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if線:你就是這麽攻略我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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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if線:你就是這麽攻略我的？（5）
雲瑤不是攻略擺爛，而是她太忙了。
對，她真的太忙了。
她這個人記性不好，生活得太幸福本來早就不把學生時代受的那點苦楚放在眼裏了，也已經記不清了。這一朝穿越，回到過去，再經歷一遍這才想起來。
那個跟蹤她的變態，她再次報警後，配合博君觀雅保安室提供的監控，清楚的拍到了變態的身影。這次不需要商霽幫忙，她自己就把那個變態送進了監獄。
還有之前欺騙她的騙子，一個自稱是她們學姐的女人，來到她們宿舍發傳單，說可以給她們介紹薪資高的工作，只需要交五百塊錢押金就行。雲瑤單純，把自己身上僅剩的五百塊錢交了押金，工作沒得到，還因此窮困潦倒到連飯都差點吃不起。好不容易找到這個騙子，卻被她嘲諷“誰讓你沒長腦子，連這都信，蠢得要死，還是高材生呢。”
最近這個死騙子又在學校出沒，雲瑤受不了這個氣，收集證據，拿到錄音，上報給了班主任。後來拔根帶出泥，才發現這騙子敢這麽囂張，在學校裏還真有認識的人。
她和系學生會裏幾個幹部是一個小團體。這也是為什麽騙子能拿到這麽多學生信息的原因。學生本來就單純，騙子又拿到了他們的信息，因此不設防，大多都會上當。
商霽等等攻略沒有事的，但是這個騙子放過了，以後就不一定能抓得到了。她也是為了廣大宜大學子的福祉著想。
凈化宜大校園，維護母校名聲，這是她身為宜大一份子的責任。
雲瑤雖然很少把她是211高材生掛在嘴上，但從她撿漏考上宜大開始，她就以她是宜大學子為榮。
出去找兼職的時候，老板看到她的簡歷都會驚嘆一句，竟然還是宜大的。這就是宜大給她的光環。
當然工作沒做好的時候，就是她給宜大抹黑的時候，因為老板會說一句：就這還是宜大的學生？
在宜大那四年的校園生活，總體上她還是過得很愉快的。窮困的前兩年，宜大也為窮困的學生包括她提供了很多的幫助。
無論怎樣，她深愛她的母校。
當然更爽的是，後來母校也以她為榮。
在她沒有穿越來的時候，宜大校友名人榜她已經赫然在列了。畢業的第三年，她就為宜大捐贈了一棟藝術樓。開的公司，也為宜大學子廣開大門。
班主任那時哭著給她發微信，說他這輩子臉上最有光的時候，就是帶出了她這個學生。
雖然雲瑤在學校時，班主任和她並沒有多少交集，雲瑤又經常掛科，是班主任和各專業課老師，以及高數老師頭等心腹大患，看到她的成績都會兩眼一黑來一句朽木不可雕，爛泥扶不上墻。
班主任有句口頭禪還是：不求你們出社會後大富大貴，但求你們尊師重道，把事情搞砸的時候千萬不要報老師的名字，讓老師跟著一起丟臉。老師就對你們千恩萬謝了。
雲瑤確實給班主任長臉了，給宜大增光了。所以這個時候她雲瑤可以大聲的報出是他老曹的學生了。
往事歷歷在目，雲瑤還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她未來前程這麽光明。
雲瑤把騙子的錄音交給系主任，系主任是個胡子發白的小老頭，還誇了幾句雲瑤有勇有謀，值得誇獎。
雖然小老頭大概就是嘴上誇兩句，但雲瑤也挺高興的。
完成了一件大事，雲瑤身心都愉悅了。從系主任辦公室出來，早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
雲瑤打開傘，頂著當空的烈日，走到樓下小賣部準備去買盒泡面，隨便吃點算了。
太陽太大了她懶得出去，又不想點外賣。很久沒有吃過泡面了，還挺想念。泡面這東西就是多吃兩口就會膩，長時間不吃了又還挺懷念。
買了盒泡面出來，雲瑤又站在門口的冰櫃前猶豫，要不要再買根雪糕。
雪糕的熱量太高了，但是這麽熱的天，吃根雪糕一定很爽。
要買，還是不買？
雲瑤的腦海在瘋狂打架，這就導致了她拿著泡面在冰櫃面前站了很久。
粗壯的梧桐樹下，安靜地停著一輛銀頂庫裏南。
炙熱的陽光透過密集的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樹下的車窗往下開了一半，年輕男人的眸光靜而深邃。
趙陽沒有商霽的命令，也安靜地等著。
這次他和商總來宜大，是和宜大校領導商量設置獎學金的後續事宜。原本這種小事，只需要趙陽來辦就可以了，卻不知道為什麽商總竟然特意推了應酬，親自來了一趟。
趙陽思緒飛快流轉間，忽然想到一個荒謬的可能。荒謬到，他不敢相信的可能。
不待他繼續深思，商霽清冷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她很窮麽？”
她很窮麽？窮到買一根雪糕也要考慮這麽久。
這個“她”字，商霽沒有明指。
但趙陽思考了一下就大膽的猜這個“她”應該指的就是那位雲小姐。
按道理雲小姐從他這裏拿了十五萬，應該是不會窮的。但這十五萬給出去的理由趙陽不太敢告訴商霽，就遮掩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調查報告上，雲小姐目前的處境確實有點困難……”
只口不提他給了十五萬的事。
趙陽說完後停了下來，保持沈默。
他不認為商總會知道這件事，畢竟這是他和雲小姐私下的交易。但是不知道為何，他又總覺得商總看他的眼神裏似乎帶著深意，有一種要被看穿的感覺，讓他原本平穩的心跳開始忐忑，起伏不定。
好在商總很快移開了視線。
商霽開門下了車。
趙陽放心下來，沒敢試圖再詢問老板為什麽下車，而是選擇老實本分的待在車上。
雲瑤還在冰櫃面前挑挑揀揀，選來選去，最終下定決心拿了一個開心果味的夢龍。拿到櫃臺給老板刷了條碼，剛要打開付款碼付錢，有人率先替她付了錢。
她疑惑轉頭，竟然看到了她打死也沒有想到的人——商霽？
他怎麽會來？
雲瑤搖了搖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怪她最近沈迷於找那騙子的罪證，完全把攻略商霽的事忘在了腦後。
所以她這是做夢了，夢到商霽主動送上門來給她攻略了？
雲瑤覺得不可思議，上前想捏捏他的臉，看他是不是真人。
結果商霽皺著眉，很快往後退了一步，連衣角都沒讓她碰到一點。
雲瑤確定了，就是他。
商霽看她楞著，淡淡開口，“還不吃，不怕化了？”
雲瑤這才回過神，拿起夢龍撕開包裝袋，綿密香甜的雪糕進入口腔的一瞬間，味蕾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最喜歡外面那層綠色的外殼，又脆又甜。
咽下一口雪糕，雲瑤才說：“你是特意過來給我付錢的嗎，你人真好。”
商霽淡淡垂下眼，沒回答，
他是看她站在冰櫃面前，為了一根便宜的雪糕而猶豫半天，實在看不過眼。忽然又想到，這個女學生看來是真的很窮。
窮到為了要不要買一根雪糕而算來算去，躊躇不定。
他想，她一個小女生其實也不容易，家裏遇到這麽大的事，身上也沒有多少錢，精神狀態差一點，對他說些不知所謂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商霽剛說服自己應該對窮學生包容一點。
下一秒面前就遞來一個黏糊糊的吃了一半的雪糕。
伴隨著窮學生理所當然的聲音：“給，你吃。”
商霽：“……？”
雲瑤吃不下了。
早知道她吃不下一整個，還是不應該買的。
她這個人就是嘴饞，但胃又小，東西經常買來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
雪糕很好吃，但熱量太高了，她本來就是猶豫熱量這麽高吃不完怎麽辦。沒想到商霽出現了。
雲瑤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又不想浪費，自然地就遞給了一旁的商霽，給他吃。
這種事她做得可順手了。
結果商霽冷漠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眼看著雪糕都要融化了，看著商霽不為所動的冰塊臉，她還大膽地補充了一句：“以前你都會幫我吃掉的！”
商霽聽著她理所當然又略帶生氣的聲音，這才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她又犯病了。
他就不該對她心軟了。
那半個夢龍最終還是丟進了真正的垃圾桶。
雲瑤擦幹凈手，趁商霽沒註意，眼疾手快的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讓他退無可退。
笑著說：“你怎麽來我們學校了，是特意來見我的嗎？”
“我太感動啦，我願意以身相許！”
“我不願意。”商霽皺著眉毫不留情的抽回手。
雲瑤訕訕地松手，可惜地說：“那很壞了。”
過了兩秒不死心地又說：“商霽，我將嚴肅地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商霽懶得理她，話都沒接，腳步加快往前走。
雲瑤只能小跑著才能跟上，一邊小跑一邊說：“真的。我就這麽跟你說吧，你見到我的第一面是不是有一種從靈魂深處震顫的感覺？有就對了，因為我們本來就是相愛的夫妻，感情很好的。你最最愛我，我也最最愛你。結婚了以後你對我簡直是予取予求，什麽都答應我的，對我特別好。不然我怎麽會順手就把沒吃完的雪糕遞給你，對不對？因為你本來就經常吃我剩下的。說這麽多我的意思就是我真的是有老公的人，還對我千依百順的，你就是那個——”
商霽的腳步忽然停下。
雲瑤跟在他身後，剎不住腳差點撞上他——不是差點，她就是故意往他身上撞了。
還假惺惺的指責，“哎，你怎麽忽然停下了，害我撞上你了。我跟你說，這可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啊，是你自己突然停下的。”
商霽轉身，氣笑了，“你覺得，編出這麽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我就會信了？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還有……”
他垂眸看向她還賊兮兮抓著他袖子摸他手腕的小手，深吸一口氣，“你那個所謂的對你千依百順的老公，知道你是個小流氓麽？”
雲瑤也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又很快擡頭看著他的臉，嬉皮笑臉地說：“你知道嗎？”
商霽：“……”
雲瑤笑容更大了：“那你就是我老公！”
商霽：“……”
他真是腦子有病才在這裏和她浪費時間。
他不知道第幾次抽出自己的手臂，轉身就走。
雲瑤也沒有繼續追，只問了句：“商總，你就走了麽？那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呀？”
微風吹來，一片寂靜。
雲瑤看著前方越來越遠的高大矜冷的身影，咦了聲：“好無情呀……”
說是這麽說。但她也幹脆轉身，笑瞇瞇地往自己宿舍走，和他分道揚鑣。
她沒時間糾纏了，還有事呢。
……
站在車邊的趙陽見商霽過來，連忙替他拉開了後車門。
腦海裏還回旋著剛剛看到的那個令他瞠目結舌的畫面。
雲小姐竟然幾次三番試圖挽商總的手臂，難以置信的是，她似乎都成功了？雖然商總最後還是抽走了，但雲小姐能近身，這就很讓人大開眼界了。
雲小姐一出現就很不一樣，神神叨叨叫商總老公，向商總撒嬌，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在外人眼裏，這一看就精神狀態不好的樣子。商總從一開始的嫌棄到現在……
趙陽感覺商總似乎有點……脫敏了？還是習慣了？所以抗拒的力道越來越小了。
趙陽沒有完全弄明白，上車的時候似隨口一說：“雲小姐好像還挺可愛的。”
不知道為何，他說完這句話後車裏氣氛莫名一冷。
少頃。
才聽到商霽沒有溫度的嗓音：“是麽。”
沒有反駁。
不知道是懶得多說還是其他。
商霽背慵懶地往後倚靠，按下車窗，大道上來來往往的學生不少。
至於某個大言不慚說要追他的女人，早已看不到半個人影。
商霽眉頭莫名壓了壓。
她跑得倒是快。
這就是她嘴上所謂的要攻略他麽？
還真是，嘴上說說而已。她所謂的攻略他，有付出過哪怕一點實際行動麽？
半個月不出現，見到了他跑來說幾句話沒營養的廢話，叫了他兩句老公，轉頭又跑不見了蹤影。
天底下，有她這麽攻略人的？
商霽並不覺得自己有多稀罕她所謂的攻略和追求，只是覺得她喊口號有點空洞罷了。
若做一件事想要成功，光嘴上說兩句不付出實際行動，是絕對不會有結果的。
他只是希望雲瑤，也能明白這個道理。
“開車。”
冰冷略帶煩躁的話音冷不丁響起。
銀頂的庫裏南緩緩穿行在校園裏，引起不少的註目。
商霽靠在椅背上，平平擡睫，沒什麽表情的看著遠處。
庫裏南平緩的開出來，往右一拐，途經人潮湧動，歡呼熱鬧的籃球場。
今天有一場籃球賽。
是信息工程和土木的一場比較正式的籃球賽。
這兩個學院都是出了名的男多女少，好不容來了個比賽，兩個學院的女生必須全體出席，一個都不能少。連雲瑤也不能逃。她甚至是被學生會幹部欽點不能缺席的人之一。
在這種男多女少的專業就是麻煩，不管是逃課還是別的，都特別明顯。
雲瑤對籃球賽沒興趣，但是也要出現露個臉。
因為忙著處理騙子的事，她也沒來得及化妝打扮，就這麽清湯寡水的來了。
但就算這樣，雲瑤一在籃球場露面，立馬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萬眾矚目。那些比賽的球員中場休息時，目光看到雲瑤的身影，滿身的疲憊立馬就消失了一樣，一身力氣，恨不得立馬開始，好在雲瑤面前表現一番。有幾個人，甚至還來了個空手投籃展現自己矯健的英姿。
原本就熱鬧的籃球場聲音更嘈雜更轟動了。
雲瑤這個大校花可不經常來這種大型活動啊。
學生會的幹部特意把她的位置安排在前面，還試圖讓她做個賽前動員。
雲瑤拒絕了。
她懶得出這個風頭。
倒是她們班有個男生也上場了，跑過來特意和她說了句話，閑聊似地問她來得怎麽這麽晚。
雲瑤沒解釋，直接客氣地說了句：“加油。”
“好，我一定加油！”男生滿面笑容，很有面子的飛快跑回去，一邊發出激動的呼聲。
商霽只不過是經過時隨意一瞥。
竟然也能在人山人海中精確的看到雲瑤的身影，看到這一幕。
原來她跑那麽快……就是為了來這個籃球賽？還特意，給一個男生加油。
趙陽把車開得極慢。
籃球場上的歡呼聲依然在商霽耳邊回響。
沒有哪群人會比這些大學生更加青春年少，意氣風發。
商霽卻沒有繼續看下去的意思，近乎是強行收回自己的視線，用力壓了壓眼睫。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竟然覺得胸口漸漸升起一股躁郁。
不過商霽沒有過多理會，直接升起了車窗。
莫名的情緒而已。
還不值得他費時間去處理。
——
雲瑤去籃球場就是走個過場，連籃球賽沒看完就回來了。
一大早就起來忙到現在，回到宿舍，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天黑。
胡倩倩從食堂給她帶了飯回來，雲瑤吃飽喝足了開始思考攻略的事了。
想了想她打開微信，找到趙陽，試探了幾句商霽的行程。理由是她要把洗幹凈的手巾送回給商霽。
也許是現在的趙陽還算青澀，還沒發展成完全的人精，被雲瑤稍稍套了幾句話，還真讓她把商霽的行程套出來了。
原來今天商霽是和他們學校的校領導商議獎學金事宜的，今天晚上校領導還在學校旁邊的大酒店設宴，招待商霽。
飯局還沒有結束。
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雲瑤到的時候，月上梢頭，剛好飯局結束了。她還怕自己找不到包廂，結果趙陽就等在門口。
過了沒一會兒，一群西裝革履的領導簇擁著商霽，烏泱泱的走了出來。在大門口做了最後的寒暄，然後一一告別。
商霽似乎是喝了不少，深深嘆了口氣，一手松了松領帶，閉著眼揉著太陽穴。
這簡直是個絕佳的機會。
雲瑤上前騷擾，呸，獻殷勤的絕佳機會。
她搖搖頭，對商霽恨鐵不成鋼。真是的，都被她騷擾多少次了還這麽不長記性，竟然還敢喝得半醉，不設防的站在她面前！
她要是再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太對不起她現在這個瘋瘋癲癲的女流氓人設了？
今晚的月色很明亮。
商霽的太陽穴很脹。
身前傳來了自以為很輕巧的腳步聲，然後眼下，出現一雙細白的長腿。
“老公，你喝醉了？”一道貓一樣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商霽還沒擡眼。
她的手就熱切的扶了上來：“我來扶你。”
一邊占他便宜一邊碎碎念，“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應酬的時候不要喝太多的酒。你平常管我的時候說得那麽好聽，怎麽自己都管不住。你下次再喝這麽多，我可就生氣了啊……”
她的聲音軟得像初春吹拂的柳絮，刮過商霽的耳膜，帶來一陣陣的癢意。
碎碎念的囑咐，都變得溫馨。
溫馨到，商霽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
雲瑤碎碎念個沒完，餘光中看到一只嚇人的蟲子，忽然驚訝地叫了一聲：“老公！”
“嗯。”
商霽下意識應了聲。
旁邊的蟲鳴，搖晃的樹枝，站在一旁的趙陽，似乎一剎那都安靜了下來。
萬籟俱靜。
“……”
商霽反應過來自己應了什麽，脊背也僵了一瞬。
雲瑤眨了眨眼，沒想到這招聲東擊西竟然還真有奇效。
她靜靜看著商霽微皺的眉頭，眼底的笑意漸漸漫了出頭，歪著腦袋笑，“商總這是答應了，打算從我了？”
她笑起來像個小狐貍，摟著他的手臂又摟緊了一些。
商霽瞥了一眼，沒有解釋，嗓音冷冷的：“你給我放開。”
“我不。”
雲瑤反而得寸進尺又抱緊了一點，“你都答應我了，商總一言九鼎，不能反悔。”
“……”
商霽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抽開手臂，就這麽任由她抱著。
她的手很熱，身上的香氣很淡，又極有存在感占據著他的呼吸。但意外的，竟然並不讓人反感。
商霽在想，她總是說得那麽信誓旦旦的說他們未來是夫妻，口頭上又占了他那麽多便宜……
既然已經占了他的便宜，就不要再去占別人的了。
否則哪天真的被人當成流氓告她騷擾……她一個女孩子，臉皮再厚也會覺得難堪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一樣大度不計較。
雲瑤摟著他的手臂都摟累了，還很熱，也沒等到商霽再說一句讓她放開的話。心想他果然是醉了，連反應都這麽遲鈍。
以前商霽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醉過……也不是從來，新婚夜的時候他也醉過一回，但那天晚上他特別變態，壓著她親……那裏，大半時間都在床上消磨了。等結束了，商霽的酒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所以雲瑤還真不知道商霽醉了是這麽的好說話。
害，早知道這樣，以前她有事求他的時候把他灌醉就行了，還用得著大費周章的把嘴皮子磨破都沒用麽。
這個時候，最好是趁熱打鐵，和他定下關系最好。她就可以回去了。
他以前也不難攻略嘛。
雲瑤心裏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也忐忑沒拿定主意。萬一商霽只是表面上表現得和氣，等她提出來了，他又清醒了，冷笑告訴她不要癡心妄想了怎麽辦？
而且這也顯得她趁火打劫，品德非常之不高尚麽。
商霽是什麽人？
城府深得一批，陰謀詭計的老祖宗，混跡商界多少年了？趙陽這種人精也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真要論詭計多端，心思莫測，當然還是商霽。
他是不是故意的？雲瑤拿不定主意主要的原因還是認為，過去的商霽不應該這麽好攻略才對。
要不要趁他醉了定下名分呢？
雲瑤正在搖擺不定，忽然寂靜的夜色裏一道手機鈴聲嘈雜響起。
雲瑤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說了沒兩句就放開了手，轉身就要離開。
商霽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臂，眉頭緊鎖，“？”
又走了。
她可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特意來這裏堵他，耍了幾句貧嘴然後就走了？
她總是這樣，不用心，沒耐心，敷衍了事。
他從來沒見過哪個女人追他這麽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麽多年，追他商霽的女人數不勝數，像她這樣沒心沒肺的，是頭一個。
就她這樣，想攻略他，除非天崩地裂，否則絕無可能。
商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還是哪裏不舒服，額頭青筋砰砰直跳。
他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冷聲說：“你就是這麽攻略我的？”
悶熱的晚風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雲瑤心急如焚，要去拯救胡倩倩的腸胃。身後似乎傳來了商霽的話音，但她沒聽清，以為商霽是對趙陽說的。
所以她不僅沒停，反而加快了步伐，甚至小跑了起來。
商霽：“……”
直到雲瑤的背影消失不見，他收回視線。
好，好……
她可真是，好樣的。
越來越昏暗的夜色中，商霽的眸光暗了下來。
沈默片刻。
忽然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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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瑤不是攻略擺爛，而是她太忙了。
對，她真的太忙了。
她這個人記性不好，生活得太幸福本來早就不把學生時代受的那點苦楚放在眼裏了，也已經記不清了。這一朝穿越，回到過去，再經歷一遍這才想起來。
那個跟蹤她的變態，她再次報警後，配合博君觀雅保安室提供的監控，清楚的拍到了變態的身影。這次不需要商霽幫忙，她自己就把那個變態送進了監獄。
還有之前欺騙她的騙子，一個自稱是她們學姐的女人，來到她們宿舍發傳單，說可以給她們介紹薪資高的工作，只需要交五百塊錢押金就行。雲瑤單純，把自己身上僅剩的五百塊錢交了押金，工作沒得到，還因此窮困潦倒到連飯都差點吃不起。好不容易找到這個騙子，卻被她嘲諷“誰讓你沒長腦子，連這都信，蠢得要死，還是高材生呢。”
最近這個死騙子又在學校出沒，雲瑤受不了這個氣，收集證據，拿到錄音，上報給了班主任。後來拔根帶出泥，才發現這騙子敢這麽囂張，在學校裏還真有認識的人。
她和系學生會裏幾個幹部是一個小團體。這也是為什麽騙子能拿到這麽多學生信息的原因。學生本來就單純，騙子又拿到了他們的信息，因此不設防，大多都會上當。
商霽等等攻略沒有事的，但是這個騙子放過了，以後就不一定能抓得到了。她也是為了廣大宜大學子的福祉著想。
凈化宜大校園，維護母校名聲，這是她身為宜大一份子的責任。
雲瑤雖然很少把她是211高材生掛在嘴上，但從她撿漏考上宜大開始，她就以她是宜大學子為榮。
出去找兼職的時候，老板看到她的簡歷都會驚嘆一句，竟然還是宜大的。這就是宜大給她的光環。
當然工作沒做好的時候，就是她給宜大抹黑的時候，因為老板會說一句：就這還是宜大的學生？
在宜大那四年的校園生活，總體上她還是過得很愉快的。窮困的前兩年，宜大也為窮困的學生包括她提供了很多的幫助。
無論怎樣，她深愛她的母校。
當然更爽的是，後來母校也以她為榮。
在她沒有穿越來的時候，宜大校友名人榜她已經赫然在列了。畢業的第三年，她就為宜大捐贈了一棟藝術樓。開的公司，也為宜大學子廣開大門。
班主任那時哭著給她發微信，說他這輩子臉上最有光的時候，就是帶出了她這個學生。
雖然雲瑤在學校時，班主任和她並沒有多少交集，雲瑤又經常掛科，是班主任和各專業課老師，以及高數老師頭等心腹大患，看到她的成績都會兩眼一黑來一句朽木不可雕，爛泥扶不上墻。
班主任有句口頭禪還是：不求你們出社會後大富大貴，但求你們尊師重道，把事情搞砸的時候千萬不要報老師的名字，讓老師跟著一起丟臉。老師就對你們千恩萬謝了。
雲瑤確實給班主任長臉了，給宜大增光了。所以這個時候她雲瑤可以大聲的報出是他老曹的學生了。
往事歷歷在目，雲瑤還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她未來前程這麽光明。
雲瑤把騙子的錄音交給系主任，系主任是個胡子發白的小老頭，還誇了幾句雲瑤有勇有謀，值得誇獎。
雖然小老頭大概就是嘴上誇兩句，但雲瑤也挺高興的。
完成了一件大事，雲瑤身心都愉悅了。從系主任辦公室出來，早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
雲瑤打開傘，頂著當空的烈日，走到樓下小賣部準備去買盒泡面，隨便吃點算了。
太陽太大了她懶得出去，又不想點外賣。很久沒有吃過泡面了，還挺想念。泡面這東西就是多吃兩口就會膩，長時間不吃了又還挺懷念。
買了盒泡面出來，雲瑤又站在門口的冰櫃前猶豫，要不要再買根雪糕。
雪糕的熱量太高了，但是這麽熱的天，吃根雪糕一定很爽。
要買，還是不買？
雲瑤的腦海在瘋狂打架，這就導致了她拿著泡面在冰櫃面前站了很久。
粗壯的梧桐樹下，安靜地停著一輛銀頂庫裏南。
炙熱的陽光透過密集的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樹下的車窗往下開了一半，年輕男人的眸光靜而深邃。
趙陽沒有商霽的命令，也安靜地等著。
這次他和商總來宜大，是和宜大校領導商量設置獎學金的後續事宜。原本這種小事，只需要趙陽來辦就可以了，卻不知道為什麽商總竟然特意推了應酬，親自來了一趟。
趙陽思緒飛快流轉間，忽然想到一個荒謬的可能。荒謬到，他不敢相信的可能。
不待他繼續深思，商霽清冷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她很窮麽？”
她很窮麽？窮到買一根雪糕也要考慮這麽久。
這個“她”字，商霽沒有明指。
但趙陽思考了一下就大膽的猜這個“她”應該指的就是那位雲小姐。
按道理雲小姐從他這裏拿了十五萬，應該是不會窮的。但這十五萬給出去的理由趙陽不太敢告訴商霽，就遮掩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調查報告上，雲小姐目前的處境確實有點困難……”
只口不提他給了十五萬的事。
趙陽說完後停了下來，保持沈默。
他不認為商總會知道這件事，畢竟這是他和雲小姐私下的交易。但是不知道為何，他又總覺得商總看他的眼神裏似乎帶著深意，有一種要被看穿的感覺，讓他原本平穩的心跳開始忐忑，起伏不定。
好在商總很快移開了視線。
商霽開門下了車。
趙陽放心下來，沒敢試圖再詢問老板為什麽下車，而是選擇老實本分的待在車上。
雲瑤還在冰櫃面前挑挑揀揀，選來選去，最終下定決心拿了一個開心果味的夢龍。拿到櫃臺給老板刷了條碼，剛要打開付款碼付錢，有人率先替她付了錢。
她疑惑轉頭，竟然看到了她打死也沒有想到的人——商霽？
他怎麽會來？
雲瑤搖了搖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怪她最近沈迷於找那騙子的罪證，完全把攻略商霽的事忘在了腦後。
所以她這是做夢了，夢到商霽主動送上門來給她攻略了？
雲瑤覺得不可思議，上前想捏捏他的臉，看他是不是真人。
結果商霽皺著眉，很快往後退了一步，連衣角都沒讓她碰到一點。
雲瑤確定了，就是他。
商霽看她楞著，淡淡開口，“還不吃，不怕化了？”
雲瑤這才回過神，拿起夢龍撕開包裝袋，綿密香甜的雪糕進入口腔的一瞬間，味蕾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最喜歡外面那層綠色的外殼，又脆又甜。
咽下一口雪糕，雲瑤才說：“你是特意過來給我付錢的嗎，你人真好。”
商霽淡淡垂下眼，沒回答，
他是看她站在冰櫃面前，為了一根便宜的雪糕而猶豫半天，實在看不過眼。忽然又想到，這個女學生看來是真的很窮。
窮到為了要不要買一根雪糕而算來算去，躊躇不定。
他想，她一個小女生其實也不容易，家裏遇到這麽大的事，身上也沒有多少錢，精神狀態差一點，對他說些不知所謂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商霽剛說服自己應該對窮學生包容一點。
下一秒面前就遞來一個黏糊糊的吃了一半的雪糕。
伴隨著窮學生理所當然的聲音：“給，你吃。”
商霽：“……？”
雲瑤吃不下了。
早知道她吃不下一整個，還是不應該買的。
她這個人就是嘴饞，但胃又小，東西經常買來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
雪糕很好吃，但熱量太高了，她本來就是猶豫熱量這麽高吃不完怎麽辦。沒想到商霽出現了。
雲瑤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又不想浪費，自然地就遞給了一旁的商霽，給他吃。
這種事她做得可順手了。
結果商霽冷漠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眼看著雪糕都要融化了，看著商霽不為所動的冰塊臉，她還大膽地補充了一句：“以前你都會幫我吃掉的！”
商霽聽著她理所當然又略帶生氣的聲音，這才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她又犯病了。
他就不該對她心軟了。
那半個夢龍最終還是丟進了真正的垃圾桶。
雲瑤擦幹凈手，趁商霽沒註意，眼疾手快的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讓他退無可退。
笑著說：“你怎麽來我們學校了，是特意來見我的嗎？”
“我太感動啦，我願意以身相許！”
“我不願意。”商霽皺著眉毫不留情的抽回手。
雲瑤訕訕地松手，可惜地說：“那很壞了。”
過了兩秒不死心地又說：“商霽，我將嚴肅地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商霽懶得理她，話都沒接，腳步加快往前走。
雲瑤只能小跑著才能跟上，一邊小跑一邊說：“真的。我就這麽跟你說吧，你見到我的第一面是不是有一種從靈魂深處震顫的感覺？有就對了，因為我們本來就是相愛的夫妻，感情很好的。你最最愛我，我也最最愛你。結婚了以後你對我簡直是予取予求，什麽都答應我的，對我特別好。不然我怎麽會順手就把沒吃完的雪糕遞給你，對不對？因為你本來就經常吃我剩下的。說這麽多我的意思就是我真的是有老公的人，還對我千依百順的，你就是那個——”
商霽的腳步忽然停下。
雲瑤跟在他身後，剎不住腳差點撞上他——不是差點，她就是故意往他身上撞了。
還假惺惺的指責，“哎，你怎麽忽然停下了，害我撞上你了。我跟你說，這可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啊，是你自己突然停下的。”
商霽轉身，氣笑了，“你覺得，編出這麽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我就會信了？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還有……”
他垂眸看向她還賊兮兮抓著他袖子摸他手腕的小手，深吸一口氣，“你那個所謂的對你千依百順的老公，知道你是個小流氓麽？”
雲瑤也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又很快擡頭看著他的臉，嬉皮笑臉地說：“你知道嗎？”
商霽：“……”
雲瑤笑容更大了：“那你就是我老公！”
商霽：“……”
他真是腦子有病才在這裏和她浪費時間。
他不知道第幾次抽出自己的手臂，轉身就走。
雲瑤也沒有繼續追，只問了句：“商總，你就走了麽？那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呀？”
微風吹來，一片寂靜。
雲瑤看著前方越來越遠的高大矜冷的身影，咦了聲：“好無情呀……”
說是這麽說。但她也幹脆轉身，笑瞇瞇地往自己宿舍走，和他分道揚鑣。
她沒時間糾纏了，還有事呢。
……
站在車邊的趙陽見商霽過來，連忙替他拉開了後車門。
腦海裏還回旋著剛剛看到的那個令他瞠目結舌的畫面。
雲小姐竟然幾次三番試圖挽商總的手臂，難以置信的是，她似乎都成功了？雖然商總最後還是抽走了，但雲小姐能近身，這就很讓人大開眼界了。
雲小姐一出現就很不一樣，神神叨叨叫商總老公，向商總撒嬌，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在外人眼裏，這一看就精神狀態不好的樣子。商總從一開始的嫌棄到現在……
趙陽感覺商總似乎有點……脫敏了？還是習慣了？所以抗拒的力道越來越小了。
趙陽沒有完全弄明白，上車的時候似隨口一說：“雲小姐好像還挺可愛的。”
不知道為何，他說完這句話後車裏氣氛莫名一冷。
少頃。
才聽到商霽沒有溫度的嗓音：“是麽。”
沒有反駁。
不知道是懶得多說還是其他。
商霽背慵懶地往後倚靠，按下車窗，大道上來來往往的學生不少。
至於某個大言不慚說要追他的女人，早已看不到半個人影。
商霽眉頭莫名壓了壓。
她跑得倒是快。
這就是她嘴上所謂的要攻略他麽？
還真是，嘴上說說而已。她所謂的攻略他，有付出過哪怕一點實際行動麽？
半個月不出現，見到了他跑來說幾句話沒營養的廢話，叫了他兩句老公，轉頭又跑不見了蹤影。
天底下，有她這麽攻略人的？
商霽並不覺得自己有多稀罕她所謂的攻略和追求，只是覺得她喊口號有點空洞罷了。
若做一件事想要成功，光嘴上說兩句不付出實際行動，是絕對不會有結果的。
他只是希望雲瑤，也能明白這個道理。
“開車。”
冰冷略帶煩躁的話音冷不丁響起。
銀頂的庫裏南緩緩穿行在校園裏，引起不少的註目。
商霽靠在椅背上，平平擡睫，沒什麽表情的看著遠處。
庫裏南平緩的開出來，往右一拐，途經人潮湧動，歡呼熱鬧的籃球場。
今天有一場籃球賽。
是信息工程和土木的一場比較正式的籃球賽。
這兩個學院都是出了名的男多女少，好不容來了個比賽，兩個學院的女生必須全體出席，一個都不能少。連雲瑤也不能逃。她甚至是被學生會幹部欽點不能缺席的人之一。
在這種男多女少的專業就是麻煩，不管是逃課還是別的，都特別明顯。
雲瑤對籃球賽沒興趣，但是也要出現露個臉。
因為忙著處理騙子的事，她也沒來得及化妝打扮，就這麽清湯寡水的來了。
但就算這樣，雲瑤一在籃球場露面，立馬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萬眾矚目。那些比賽的球員中場休息時，目光看到雲瑤的身影，滿身的疲憊立馬就消失了一樣，一身力氣，恨不得立馬開始，好在雲瑤面前表現一番。有幾個人，甚至還來了個空手投籃展現自己矯健的英姿。
原本就熱鬧的籃球場聲音更嘈雜更轟動了。
雲瑤這個大校花可不經常來這種大型活動啊。
學生會的幹部特意把她的位置安排在前面，還試圖讓她做個賽前動員。
雲瑤拒絕了。
她懶得出這個風頭。
倒是她們班有個男生也上場了，跑過來特意和她說了句話，閑聊似地問她來得怎麽這麽晚。
雲瑤沒解釋，直接客氣地說了句：“加油。”
“好，我一定加油！”男生滿面笑容，很有面子的飛快跑回去，一邊發出激動的呼聲。
商霽只不過是經過時隨意一瞥。
竟然也能在人山人海中精確的看到雲瑤的身影，看到這一幕。
原來她跑那麽快……就是為了來這個籃球賽？還特意，給一個男生加油。
趙陽把車開得極慢。
籃球場上的歡呼聲依然在商霽耳邊回響。
沒有哪群人會比這些大學生更加青春年少，意氣風發。
商霽卻沒有繼續看下去的意思，近乎是強行收回自己的視線，用力壓了壓眼睫。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竟然覺得胸口漸漸升起一股躁郁。
不過商霽沒有過多理會，直接升起了車窗。
莫名的情緒而已。
還不值得他費時間去處理。
——
雲瑤去籃球場就是走個過場，連籃球賽沒看完就回來了。
一大早就起來忙到現在，回到宿舍，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天黑。
胡倩倩從食堂給她帶了飯回來，雲瑤吃飽喝足了開始思考攻略的事了。
想了想她打開微信，找到趙陽，試探了幾句商霽的行程。理由是她要把洗幹凈的手巾送回給商霽。
也許是現在的趙陽還算青澀，還沒發展成完全的人精，被雲瑤稍稍套了幾句話，還真讓她把商霽的行程套出來了。
原來今天商霽是和他們學校的校領導商議獎學金事宜的，今天晚上校領導還在學校旁邊的大酒店設宴，招待商霽。
飯局還沒有結束。
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雲瑤到的時候，月上梢頭，剛好飯局結束了。她還怕自己找不到包廂，結果趙陽就等在門口。
過了沒一會兒，一群西裝革履的領導簇擁著商霽，烏泱泱的走了出來。在大門口做了最後的寒暄，然後一一告別。
商霽似乎是喝了不少，深深嘆了口氣，一手松了松領帶，閉著眼揉著太陽穴。
這簡直是個絕佳的機會。
雲瑤上前騷擾，呸，獻殷勤的絕佳機會。
她搖搖頭，對商霽恨鐵不成鋼。真是的，都被她騷擾多少次了還這麽不長記性，竟然還敢喝得半醉，不設防的站在她面前！
她要是再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太對不起她現在這個瘋瘋癲癲的女流氓人設了？
今晚的月色很明亮。
商霽的太陽穴很脹。
身前傳來了自以為很輕巧的腳步聲，然後眼下，出現一雙細白的長腿。
“老公，你喝醉了？”一道貓一樣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商霽還沒擡眼。
她的手就熱切的扶了上來：“我來扶你。”
一邊占他便宜一邊碎碎念，“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應酬的時候不要喝太多的酒。你平常管我的時候說得那麽好聽，怎麽自己都管不住。你下次再喝這麽多，我可就生氣了啊……”
她的聲音軟得像初春吹拂的柳絮，刮過商霽的耳膜，帶來一陣陣的癢意。
碎碎念的囑咐，都變得溫馨。
溫馨到，商霽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
雲瑤碎碎念個沒完，餘光中看到一只嚇人的蟲子，忽然驚訝地叫了一聲：“老公！”
“嗯。”
商霽下意識應了聲。
旁邊的蟲鳴，搖晃的樹枝，站在一旁的趙陽，似乎一剎那都安靜了下來。
萬籟俱靜。
“……”
商霽反應過來自己應了什麽，脊背也僵了一瞬。
雲瑤眨了眨眼，沒想到這招聲東擊西竟然還真有奇效。
她靜靜看著商霽微皺的眉頭，眼底的笑意漸漸漫了出頭，歪著腦袋笑，“商總這是答應了，打算從我了？”
她笑起來像個小狐貍，摟著他的手臂又摟緊了一些。
商霽瞥了一眼，沒有解釋，嗓音冷冷的：“你給我放開。”
“我不。”
雲瑤反而得寸進尺又抱緊了一點，“你都答應我了，商總一言九鼎，不能反悔。”
“……”
商霽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抽開手臂，就這麽任由她抱著。
她的手很熱，身上的香氣很淡，又極有存在感占據著他的呼吸。但意外的，竟然並不讓人反感。
商霽在想，她總是說得那麽信誓旦旦的說他們未來是夫妻，口頭上又占了他那麽多便宜……
既然已經占了他的便宜，就不要再去占別人的了。
否則哪天真的被人當成流氓告她騷擾……她一個女孩子，臉皮再厚也會覺得難堪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一樣大度不計較。
雲瑤摟著他的手臂都摟累了，還很熱，也沒等到商霽再說一句讓她放開的話。心想他果然是醉了，連反應都這麽遲鈍。
以前商霽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醉過……也不是從來，新婚夜的時候他也醉過一回，但那天晚上他特別變態，壓著她親……那裏，大半時間都在床上消磨了。等結束了，商霽的酒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所以雲瑤還真不知道商霽醉了是這麽的好說話。
害，早知道這樣，以前她有事求他的時候把他灌醉就行了，還用得著大費周章的把嘴皮子磨破都沒用麽。
這個時候，最好是趁熱打鐵，和他定下關系最好。她就可以回去了。
他以前也不難攻略嘛。
雲瑤心裏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也忐忑沒拿定主意。萬一商霽只是表面上表現得和氣，等她提出來了，他又清醒了，冷笑告訴她不要癡心妄想了怎麽辦？
而且這也顯得她趁火打劫，品德非常之不高尚麽。
商霽是什麽人？
城府深得一批，陰謀詭計的老祖宗，混跡商界多少年了？趙陽這種人精也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真要論詭計多端，心思莫測，當然還是商霽。
他是不是故意的？雲瑤拿不定主意主要的原因還是認為，過去的商霽不應該這麽好攻略才對。
要不要趁他醉了定下名分呢？
雲瑤正在搖擺不定，忽然寂靜的夜色裏一道手機鈴聲嘈雜響起。
雲瑤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說了沒兩句就放開了手，轉身就要離開。
商霽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臂，眉頭緊鎖，“？”
又走了。
她可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特意來這裏堵他，耍了幾句貧嘴然後就走了？
她總是這樣，不用心，沒耐心，敷衍了事。
他從來沒見過哪個女人追他這麽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麽多年，追他商霽的女人數不勝數，像她這樣沒心沒肺的，是頭一個。
就她這樣，想攻略他，除非天崩地裂，否則絕無可能。
商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還是哪裏不舒服，額頭青筋砰砰直跳。
他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冷聲說：“你就是這麽攻略我的？”
悶熱的晚風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雲瑤心急如焚，要去拯救胡倩倩的腸胃。身後似乎傳來了商霽的話音，但她沒聽清，以為商霽是對趙陽說的。
所以她不僅沒停，反而加快了步伐，甚至小跑了起來。
商霽：“……”
直到雲瑤的背影消失不見，他收回視線。
好，好……
她可真是，好樣的。
越來越昏暗的夜色中，商霽的眸光暗了下來。
沈默片刻。
忽然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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