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河畔交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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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河畔交易1

下班後,曾小帆推開家門時,已經天黑了。

還沒開燈,兩雙碧綠的貓眼就亮了起來。

「喲,」小黑拖長了調子,「閻王回府啦?」

曾小帆沒應聲,換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

一直安靜趴在窗臺上的老白輕盈躍下,走到她腳邊。

「大人,您今日心緒似乎格外沈郁。」

曾小帆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接了個案子。”

“看卷宗時沒什麽,今天去看了實物,突然覺得那受害人,挺可憐的。”

黑貓跳上茶幾,歪頭看她。

「可憐?您老人家執掌閻羅殿的時候,可憐魂兒見得還少麽?」

曾小帆靠在沙發上,扯了扯嘴角。

“以前在地府,總覺得人間挺好的。”

她聲音有點悶。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黑貓甩了下尾巴:「您這是...受刺激了?」

「所以,」老白碧綠的瞳孔縮了縮,「是個什麽案子,讓您發出這等感慨?」

“算不上。”曾小帆揉了揉眉心。

“一個年輕男子,被人剁成N塊,塞箱子裏扔進河。

頭顱以及部分軀幹都沒找著。”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所以呢?」黑貓碧綠的瞳孔盯著她,「你想幹嘛?」

“我想看看。”曾小帆坐直身子,“看看他最後看見的是什麽。”

「您要用‘溯影回魂’?!」老白一聽就急了。

「您的靈力尚未恢覆,此法兇險,極易被亡者瀕死的怨念反噬!」

“知道危險。”曾小帆打斷它。

“但一個人就這麽不明不白地爛在河裏,連誰害的他都沒人知道。”

曾小帆擡起眼,一字一頓道。

“本王既掌陰陽律令,司眾生賞罰,就不該讓任何一個人含恨而終。”

她站起來,眼神堅定。

“幹活吧,給我護法。”

黑貓與白貓對視一眼。

片刻後,黑貓“嘖”了一聲,從茶幾上跳下。

「您想用‘溯影回魂’?」

「不行,絕對不行,這個法子太過兇險,稍有不慎便會被亡者怨念反噬心神。」

「國不可一日無君,地府也不可一日無主啊!」

「您要是有事,那地府怎麽辦?」

白貓也輕盈上前。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還望三思。」

曾小帆眉頭微蹙。

“行,不用禁術。”

曾小帆收了架勢,瞥了倆貓一眼。

“那借點靈力,總行吧?”

黑貓還在炸毛:「您又要幹嘛?!」

“不幹嘛,”她已經往門口走,“去找個目擊鬼問問。”

半小時後,東區河道。

夜色深沈,東區河道僻靜無光。

曾小帆立於岸邊,夜風帶著河水的腥氣撲面而來。

她閉目凝神,二貓分立左右,周身泛起淡淡靈光,將精純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

她雙手結印,指尖縈繞起幽藍色的微光,低聲誦念。

“忘川有路,幽冥為證。”

“此間徘徊之靈,聽吾敕令——”

“現!”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指尖藍光驟然射向河面!

河水無聲翻湧,冒了幾個泡。

一個渾身濕漉漉、頭發上纏著水草的半透明影子慢吞吞浮了上來,眼神呆滯。

他眼神空洞,周身纏繞著溺亡者的濕冷怨氣。

正是一個困於此地的水鬼。

“一年半前,”曾小帆單刀直入,“這兒是不是有人扔了個黑箱子?”

水鬼點了點頭,水珠從下巴往下滴。

“看清扔的人長啥樣沒?”

水鬼搖頭。

“男的女的?”

水鬼搖頭。

“高矮胖瘦?”

水鬼又搖頭。

曾小帆嘖了一聲:“那你看見了啥?”

水鬼茫然地眨眼,慢吞吞地道。

“看...看見箱子咚地一聲掉水裏了。”

曾小帆無了個大語:“就這?”

水鬼怯怯點頭。

“我特麽!”

曾小帆擡手作勢要打,水鬼嚇得往水裏一縮,只露出半個腦袋。

“真、真沒看見啊大人!那天霧大,我又在河底睡覺....”

“廢物,滾!”

曾小帆懶得跟它廢話,直接轉身,右腳在地上不輕不重地一跺。

“土地,出來。”

頓時,地面微光一閃,旁邊的草堆裏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一陣裹著紙灰味的青煙從地縫裏冒了出來。

一個穿著破舊環衛工馬甲、戴著草帽的小老頭兒,推著輛銹跡斑斑的三輪車,從陰影裏慢悠悠晃了出來。

車上還堆滿了空瓶子和廢紙殼。

老頭兒扶了扶歪掉的草帽,看清來者是曾小帆,他楞了一下。

趕緊把手裏剛撿的半瓶礦泉水放下,搓著手賠笑。

“哎喲,原來是閻君大人駕到,瞧瞧我這老眼昏花的。

老頭子有失遠迎...不知大人,找我有何貴幹啊?”

曾小帆上下打量他這身行頭,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堂堂一方土地,怎麽混成收廢品的了?”

土地公苦著臉,嘆了口氣。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現在這世道,誰還記得我們這些老家夥?

我那廟早被拆了,香火也斷了。

這片兒垃圾又多,我看著實在鬧心,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就順手撿撿,也算給環保做點貢獻不是?”

他指了指三輪車,頗有些自豪:“今天收獲不錯,撿了倆還能用的塑料盆呢。”

曾小帆揉了揉眉心。

“行了。問你個正事——一年半前,這河邊,有人扔了個黑色行李箱下水。你看見沒?”

土地公聞言,把草帽往後推了推,露出稀疏的頭頂。

他瞇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三輪車把手上敲著,嘴裏嘀嘀咕咕:

“一年半前,行李箱扔河裏?”

他忽然一拍大腿!

“想起來了!有這麽回事兒!那天後半夜,霧特別大!”

曾小帆眼神一凝:“說細節。”

土地搓著手,眼角皺紋擠成了一朵花。

“那個...閻君大人,您問的這個事兒吧。

老頭子倒是隱約有點印象...就是這年歲大了,記性實在是不太好。

總得...咳咳,有點‘提神’的東西,才能想起來清楚點兒...”

他說著,眼神有意無意地往曾小帆身上飄,又飛快地瞄了一眼旁邊打哈欠的黑貓。

他話說得含蓄,動作卻很直接。

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眼睛還瞟了瞟曾小帆的口袋。

曾小帆挑了挑眉。

這老逼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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