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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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的靈魂
我喜歡在太陽下啃蘋果，蘋果汁水飛濺出去，被陽光照到，空氣裏就會有蘋果的味道。
“額……啊……”
我擡起手，想要抓住光線裏的蘋果水珠，可是這裏沒有陽光，也沒有蘋果，我看到自己的手上全是紅色的水，像媽媽身體裏的水濺在嘴裏，熱的，甜的。
媽媽？
媽……媽？
媽媽紅紅的像蘋果皮，我撕下一張薄皮，嚼啊嚼，嘗不出味道，肚子很餓，我張嘴吃掉在滋滋響的東西。
還有什麽東西叫？
我不知道，醒來餓，我看自己，是紅蘋果，吃沒有味道，奇怪的人，我抓住。
又在叫，耳朵好痛。
我咬住那個一直在傷害我耳朵的地方。
熱熱的，甜甜的水流進嘴裏，肚子不難受了。
燦燦斷開鏈接，她渾身冒汗，被中央空調的冷氣吹著，濕發黏在臉側，有些癢，她看向守在她身邊的林旭，以及被金線釘在地上的精致男，再次鏈接陸一。
媽媽給我紅蘋果。
她又來了，媽媽的臉變紅，像我的紅蘋果。
媽媽的頭很重，我為什麽在地上。
滋滋響，肚子餓。
又在叫，又在叫，又在叫。
煩，動不了。
蘋果手裏，吵架。
把她的頭給媽媽，媽媽哭。
媽媽不哭，擦不到。
媽媽……為什麽拿刀戳我？
不動了。
“不行，我有點撐不住。”金燦燦胃裏翻騰，她側身嘔吐，卻只嘔出混著血絲的粘液，她的體溫似乎在上升，看著還在奮鬥的蘇任，在蘇任身邊應援的靈魂燦，她深吸一口氣，在鏈接陸一之時，心裏想著這裏的空氣好臭。
媽媽的頭，她的頭，紅蘋果。
餓，吃滋滋。
黑，不動。
“系統推演結果證明，她不能回歸社會，親眼目睹兇案，她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那就把她給我，我會好好利用她的每一個部位。”
“意識留在系統裏幫助推演。”
“我沒意見，反正我只要她的身體。”
“……腦袋別破壞了。”
……
吵，不懂。
媽媽暖和。
媽媽不說話。
媽媽冷。
媽媽……
痛，肚子痛，乖乖的還是痛，聽話了還會痛。
小一好痛，媽媽。
呃啊？媽媽是什麽，小一是什麽。
痛不知，睡。
……
金燦燦沒能再繼續看，陸一的回憶太厚太重，到最後陸一也不知道痛苦是什麽了，靈魂解脫，意識和肉身卻還在這裏，她是系統推演中的助演嘉賓，五千次推演就經歷過五千個五歲。
意識一次次被磨滅在推演的長河中，得不到永遠的安寧，陸一不再是陸一。
【警告，金燦，違規操作，當前惡意點數：1700】
金線在陸一的腦子裏探索，找到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芯片，大概兩厘米左右，她遲疑了會兒，讓林旭過來。
“你速度快，利落一點，把芯片拿出來。”燦燦還托著陸一的臉，陸一對她有著莫名的信任，也許是陸一的靈魂曾經來過。
【警告，違規操作，當前惡意點數：1900】
幹凈的芯片被金線卷著輕放在燦燦手心，她的指尖觸摸過，潮濕又溫暖。
“做的很好。”一絲金線還繞在陸一頸部，燦燦摸摸蹲在一邊的林旭，她腳踝上幹結的不知名物體，正在被林旭搓下。
“你不舒服。”金線抖動，甩開黏在線上的碎肉血渣，林旭懊惱，還是讓某些臟東西碰到金燦燦了，他舔濕指腹，將她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上的汙穢抹去，“不臟。”
金燦燦強烈制止林旭這種把血、腦漿、人肉之類的混合物用手指頭擦擦後，又舔手指的行為，她把黏在皮膚上的病號服拉開，有陣陣被撕裂般的痛意，暗紅斑塊之中還能看到原本的藍白條紋，破洞的地方是流光浮動的金紅絲線，她突然覺得身體哪兒都疼。
名叫陸一的人體合成怪，四手捧著自己的頭顱，獻給金燦燦，不知是誰的上半身縫合在陸一的下半身，沒有另一顆頭顱的底部排洩出陸一嚼碎的東西，她沒有消化的功能，但她有食欲，對愛、對恨、對媽媽，也對陸一她自己。
“清潔模式啟動。”刺鼻的消毒液噴灑下來，廣播的響起並沒有打斷怪物們的進攻，依舊有拼接怪物爬出玻璃展櫃，“請勿隨意離開各自的病房，請保持安靜，請勿傳播不實言論以引起展品恐慌。”
三十層是在布展，燦燦想起電梯門旁邊立著的指示牌。
辦展人：老五（怪誕美學協會中心主席）
展品：血肉之軀
代替腳的四只手牢牢撐住地面，陸一沒有倒下，等地面被沖洗完，燦燦看到那四只手的手指插進灰白的瓷磚地。
而另一頭的蘇任被纏得無法脫身，這些人造展品很脆，但量多，加上這個展廳中還有未蘇醒的展品。
“你們這群沒品的東西，竟敢質疑我的審美。”精致男雖然站不起來，但也能哆嗦著打理自己的著裝，“活該被吃，一群……”
在展品們吞食人類的咀嚼聲下，精致男罵了足足快三分鐘，燦燦掏掏耳朵，回頭給他一巴掌。
“會疼，讓我來。”林旭抓住她即將落下的第二個巴掌，眼圈微微發紅。
手是疼，但不解氣，燦燦捏著自己顫抖的手，看林旭一掌就把精致男抽飛，撞翻一只剛從展櫃中爬下來的展品。
“別打死，要活的。”幾道冰刃割碎要襲擊精致男的展品，蘇任邊拆展品邊向金燦燦跑來。
“這老頭嘰嘰喳喳的，真想直接殺了。”靈魂燦飄過來抱怨，“感覺蘇隊一個人就能完成任務，天賦怪真的好討厭，我的體能怎麽練都不行，扇人巴掌都顫顫巍巍。”
【當前惡意點數：10000，任務可選一：摧毀巢穴（任務進度：95/100），可減惡意點數100；任務二：擊殺老五，可加惡意點數1】
目前為止，只殺過一只蚊子的金燦燦從包裏拿出一把剪刀，刺向自己，但被林旭抓住刀尖。
“現在不是發瘋的時候。”蘇任的眼睛不知道是殺紅的，還是氣紅的，“一會兒我給你發洩，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但在任務中你得保持清醒。”
林旭奪走燦燦手裏的剪刀，金線纏繞，帶著剪刀把展品一個個剪碎。
“我的寶貝……啊！我的寶貝們……”在精致男的哀嚎下，展品全數死亡。
【摧毀巢穴已完成，任務進度：100/100，當前惡意點數：10001，惡意滋……】
“哪裏痛？”蘇任把精致男踹進縫隙，他感覺到金燦燦傳達的痛，伸手要抱她，“對不起，是不是我的情緒波動太大，讓你不舒服。”
可林旭不松手，蘇任只好勾住燦燦的一根手指，他的精神暴動在穩定下來的鏈接中平覆。
“這題我會，蘇隊是殺煩了，他一煩就要暴走，會亂殺來著，一般這個時候把他揍暈就行。”靈魂燦在林旭和蘇任兩人之間來回瞧，“他倆打起來誰的勝算會高啊，雖然林旭很強，但蘇隊也不弱，欸等會兒他倆打架的時候，咱們躲遠一點，免得被誤傷，話說我上個任務裏受的傷還沒好，都沒出院呢就又來任務……”
系統還在發出“滋”的聲音，不過聲音變小，燦燦緩過來，看見蘇任跟林旭正打得火熱。
【受傷】
【嗚】
腦海裏似乎有只嚶嚶叫的狗，她按按又疼起來的太陽穴，斷開對兩人的鏈接，立馬感應到失去鏈接的兩人都向逐漸失去意識的燦燦跑來，蘇任從挎包裏抓出一只筆紮向她的大腿，不知道什麽成分的液體被註射進來。
她迷迷糊糊撐開雙眼，周邊氣味溫和清香，衣服也被換成家居服，身上的傷都被處理過，她慢慢坐起來，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走到有風吹進來的窗邊。
深深吸氣，再把胸腔裏的晦氣吐出去，循環幾次，才睜眼看世界。
金線團照射下的城市，有股甜香彌漫，不是她剛來時見過的地方，這裏的街道整潔，車輛有序行駛，碧藍河流分割出數塊區域，矮樓整齊排列其中，她所在的大樓是她一眼望去最高的樓。
【檢測到自毀傾向，當前惡意點數：11000，任務：擊殺任意對象，可加惡意點數；任務：自殺，可消除全部惡意點數，當前系統：惡意/善意】
在燦燦昏睡期間，系統似乎進行了一次大升級，她沒有猶豫，拿著靜脈針，對手臂紮去。
【檢測到自毀行為，當前惡意點數：10999】
又連續給自己戳好幾個洞，但系統也沒有再減惡意點數，她扔下靜脈針，坐回舒適的床上，吃起床頭櫃上放在瓷盤中五彩繽紛的小饅頭。
果蔬味，一口一個。
“我們上通緝榜了！危險等級是3級，最高級是9，努努力就能上去啦，嘿嘿。”靈魂燦指著茶幾上的手機，“快來看呀大燦燦，你好厲害，一來就達成我計劃要三個月才能完成的目標。”
手機屏幕顯示著通緝榜榜單的更新，紅線底色藍線字體，配上她的單存照，甜蜜的笑容搭配通緝文字食用。
姓名：金燦
年齡：25歲
罪名：教唆惡意殺人
危險級別：3
能力：看見
賞金：50萬點惡意/善意
“你為什麽要上通緝榜？”燦燦吞下嘴裏的食物，問完繼續吃，她餓得想吐。
“感覺很帥啊。”靈魂燦盤坐在床尾，笑瞇瞇道，“獵手榜榜一做膩了，我想換個榜單玩玩。”
小嘴巴講出不得了的話，燦燦拿著手機點開獵手榜，藍線底色白線字體。
姓名：金燦
獵手級別：9
排名：第1位
她退出去翻找獵手表，蘇任獵手級別8，排名第2，瑪米級別7，排名第3，木清級別4，排名6，林旭未上榜。
“林旭為什麽不在獵手榜上？”他說過可以雙榜同上，燦燦喝口水，吃很多卻依舊餓，這股饑餓感貌似不來自於她鼓漲的胃。
“因為一個人不能既是獵手，又是獵物呀。”靈魂燦湊近金燦燦，眼神明亮，“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對吧，你知道！在系統的推演下，那陸懷不就是兩個榜都上了嗎！系統推演的未來就是即將到來的未來，它想阻止這個未來，可它為什麽要阻止呢，我很好奇……”
好亮，那雙眼睛，這個靈魂有絨絨光，明明看著很軟，可怎麽這麽紮人。
“所以我要成為系統不讓發生的那個未來。”她擲地有聲，“可是我試過，惡點和善點沒辦法同時增長，兩個系統也不能同時存在，如果有惡點，那麽完成任務首先會減惡點，等惡點減到0，才會加善點，然而我們平時生活中用的是點數支付，點數降低，會影響排名，於是我就在想，要是一個人的身體裏有兩個靈魂呢……”
鬼神怪力與科技同存，金燦燦在思考系統是什麽，人造神明還是天外來物，對此她有一點感興趣。
“是你召喚的我。”她聽到系統在響。
【滋——】
【警告，檢測到不明意識】
【滋——滋——】
【系統托管】
【托管失敗】
【……】
【將金燦列入重點監管對象】
“是啊，是我召喚的你。”金燦的身後出現一個圖形，顏色暗紅，像是剛勾畫完，未幹的顏料往下流淌，它掛在半空，向四周噴散血色的霧，“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細小的裂縫，連接著另外一個空間，我們叫它為內裏世界，那個世界中的生物只有被召喚才能從裂縫裏進來，而大部分外來者一進來就會瘋狂地殺人吃人，後來有系統的管制，使用一些手段，讓普通人得到各方面的強化，培育出超能力者，所以現在治安還算可以。”
召喚圖案消失不見，燦燦的體溫恢覆成正常溫度，身體的掌控權回到她的手上，她按住肚子。
“餓，對不對？”金燦笑嘻嘻地搖頭，“吃再多也填不飽肚子，因為你要的不是食物中的能量，級別越高的外來者，需要的能量就越多，而低智能的外來者只會看見什麽吃什麽，高智商的外來者會有選擇的吃，挑超能力者吃，吃高級的超能力者……”
“別再提吃的。”摸摸嘴角，差點以為是口水，金燦燦躺倒，“好餓……”
精神鏈接的時候沒有一點饑餓感，她盯著天花板發呆。
“等下他們來看你，你找機會鏈接他們，偷他們的精神力吃，世界裏現存的外來生物都是用精神力去養的。”金燦擋住她數天花板上有幾個燈泡的視線，“要不你直接在小隊群裏說你醒了，叫他們來看望你，你不要擺爛啊……不吃點實際的能量會瘋掉，會變成邪神的！”
“我……沒有力氣起床。”手沈得支不起來，思緒異常活躍，燦燦的靈魂在往外溢出，可這具身體死死拽著她不放。
“都三天沒吃了，能不餓嗎，我碰不到手機，你動動手唄。”金燦兩頰鼓起，兩只手的食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企圖用意念點亮手機。
好好笑，好可愛，好想吃……
金燦燦舔著嘴唇，使勁爬起來，緩慢地挪進浴室，她解開幾顆扣子，打濕手心洗臉，發現身上被寫滿符文，腿上、後背，就連腳底板也有。
“這不是臟東西，這是精神力拌高級能力者的血寫下的咒語，目的就是為了把像你這樣的虛體生物困在載體裏，水擦不掉。”欣賞著暗金色的符文，金燦拍拍手，“寫的真不錯，雖然我看不懂，我不知道是誰寫的，他們寫咒的時候會擺陣，不讓靈魂靠近。”
符文在發燙，顏色也在轉向亮金，燦燦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她好像倒進誰的懷裏，便拽著那人的長發，蠕動著貼上對方的額頭，對方毫無抵抗之心，精神線搖搖晃晃地被吃進她的肚子裏。
這是送上門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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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啊……”
我擡起手，想要抓住光線裏的蘋果水珠，可是這裏沒有陽光，也沒有蘋果，我看到自己的手上全是紅色的水，像媽媽身體裏的水濺在嘴裏，熱的，甜的。
媽媽？
媽……媽？
媽媽紅紅的像蘋果皮，我撕下一張薄皮，嚼啊嚼，嘗不出味道，肚子很餓，我張嘴吃掉在滋滋響的東西。
還有什麽東西叫？
我不知道，醒來餓，我看自己，是紅蘋果，吃沒有味道，奇怪的人，我抓住。
又在叫，耳朵好痛。
我咬住那個一直在傷害我耳朵的地方。
熱熱的，甜甜的水流進嘴裏，肚子不難受了。
燦燦斷開鏈接，她渾身冒汗，被中央空調的冷氣吹著，濕發黏在臉側，有些癢，她看向守在她身邊的林旭，以及被金線釘在地上的精致男，再次鏈接陸一。
媽媽給我紅蘋果。
她又來了，媽媽的臉變紅，像我的紅蘋果。
媽媽的頭很重，我為什麽在地上。
滋滋響，肚子餓。
又在叫，又在叫，又在叫。
煩，動不了。
蘋果手裏，吵架。
把她的頭給媽媽，媽媽哭。
媽媽不哭，擦不到。
媽媽……為什麽拿刀戳我？
不動了。
“不行，我有點撐不住。”金燦燦胃裏翻騰，她側身嘔吐，卻只嘔出混著血絲的粘液，她的體溫似乎在上升，看著還在奮鬥的蘇任，在蘇任身邊應援的靈魂燦，她深吸一口氣，在鏈接陸一之時，心裏想著這裏的空氣好臭。
媽媽的頭，她的頭，紅蘋果。
餓，吃滋滋。
黑，不動。
“系統推演結果證明，她不能回歸社會，親眼目睹兇案，她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那就把她給我，我會好好利用她的每一個部位。”
“意識留在系統裏幫助推演。”
“我沒意見，反正我只要她的身體。”
“……腦袋別破壞了。”
……
吵，不懂。
媽媽暖和。
媽媽不說話。
媽媽冷。
媽媽……
痛，肚子痛，乖乖的還是痛，聽話了還會痛。
小一好痛，媽媽。
呃啊？媽媽是什麽，小一是什麽。
痛不知，睡。
……
金燦燦沒能再繼續看，陸一的回憶太厚太重，到最後陸一也不知道痛苦是什麽了，靈魂解脫，意識和肉身卻還在這裏，她是系統推演中的助演嘉賓，五千次推演就經歷過五千個五歲。
意識一次次被磨滅在推演的長河中，得不到永遠的安寧，陸一不再是陸一。
【警告，金燦，違規操作，當前惡意點數：1700】
金線在陸一的腦子裏探索，找到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芯片，大概兩厘米左右，她遲疑了會兒，讓林旭過來。
“你速度快，利落一點，把芯片拿出來。”燦燦還托著陸一的臉，陸一對她有著莫名的信任，也許是陸一的靈魂曾經來過。
【警告，違規操作，當前惡意點數：1900】
幹凈的芯片被金線卷著輕放在燦燦手心，她的指尖觸摸過，潮濕又溫暖。
“做的很好。”一絲金線還繞在陸一頸部，燦燦摸摸蹲在一邊的林旭，她腳踝上幹結的不知名物體，正在被林旭搓下。
“你不舒服。”金線抖動，甩開黏在線上的碎肉血渣，林旭懊惱，還是讓某些臟東西碰到金燦燦了，他舔濕指腹，將她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上的汙穢抹去，“不臟。”
金燦燦強烈制止林旭這種把血、腦漿、人肉之類的混合物用手指頭擦擦後，又舔手指的行為，她把黏在皮膚上的病號服拉開，有陣陣被撕裂般的痛意，暗紅斑塊之中還能看到原本的藍白條紋，破洞的地方是流光浮動的金紅絲線，她突然覺得身體哪兒都疼。
名叫陸一的人體合成怪，四手捧著自己的頭顱，獻給金燦燦，不知是誰的上半身縫合在陸一的下半身，沒有另一顆頭顱的底部排洩出陸一嚼碎的東西，她沒有消化的功能，但她有食欲，對愛、對恨、對媽媽，也對陸一她自己。
“清潔模式啟動。”刺鼻的消毒液噴灑下來，廣播的響起並沒有打斷怪物們的進攻，依舊有拼接怪物爬出玻璃展櫃，“請勿隨意離開各自的病房，請保持安靜，請勿傳播不實言論以引起展品恐慌。”
三十層是在布展，燦燦想起電梯門旁邊立著的指示牌。
辦展人：老五（怪誕美學協會中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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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的蘇任被纏得無法脫身，這些人造展品很脆，但量多，加上這個展廳中還有未蘇醒的展品。
“你們這群沒品的東西，竟敢質疑我的審美。”精致男雖然站不起來，但也能哆嗦著打理自己的著裝，“活該被吃，一群……”
在展品們吞食人類的咀嚼聲下，精致男罵了足足快三分鐘，燦燦掏掏耳朵，回頭給他一巴掌。
“會疼，讓我來。”林旭抓住她即將落下的第二個巴掌，眼圈微微發紅。
手是疼，但不解氣，燦燦捏著自己顫抖的手，看林旭一掌就把精致男抽飛，撞翻一只剛從展櫃中爬下來的展品。
“別打死，要活的。”幾道冰刃割碎要襲擊精致男的展品，蘇任邊拆展品邊向金燦燦跑來。
“這老頭嘰嘰喳喳的，真想直接殺了。”靈魂燦飄過來抱怨，“感覺蘇隊一個人就能完成任務，天賦怪真的好討厭，我的體能怎麽練都不行，扇人巴掌都顫顫巍巍。”
【當前惡意點數：10000，任務可選一：摧毀巢穴（任務進度：95/100），可減惡意點數100；任務二：擊殺老五，可加惡意點數1】
目前為止，只殺過一只蚊子的金燦燦從包裏拿出一把剪刀，刺向自己，但被林旭抓住刀尖。
“現在不是發瘋的時候。”蘇任的眼睛不知道是殺紅的，還是氣紅的，“一會兒我給你發洩，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但在任務中你得保持清醒。”
林旭奪走燦燦手裏的剪刀，金線纏繞，帶著剪刀把展品一個個剪碎。
“我的寶貝……啊！我的寶貝們……”在精致男的哀嚎下，展品全數死亡。
【摧毀巢穴已完成，任務進度：100/100，當前惡意點數：10001，惡意滋……】
“哪裏痛？”蘇任把精致男踹進縫隙，他感覺到金燦燦傳達的痛，伸手要抱她，“對不起，是不是我的情緒波動太大，讓你不舒服。”
可林旭不松手，蘇任只好勾住燦燦的一根手指，他的精神暴動在穩定下來的鏈接中平覆。
“這題我會，蘇隊是殺煩了，他一煩就要暴走，會亂殺來著，一般這個時候把他揍暈就行。”靈魂燦在林旭和蘇任兩人之間來回瞧，“他倆打起來誰的勝算會高啊，雖然林旭很強，但蘇隊也不弱，欸等會兒他倆打架的時候，咱們躲遠一點，免得被誤傷，話說我上個任務裏受的傷還沒好，都沒出院呢就又來任務……”
系統還在發出“滋”的聲音，不過聲音變小，燦燦緩過來，看見蘇任跟林旭正打得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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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腦海裏似乎有只嚶嚶叫的狗，她按按又疼起來的太陽穴，斷開對兩人的鏈接，立馬感應到失去鏈接的兩人都向逐漸失去意識的燦燦跑來，蘇任從挎包裏抓出一只筆紮向她的大腿，不知道什麽成分的液體被註射進來。
她迷迷糊糊撐開雙眼，周邊氣味溫和清香，衣服也被換成家居服，身上的傷都被處理過，她慢慢坐起來，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走到有風吹進來的窗邊。
深深吸氣，再把胸腔裏的晦氣吐出去，循環幾次，才睜眼看世界。
金線團照射下的城市，有股甜香彌漫，不是她剛來時見過的地方，這裏的街道整潔，車輛有序行駛，碧藍河流分割出數塊區域，矮樓整齊排列其中，她所在的大樓是她一眼望去最高的樓。
【檢測到自毀傾向，當前惡意點數：11000，任務：擊殺任意對象，可加惡意點數；任務：自殺，可消除全部惡意點數，當前系統：惡意/善意】
在燦燦昏睡期間，系統似乎進行了一次大升級，她沒有猶豫，拿著靜脈針，對手臂紮去。
【檢測到自毀行為，當前惡意點數：10999】
又連續給自己戳好幾個洞，但系統也沒有再減惡意點數，她扔下靜脈針，坐回舒適的床上，吃起床頭櫃上放在瓷盤中五彩繽紛的小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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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金燦
年齡：2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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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看見
賞金：50萬點惡意/善意
“你為什麽要上通緝榜？”燦燦吞下嘴裏的食物，問完繼續吃，她餓得想吐。
“感覺很帥啊。”靈魂燦盤坐在床尾，笑瞇瞇道，“獵手榜榜一做膩了，我想換個榜單玩玩。”
小嘴巴講出不得了的話，燦燦拿著手機點開獵手榜，藍線底色白線字體。
姓名：金燦
獵手級別：9
排名：第1位
她退出去翻找獵手表，蘇任獵手級別8，排名第2，瑪米級別7，排名第3，木清級別4，排名6，林旭未上榜。
“林旭為什麽不在獵手榜上？”他說過可以雙榜同上，燦燦喝口水，吃很多卻依舊餓，這股饑餓感貌似不來自於她鼓漲的胃。
“因為一個人不能既是獵手，又是獵物呀。”靈魂燦湊近金燦燦，眼神明亮，“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對吧，你知道！在系統的推演下，那陸懷不就是兩個榜都上了嗎！系統推演的未來就是即將到來的未來，它想阻止這個未來，可它為什麽要阻止呢，我很好奇……”
好亮，那雙眼睛，這個靈魂有絨絨光，明明看著很軟，可怎麽這麽紮人。
“所以我要成為系統不讓發生的那個未來。”她擲地有聲，“可是我試過，惡點和善點沒辦法同時增長，兩個系統也不能同時存在，如果有惡點，那麽完成任務首先會減惡點，等惡點減到0，才會加善點，然而我們平時生活中用的是點數支付，點數降低，會影響排名，於是我就在想，要是一個人的身體裏有兩個靈魂呢……”
鬼神怪力與科技同存，金燦燦在思考系統是什麽，人造神明還是天外來物，對此她有一點感興趣。
“是你召喚的我。”她聽到系統在響。
【滋——】
【警告，檢測到不明意識】
【滋——滋——】
【系統托管】
【托管失敗】
【……】
【將金燦列入重點監管對象】
“是啊，是我召喚的你。”金燦的身後出現一個圖形，顏色暗紅，像是剛勾畫完，未幹的顏料往下流淌，它掛在半空，向四周噴散血色的霧，“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細小的裂縫，連接著另外一個空間，我們叫它為內裏世界，那個世界中的生物只有被召喚才能從裂縫裏進來，而大部分外來者一進來就會瘋狂地殺人吃人，後來有系統的管制，使用一些手段，讓普通人得到各方面的強化，培育出超能力者，所以現在治安還算可以。”
召喚圖案消失不見，燦燦的體溫恢覆成正常溫度，身體的掌控權回到她的手上，她按住肚子。
“餓，對不對？”金燦笑嘻嘻地搖頭，“吃再多也填不飽肚子，因為你要的不是食物中的能量，級別越高的外來者，需要的能量就越多，而低智能的外來者只會看見什麽吃什麽，高智商的外來者會有選擇的吃，挑超能力者吃，吃高級的超能力者……”
“別再提吃的。”摸摸嘴角，差點以為是口水，金燦燦躺倒，“好餓……”
精神鏈接的時候沒有一點饑餓感，她盯著天花板發呆。
“等下他們來看你，你找機會鏈接他們，偷他們的精神力吃，世界裏現存的外來生物都是用精神力去養的。”金燦擋住她數天花板上有幾個燈泡的視線，“要不你直接在小隊群裏說你醒了，叫他們來看望你，你不要擺爛啊……不吃點實際的能量會瘋掉，會變成邪神的！”
“我……沒有力氣起床。”手沈得支不起來，思緒異常活躍，燦燦的靈魂在往外溢出，可這具身體死死拽著她不放。
“都三天沒吃了，能不餓嗎，我碰不到手機，你動動手唄。”金燦兩頰鼓起，兩只手的食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企圖用意念點亮手機。
好好笑，好可愛，好想吃……
金燦燦舔著嘴唇，使勁爬起來，緩慢地挪進浴室，她解開幾顆扣子，打濕手心洗臉，發現身上被寫滿符文，腿上、後背，就連腳底板也有。
“這不是臟東西，這是精神力拌高級能力者的血寫下的咒語，目的就是為了把像你這樣的虛體生物困在載體裏，水擦不掉。”欣賞著暗金色的符文，金燦拍拍手，“寫的真不錯，雖然我看不懂，我不知道是誰寫的，他們寫咒的時候會擺陣，不讓靈魂靠近。”
符文在發燙，顏色也在轉向亮金，燦燦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她好像倒進誰的懷裏，便拽著那人的長發，蠕動著貼上對方的額頭，對方毫無抵抗之心，精神線搖搖晃晃地被吃進她的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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