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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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流落
竹幽渾身都在顫抖, 只剩下腦袋留在外面呼吸。
衣服好像也被扯開，影子的溫度很低，游走在身上的感覺讓人戰栗, 又無故生出幾分爽感。
某個地方被裹住瘋狂摩擦。
太刺激了，身體已經處於亢奮的邊緣, 身體上的東西卻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
葉弦？
這是誰？
祂的心中忽然生出幾分不滿：「葉弦是誰？」
“是你, ”竹幽說。
「我不是, 」祂否認。
雖然失去了某些重要的記憶，但是祂清楚，自己不會是人類這種演化了上萬年，還是如此脆弱的東西。
“你是……”
竹幽的眼底沾染幾分落寞, 他幾乎是祈求一般地看著祂：“我們結婚了，你還記得嗎？”
“你是葉弦，是深淵管理局的隊長，你是人類，不是汙染物。”
所以快點恢覆過來，可以嗎？
……葉弦。
我一直在等你。
在竹幽看不見的地方，無數看不見的觸手與他的腦海連接。
竹幽的每個想法都準確無誤地被祂知曉。
這個人類的腦海中有很多東西……祂孜孜不倦地在裏面尋找有關“葉弦”的信息。
出生時的景象……不重要，小時候的記憶……不重要。
然後祂看到了有關公冶憐的記憶, 看到了這個人是如何將竹幽從狗嘴下拯救出來的。
「他喊你小狗？」
某些難以言說的占有欲在此刻發作。
這個人類的身上明明沾染著祂的信息，怎麽能與其他人有染？
影子問道，難以分辨其中的情緒。
被搜尋記憶的感覺不好受，竹幽的臉色逐漸從淡粉轉變為白, 他緩緩搖頭, 解釋道：“他救了我。”
影子沒有再說話，繼續搜尋他的記憶。
祂看到了竹幽深埋在心底的傷心事。
被殘疾的小孩嘲笑，說他四肢健全卻依舊留在福利院, 不要臉，應該把竹幽趕走。
「你很可憐。」
影子忽然說。
“是嗎？”竹幽勉強笑了笑，“我小時候，確實很可憐，但是後來遇到了很好的人。”
影子問是誰。
竹幽又說是葉弦。
「……他就有這麽好？」讓你念念不忘？
影子找了半天沒有找到與這個人相關的記憶，覺得竹幽在說假話。
身上的東西纏得越來越緊了，竹幽有點忍不住咳了幾聲：“為什麽不再往深處搜尋呢？”
和葉弦有關的時光，都被他埋藏在了內心最深處。
影子默然。
祂看見了竹幽在汙染者公會裏摸爬滾打的那些年。
一開始沒有人看得起他，竹幽也接不到任務，雖然人身安全不再受到威脅，但是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公會裏都是老人帶新人，竹幽誰也不認識，沒有人帶著他。
這樣下去的結局只能是餓死。
然後，影子在竹幽的記憶裏看到了另一個人，韓敬深。
「他是你的什麽人？」影子問。
竹幽說，是好人。
最艱難的那段時間，是韓敬深帶著他了解世界，了解汙染物的。
影子又問，那葉弦是什麽人。
竹幽忽然笑了。
影子安靜地等待他回答。
“他是愛人。”半晌，竹幽終於解釋。
愛人。
影子知道，這是獨屬於人類的概念，人類是一種害怕孤獨的生物，總是會兩個人在一起生活。
祂不理解獨屬於人類的愛情，於是再次沈默。
隨著記憶開展，竹幽終於長大了，從孤立無援的小孩變成了初露鋒芒的成年人。
「你很特別。」
是祂見過的最特別的人類。
竹幽點點頭：“謝謝，葉弦也這樣說過我。”
「我不是他。」影子再次強調。
“嗯，你不是。”
竹幽閉上眼睛：“你們一點也不像……”葉弦不會這樣說話。
所以你什麽時候才可以恢覆呢？
我想你了。
記憶被繼續探尋著，這次出現了段飛雲的身影。
「我不喜歡他。」
影子評價道。
竹幽無可奈何地閉上眼睛：“是嗎，葉弦倒是對他的印象很不錯。”
這話就完全是在瞎扯了，明明是兩個人都恨不得弄死對方的程度。
竹幽卻故意混淆視聽。
果然，影子很快否認道：「不可能。」
竹幽揚起嘴角：“你又不是葉弦。”
兩個完全不相幹的人，對於同一個人的印象自然是不一樣的。
影子：……
進入公會，然後被這個名叫段飛雲的人勸說，讓竹幽多出來見見，試著當個普通人……
後面的記憶忽然一片空白。
出手探尋很久，才終於在最深的地方看到了記憶碎片。
「你把他藏得很緊。」影子說。
竹幽：“是的，他很重要。”
……難以言說的感情再次在暗中作祟，影子觸碰那些記憶的時候竟然有一絲遲疑。
他知道這裏面應該都是有關那個人類的事情了。
葉弦……
應該查看嗎？
“……怎麽不看了？”竹幽睜開眼睛，有些詫異地看著祂。
不論是身為人類還是身為“汙染物”的葉弦，竹幽從來沒有對他設防。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通過什麽渠道獲取記憶的，但知道就知道了，這沒什麽重要的。
可為什麽，影子會在最後一步的時候放棄呢？
「有新的人類在找你。」
影子從竹幽的身上撤下來，轉眼間融入到地面，完美地偽裝了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狗叫聲不斷傳過來。
“汪汪汪！”
是公冶憐養的汙染物。
狗在見到竹幽後，看起來很興奮，迅速地跑到了竹幽的身邊，露出鋒利的獠牙，打算狠狠得咬上去，想要將他拽到主人的身邊。
只是，還沒有接近竹幽，地上忽然憑空冒出了幾根黑色的觸手纏繞在了它的身上。
短短兩秒時間，汙染物的軀體瞬間被抽幹，變成一張薄薄的“餅”落在地上。
竟然直接從三次元的東西變成了二次元的紙片。
竹幽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能力。
“是你嗎，葉弦？”青年在心中偷偷地問。
回答的依舊是影子：「說了我不是他。」
「你很煩。」
竹幽若有若無地笑了一聲，看不出來是擔心還是放松，他陳述事實：“你在幫我。”
影子沒有回答了。
……真的很冷漠啊，竹幽想著，比剛開始認識葉弦的時候還要冷漠。
到底什麽時候會恢覆正常呢？
以前看公會的人吸收源質，整個過程只需要十來分鐘就能恢覆回來。
從葉弦開始進化的時候，竹幽就在心裏默數了。
到現在為止，至少也有半小時了。
對方卻還依舊是影子的模樣。
……難道會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嗎。
沒關系，這樣也可以，他留在裏世界一直陪著葉弦就是了。
「你又在想什麽東西。」影子淡淡提醒。
竹幽怔了下，才想起來現在自己的任何想法與記憶都能夠被對方實時接收。
“沒什麽，還有兩個人要過來，你會繼續幫我嗎？”
他說的自然是公冶憐兄弟二人。
「……」
竹幽的臉上綻放出些許笑意。
－
“局長，現在檢測儀顯示裂縫裏面十分不穩定！”
裂縫外面，陳三清正拿著專業儀器匯報著工作。
從竹幽進入裂縫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足足兩天。
一開始的時候，裏面還十分平靜，完全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知道為什麽，從半個小時前開始，裂縫忽然出現一種奇怪的波動，汙染值的活躍度來到了歷年最高值。
要知道，就算是橙色等級的汙染物，活躍值也遠遠達不到這麽高。
陳三清差點以為是機器出故障了，沒想到換了一個新的探測儀，還是原來的樣子。
“這麽高的峰值……”陳三清擔心地看了一眼空間裂縫的方向，壓低聲音說：“局長，你說，會不會是有黑色等級的汙染物……”
上一次出現黑色等級的汙染物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而且也不是在海灣市出現的，他們完全沒有應對這個場面的經驗。
為了保證市民的安全，他們有責任將這個消息廣而告之。
老局長顯然也沒有意料到這個局面，他看著電腦裏實時傳過來的訊息，沈沈地嘆了一口氣：“你們先撤離吧，抓緊時間回到管理局，繼續檢測裂縫活躍度，如果繼續上升的話，就要做好最糟糕的準備。”
“明白了局長。”
掛斷電話，杜嘉許湊過來，心情顯然不是很高興，耷拉著腦袋：“你說，竹先生現在怎麽樣了？”
“還有隊長，他……”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他們兩個人都是葉弦一手帶出來的，是管理局內和葉弦最親近的人，又遇到現在這種局面，不說難過是假的。
陳三清脫下警帽，搓了一把臉，又拍拍杜嘉許的肩膀：“會回來的，我相信他們。”
世界上總會發生一些看起來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不能降臨在我們這邊？
知道對方是在安慰自己，杜嘉許也不斷地嘆氣。
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指著車上的檢測儀，語氣興奮：“三清你快看，峰值是不是下降了？”
剛才還超過警戒線的汙染值，在短時間內忽然下降到了一個安全的點位。
陳三清湊近腦袋，也看到了，他有些不可思議：“這是什麽原因？”
杜嘉許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現在應該不會有新的汙染物出現了。”
陳三清點頭，沒有壞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在裂縫面前看到葉弦和竹幽安全回來。
－
公冶憐看向地面，那裏有一張紙片狗。
意外的，他沒有很生氣，而是笑著看向對面竹幽所在的地方：“一只畜生而已，死就死了，話說，怎麽只有你一個？”
葉弦在哪裏？
竹幽站在兩人對面，身形挺拔，腳下有陰影蠢蠢欲動。
他聲音冷靜：“D-014的能力是什麽？”
“哈哈，是什麽，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公冶憐笑了兩聲，將地上的紙片狗撿起來，隨意折了幾道：“別告訴我，你腳底下的東西是影子。”
裏世界沒有太陽，影子也就不存在。
現在竹幽腳底的陰影確實是說不通。
“竹幽，你猜用D-014的能力對我有沒有用呢？”公冶憐上前一步，步步逼近。
“讓我猜猜你們都遇到了什麽困難……啊，是葉弦，他吸收了源質，但是卻不能恢覆原樣，對不對？”
竹幽臉色不變：“葉弦不在這裏。”
影子從來不承認祂是他。
公冶憐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意，還在繼續向前——忽然，一只黑色的觸手攥住了他的腳踝。
公冶憐的動作一頓，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地面：“這是什麽東西？”
在他的計劃中，應該是竹幽吸收了一半的源質，然後變成汙染物，一輩子不能恢覆成人形，只能屈居人下，做他的影子。
雖然現在事情有了轉折，但這根觸手實在是奇怪。
擁有源質的汙染物只能是虛無的影子，這種擁有實體的觸手產生是不符常理的。
“公冶憐，”竹幽淡淡開口，“我勸你現在不要動。”
影子的想法順著觸手已經精確地傳入進了竹幽的腦海中，祂現在很急躁，受不了任何人離竹幽太近。
「殺了他，很簡單。」
黑色的觸手逐漸收緊，見情況不對，公冶原也開始靠近，試圖將兄長從中解救出來——但很快，另一條觸手也纏住了他。
兩人瞬間變得不能動彈。
公冶原眉心一跳，身後竟然憑空出現兩條鋒利的非人翅膀。
他操控著翅膀向這些觸手攻擊，但即便如此，纏在兩人身上的影子還是紋絲不動。
公冶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看向竹幽，語氣不悅：“他產生變異了？”
“進化”過程中產生變異的事情雖然不常見，但也時有發生。
他們準備的D－014完全沒有觸手的功能，現在只能勉強解釋為葉弦在吸收源質的過程中產生了變異。
只可惜竹幽不清楚源質的作用，認為葉弦遲遲不能恢覆人形也是因為變異。
他心情不好，連接著竹幽腦海的影子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祂態度惡劣得不行：「我會幫你，殺了他們。」
竹幽說不行。
「為什麽？」影子不能理解。
於是竹幽在腦海中解釋了一番，在殺掉公冶原兄弟兩人之後，他們會面臨的麻煩。
首先就是汙染者公會，兩人作為公會的核心成員，突然死於非命，上面定然會派人徹查。
竹幽向來討厭麻煩。
再者就是，控制空間裂縫的“鑰匙”在公冶憐的手中。
人死了他們就出不去了。
從表世界進入裏世界很簡單，但是從裏世界出去卻非常困難。
這也是大部分汙染物被困在裏世界出不去的原因。
兩個世界的能量互相平衡，突然打破平衡定然會招致災難。
「我可以幫你出去。」竹幽口中的那些低等汙染者也不值一提。
竹幽說，留著一口氣慢慢折磨不好嗎？
影子心情愉悅：「可以。」
“那麽……”青年退至一邊，將戰場留給這些攻擊力異於常人的影子，“開始吧。”
再次看到公冶憐二人的時候，竹幽的腦海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自己受的委屈可以暫且不提，但公冶原傷了葉弦，這才是最不能原諒的地方。
「你又在想這個人。」影子說。
竹幽莞爾，也好脾氣地再次解釋了一遍：“他是我的愛人。”
「奇怪的愛情。」
影子的速度很快，瞬間將公冶憐兩人包裹起來，在竹幽看不到的地方，葉弦甚至都沒有給他們掙紮的時間。
黑影撤去，兩個人已經看不出來人樣了。
公冶原伏在地上，失去了一條腿，整個人沒有了生機。
擁有自愈能力的公冶憐尚且還留有一口氣，此刻他看向影子的眼神中已經滿是恐懼。
“你……”
這根本不是D－014的能力！
葉弦覺醒的，更像是另外一種不可名狀的身份——但這怎麽可能，明明那只是傳說中才存在的東西！
綠色的血液噴灑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竹幽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腦袋。
“他死了。”
雙生子只剩下一個人活著。
影子的情緒依舊淡淡的：「見到他，你很不高興。」
竹幽心下一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哪是不高興，明明是因為葉弦傷了，所以才對公冶原仇恨有加。
「……又是他。」
竹幽：“是，又是他。”
一直是他，也只能是他。
不會再有第三個人了。
影子不再說話，而是從他腳底重新鉆了出來。
祂的身形實在是寬廣，完全有能力把整個空間都覆蓋掉。
公冶憐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些被忽略的細節終於在此時此刻展現了出來。
他說出那句之前沒有說完的話：“汙染源……”
竹幽看他的嘴巴動了動，但是沒有聽見聲音。
但是接下來公冶憐忽然發了瘋似的笑起來：“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轟”的一聲，沒等他解釋清楚，一根鋒利的觸手刺穿了他的心臟。
綠色的血跡再次噴灑，一顆晶瑩的粉藍色汙染物掉落了出來。
這是公冶憐之前吸收的源質。
竹幽上前，將D－009撿了起來。
「這種東西有什麽用？」都不過是殘次品。
竹幽沒有回答，拿出地上掉落的刀，將公冶原心臟裏的源質也挖了出來。
這一顆是黃色的。
很漂亮。
可以拿走賣點錢。
“你還是殺了他們。”有影子爬到竹幽的臉上，卷住了他的發尾。
頭發被扯痛了，竹幽伸手將影子從身上扯了下來，語氣有點不高興：“我現在是公會的仇人，我們也要被困在這裏一輩子了。”
「和我一直在一起，不好嗎？」
“我喜歡的是人類，你不是人類，”竹幽再三強調，“葉弦，你不是他。”
「……」
纏在他身上的影子不動了。
半晌，像是終於忍不住一般：「我可以變成人。」
“是嗎？”竹幽挑了挑眉，“可是你沒有他的記憶，你不是他。”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聽見“你不是他”，“我不是他”這種類似的托詞了。
影子顯然沒有想到眼前的人類會如此的執拗，某些透明的觸手又在躍躍欲試，想要搜尋竹幽的記憶——「讀完這些，我就可以成為他。」
局勢轉守為攻，竹幽笑了笑：“我只喜歡人類。”
影子沈默。
竹幽也任由祂搜尋剩下的記憶。
－
“這是上次修好的相機。”
葉弦笑著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對方。
竹幽看起來有些迷茫地接了過來，有些不知所措：“謝謝，它應該怎麽用？”
他沒想到葉弦真的把相機修好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應對眼下的場景。
葉弦大方笑起來：“沒關系，我來教你，看到這個按鈕了嗎，很簡單，只需要按一下……”
街景被順利地留在了相機膠卷裏。
竹幽好奇地探過頭，研究了一下，忽然對著葉弦拍了一張。
葉弦一時楞住，有些不知道該擺什麽姿勢的時候，竹幽就已經拍完了。
“很好看。”
端詳著相機裏面對方帥氣的面容，竹幽不予吝嗇地讚美。
葉弦笑起來：“為什麽不拍你自己？”
竹幽想了想，又把相機交給葉弦：“可以，那你幫我拍。”
他的態度直率又坦然，讓葉弦生出幾分特別的喜愛。
這麽單純可愛的孩子，到底是哪一家養出來的……
想著，他也為竹幽按下快門：“頭發亂了。”他提醒道。
竹幽隨便抓了一下：“現在呢？”
自然是更亂了，亂糟糟的可愛極了。
葉弦壞心眼地沒有提醒，直接拍了下來。
竹幽盯著自己看了幾秒，眼神有些幽怨。
“哈哈哈，不欺負你了，”葉弦受不了他的小眼神，拉著人重新拍了張。
竹幽這才滿意地點頭。
-
這是竹幽和葉弦的第二次見面，就在街角的咖啡廳。
影子默不作聲看完：「這就是葉弦。」
竹幽點頭：“是的。”
「他看起來和沒什麽不同。」
竹幽：“至少和你不一樣。”
「……」
腦海中的畫面再次改變——
“你在管理局工作嗎？”
“是啊，”葉弦轉頭看著竹幽，“寶貝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竹幽眨眨眼：“突然好奇。”
兩人確定關系不久，段飛雲經常在竹幽的耳邊說什麽，談戀愛和結婚是不一樣的，要慎重，強制竹幽去詢問葉弦的工資，免得人太窮了到時候養不起家。
可這哪是初入社會的竹幽能打探出來的消息，絞盡腦汁也只能問一下工作，還是之前葉弦主動向他透露的。
“寶貝是想問我的工資？”葉弦笑瞇瞇的，像是看透了他內心的想法。
竹幽眼神閃躲，明顯有些心虛，不肯說話了。
葉弦壞心眼地去親他，打開手機後臺，給他看每個月的工資詳情。
“咳咳，五萬元的話，勉強可以養活你們兩個人吧……”
事後竹幽將這件事告訴了段飛雲，對方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但是要和你結婚的話，千萬要想好啊，不要被人騙了！”
“沒有，”竹幽表情幸福，“葉弦不會騙我。”
－
「我不喜歡他。」影子的語氣冷冰冰。
竹幽忍著笑：“葉弦也不喜歡他。”
！！！
影子什麽也沒有說，可竹幽就是能感受到對面微妙的心情。
他笑笑：“還要繼續看嗎，老公？”
「……別說話。」
於是記憶繼續播放：
“如果我們變成了敵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竹幽撐著下巴，看向身邊的葉弦。
“為什麽這麽說？”葉弦整理領帶的手一頓，“我永遠也不會把寶貝當做敵人。”
“如果真的有這一天呢？”竹幽認真地問。
“那我會一直站在你的身邊。”葉弦也認真地回答。
竹幽想了想，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於是主動上前親了對方一口。
葉弦的臉色一變，剛打上的領帶又被他扯了下來，綁在了竹幽的手腕上——
……
「人類的交/配行為。」
影子評價道。
竹幽：“……”
這種記憶怎麽也會被看到。
記憶還在不斷播放著，竹幽莫名有種看自己演的動作電影一般。
很奇怪的感覺。
影子似乎對這種行為很感興趣，觸手不斷地伸到他的身上來：
「摸你這裏很敏感。」
然後順著褲子繼續往下：「還有這裏，為什麽？」
祂觀察到竹幽的臉色逐漸羞惱起來。
「你們似乎對交/配行為情有獨鐘，相處在一起的時間，有很大一部分被直接用來交/配……這是人類感情升溫變化的條件嗎？」
說著，觸手不知道伸到了什麽地方，溫潤異常。
竹幽的眼睛瞬間睜開，然後聽到影子繼續大言不慚道：
「你可以和我進行交/配嗎？」
作者有話說：想了想，還是今天更新吧，v後會不定時發紅包，歡迎大家來評論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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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好像也被扯開，影子的溫度很低，游走在身上的感覺讓人戰栗, 又無故生出幾分爽感。
某個地方被裹住瘋狂摩擦。
太刺激了，身體已經處於亢奮的邊緣, 身體上的東西卻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
葉弦？
這是誰？
祂的心中忽然生出幾分不滿：「葉弦是誰？」
“是你, ”竹幽說。
「我不是, 」祂否認。
雖然失去了某些重要的記憶，但是祂清楚，自己不會是人類這種演化了上萬年，還是如此脆弱的東西。
“你是……”
竹幽的眼底沾染幾分落寞, 他幾乎是祈求一般地看著祂：“我們結婚了，你還記得嗎？”
“你是葉弦，是深淵管理局的隊長，你是人類，不是汙染物。”
所以快點恢覆過來，可以嗎？
……葉弦。
我一直在等你。
在竹幽看不見的地方，無數看不見的觸手與他的腦海連接。
竹幽的每個想法都準確無誤地被祂知曉。
這個人類的腦海中有很多東西……祂孜孜不倦地在裏面尋找有關“葉弦”的信息。
出生時的景象……不重要，小時候的記憶……不重要。
然後祂看到了有關公冶憐的記憶, 看到了這個人是如何將竹幽從狗嘴下拯救出來的。
「他喊你小狗？」
某些難以言說的占有欲在此刻發作。
這個人類的身上明明沾染著祂的信息，怎麽能與其他人有染？
影子問道，難以分辨其中的情緒。
被搜尋記憶的感覺不好受，竹幽的臉色逐漸從淡粉轉變為白, 他緩緩搖頭, 解釋道：“他救了我。”
影子沒有再說話，繼續搜尋他的記憶。
祂看到了竹幽深埋在心底的傷心事。
被殘疾的小孩嘲笑，說他四肢健全卻依舊留在福利院, 不要臉，應該把竹幽趕走。
「你很可憐。」
影子忽然說。
“是嗎？”竹幽勉強笑了笑，“我小時候，確實很可憐，但是後來遇到了很好的人。”
影子問是誰。
竹幽又說是葉弦。
「……他就有這麽好？」讓你念念不忘？
影子找了半天沒有找到與這個人相關的記憶，覺得竹幽在說假話。
身上的東西纏得越來越緊了，竹幽有點忍不住咳了幾聲：“為什麽不再往深處搜尋呢？”
和葉弦有關的時光，都被他埋藏在了內心最深處。
影子默然。
祂看見了竹幽在汙染者公會裏摸爬滾打的那些年。
一開始沒有人看得起他，竹幽也接不到任務，雖然人身安全不再受到威脅，但是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公會裏都是老人帶新人，竹幽誰也不認識，沒有人帶著他。
這樣下去的結局只能是餓死。
然後，影子在竹幽的記憶裏看到了另一個人，韓敬深。
「他是你的什麽人？」影子問。
竹幽說，是好人。
最艱難的那段時間，是韓敬深帶著他了解世界，了解汙染物的。
影子又問，那葉弦是什麽人。
竹幽忽然笑了。
影子安靜地等待他回答。
“他是愛人。”半晌，竹幽終於解釋。
愛人。
影子知道，這是獨屬於人類的概念，人類是一種害怕孤獨的生物，總是會兩個人在一起生活。
祂不理解獨屬於人類的愛情，於是再次沈默。
隨著記憶開展，竹幽終於長大了，從孤立無援的小孩變成了初露鋒芒的成年人。
「你很特別。」
是祂見過的最特別的人類。
竹幽點點頭：“謝謝，葉弦也這樣說過我。”
「我不是他。」影子再次強調。
“嗯，你不是。”
竹幽閉上眼睛：“你們一點也不像……”葉弦不會這樣說話。
所以你什麽時候才可以恢覆呢？
我想你了。
記憶被繼續探尋著，這次出現了段飛雲的身影。
「我不喜歡他。」
影子評價道。
竹幽無可奈何地閉上眼睛：“是嗎，葉弦倒是對他的印象很不錯。”
這話就完全是在瞎扯了，明明是兩個人都恨不得弄死對方的程度。
竹幽卻故意混淆視聽。
果然，影子很快否認道：「不可能。」
竹幽揚起嘴角：“你又不是葉弦。”
兩個完全不相幹的人，對於同一個人的印象自然是不一樣的。
影子：……
進入公會，然後被這個名叫段飛雲的人勸說，讓竹幽多出來見見，試著當個普通人……
後面的記憶忽然一片空白。
出手探尋很久，才終於在最深的地方看到了記憶碎片。
「你把他藏得很緊。」影子說。
竹幽：“是的，他很重要。”
……難以言說的感情再次在暗中作祟，影子觸碰那些記憶的時候竟然有一絲遲疑。
他知道這裏面應該都是有關那個人類的事情了。
葉弦……
應該查看嗎？
“……怎麽不看了？”竹幽睜開眼睛，有些詫異地看著祂。
不論是身為人類還是身為“汙染物”的葉弦，竹幽從來沒有對他設防。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通過什麽渠道獲取記憶的，但知道就知道了，這沒什麽重要的。
可為什麽，影子會在最後一步的時候放棄呢？
「有新的人類在找你。」
影子從竹幽的身上撤下來，轉眼間融入到地面，完美地偽裝了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狗叫聲不斷傳過來。
“汪汪汪！”
是公冶憐養的汙染物。
狗在見到竹幽後，看起來很興奮，迅速地跑到了竹幽的身邊，露出鋒利的獠牙，打算狠狠得咬上去，想要將他拽到主人的身邊。
只是，還沒有接近竹幽，地上忽然憑空冒出了幾根黑色的觸手纏繞在了它的身上。
短短兩秒時間，汙染物的軀體瞬間被抽幹，變成一張薄薄的“餅”落在地上。
竟然直接從三次元的東西變成了二次元的紙片。
竹幽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能力。
“是你嗎，葉弦？”青年在心中偷偷地問。
回答的依舊是影子：「說了我不是他。」
「你很煩。」
竹幽若有若無地笑了一聲，看不出來是擔心還是放松，他陳述事實：“你在幫我。”
影子沒有回答了。
……真的很冷漠啊，竹幽想著，比剛開始認識葉弦的時候還要冷漠。
到底什麽時候會恢覆正常呢？
以前看公會的人吸收源質，整個過程只需要十來分鐘就能恢覆回來。
從葉弦開始進化的時候，竹幽就在心裏默數了。
到現在為止，至少也有半小時了。
對方卻還依舊是影子的模樣。
……難道會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嗎。
沒關系，這樣也可以，他留在裏世界一直陪著葉弦就是了。
「你又在想什麽東西。」影子淡淡提醒。
竹幽怔了下，才想起來現在自己的任何想法與記憶都能夠被對方實時接收。
“沒什麽，還有兩個人要過來，你會繼續幫我嗎？”
他說的自然是公冶憐兄弟二人。
「……」
竹幽的臉上綻放出些許笑意。
－
“局長，現在檢測儀顯示裂縫裏面十分不穩定！”
裂縫外面，陳三清正拿著專業儀器匯報著工作。
從竹幽進入裂縫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足足兩天。
一開始的時候，裏面還十分平靜，完全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知道為什麽，從半個小時前開始，裂縫忽然出現一種奇怪的波動，汙染值的活躍度來到了歷年最高值。
要知道，就算是橙色等級的汙染物，活躍值也遠遠達不到這麽高。
陳三清差點以為是機器出故障了，沒想到換了一個新的探測儀，還是原來的樣子。
“這麽高的峰值……”陳三清擔心地看了一眼空間裂縫的方向，壓低聲音說：“局長，你說，會不會是有黑色等級的汙染物……”
上一次出現黑色等級的汙染物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而且也不是在海灣市出現的，他們完全沒有應對這個場面的經驗。
為了保證市民的安全，他們有責任將這個消息廣而告之。
老局長顯然也沒有意料到這個局面，他看著電腦裏實時傳過來的訊息，沈沈地嘆了一口氣：“你們先撤離吧，抓緊時間回到管理局，繼續檢測裂縫活躍度，如果繼續上升的話，就要做好最糟糕的準備。”
“明白了局長。”
掛斷電話，杜嘉許湊過來，心情顯然不是很高興，耷拉著腦袋：“你說，竹先生現在怎麽樣了？”
“還有隊長，他……”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他們兩個人都是葉弦一手帶出來的，是管理局內和葉弦最親近的人，又遇到現在這種局面，不說難過是假的。
陳三清脫下警帽，搓了一把臉，又拍拍杜嘉許的肩膀：“會回來的，我相信他們。”
世界上總會發生一些看起來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不能降臨在我們這邊？
知道對方是在安慰自己，杜嘉許也不斷地嘆氣。
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指著車上的檢測儀，語氣興奮：“三清你快看，峰值是不是下降了？”
剛才還超過警戒線的汙染值，在短時間內忽然下降到了一個安全的點位。
陳三清湊近腦袋，也看到了，他有些不可思議：“這是什麽原因？”
杜嘉許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現在應該不會有新的汙染物出現了。”
陳三清點頭，沒有壞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在裂縫面前看到葉弦和竹幽安全回來。
－
公冶憐看向地面，那裏有一張紙片狗。
意外的，他沒有很生氣，而是笑著看向對面竹幽所在的地方：“一只畜生而已，死就死了，話說，怎麽只有你一個？”
葉弦在哪裏？
竹幽站在兩人對面，身形挺拔，腳下有陰影蠢蠢欲動。
他聲音冷靜：“D-014的能力是什麽？”
“哈哈，是什麽，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公冶憐笑了兩聲，將地上的紙片狗撿起來，隨意折了幾道：“別告訴我，你腳底下的東西是影子。”
裏世界沒有太陽，影子也就不存在。
現在竹幽腳底的陰影確實是說不通。
“竹幽，你猜用D-014的能力對我有沒有用呢？”公冶憐上前一步，步步逼近。
“讓我猜猜你們都遇到了什麽困難……啊，是葉弦，他吸收了源質，但是卻不能恢覆原樣，對不對？”
竹幽臉色不變：“葉弦不在這裏。”
影子從來不承認祂是他。
公冶憐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意，還在繼續向前——忽然，一只黑色的觸手攥住了他的腳踝。
公冶憐的動作一頓，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地面：“這是什麽東西？”
在他的計劃中，應該是竹幽吸收了一半的源質，然後變成汙染物，一輩子不能恢覆成人形，只能屈居人下，做他的影子。
雖然現在事情有了轉折，但這根觸手實在是奇怪。
擁有源質的汙染物只能是虛無的影子，這種擁有實體的觸手產生是不符常理的。
“公冶憐，”竹幽淡淡開口，“我勸你現在不要動。”
影子的想法順著觸手已經精確地傳入進了竹幽的腦海中，祂現在很急躁，受不了任何人離竹幽太近。
「殺了他，很簡單。」
黑色的觸手逐漸收緊，見情況不對，公冶原也開始靠近，試圖將兄長從中解救出來——但很快，另一條觸手也纏住了他。
兩人瞬間變得不能動彈。
公冶原眉心一跳，身後竟然憑空出現兩條鋒利的非人翅膀。
他操控著翅膀向這些觸手攻擊，但即便如此，纏在兩人身上的影子還是紋絲不動。
公冶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看向竹幽，語氣不悅：“他產生變異了？”
“進化”過程中產生變異的事情雖然不常見，但也時有發生。
他們準備的D－014完全沒有觸手的功能，現在只能勉強解釋為葉弦在吸收源質的過程中產生了變異。
只可惜竹幽不清楚源質的作用，認為葉弦遲遲不能恢覆人形也是因為變異。
他心情不好，連接著竹幽腦海的影子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祂態度惡劣得不行：「我會幫你，殺了他們。」
竹幽說不行。
「為什麽？」影子不能理解。
於是竹幽在腦海中解釋了一番，在殺掉公冶原兄弟兩人之後，他們會面臨的麻煩。
首先就是汙染者公會，兩人作為公會的核心成員，突然死於非命，上面定然會派人徹查。
竹幽向來討厭麻煩。
再者就是，控制空間裂縫的“鑰匙”在公冶憐的手中。
人死了他們就出不去了。
從表世界進入裏世界很簡單，但是從裏世界出去卻非常困難。
這也是大部分汙染物被困在裏世界出不去的原因。
兩個世界的能量互相平衡，突然打破平衡定然會招致災難。
「我可以幫你出去。」竹幽口中的那些低等汙染者也不值一提。
竹幽說，留著一口氣慢慢折磨不好嗎？
影子心情愉悅：「可以。」
“那麽……”青年退至一邊，將戰場留給這些攻擊力異於常人的影子，“開始吧。”
再次看到公冶憐二人的時候，竹幽的腦海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自己受的委屈可以暫且不提，但公冶原傷了葉弦，這才是最不能原諒的地方。
「你又在想這個人。」影子說。
竹幽莞爾，也好脾氣地再次解釋了一遍：“他是我的愛人。”
「奇怪的愛情。」
影子的速度很快，瞬間將公冶憐兩人包裹起來，在竹幽看不到的地方，葉弦甚至都沒有給他們掙紮的時間。
黑影撤去，兩個人已經看不出來人樣了。
公冶原伏在地上，失去了一條腿，整個人沒有了生機。
擁有自愈能力的公冶憐尚且還留有一口氣，此刻他看向影子的眼神中已經滿是恐懼。
“你……”
這根本不是D－014的能力！
葉弦覺醒的，更像是另外一種不可名狀的身份——但這怎麽可能，明明那只是傳說中才存在的東西！
綠色的血液噴灑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竹幽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腦袋。
“他死了。”
雙生子只剩下一個人活著。
影子的情緒依舊淡淡的：「見到他，你很不高興。」
竹幽心下一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哪是不高興，明明是因為葉弦傷了，所以才對公冶原仇恨有加。
「……又是他。」
竹幽：“是，又是他。”
一直是他，也只能是他。
不會再有第三個人了。
影子不再說話，而是從他腳底重新鉆了出來。
祂的身形實在是寬廣，完全有能力把整個空間都覆蓋掉。
公冶憐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些被忽略的細節終於在此時此刻展現了出來。
他說出那句之前沒有說完的話：“汙染源……”
竹幽看他的嘴巴動了動，但是沒有聽見聲音。
但是接下來公冶憐忽然發了瘋似的笑起來：“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轟”的一聲，沒等他解釋清楚，一根鋒利的觸手刺穿了他的心臟。
綠色的血跡再次噴灑，一顆晶瑩的粉藍色汙染物掉落了出來。
這是公冶憐之前吸收的源質。
竹幽上前，將D－009撿了起來。
「這種東西有什麽用？」都不過是殘次品。
竹幽沒有回答，拿出地上掉落的刀，將公冶原心臟裏的源質也挖了出來。
這一顆是黃色的。
很漂亮。
可以拿走賣點錢。
“你還是殺了他們。”有影子爬到竹幽的臉上，卷住了他的發尾。
頭發被扯痛了，竹幽伸手將影子從身上扯了下來，語氣有點不高興：“我現在是公會的仇人，我們也要被困在這裏一輩子了。”
「和我一直在一起，不好嗎？」
“我喜歡的是人類，你不是人類，”竹幽再三強調，“葉弦，你不是他。”
「……」
纏在他身上的影子不動了。
半晌，像是終於忍不住一般：「我可以變成人。」
“是嗎？”竹幽挑了挑眉，“可是你沒有他的記憶，你不是他。”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聽見“你不是他”，“我不是他”這種類似的托詞了。
影子顯然沒有想到眼前的人類會如此的執拗，某些透明的觸手又在躍躍欲試，想要搜尋竹幽的記憶——「讀完這些，我就可以成為他。」
局勢轉守為攻，竹幽笑了笑：“我只喜歡人類。”
影子沈默。
竹幽也任由祂搜尋剩下的記憶。
－
“這是上次修好的相機。”
葉弦笑著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對方。
竹幽看起來有些迷茫地接了過來，有些不知所措：“謝謝，它應該怎麽用？”
他沒想到葉弦真的把相機修好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應對眼下的場景。
葉弦大方笑起來：“沒關系，我來教你，看到這個按鈕了嗎，很簡單，只需要按一下……”
街景被順利地留在了相機膠卷裏。
竹幽好奇地探過頭，研究了一下，忽然對著葉弦拍了一張。
葉弦一時楞住，有些不知道該擺什麽姿勢的時候，竹幽就已經拍完了。
“很好看。”
端詳著相機裏面對方帥氣的面容，竹幽不予吝嗇地讚美。
葉弦笑起來：“為什麽不拍你自己？”
竹幽想了想，又把相機交給葉弦：“可以，那你幫我拍。”
他的態度直率又坦然，讓葉弦生出幾分特別的喜愛。
這麽單純可愛的孩子，到底是哪一家養出來的……
想著，他也為竹幽按下快門：“頭發亂了。”他提醒道。
竹幽隨便抓了一下：“現在呢？”
自然是更亂了，亂糟糟的可愛極了。
葉弦壞心眼地沒有提醒，直接拍了下來。
竹幽盯著自己看了幾秒，眼神有些幽怨。
“哈哈哈，不欺負你了，”葉弦受不了他的小眼神，拉著人重新拍了張。
竹幽這才滿意地點頭。
-
這是竹幽和葉弦的第二次見面，就在街角的咖啡廳。
影子默不作聲看完：「這就是葉弦。」
竹幽點頭：“是的。”
「他看起來和沒什麽不同。」
竹幽：“至少和你不一樣。”
「……」
腦海中的畫面再次改變——
“你在管理局工作嗎？”
“是啊，”葉弦轉頭看著竹幽，“寶貝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竹幽眨眨眼：“突然好奇。”
兩人確定關系不久，段飛雲經常在竹幽的耳邊說什麽，談戀愛和結婚是不一樣的，要慎重，強制竹幽去詢問葉弦的工資，免得人太窮了到時候養不起家。
可這哪是初入社會的竹幽能打探出來的消息，絞盡腦汁也只能問一下工作，還是之前葉弦主動向他透露的。
“寶貝是想問我的工資？”葉弦笑瞇瞇的，像是看透了他內心的想法。
竹幽眼神閃躲，明顯有些心虛，不肯說話了。
葉弦壞心眼地去親他，打開手機後臺，給他看每個月的工資詳情。
“咳咳，五萬元的話，勉強可以養活你們兩個人吧……”
事後竹幽將這件事告訴了段飛雲，對方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但是要和你結婚的話，千萬要想好啊，不要被人騙了！”
“沒有，”竹幽表情幸福，“葉弦不會騙我。”
－
「我不喜歡他。」影子的語氣冷冰冰。
竹幽忍著笑：“葉弦也不喜歡他。”
！！！
影子什麽也沒有說，可竹幽就是能感受到對面微妙的心情。
他笑笑：“還要繼續看嗎，老公？”
「……別說話。」
於是記憶繼續播放：
“如果我們變成了敵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竹幽撐著下巴，看向身邊的葉弦。
“為什麽這麽說？”葉弦整理領帶的手一頓，“我永遠也不會把寶貝當做敵人。”
“如果真的有這一天呢？”竹幽認真地問。
“那我會一直站在你的身邊。”葉弦也認真地回答。
竹幽想了想，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於是主動上前親了對方一口。
葉弦的臉色一變，剛打上的領帶又被他扯了下來，綁在了竹幽的手腕上——
……
「人類的交/配行為。」
影子評價道。
竹幽：“……”
這種記憶怎麽也會被看到。
記憶還在不斷播放著，竹幽莫名有種看自己演的動作電影一般。
很奇怪的感覺。
影子似乎對這種行為很感興趣，觸手不斷地伸到他的身上來：
「摸你這裏很敏感。」
然後順著褲子繼續往下：「還有這裏，為什麽？」
祂觀察到竹幽的臉色逐漸羞惱起來。
「你們似乎對交/配行為情有獨鐘，相處在一起的時間，有很大一部分被直接用來交/配……這是人類感情升溫變化的條件嗎？」
說著，觸手不知道伸到了什麽地方，溫潤異常。
竹幽的眼睛瞬間睜開，然後聽到影子繼續大言不慚道：
「你可以和我進行交/配嗎？」
作者有話說：想了想，還是今天更新吧，v後會不定時發紅包，歡迎大家來評論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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