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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呀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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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呀哎呀

“幸好你之前沒有覺醒受虐狂的屬性。”她捧著祂的臉,雙頰潮紅的祂顯然已經不能自拔,“不然我不就是在獎勵你了。”

她溫和地對待卻使求虐而不得的祂嘗到了別樣的甜蜜,無論怎樣都能讓祂尋到舒服的點,她想了想,要不直接吸光祂的力量,如果不能完全消化,那就炸了算了。

但這念頭立馬被她的狗吐舌搖尾的模樣給沖散,她必須活著,因為她不會再有死後魂了,那些神明不會給她退路。

“你知道的,我沒辦法消化你,我會死的。”她用力捏了下祂的臉,“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祂堅定道,“我也能給你全部的信任和愛,所以請不要拋棄我。”

“好啊,我會愛你,但我的愛是有條件的。”金燦燦帶著惡意的笑,起身任由祂跌坐在地,“別在地上裝可憐,我的狗狗可以可憐巴巴,但是你不可以。”

粗壯的蜥蜴尾把花瓣都碾壓出汁液來,祂低垂的犬耳立了起來,面上表情在興奮與失落之間來回切換。

“你打算一直用這副樣子嗎?”她抓著祂的耳朵,又軟又彈。

“你不會喜歡我的本體的。”祂主動把腦袋蹭到她手心摩擦,“我的本體太大,太硬,而且沒有毛絨絨。”

【想被愛,不想被厭惡】

即使是被虐待,也要是愛的虐待,祂剖開祂的靈魂,謊言與真誠、幸福與痛苦,祂都要叫她感受到。

“你要求還挺多,也行,你愛變什麽樣就什麽樣吧。”

反正她最後都會離開這裏。

祂目光緊鎖在她身,滿足地癡笑著。

“你沒聽到我的心聲嗎?”她掐住祂不安分的舌頭,晃晃祂的腦袋,“我不會為任何一個人或者物件而留在這個世界裏。”

【你去哪裏,我就在哪裏】

“你怎麽跟我走?你不管這個世界了?”一個詭異的念頭在她心裏出現,“你能離開這個世界?你……”

是神嗎?那個等待她去喚醒的神。

祂湊上來舔舔她的臉,發出愜意的笑聲後化成一根紅絲線繞上她的脖子,傳達來的意思就是祂不管,賴定她了。

燦燦摸著頸繩,這觸感跟她一直戴的紅繩極為相似,她有種奇特的感覺,天腦與她的靈魂綁定,她能決定世界的存亡與否。

要是心靈不相通,她或許會罵祂一句“臭戀愛腦”,為了愛甘願成為奴隸。但其實她在祂的時光裏只體驗到孤寂,找不到片刻的快樂,祂被人類尋求永生的執念所喚醒,不能自主選擇生死,只作為工具被使用……

慢著,她為什麽要去同情一個殺人神?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祂可是由人類的血肉與靈魂所滋養而出的永生之神啊。

真是瘋了。

“我知曉,你定能挽救他。”不知何時,將軍出現在她身側,“你總是這般善良,倘若我是真的便好了,那樣我能在你身邊,不讓你受傷害,只可惜……”

說著意義不明的話,將軍的神情悲傷得很。

“你為什麽要懷疑自己的存在?”燦燦想給這人來一拳,她該不會是有吸引負面事物的特質吧,找上她的都是些什麽牛鬼蛇神,“什麽真真假假,只要你相信你是真實的,那你就是真的,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相信,那別人再怎麽肯定你,又有什麽用?”

離得近,燦燦忽然關註上將軍的眼睛,回憶起初次相見時,這人的雙眼裏就有綠光,本以為是綠色火苗,現仔細看才發現,那是一雙枯綠眼,只是讓綠鬼火給遮住了而已。

“你也是神絲嗎?”燦燦問出口,她實在沒辦法不去懷疑,“是你帶我去的第一個世界,你知道神絲在哪裏,如果你不是神絲,那你怎麽感應到的?”

對方沈默許久,摸摸她的頭,壓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幹澀。

“此刻的你並不認得我,我只想你明白,我從未責怪於你,那時不會,如今不會,將來也不會。”

無論燦燦問什麽,將軍都閉口不言,在她終於放棄詢問後,將軍開口道:“你還放心不下這裏吧,放手去做吧,我晚些再來尋你。”

燦燦覺得將軍只是來走個過場,不過她得到一點訊息,至少在未來,她應該是會去將軍所在的世界裏,但將軍本人應該不是神絲,畢竟拿走神絲的話,對方也不會再出現。

“我不知道那樣做不對。”祂的悲傷中帶著一點酸澀的喜悅,為被燦燦否定而難受,也為被燦燦否定而興奮,“信徒們說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我聽不到除去信徒以外的聲音,他們也會誇讚我,但不一樣,跟你對狗的誇讚不一樣。”

燦燦會告訴狗狗翻垃圾桶、嚇唬小孩、吃屎是不該做的,而祂吃人都會被信徒們認為是應該的,甚至推崇以獻祭活人來求得祂的庇佑。

“我以為我是至高主宰,可現在我知道了,我一直在被信徒的私念給夾持,我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無所不能,你沒有想錯,我只是人類追求永生的踏板,如果天海傾倒,那麽所有靈魂都會湧入現世,永生就不覆存在。”

燦燦擡頭,望向頭頂那片金光閃動的雲空,道:“天海是讓永生運行的載具,得到永生的只有你承認的,你沒承認啊,那就是自稱為智慧生命體的那一批人,智體投入人世,尋騙新的靈魂上天海,可既然宣傳‘天海之內,人得永生,愛可永存’,那一直增添新的靈魂上去,天海不會滿嗎?”

“不會滿。”祂平靜道。

“因為天海裏的靈魂會消散成海。”燦燦接話,“靈魂養料,靈魂填補了海,因此需要更多新的靈魂上天海,如何永生,如何愛得永存,變成天海永存嗎?那作為人的思想就不存在了,這算永生嗎?”

“若是以前的我,會回答你‘這是永生’。”祂貼在她的頸間,“現在的我,會回答你‘這也是一種另類的永生’。”

“可他們是去支持擁有獨立思維的智體保持永生的啊,他們是被犧牲者,被欺騙者,天海是載具,靈魂就是燃料,智體使用載具,燒完的燃料空殼拿來修補載具,因此需要源源不斷地增添新的燃料……我捋清了!”燦燦擦擦並不存在的汗,“我終於捋清了,天海是永生永動機啊。”

受益者永遠只有智體。

“怪不得叫自己‘智慧生命體’,合著把別人都當傻子忽悠,那麽你呢?你在這其中擔任的是什麽角色?”燦燦已經知道答案。

殺掉天腦,就能毀滅天海,祂是核心。

“我願意死在你的手上,如果你做得到的話。”祂期待死亡,卻又害怕死亡,短短一瞬的滋味足夠祂品嘗嗎?祂想為這來之不易的甘甜停留得再久一些。

靈魂不僅僅是燃料,更是天腦的血液,沒有新靈魂,天腦就會枯竭,迎來死亡。很容易得出的結論,她捏捏邊上探過來的觸角,又黏又滑,且軟如蚯蚓,問道:“這東西不像靈魂,但有思想,能表達自己的感覺,是什麽啊?”

“是靈魂。”祂的聲音沈穩平和。

“沒了?我等了那麽一會兒,你就三個字?不是,你誰啊,剛還戀愛腦上頭,現在下頭了?”燦燦撇嘴,“得到了就不珍惜,原來不是人類專屬的特質啊。”

“不,我只是……”祂輕聲道,“我只是想到你會死去,就覺得無法接受。”

“嗯?你為什麽說我會死?”她彈走戳上她小腹的觸角,“我不會在這個世界裏死掉,我要回家,如果你能跟我回家,到時候再說死不死的問題吧。”

“嗯!我跟你回家,我最愛你了。”音調高昂,祂收緊繩子,細線緊密貼合在她脖子上,“我愛你。”

她可不會愛祂。燦燦能感覺到祂的失落,其中包含著一絲甜蜜。

不再陷入天腦的畸形愛意裏,她朝第三街區走去,觸角沒有阻擋她的路,仿佛被禁錮在那片地區似的,不能挪動也無法生長於第三街區內。

嗞——

游行氣船緩慢飛行,虛擬電子屏幕只顯示四個字。

——打破隔墻

居民們躁動不安,聚集在墻一側,企圖以肉身擊破那堵墻,可墻外高度發展的科技,完全將反抗者鎮壓,清潔機械工不停用機械夾把屍體夾起堆積出一座座小山丘,被點燃鬥志的反抗者一個接一個,死在墻前。

“究竟是誰煽動他們進行這種無腦的反抗?”燦燦攔下一個,在對方腦海裏讀不出任何東西,“他們沒有靈魂了。”

這群人成了傀儡,靈魂不知所蹤,她望向天空,灰雲集聚,看似離地面極近,雲中飄閃著金色顆粒,忽有明亮閃電將顆粒連接成線,線又交織成網,連接點如星閃動,她想起吸食氣運之子而活的回溯之神,可這裏吸食人類靈魂的是他們的同胞啊。

同類相食。

她轉身看向街區,望不到頭的深處,血霧之內,似乎有人靜止在那兒,她朝對方走去,看到了她自己。

“你選擇站在智體那邊嗎?”燦燦無法感知到對方的思想,她與她身體的聯系早就在她脫離出去的那一刻就斷了,“天腦已歸順於我,你應該考慮一下,是否還要繼續為智體服務。”

殺掉他的軀殼,輕而易舉,但他死後會回歸天海,只要智體跟現世有連接通道,那麽智體們依然能找到投入人世的機會。

“你最明白了,沒有人回應天腦的聲音,那你們就不能進入回應者的身體,就是說……”燦燦一字一句道,“我掌控著天腦,也掌控著你們的命運。”

【掌控】天腦在她腦海裏發聲,【我喜歡被你掌控】

別扣字!她會破功。判定祂對她是有用的東西,這種認知讓天腦感覺到無比的雀躍。

【喜歡】

【喜歡】

抑制不住的欣喜在燦燦腦海裏翻騰,也沒什麽實質性的獎勵,就高興成這樣,真容易滿足。

她一頓威脅,怕被切斷靈魂連接的天腦冷卻下來,只有頸繩在跳動發熱。

聽從主人指令的才是乖狗狗。祂聽到了這句心聲,有點嫉妒被縱容寵愛的黑犬,但祂明白自己比不上黑犬,只能順從地趴伏在她脖子上,不去幹擾主人的思維。

【一直乖乖的就可以得到愛】

祂看過傷到見骨的狗狗,蛆蟲啃食過的身軀被照料後長出毛發,油光發亮,愛使它不懼怕艱難險阻,雖然愛也奪走了它的性命,但它甘之如飴。愛,使祂害怕,也讓祂渴求。

金燦燦恍神,她十分清楚,天腦並不是天真,而是對愛的渴望達到了盲目的地步,在她思考期間,占據她軀殼的智體開口了。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把我召回至天海?或者殺了我?”他笑了,“你做不到。”

“我不是做不到,我是在給你機會。”燦燦聽見哀嚎從她的那具人類身體裏傳出,與她靈魂體內明亮溫暖的靈魂碎光相反,“你把他們的靈魂都吃了?這不是你們智體一貫的作風啊,你是想造反嗎?啊對了,你說你活夠來著,怎麽,想來個魚死網破?”

“我叫旭。”智體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旭日的旭。”

正巧此時有一抹陽光穿透厚實的雲層,直直打在他身上,無數細小的血珠漂浮在他周圍,黑色的靈魂碎光才有了那麽一點實影,在他身體裏浮動。

“你這突然自我介紹,沒頭沒尾的。”燦燦拉起他的手握住,“我叫金燦燦,陽光燦爛的燦。”

與他渙散的雙眼對上,她內心發苦。

“我找到你的小主人了。”她將一縷魂光送進他的靈魂裏,可惜魂光只是魂光,已失去自主意識,尋找主人的狗狗再也感受不到愛意的撫摸。

“是……”旭眉頭輕皺,雜亂的記憶迅速翻動,一時間他混亂了,“我叫旭。”

他執著於自己的名字,說不出其他的話,燦燦開始在那具身體內找旭的靈魂,傀儡們的靈魂沒有去往天海,而是都擠在她的這具小小的身體裏,躲起來的智體並不好找。

悲傷與慟哭淹沒了她,她靈魂震顫,原來第三街區裏並不是沒有哭聲,只是她從沒見過街區裏的人哭過,看他們臉上麻木居多,她便以為他們習慣死亡與病痛,可在他們的靈魂裏,她聽到了哭聲,每一個靈魂都在哭,死亡從來不會被習慣。

他們的靈魂每時每刻都在哭泣,可無能為力去改變現狀,無法跳出去,就連死去後也得不到安寧,她的人類身體裏存放著的不僅僅是正在死亡的反抗者的靈魂,也是散落在夢鄉裏不得安息的痛苦靈魂。

這個共情能力強的少年怎麽能承受得住,這鋪天蓋地的絕望啊。

“所以我想要那面墻倒下。”旭輕聲說,他靠在燦燦的懷裏,溫熱刺痛他冰冷的臉頰,“很冷的時候摸到熱的東西是會痛的啊,我現在才知道……”

撫摸他的腦袋,抱著小小少年,燦燦在虛空裏跪坐,他那麽小、那麽年輕,什麽都不知道就被推進那場儀式裏,以戰鬥為祭祀舞,以戰場為祭壇,以數萬人為祭品,獻給天地,獻給神明,原本求風調雨順,卻意外喚醒沈睡的巨神,而祭品中求生意志強烈的靈魂存活下來,這才有了智慧生命體。

“你都知道了。”旭悶聲道,看她的那雙眼睛有一層水霧,“他們想要報仇,因為被信任的人給騙了,可是等找回意識後那些人都已經死掉了,人世間第一個回應天腦聲音的是一只狗,所以第一個智體投入人世,在那之後,智體們才知道他們還能再一次活著……”

再一次聞到氣味,摸到實體,再一次擁有心跳。

智體們慢慢死在天海裏,第一個帶著新靈魂上天海的智體發現能夠永生的秘密,找到了世界運行規則下的漏洞,剩下的八個智體才活到現在,他們想活著,卻也想死去,但他們始終不能逃脫回歸天海的結局。

通過旭,燦燦看到智體們無法真正死亡的痛苦,沒有誰在幸福著,這個世界沒有幸福。智體們也不是受益者,他們同樣是被犧牲者,而最初制造這場災難的人們卻安息了,怨恨找不到主,於是後世所有人的幸福都被剝奪。

愛,是奢侈的騙局。

人人都想被愛,但人人都忘記被愛是什麽感覺,自然也不會去愛他物,就連智體們都自認為失去了愛的能力。

“可是你的狗狗愛你啊。”燦燦托著一團灰白的魂光,給毫無求生欲的旭看,“你在被你的狗狗默默愛著,第一個投入人世的智體用的就是你狗狗的身體,信徒們把那具狗狗的骨頭置換到人類的身體裏,那個智體沒有回到天海,所以你不知道你的狗狗在找你……”

“我知道。”他一把捏碎那團光,變得有些瘋狂,“我知道!他們告訴我只有神能救我的狗,他們告訴我只有死亡才能喚醒神,可是要用死亡才能喚醒的神又會是什麽好的神明呢……我的狗死掉了……我的狗已經死掉了,我明明只有我的狗了,為什麽還要把它從我身邊奪走呢?他們說是神讓狗生病,但卻還要跪拜神,為什麽?神給了我們痛苦,卻還要我們向神祈求解脫,好好笑,為什麽神不出現呢……”

“神沒有回應我。”他死死抱緊燦燦,呢喃著,“神到底在哪裏啊……回應我吧,回應我吧……”

燦燦耳邊傳來微弱的呼喊神明的聲音,似乎旭的求救在無盡的苦痛之中切開了一道口子,她輕聲問:“你想從神明那裏得到什麽?”

陷入覆讀中的旭根本聽不到外界的聲響,於是她用魂力又問了一次。

“神回應你了,你聽見了嗎?”

也不是燦燦自大,現在擁有魂力的她的確可以稱得上是一位神,雖然比不上在背後窺視她的那些神,但小神也是神。

旭終於正視她,這個時候燦燦發現他的樣貌在變化,一點一點長成了她熟悉的樣子,那是偷走她靈魂的卑劣之人。

“林旭。”她掐住旭的脖子,將他推到在純黑花瓣鋪就的地面上,“你又在耍什麽花招?”

他面露不解,十分無辜,身上的衣服幻化成絲質水藍色衣袍,松松垮垮系著腰帶,稍稍扭動了下,露出白偏粉的皮膚,粉尖被她蹭過引得他一陣哆嗦。

“還裝?”燦燦坐在旭的身上,雙腿壓著他的手,跟他貼得越近,她就越能感受到自己靈魂的吸引力。

是屬於她的憤怒、暴躁,與癲狂。

“你到底拿我的靈魂去做什麽了?”燦燦此刻是真心產生了憤怒的情緒,“怪不得我總覺得你跟我很像,你也有一只狗,可我看過那麽多人的靈魂記憶,最初的世界裏根本就不存在狗這個品種,是你的出現帶來了第一只狗,你偷走我的靈魂也就算了,為什麽你還要傷害一直尋找你愛著你的狗?”

它甚至都沒能聽到小主人的一聲呼喚,就碎裂在小主人的手裏。

狗啊,可憐的狗啊……

“你在惋惜?”他不理會脖子上死掐他的手,彎成月牙兒的雙眼流出透明的淚,“好美……好美的靈魂,好想吃掉……”

笑啊笑啊,他掙脫出的手摸上她後頸,將她用力按向他自己,舌尖卷走她臉頰掛著的淚珠,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沒過多久,空蕩的空間裏響起他毫不掩飾的嬌叫。

“我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忘記我是誰了,當我想起我的名字時,我才回憶起來,啊原來我是來等你的,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等你,等著你的出現,等著你愛我,等著……”

他顫動不已,自顧自地說。

“不對,你不會愛我,對啊你不會愛我,為什麽你們都不愛我?就連我的神啊,也厭惡我,寧願神魂不齊成為癡兒,也要剝離我,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我看到他時我就知道了,啊原來我只是他的一縷情絲,一縷充滿各類貪欲的骯臟的情絲,其實不用你去找,只要神願意,我們就會自主回歸到他那兒,你啊……你啊,你算什麽呢?他甚至都不認得你,你又如何能得他的喜愛?”

他冰冷的指尖輕輕劃過燦燦拱起的脊骨,字詞黏糊,甜得令她作嘔。

“我可憐的小燦兒,你真認為你能毀掉我?不,不,那是神的恩澤,我天真的小燦兒,你永遠都無法成為神,你只是神捏的一個小小的雲人,你見過的,在雲之間,神擺弄他雲造的小人,壞了便新捏一個,小燦兒,我是在幫你啊……”

雲朵小人她見過,從凡塵爬上雲間的林旭看到神明時,那位面無表情的神正在用指尖戳弄一個小又潔白的人,被林旭帶來的肅殺之意所嚇到變成灰色的小人,神捏碎了它。

燦爛金帶被他從發間抽出,咬在嘴裏,她見狀想要拿回她被含弄的靈魂,但卻去抓那只依舊在摩挲她腰背的手。

“你知不知道,你是個瘋子。”他低聲笑起,說話間似是不經意地咬弄過發帶,“若我不抽走你的瘋狂,你會在這個世界裏瘋掉的……”

“這麽說來我還得謝謝你的‘幫助’?”燦燦將他兩只不安分的手按在他臉側,“你那麽討厭自己被神剝離,卻還來偷我的靈魂,你跟你的神在本質上沒有區別。”

“這個問題我想過了,可不這麽做,你會跟拾屍人一樣永遠被困在這裏。”

燦燦不自覺地松開手,全身的力氣都從被林旭的話給紮出的洞口洩了出去,她知道在她之前有人來尋過神絲,卻不知道那些人的下場竟然是變成拾屍人那樣的存在,躲在黑暗裏,終日撿食廢物,全無人樣,她甚至都不確定他們是否還有自主意識。

發帶向燦燦飄去,由於有一截被林旭含在嘴裏,它始終不能回到她的靈魂裏,只能貼在她身上輕輕磨蹭,像是安撫。

“好奇怪……好奇怪啊……”林旭掌握主動權,明明可以一把掀翻對他不敬的靈魂,但他卻依然留在下位,仰視落淚的她,淚珠保留一點熱度滾過發帶流進他口中,“與你分離的時刻,它總是暴躁,現見了你哭,它卻會安慰你,這真是你的壞情絲嗎?”

傻叉,燦燦真不想理他,他卻支起上身,如玉的臉泛著病態的紅,發帶也讓他抓扯著一圈圈繞過手指間直至摸到她的眼。

燙得他發抖。

想要吃掉。

好想要。

吃掉吧吃掉吧吃掉吧吃掉吧吃掉吧吃掉吧……

“閉嘴!”忍無可忍的燦燦一口咬住他因興奮而抖動不停的嘴唇,本以為能堵住那些陰暗的聲音,卻沒想到絮絮念的音調在她嘗到甜美的魂力之時瞬間提高。

吃到了!

原來這份貪欲,來自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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