾小帆站起身：“走吧。”
「去哪兒？」小黑問。
“回下面一趟。”
說著，她擡手掐訣。
兩只貓咪迅速跟上。
空曠陰森的大殿，青磚地面映著幽光，蟠龍柱高聳。
幾個穿著鬼差正在忙碌，見曾小帆踏入，齊齊躬身：“大人！”
曾小帆徑直走向大殿盡頭的黑木高案。
經過殿柱陰影時，她身上那套現代便裝如水紋般波動褪去，瞬間替換為一身剪裁利落、材質奇特的純黑西裝，唯有袖口與領口繡著暗金色的繁覆紋路。
她在高案後落座，氣息陡然一變。
“帶林薇。”她開口，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不多時，兩名鬼差引著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步入大殿。
林薇還穿著那身淺灰色運動服，臉上帶著初到陌生之地的惶惑與茫然。
當她擡眼看到高案後端坐的人時，明顯楞住了。
“小、小帆？”她下意識往前飄了幾步，聲音裏滿是驚訝，
“你怎麽也在這兒？難道你也...”
“大膽！”小黑大怒，“區區新魂，竟敢直呼閻王尊諱！”
林薇被這炸雷般的聲音駭得魂體都晃了晃。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案後那張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冷峻面孔，嘴唇哆嗦著：
“小帆？你、你是閻王？！”
曾小帆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老白踱步到案前，語氣平和卻帶著審視。
“林薇，你生前與人為善，小功小德是有的。
然，善行多為隨手之舉，未結大因果，亦無卓著功德。
按律，當入輪回排隊，依功過安排往生。”
“慢著，”曾小帆不耐煩地打斷老白。
“怎麽了大人...”
“地府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
老白一楞：“沒有的事啊大人，卑職哪敢僭越？”
說著，他變臉般堆起笑容：“卑職就是按流程念念，最終裁定當然還得看大人您...”
曾小帆甚至沒擡眼，手指在懸浮的發光界面上快速滑動。
“林薇，”曾小帆根本沒聽他說完，語氣斬釘截鐵，“心性純良。”
她手指在光屏上一劃，調出幾段閃爍的記錄：“幫同事頂班、私下接濟貧困老人、抓小偷時自己墊錢給失主應急...是小事，但每件都真。”
指尖在標著【待評估】的紅色條目上停住。
“地府那套打分系統，太死板。”她說著，指尖向下一點。
叮。
一聲輕響，紅光褪去，變成紮實溫暖的金色，瞬間籠罩了林薇。
曾小帆收回手，靠回椅背，“林薇功德圓滿，我批了。”
“準你回去托個夢，把該交代的交代了。”曾小帆的語氣恢覆了平常，
“完事兒回來，地府‘仙務辦’正招臨時工，你先幹著。
投胎的事不急，以後再說。”
林薇站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麽。
功德圓滿？地府仙務辦？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小黑抱著胳膊，哼笑了一聲，對林薇低聲道。
“你還楞著幹嘛？知道老大對你有多破例嗎？”
老白也湊近了些，“尋常新魂，哪個不是按部就班等排隊？功德評定更是繁瑣嚴苛，輕易動不得。
大人這是...直接把生死簿上的記錄給你改了，還親自給你安排了去處。”
“‘仙務辦’的臨時名額，多少積年老鬼擠破頭都進不去。大人一句話，就給你了。”
他說著，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高座上閉目養神的曾小帆，縮了縮脖子：“雖說...方式‘直接’了點。”
小黑嗤笑，補充道：“何止是直接。咱們老大平時最煩麻煩，能讓她親自出手改判、還安排工作的，你這可是頭一份。
回去好好托夢，明天準時來報到，別辜負了這份...嗯，‘特別關照’。”
林薇聽著兩位無常你一言我一語，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她再次看向曾小帆，這一次，眼神裏充滿了無比的鄭重。
“小帆，謝謝你。”
“別客氣，林姐。”
老白苦著臉，聲音都帶了點哭腔：“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
“大人！您、您這不合規矩啊！功德評定要走流程，要覆核，要...”
“規矩？”曾小帆終於擡眼看他，“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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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安局，會議室。
張小胖挺著圓圓的肚子，匯報時還帶著點心有餘悸。
“就那麽‘呼啦’一下圍上來了，十幾個，都拿著家夥。
我、我雖然能擺平，可師父耳提面命過，咱有修為在身，絕不能欺壓凡人啊！無奈之下，我就只好...稍微躲一躲。”
他偷眼瞄了一下身旁閉目養神的師叔，聲音小了點。
“結果你猜怎麽著？那群混蛋他們真下死手，棍子都照腦袋掄...幸虧我師叔來得快。”
一直沈默的張子禮這時才淡淡開口。
“我隨手打發了幾個，領頭的那個是個血族，他直接撲了上來。”
“我直接引雷，把他劈了。”
會議室裏靜了一瞬。
陸衍指間轉著的筆停了下來，眼神銳利起來。
“混混和血族攪在一起？
看來不是偶然事件。
這幫藏在陰影裏的東西，怕是所圖不小。”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沈了下去。
“我已經向上級緊急通報了這裏的情況。
增援，最遲明天下午就到。”
他目光轉向張子禮，“子禮兄弟，這邊恐怕還得辛苦你們龍虎山多費心。
論追蹤和對付這些邪祟，你們是真正的行家。”
......
會議在略顯沈悶的氣氛中結束。
超管局的幾人從暫借的警局會議室魚貫而出，正低聲交換著意見。
走廊裏異常安靜。
平日這個時間，各個辦公室總是人聲、電話聲、鍵盤敲擊聲混雜，迸發著一種忙碌的生機。
但今天，空氣像是凝滯了。
幾個敞著門的辦公室裏，人影或坐或立，都低著頭，沒人說話，彌漫著一股沈重的氣氛。
這時，小吳從轉角匆匆跑來，眼圈是紅的，鼻尖也發紅，顯然剛用力擦過。
“陸隊，你們...散會了？”
陸衍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小吳，怎麽回事？大家...情緒不太對。”
小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薇姐...犧牲了。”
空氣仿佛瞬間凍結了。
張小胖“啊”了一聲，下意識捂住了嘴。
陸衍大吃一驚：“犧牲？什麽時候？在哪裏？”
“今天早上...上班路上，離局裏不遠的那條柳條巷...”
“剛...剛初步驗屍結果出來...脖子上...兩個很細的血洞...人...人身上的血，幾乎、幾乎都沒了....”
“血洞？失血？”陸衍重覆著這幾個詞。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身旁的張子禮。
混混與血族勾結襲擊在前。
女警以典型的血族手法被獵殺在後。
這不再是偶然的摩擦或小範圍的滋擾。
陸衍揉了揉眉心。
“小吳，帶我們去見羅隊，還有...看看現場報告和屍體。”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通知總局，血族案件的性質...變了。”
......
林薇之死，全局震驚。
專案組會議，民安局刑偵、技術、法醫的骨幹幾乎全數到場，而長桌另一端，則坐著三位氣質迥異的“外人”——超管局南城分隊陸衍，以及龍虎山的張子禮和張小胖。
羅隊掐滅了不知第幾根煙，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陸衍身上，聲音沙啞：“陸隊，情況簡報已經發給你們了。
林薇的屍檢報告，都在這裏。”
他推了推面前厚厚的文件夾，“現在，請你們從專業角度，給我們交個底。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麽？”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陸衍。
“根據現有證據鏈——”陸衍開口道，“基本可以確定，我們的敵人是：血族。”
血族？
那不是電影裏的玩意兒嗎？
幾個年輕警員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血族，並非民間傳說或影視作品裏那種浪漫化的‘吸血鬼’。”
陸衍的聲音帶著一種客觀陳述事實的冷靜，反而更有說服力。
“它們是因未知古老詛咒或病毒變異而產生的一類人形異種生物；
核心特征是：渴求鮮血，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與再生能力，畏懼陽光和特定物質，社會結構通常呈現嚴格的等級制。”
他拿起一支筆，在白板上林薇名字旁邊，快速勾勒出幾個層級：
“衍體”——他敲了敲第一個詞。
“這種衍體剛轉化，腦子不清醒，跟野獸沒兩樣。殺它們的方法很簡單：打爛它們的狗頭。”
張小胖在旁邊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野獸下手也挺黑...”
“中等血族”——陸衍的筆移到第二個詞。
“這種血族，它們具備人類思維，有腦子，會隱藏，混在人群裏你可能都認不出來。
皮糙肉厚，砍兩刀轉眼就好。
對付它們，得用這個——”他做了個精準刺入的動作，
“高純度銀，紮心臟。或者用夠勁的‘大家夥’轟碎它們。”
“高等血族”——最後這個詞，他寫得很重，
“這種的，則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會法術，甚至小範圍改變環境。
普通子彈打上去跟撓癢癢差不多，銀器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想幹掉它們，不容易。”
他放下筆，看向眾人，總結道：“殺林薇的，手法幹凈利落，懂得規避監控，絕不是沒腦子的‘炮灰’。
我們面對的，至少是一個‘中階血族’，甚至可能是背後有‘頭目’指使的獵殺小組。”
陸衍放下筆，面向眾人：“我們超管局——‘異常現象管理與調查局’，存在的意義，就是處理這類超出常規認知、威脅社會穩定的‘異常事件’。
血族，是我們重點監控和應對的威脅類別之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林薇警官的遇害方式，傷口形態、失血特征、現場的‘幹凈’程度，完全符合中高階血族有預謀獵殺的手法。
這絕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一次有針對性的、專業的清除行動。”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陸衍的科普沒有渲染恐怖，但那份冷靜客觀的描述，反而讓“血族”這個存在變得無比真實和危險。
聽到這裏，羅隊深深吸了一口煙。
他沒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林薇的照片，“都聽到了。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
敵人不簡單，甚至不是‘人’。你們怕不怕？”
短暫的沈默。
“怕個毛！”刑偵支隊的老劉第一個打破寂靜，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管他娘的是人是鬼，敢動我們的人，就得償命！
羅隊，陸隊，你們說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只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擰成了疙瘩，看向陸衍，問出了所有刑警此刻最核心的困惑：
“只是，咱們現在，該從哪兒下手？”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曾小帆道，“既然是吸血為生的血族，那麽它們的‘食物’來源；
除了襲擊人類，極可能通過其他非法渠道獲取血液。
比如黑市血漿交易等，我們可以從這條線反向追蹤。”
陸衍立刻點頭：“同意。這是最實際的切入點。”
羅隊更幹脆，直接拍板：“就按這個來！技術組，馬上篩全市所有異常血漿采購和冷藏倉儲記錄！刑偵隊，摸地下診所和血頭線！
雙管齊下，給我把這條‘食物鏈’挖出來！”
監控也不能松！王超，你帶小吳，把林薇遇害前後，以案發地為中心，半徑三公裏內所有能調到的監控，全部給我篩一遍！！”
他看向曾小帆和陸衍。
“這條線和‘食物鏈’並行。一個查它們怎麽活，一個查它們怎麽動。我就不信，它們真能一點痕跡不留！”
曾小帆點了點頭，補充道：“時間範圍可以擴大到最近一周。血族踩點，可能更早。”
“明白！”
羅隊大手一揮：“都清楚了？散會！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看到初步線索！”
會議在緊繃的節奏中結束，眾人如離弦之箭般散去。
曾小帆沒走。
她在空下來的會議室裏多待了十分鐘，獨自將白板上所有線索又過了一遍，用紅筆在林薇和“血族”之間畫上了一個加粗的問號。
等她回到出租屋樓下時，已是淩晨。
門鎖輕響，曾小帆推門進屋。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的零星路燈光。
她剛脫下鞋，沙發靠背後就冒出兩顆貓腦袋。
「喲，回來啦？」小黑眨著金瞳，「臉拉得老長，誰惹我們閻王大人了？」
老白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聲音溫吞：「大人何事煩憂？周身氣息沈郁得很。」
曾小帆走到沙發前坐下，沈默了幾秒。
“林薇死了。”
兩只貓的動作同時頓住。
「林薇？」小黑耳朵豎起來，「就那個總想偷摸我、還老往我面前放貓條的女警察？」
老白也停下舔毛：「她？怎麽會...？」
“血族幹的。”曾小帆聲音很平，“今天早上，在離局裏不到一公裏的巷子。”
客廳裏安靜得只剩鐘表滴答。
小黑沈默了。
老白也嘆了口氣：「可惜了。」
曾小帆站起身：“走吧。”
「去哪兒？」小黑問。
“回下面一趟。”
說著，她擡手掐訣。
兩只貓咪迅速跟上。
空曠陰森的大殿，青磚地面映著幽光，蟠龍柱高聳。
幾個穿著鬼差正在忙碌，見曾小帆踏入，齊齊躬身：“大人！”
曾小帆徑直走向大殿盡頭的黑木高案。
經過殿柱陰影時，她身上那套現代便裝如水紋般波動褪去，瞬間替換為一身剪裁利落、材質奇特的純黑西裝，唯有袖口與領口繡著暗金色的繁覆紋路。
她在高案後落座，氣息陡然一變。
“帶林薇。”她開口，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不多時，兩名鬼差引著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步入大殿。
林薇還穿著那身淺灰色運動服，臉上帶著初到陌生之地的惶惑與茫然。
當她擡眼看到高案後端坐的人時，明顯楞住了。
“小、小帆？”她下意識往前飄了幾步，聲音裏滿是驚訝，
“你怎麽也在這兒？難道你也...”
“大膽！”小黑大怒，“區區新魂，竟敢直呼閻王尊諱！”
林薇被這炸雷般的聲音駭得魂體都晃了晃。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案後那張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冷峻面孔，嘴唇哆嗦著：
“小帆？你、你是閻王？！”
曾小帆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老白踱步到案前，語氣平和卻帶著審視。
“林薇，你生前與人為善，小功小德是有的。
然，善行多為隨手之舉，未結大因果，亦無卓著功德。
按律，當入輪回排隊，依功過安排往生。”
“慢著，”曾小帆不耐煩地打斷老白。
“怎麽了大人...”
“地府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
老白一楞：“沒有的事啊大人，卑職哪敢僭越？”
說著，他變臉般堆起笑容：“卑職就是按流程念念，最終裁定當然還得看大人您...”
曾小帆甚至沒擡眼，手指在懸浮的發光界面上快速滑動。
“林薇，”曾小帆根本沒聽他說完，語氣斬釘截鐵，“心性純良。”
她手指在光屏上一劃，調出幾段閃爍的記錄：“幫同事頂班、私下接濟貧困老人、抓小偷時自己墊錢給失主應急...是小事，但每件都真。”
指尖在標著【待評估】的紅色條目上停住。
“地府那套打分系統，太死板。”她說著，指尖向下一點。
叮。
一聲輕響，紅光褪去，變成紮實溫暖的金色，瞬間籠罩了林薇。
曾小帆收回手，靠回椅背，“林薇功德圓滿，我批了。”
“準你回去托個夢，把該交代的交代了。”曾小帆的語氣恢覆了平常，
“完事兒回來，地府‘仙務辦’正招臨時工，你先幹著。
投胎的事不急，以後再說。”
林薇站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麽。
功德圓滿？地府仙務辦？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小黑抱著胳膊，哼笑了一聲，對林薇低聲道。
“你還楞著幹嘛？知道老大對你有多破例嗎？”
老白也湊近了些，“尋常新魂，哪個不是按部就班等排隊？功德評定更是繁瑣嚴苛，輕易動不得。
大人這是...直接把生死簿上的記錄給你改了，還親自給你安排了去處。”
“‘仙務辦’的臨時名額，多少積年老鬼擠破頭都進不去。大人一句話，就給你了。”
他說著，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高座上閉目養神的曾小帆，縮了縮脖子：“雖說...方式‘直接’了點。”
小黑嗤笑，補充道：“何止是直接。咱們老大平時最煩麻煩，能讓她親自出手改判、還安排工作的，你這可是頭一份。
回去好好托夢，明天準時來報到，別辜負了這份...嗯，‘特別關照’。”
林薇聽著兩位無常你一言我一語，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她再次看向曾小帆，這一次，眼神裏充滿了無比的鄭重。
“小帆，謝謝你。”
“別客氣，林姐。”
老白苦著臉，聲音都帶了點哭腔：“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
“大人！您、您這不合規矩啊！功德評定要走流程，要覆核，要...”
“規矩？”曾小帆終於擡眼看他，“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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