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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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龍
“快！快！等他回過神之前，趕緊把她送走！”
金燦燦還沒看幾眼怨婦臉的林旭，就被吵雜的聲音給吵醒，被她當床躺著的神，微微睜開的雙眼渙散無神，姿勢與她入睡前一樣，沒變動過，雲衣將她也包了進去。
奇妙的感官體驗，神的身軀看不清楚，但卻能用手摸遍，暖爐一般燙得燦燦出汗，而汗珠落下，啪嗒一聲，打散雲紗，露出白偏粉的皮膚，水珠逐漸生成雲絲，又覆蓋上那小塊缺口。
到底誰褻瀆神明的程度更大些呢？
燦燦捏著神的腰肢，坐在神的大腿上，發汗的濕意總是很快就被神的溫度給烘幹，她揉搓著在雲衣裏發著柔光的金環，卻只能把它搓紅。
“你醒著嗎？你有意識嗎？”她一巴掌拍在金環處，“能別睡了嗎？這個金環是不是我的靈魂？”
可是神依舊沈默，於是燦燦向前爬了幾步，對著神嬌嫩的皮膚，又摳又扭，但神毫無反應。
“你就跟個死屍一樣。”
神沒有生理反應，燦燦看向四周，撥開雲霧朝裏面探去，腳踩綿軟的雲地，香甜的氣味竄入鼻腔，雲霧從臺階處薄薄一層，延伸至深處，越往裏走雲霧升得就越高。
沒多久，她停下腳步，發現自己已迷失在其中。
輕盈的雲絲在霧中游走，可燦燦想的卻是那個世界裏的人，嬌嬌會因為她的死亡而感到悲傷嗎？林林最後有逃離那具身體嗎？肖絨有沒有醒過來？阿竺、Y88、洛、程繁……這些人還活著嗎？還有那只引領她找到林旭的狗靈，如果不是嬌嬌，那會是誰？
她搖搖頭，手指指腹相互摩擦幾下，擡手向前一推，煞氣破地而出，將雲霧卷走，棉雲地上空無一物，也看不到盡頭。
“有人嗎？”她大聲呼叫，“有沒有人來理理我啊？現在是什麽情況？啊？這是什麽懲罰嗎，因為我把到手的神絲轉送給別人了？”
寂靜無聲，雲霧又一次緩緩襲來，她只得再次叫煞氣吹走煩人的薄霧。
“我再問一次，是要送我下一個世界，還是讓我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煞氣將雲絲卷在風團裏，雲霧被壓在雲地上，燦燦依然得不到回覆，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轉身朝神軀走去，赤腳踩著暖和的雲，涼意由雲霧攜帶來，卻長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神軀不見了，往回走的臺階也不見了，夢幻般的雲棉世界只剩她一個人。
“他要來了！”
隨驚恐的聲音而來的是忽然冒出的紅絲，它們迅猛刺破雲地，聚攏成一根根血色晶石般的不規則柱子，似要捅破無盡雲世界的天。
“絕不能讓他找到，攔住他。”另一道沈穩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壓住了那些嘈雜的聲響，“將她喚醒。”
燦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他是誰，她也沒有躲避勢如破竹的紅絲，反而放松對白雲絲的控制，她所站立的位置並無紅絲來襲，它們穿梭在她耳邊帶來刀子割裂空氣的聲音，卻唯獨不會割傷她，於是她主動走到一根紅晶柱邊，伸手摸了摸。
“他怎麽找到的？迄今為止，從沒有神絲能追蹤到這裏，他怎麽可能……她在做什麽？”
這個急切的男聲有些熟悉，燦燦盯著柱身中流動的絲線，在世界猛烈晃動下，小聲道：“原來是你啊，程繁。”
已經記不清他是什麽時候死掉的，她也沒有去祭拜程繁，總覺得程繁沒有離開，他依然在她身邊，因為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而直到現在她才產生了“啊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啊”這樣的感想。
確實，神明們在註視她，並且用凡人的身份靠近她，林旭曾說過他提前找到她，避免她再次變得痛苦，可為什麽篤定她會痛苦，而他又是在誰之前找到她的，她明白了，來到她身邊又離開的人極為可能是神明們的化身，在把她從惡臭的垃圾堆旁抱起來，而後又狠狠摔進失去一切的泥沼澤裏的那些人，都是帶著所謂“考驗”的目的來的。
“真是有夠殘忍的。”不單單對她如此，蜷縮在黑暗裏的拾屍者那可悲的模樣揮散不去，神明們的選項眾多，她輕笑幾聲，“說什麽我是特別的，我比他們走得都遠，都是假話，你們好會管理手底下的牛馬啊。”
在神明們給出的數個選擇中，經歷過數次的崩潰，痛罵過賊老天的不公，也輕視過自己的性命，她還是走到了這裏。
“哈。”她看著晶柱映出的自己，一下一下拍著自己的心口，笑道，“在一個又一個的騙局中活下來，真夠狗屎的。”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龍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後，濕潤的氣息一下子將她覆蓋住，“你真的好奇怪，老愛跟自我對話，好像你的靈魂跟你的身體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一樣，真實的你像個脫離現實的觀察者，可明明你就在世界其中啊……”
碩大的龍頭就在燦燦腦袋上方，龍息滾燙，龍身卻冰冷刺骨。
“那你說我應該要用什麽態度去面對你們？”她擡眸看向晶柱上多出的龍影，“感謝你們選中我，感謝你們磨煉我，感謝你們賜予我力量讓我得以窺見神明世界的一角？”
“本來就是嘛！”綠龍的龍須跟他的龍尾一般小幅度搖動，“你見識了更為廣闊的世界，擁有過可以開天辟地的力量，你甚至得到了神的愛，誰能，不，沒有人像你這樣，你是第一個！你是第一個！”
龍尾搖擺甩飛起越發多的雲絲碎霧，龍爪抓著燦燦兩側的雲地，他激動地舒張鱗片。
“那個混蛋神絲愛你！小世界放大了他的愛欲，所以他顯得很瘋狂，而他越是瘋狂，就越容易被回收，越瘋越好！越瘋越好！你真是太棒了，我收回以前對你的不看好，你看看，這些情絲，都是他泛濫的愛，是他無法阻攔的愛，它們沖你來的，但它們害怕傷到你，它們在等你，只要能得到你的愛，就算你的愛塗抹在刀子上，它們也會全部撞上來……”
燦燦餘光瞥見龍爪被紅絲穿透，她剛張開嘴要說話，但見龍沈浸在莫名的興奮之中便閉上了嘴。
“……因為主神愛你，所以他的神絲愛你是絕對的事，可主神怎麽會愛你這樣一個普通的凡人呢？”龍伸爪，青色腳蹼薄如絲紗，將她包在爪內，卻只隔空捏捏她，“回答我，凡人。”
“哦？”燦燦被薄蹼上流動的紅絲給吸引，她漫不經心道，“主神跟你說他愛我？”
“那倒沒有，但是主神讓你進來了，要知道這裏可是主神的空間，我還進不來呢。”龍爪有些發燙，龍沒感知到，他甚至都沒發現他青綠的龍身在漸漸變紅，“我知道了！主神肯定也是愛上了你的摸摸！”
“我的摸摸？什麽玩意兒？”龍用了“也”這個字，燦燦預感到接下來的走向會變得奇怪。
“嘿，你摸摸我吧。”龍嘴巴一張，說出了似曾相識的話，“凡人，你摸摸我吧，就像以前我盤在你手指頭上那樣，摸摸我吧。”
“你以前叫我‘人類’，這次卻叫我‘凡人’，你不是那條小蟲子。”摸戒指跟摸大龍性質完全不同，她的指腹蹭上盯了許久的薄蹼，“好燙。”
而龍猛地向後跳走，呆呆地看著自己被摸過的爪子，握緊又松開，鼻子嗅嗅，不可置信地望向燦燦。
“你……你……為什麽我的心跳得那麽厲害，凡人，你對我做了什麽！”
“沒有人摸過你嗎？”燦燦也有些無奈，她朝龍走了幾步，“你還要摸摸嗎？”
龍的薄蹼如同溫暖柔滑的人體皮膚，龍鱗吸不了潮濕的熱氣，掛上霧珠又瞬間成為霧絲散去，龍腹跟肥蟲子時期的觸感有點相似，冰涼柔彈。
“不是你讓我摸你的嗎？”她又拿手指輕輕戳了幾下龍軟和的白腹，“比我想象中的軟，我以為會是又冰又硬的。”
龍本就緊繃的身體更加僵直，白軟的龍腹忽然變硬。
“你……你……”龍須繃成直線，龍爪對著燦燦無從下手，“為什麽跟那時的感覺不一樣，你小小的，手也那麽丁點兒大，好像被一只小雀兒啄了一口，不痛不癢，但我就是很想再被你摸一下。”
鐵塊似的龍腹慢慢柔軟下來，指腹擦過一處凸起，龍身大顫，她捏住那顆異樣軟頭輕輕一拉，龍散成一團雜亂的線，紅白交叉的線條瞬間又鉤織出龍的樣貌，用著一雙寶石般透綠的豎瞳俯視她。
“被發現了。”他四爪著地，圍著燦燦走動，把她圈在其中後趴伏著，“凡人，你小小的，好可愛。”
重新構建的龍太大了，大到一片龍鱗就能照出她的全身，龍的一次吐息就能吹翻她，似乎看人類翻來覆去的樣子很好玩，龍一次又一次地沖她吹氣。
無法擊退玩鬧中的龍，她的每一次攻擊都是撓癢癢，甚至都沒能在鱗片上留下刮痕，青白漸變的鱗片鏡子照出她氣惱且屈辱的神情。
“原來深受眾人愛戴的神是這個樣子的啊。”她喃喃自語。
龍撥弄幾下站立不穩的凡人，雲霧畫出的龍鰭時濃時淡，幾乎占據整個空間的龍低下他高昂的頭顱，成了燦燦的整片天空。
晶柱被龍擠成碎線，天空漂落血石榴籽樣的線段，一直亮著柔光的纖細龍角，像是濃濃青翠混入乳白液體卻未勾芡均勻的天然石頭，因龍身微動而激蕩起的雲絲柔絮，勾上幾絲在龍角間，美得紮眼。
“失望？”他甩甩腦袋，雲絲如煙撲面拍散在她身上，“你見過我最卑劣的神絲，又怎會失望呢？”
龍的一只爪尖深陷她的小腹，衣服褶皺裏藏進紅線段，燦燦幹脆坐上龍的爪子，薄膜兜住了她下墜的身體，又將她彈向尖銳的爪子尖，只聽見龍倒吸一口氣，把她踩進雲地裏。
“你怎麽能這麽玩，很危險的，差點就把你紮穿了。”龍說著撥開雲絲，不知該不該捏起雲中的燦燦，“你這麽小，要如何才能跟我……”
剛緩過氣來的金燦燦，太陽穴抽抽，她從雲地裏掏出一把煞氣凝聚而出的長刀，刀身內流轉著紅絲線，砍下了龍戳過她的爪子。
“你好聰明，也好記仇。”龍只是舔了舔傷口，雲絲飄來鉤織出新的龍爪，而舊爪子則是散成雲線了，面對遲遲沒有下一步的燦燦，龍又問，“怎麽不繼續？”
“繼續不了，在這裏，你是無敵的。”燦燦握著刀，找不到出路，感覺自己是瞎忙活，於是她將刀插入雲地，刀內絲線因她的洩氣而跑走，“行吧，那我問你，你是主神？”
既然走不出去，那就問問問題吧。
“是啊。”龍回答得很快，“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你這是承認自己是個偷窺狂了啊。”並且理直氣壯，毫不心虛，燦燦深深嘆氣，“那你還想要我做什麽呢？你知道，只要你願意，你的神絲就會主動回到你的身體裏，根本不需要別人去找，那請問，您為什麽不願意呢？”
“我不喜歡它們。”龍降低聲調，有些發啞，“骯臟的私欲會汙染我的純潔。”
“啊？”燦燦扶著刀，身體有些搖晃，意識有點震蕩，“純潔？你……你純潔？”
她努力去看龍的樣子，看了很久，最後無奈坐下。
“好吧，你確實很漂亮。”
青色接近於無，但細細看去又能看出點點青綠，紅線點被他小幅度的震顫給顫飛，與雲絲勾纏，燦燦又繼續盯了許久，才確認他身上的顏色是緩慢流動著的，真是美麗的龍啊。
“我沒有兩根。”龍開口打破沈默。
“什麽？什麽兩根？”短暫的呆滯後，燦燦抵住收斂力度戳弄她肚子的龍爪子尖，“你怎麽能偷窺我的思想啊！”
“我沒有偷看，是你的欲念太深，直接讓我看見了。”舔走黏在燦燦身上的紅線段，龍眷戀著她的氣味，“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有。”
“你為什麽要為我改變？你不是說你討厭私欲嗎？要保持純潔的話是不能做的。”燦燦深感無力，給她造成苦難的源頭竟然是這樣一個雙標龍，看似純良實則自私自利，根本不顧他人感受，“既然你一直都在看著我，那你應該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麽。”
“我知道，你最開始想要被愛，所以我給你送去了許善清、程繁，後來你想要拯救世界上所有深陷在絕望無助裏的人，所以我送你去了其他接近崩壞的世界。”
龍啊，無辜的語氣下似乎在說：看吧，你才是讓你自己痛苦的根源。
“可是我既沒有保護好許善清和程繁，也沒有拯救世界。”她忽然擡眸望向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龍，“是我沒有能力，既要又要，但你呢，憑什麽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
“是你選擇了我。”龍體型縮小了點，努力地把頭拱進她懷裏，發涼的吐息清風一般吹拂過她，“是你主動靠近了我。”
“你發什麽癲，我今天才第一次看見你，我什麽時候……”燦燦頭發一陣發麻，被龍拱倒下，心頭竄上絲絲不妙的感覺，“你嗚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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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感官體驗，神的身軀看不清楚，但卻能用手摸遍，暖爐一般燙得燦燦出汗，而汗珠落下，啪嗒一聲，打散雲紗，露出白偏粉的皮膚，水珠逐漸生成雲絲，又覆蓋上那小塊缺口。
到底誰褻瀆神明的程度更大些呢？
燦燦捏著神的腰肢，坐在神的大腿上，發汗的濕意總是很快就被神的溫度給烘幹，她揉搓著在雲衣裏發著柔光的金環，卻只能把它搓紅。
“你醒著嗎？你有意識嗎？”她一巴掌拍在金環處，“能別睡了嗎？這個金環是不是我的靈魂？”
可是神依舊沈默，於是燦燦向前爬了幾步，對著神嬌嫩的皮膚，又摳又扭，但神毫無反應。
“你就跟個死屍一樣。”
神沒有生理反應，燦燦看向四周，撥開雲霧朝裏面探去，腳踩綿軟的雲地，香甜的氣味竄入鼻腔，雲霧從臺階處薄薄一層，延伸至深處，越往裏走雲霧升得就越高。
沒多久，她停下腳步，發現自己已迷失在其中。
輕盈的雲絲在霧中游走，可燦燦想的卻是那個世界裏的人，嬌嬌會因為她的死亡而感到悲傷嗎？林林最後有逃離那具身體嗎？肖絨有沒有醒過來？阿竺、Y88、洛、程繁……這些人還活著嗎？還有那只引領她找到林旭的狗靈，如果不是嬌嬌，那會是誰？
她搖搖頭，手指指腹相互摩擦幾下，擡手向前一推，煞氣破地而出，將雲霧卷走，棉雲地上空無一物，也看不到盡頭。
“有人嗎？”她大聲呼叫，“有沒有人來理理我啊？現在是什麽情況？啊？這是什麽懲罰嗎，因為我把到手的神絲轉送給別人了？”
寂靜無聲，雲霧又一次緩緩襲來，她只得再次叫煞氣吹走煩人的薄霧。
“我再問一次，是要送我下一個世界，還是讓我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煞氣將雲絲卷在風團裏，雲霧被壓在雲地上，燦燦依然得不到回覆，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轉身朝神軀走去，赤腳踩著暖和的雲，涼意由雲霧攜帶來，卻長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神軀不見了，往回走的臺階也不見了，夢幻般的雲棉世界只剩她一個人。
“他要來了！”
隨驚恐的聲音而來的是忽然冒出的紅絲，它們迅猛刺破雲地，聚攏成一根根血色晶石般的不規則柱子，似要捅破無盡雲世界的天。
“絕不能讓他找到，攔住他。”另一道沈穩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壓住了那些嘈雜的聲響，“將她喚醒。”
燦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他是誰，她也沒有躲避勢如破竹的紅絲，反而放松對白雲絲的控制，她所站立的位置並無紅絲來襲，它們穿梭在她耳邊帶來刀子割裂空氣的聲音，卻唯獨不會割傷她，於是她主動走到一根紅晶柱邊，伸手摸了摸。
“他怎麽找到的？迄今為止，從沒有神絲能追蹤到這裏，他怎麽可能……她在做什麽？”
這個急切的男聲有些熟悉，燦燦盯著柱身中流動的絲線，在世界猛烈晃動下，小聲道：“原來是你啊，程繁。”
已經記不清他是什麽時候死掉的，她也沒有去祭拜程繁，總覺得程繁沒有離開，他依然在她身邊，因為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而直到現在她才產生了“啊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啊”這樣的感想。
確實，神明們在註視她，並且用凡人的身份靠近她，林旭曾說過他提前找到她，避免她再次變得痛苦，可為什麽篤定她會痛苦，而他又是在誰之前找到她的，她明白了，來到她身邊又離開的人極為可能是神明們的化身，在把她從惡臭的垃圾堆旁抱起來，而後又狠狠摔進失去一切的泥沼澤裏的那些人，都是帶著所謂“考驗”的目的來的。
“真是有夠殘忍的。”不單單對她如此，蜷縮在黑暗裏的拾屍者那可悲的模樣揮散不去，神明們的選項眾多，她輕笑幾聲，“說什麽我是特別的，我比他們走得都遠，都是假話，你們好會管理手底下的牛馬啊。”
在神明們給出的數個選擇中，經歷過數次的崩潰，痛罵過賊老天的不公，也輕視過自己的性命，她還是走到了這裏。
“哈。”她看著晶柱映出的自己，一下一下拍著自己的心口，笑道，“在一個又一個的騙局中活下來，真夠狗屎的。”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龍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後，濕潤的氣息一下子將她覆蓋住，“你真的好奇怪，老愛跟自我對話，好像你的靈魂跟你的身體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一樣，真實的你像個脫離現實的觀察者，可明明你就在世界其中啊……”
碩大的龍頭就在燦燦腦袋上方，龍息滾燙，龍身卻冰冷刺骨。
“那你說我應該要用什麽態度去面對你們？”她擡眸看向晶柱上多出的龍影，“感謝你們選中我，感謝你們磨煉我，感謝你們賜予我力量讓我得以窺見神明世界的一角？”
“本來就是嘛！”綠龍的龍須跟他的龍尾一般小幅度搖動，“你見識了更為廣闊的世界，擁有過可以開天辟地的力量，你甚至得到了神的愛，誰能，不，沒有人像你這樣，你是第一個！你是第一個！”
龍尾搖擺甩飛起越發多的雲絲碎霧，龍爪抓著燦燦兩側的雲地，他激動地舒張鱗片。
“那個混蛋神絲愛你！小世界放大了他的愛欲，所以他顯得很瘋狂，而他越是瘋狂，就越容易被回收，越瘋越好！越瘋越好！你真是太棒了，我收回以前對你的不看好，你看看，這些情絲，都是他泛濫的愛，是他無法阻攔的愛，它們沖你來的，但它們害怕傷到你，它們在等你，只要能得到你的愛，就算你的愛塗抹在刀子上，它們也會全部撞上來……”
燦燦餘光瞥見龍爪被紅絲穿透，她剛張開嘴要說話，但見龍沈浸在莫名的興奮之中便閉上了嘴。
“……因為主神愛你，所以他的神絲愛你是絕對的事，可主神怎麽會愛你這樣一個普通的凡人呢？”龍伸爪，青色腳蹼薄如絲紗，將她包在爪內，卻只隔空捏捏她，“回答我，凡人。”
“哦？”燦燦被薄蹼上流動的紅絲給吸引，她漫不經心道，“主神跟你說他愛我？”
“那倒沒有，但是主神讓你進來了，要知道這裏可是主神的空間，我還進不來呢。”龍爪有些發燙，龍沒感知到，他甚至都沒發現他青綠的龍身在漸漸變紅，“我知道了！主神肯定也是愛上了你的摸摸！”
“我的摸摸？什麽玩意兒？”龍用了“也”這個字，燦燦預感到接下來的走向會變得奇怪。
“嘿，你摸摸我吧。”龍嘴巴一張，說出了似曾相識的話，“凡人，你摸摸我吧，就像以前我盤在你手指頭上那樣，摸摸我吧。”
“你以前叫我‘人類’，這次卻叫我‘凡人’，你不是那條小蟲子。”摸戒指跟摸大龍性質完全不同，她的指腹蹭上盯了許久的薄蹼，“好燙。”
而龍猛地向後跳走，呆呆地看著自己被摸過的爪子，握緊又松開，鼻子嗅嗅，不可置信地望向燦燦。
“你……你……為什麽我的心跳得那麽厲害，凡人，你對我做了什麽！”
“沒有人摸過你嗎？”燦燦也有些無奈，她朝龍走了幾步，“你還要摸摸嗎？”
龍的薄蹼如同溫暖柔滑的人體皮膚，龍鱗吸不了潮濕的熱氣，掛上霧珠又瞬間成為霧絲散去，龍腹跟肥蟲子時期的觸感有點相似，冰涼柔彈。
“不是你讓我摸你的嗎？”她又拿手指輕輕戳了幾下龍軟和的白腹，“比我想象中的軟，我以為會是又冰又硬的。”
龍本就緊繃的身體更加僵直，白軟的龍腹忽然變硬。
“你……你……”龍須繃成直線，龍爪對著燦燦無從下手，“為什麽跟那時的感覺不一樣，你小小的，手也那麽丁點兒大，好像被一只小雀兒啄了一口，不痛不癢，但我就是很想再被你摸一下。”
鐵塊似的龍腹慢慢柔軟下來，指腹擦過一處凸起，龍身大顫，她捏住那顆異樣軟頭輕輕一拉，龍散成一團雜亂的線，紅白交叉的線條瞬間又鉤織出龍的樣貌，用著一雙寶石般透綠的豎瞳俯視她。
“被發現了。”他四爪著地，圍著燦燦走動，把她圈在其中後趴伏著，“凡人，你小小的，好可愛。”
重新構建的龍太大了，大到一片龍鱗就能照出她的全身，龍的一次吐息就能吹翻她，似乎看人類翻來覆去的樣子很好玩，龍一次又一次地沖她吹氣。
無法擊退玩鬧中的龍，她的每一次攻擊都是撓癢癢，甚至都沒能在鱗片上留下刮痕，青白漸變的鱗片鏡子照出她氣惱且屈辱的神情。
“原來深受眾人愛戴的神是這個樣子的啊。”她喃喃自語。
龍撥弄幾下站立不穩的凡人，雲霧畫出的龍鰭時濃時淡，幾乎占據整個空間的龍低下他高昂的頭顱，成了燦燦的整片天空。
晶柱被龍擠成碎線，天空漂落血石榴籽樣的線段，一直亮著柔光的纖細龍角，像是濃濃青翠混入乳白液體卻未勾芡均勻的天然石頭，因龍身微動而激蕩起的雲絲柔絮，勾上幾絲在龍角間，美得紮眼。
“失望？”他甩甩腦袋，雲絲如煙撲面拍散在她身上，“你見過我最卑劣的神絲，又怎會失望呢？”
龍的一只爪尖深陷她的小腹，衣服褶皺裏藏進紅線段，燦燦幹脆坐上龍的爪子，薄膜兜住了她下墜的身體，又將她彈向尖銳的爪子尖，只聽見龍倒吸一口氣，把她踩進雲地裏。
“你怎麽能這麽玩，很危險的，差點就把你紮穿了。”龍說著撥開雲絲，不知該不該捏起雲中的燦燦，“你這麽小，要如何才能跟我……”
剛緩過氣來的金燦燦，太陽穴抽抽，她從雲地裏掏出一把煞氣凝聚而出的長刀，刀身內流轉著紅絲線，砍下了龍戳過她的爪子。
“你好聰明，也好記仇。”龍只是舔了舔傷口，雲絲飄來鉤織出新的龍爪，而舊爪子則是散成雲線了，面對遲遲沒有下一步的燦燦，龍又問，“怎麽不繼續？”
“繼續不了，在這裏，你是無敵的。”燦燦握著刀，找不到出路，感覺自己是瞎忙活，於是她將刀插入雲地，刀內絲線因她的洩氣而跑走，“行吧，那我問你，你是主神？”
既然走不出去，那就問問問題吧。
“是啊。”龍回答得很快，“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你這是承認自己是個偷窺狂了啊。”並且理直氣壯，毫不心虛，燦燦深深嘆氣，“那你還想要我做什麽呢？你知道，只要你願意，你的神絲就會主動回到你的身體裏，根本不需要別人去找，那請問，您為什麽不願意呢？”
“我不喜歡它們。”龍降低聲調，有些發啞，“骯臟的私欲會汙染我的純潔。”
“啊？”燦燦扶著刀，身體有些搖晃，意識有點震蕩，“純潔？你……你純潔？”
她努力去看龍的樣子，看了很久，最後無奈坐下。
“好吧，你確實很漂亮。”
青色接近於無，但細細看去又能看出點點青綠，紅線點被他小幅度的震顫給顫飛，與雲絲勾纏，燦燦又繼續盯了許久，才確認他身上的顏色是緩慢流動著的，真是美麗的龍啊。
“我沒有兩根。”龍開口打破沈默。
“什麽？什麽兩根？”短暫的呆滯後，燦燦抵住收斂力度戳弄她肚子的龍爪子尖，“你怎麽能偷窺我的思想啊！”
“我沒有偷看，是你的欲念太深，直接讓我看見了。”舔走黏在燦燦身上的紅線段，龍眷戀著她的氣味，“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有。”
“你為什麽要為我改變？你不是說你討厭私欲嗎？要保持純潔的話是不能做的。”燦燦深感無力，給她造成苦難的源頭竟然是這樣一個雙標龍，看似純良實則自私自利，根本不顧他人感受，“既然你一直都在看著我，那你應該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麽。”
“我知道，你最開始想要被愛，所以我給你送去了許善清、程繁，後來你想要拯救世界上所有深陷在絕望無助裏的人，所以我送你去了其他接近崩壞的世界。”
龍啊，無辜的語氣下似乎在說：看吧，你才是讓你自己痛苦的根源。
“可是我既沒有保護好許善清和程繁，也沒有拯救世界。”她忽然擡眸望向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龍，“是我沒有能力，既要又要，但你呢，憑什麽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
“是你選擇了我。”龍體型縮小了點，努力地把頭拱進她懷裏，發涼的吐息清風一般吹拂過她，“是你主動靠近了我。”
“你發什麽癲，我今天才第一次看見你，我什麽時候……”燦燦頭發一陣發麻，被龍拱倒下，心頭竄上絲絲不妙的感覺，“你嗚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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