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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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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街區

在墻門前告別了林也,燦燦一路上都在沈思,林也不惜做狗也要跟她做朋友,到底是為了什麽?

人做什麽事都是出於某種目的,她不相信世界上毫無緣由的親近,也許是她的身上有林也想要的東西,不過正巧,林也身上也有她想要的。

只是上次的神絲是對方主動給她的,而這次的神絲要怎樣才能得到?如果有系統或者指引就好了。

“親愛的小姐~”

一顆狗頭被人推到燦燦跟前,擋住了她的路,肥頭油耳的男人笑著說:“您瞧瞧這犬寵,只要您買了,哎那任打任罵是絕不還手,嘿嘿您瞧瞧您瞧瞧,這強壯的身體,這公狗腰,嘖嘖,那可不得了,哎喲您看著年紀挺小,還沒享受過吧,不打緊哈,這可是最新品,芯片操控,現在做特價,廠家直銷,價格便宜得很,只要兩顆您的紐扣,嘿嘿……”

燦燦今日穿的是帶有金紐扣的校服外套,紐扣紅豆形狀,覆雜的紋路浮於表皮,一共五顆,由於校服是免費發的,她並不知道這衣服值多少錢。

她摸著手下發硬的毛發,觸感不是很舒服,頸部蹩腳的針線縫合著面露兇狠的狗頭與人身,針線孔隨著他的掙紮而流出血來。

“你是家庭作坊吧。”生銹的止咬器上也有不少暗色的血,她看著這人頸上被狗毛遮住一半的名,擡眸看不停擦汗的賣家,“私自改造人體,沒有營業執照……”

指尖滑過犬寵緊繃的肌肉上的鞭痕,燦燦繼續道:“並且實施虐待,老板,你可是一下犯了不少罪,就算是在第三街區,那也得循規守紀啊。”

“哎喲小姐啊,這最後一只犬寵了,您不要我可就賣給別人了啊,我是看您可愛,才特意留到現在的,您還冤枉我傷害犬寵,唉這樣吧,您問問這小寵,我有沒有虐它。”

犬寵說不出話,只會從嗓間溢出低吼,賣家叉著腰得意道:“您看,它都說沒有了吧。”

“老板,你好像是無姓者吧。”燦燦有點印象,這賣家經常在街上走動,拉著一批又一批的改造人寵,昨兒賣狐寵,今兒賣犬寵,巡邏隊應該是收了點好處,不然這明目張膽的販賣人寵,是要進去的。

“是咧小姐,我這小本生意,您就買了吧,打個半折,一顆紐扣,您看如何?”

天色暗淡,彎月高升,街區裏的夜行生物開始探出頭,燦燦看看賣家富貴的穿著,她摸到止咬器的系帶,輕輕一拉。

“欸?這止咬器好像松了。”

話音跟著止咬器一起掉在地上,犬眼眶裏的人眼露出恨意,尖銳的犬牙深深嵌入賣家的脖子,賣家捏著手裏的白色小球,電流閃爍著白光,從犬寵頸間的名字上電過他全身,可這阻止不了他的恨。

這時巡邏隊來了,肖絨走到燦燦身邊,看了會兒眼前慘狀,賣家的腸子都被咬出來了,屎尿混在血裏流了一地。

“我可愛的小姐好像做錯事了。”肖絨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似的,“恐怕你得跟我回去了。”

“我……”燦燦抽泣著小聲道,“我不知道怎麽了,我只是摸了摸犬寵的頭,他突然掙脫我就沖那個男的撲了上去,我不敢拉他,我害怕。”

“別哭了,小姐,你哭得我這兒疼。”拉著燦燦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肖絨收起電子鐐銬,拇指抹掉燦燦眼下的淚。

“他是不是死了?”迅速抽回了手並握緊拳頭,燦燦問道,“我還想要那只犬寵,我的錢只能買他那個價位的。”

“是的,小姐,他死了。”肖絨甚至都沒把視線放在賣家身上,他輕柔道,“只不過是無姓者之間的打鬥,有死有傷很正常,那只狗你拿去吧,反正它沒了主,在街上也只會成為流浪狗。”

肖絨從賣家手裏摳出一顆扁球,又翻看了幾眼死不松口的犬寵,可惜道:“我可愛的小姐,只怕要讓你失望了。”

“犬寵也死了嗎?”燦燦走進他們,犬寵還在動彈,只不過是被電擊的。

“很不幸,是的。”肖絨將白色扁球放在燦燦手心,“這裏面有那只犬寵的芯片,他不是小姐你口中的改造人,只是一只狗而已,所以這買賣行為是被允許的。”

燦燦猛然擡頭看他,早早關閉的商店門口,暗淡發黃的過路感應燈閃個不停,她眨了下眨眼,問:“你是變態嗎?一直看我。”

肖絨被逗樂了,捂著肚子笑了好一會兒,才湊到燦燦耳邊,口中流散出熱氣,帶有茉莉的香味。

“給你個忠告,少管閑事,我可不想在垃圾桶裏見到你。”肖絨說完坐進車裏,又搖下車窗說,“明日清潔員會來清理的,小姐你就趕緊回家去,夜裏的街區可不太平。”

肖絨就那麽走了,而剛死去的屍體卻要在這裏放上一整夜,燦燦在邊上蹲下,伸手安撫著犬寵,即使他已不會做出反應。

——季——

他的名字。

努力去掰季的嘴,卻發現不用多少力氣就掰開了,原來季還有一絲氣,她立刻掏出手機打給第三街區裏唯一的熟人,雜貨店老板,當下無人接通。

她從包裏翻出應急小包,裏頭裝著一只強心劑,記憶中這枚針劑能短暫維持體內器官運作,顫抖著手將針劑插進季的心口,藥劑推入,季終於呼吸順暢。

“金小姐,您這是?”

雜貨店老板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金燦燦連忙站起卻不小心踩滑跌進死去的賣家的腹腔裏。

“金小姐您還有這癖好?”

差點嗆死在血裏的燦燦抓著老板的一只褲腳,憋出一句“救他”。

“我不是什麽人都救的。”老板扶起燦燦,埋怨道,“昨夜我接到您的電話,立馬就出門去您那兒了,但我發現我不知道您家地址,想回家吧門鎖上了,手機又沒帶出來,在家門口熬到五點,墻門開了,才從墻外請了個正經開鎖人,接著又花了一天的時候證明我是我家的主人,終於開了鎖,我這餓了一天外出吃個飯,沒想到也能碰上您,您可真是我的冤家啊。”

“不是他,是他,這個犬寵,我給他打了強心劑,救活他。”燦燦淚汪汪地看著老板,想了想又加了兩個字,“拜托。”

第三街區裏的人對可愛的東西總是格外有忍耐心,也許是極少能在墻裏見到正常的生物,更別說這個生物會用她無害的外表弱弱地發出請求。

“我會盡力的,金小姐。”老板嘆著氣彎腰抱起季,四對蟻足輕敲地面,他回頭說,“金小姐,您明天再去我那兒,咱們算下賬,現在您就先回家去,洗洗睡吧。”

啪嗒啪嗒聲逐漸遠去,燦燦晃了晃身子,記憶中雜貨店老板總是呆在前臺,下半身都被厚實的木桌擋住,今天見到他的全身,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由銀黑金屬打造的蟻腹與蟻足。

人體半機械化的產物,由於老板穿著衣服,燦燦也不確定他是否是棄品,只是泛著琉璃色的蟻腹看著很讓人有觸摸的欲望。

失溫的人體器官流向她腳邊,她慌忙提腳又是一滑,坐進了賣家的肚子裏,巨大的恐慌淹沒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公寓,沖進浴室,對著馬桶就是一陣狂嘔,眼淚滴落,濺起的水又打上她的臉。

不行,這個世界還是好惡心。

她轉頭看向盯著她一言不語的嬌嬌,胃裏翻湧,起身沖出公寓,將Y88的門敲得啪啪響。

“要死啊,大晚上這麽用力……”Y88一開門就被推開,等她跟著跑進浴室,裏面的人正哭著打開淋浴,搓洗雙手的力度是讓Y88看了都忍不住皺眉頭。

“小姐您這是被人強了?”Y88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欣賞對方濕衣貼身而顯出的瘦弱身材,“這有什麽,我剛出生沒幾天就被人弄了,痛得很,小姐你次數多了,就習慣了。”

燦燦呆呆地看著Y88,哺乳者誕生就是成人形態,她的習慣更讓燦燦感覺驚悚,她彎腰嘔出酸水,胃裏已經沒有什麽可吐的了。

“要不要吸吸我的汁液?”Y88解開上衣,端著流出淡粉汁液的贅物,邊說邊向燦燦走去,“我做工的店裏,他們可喜歡吸著我的汁液睡覺了。”

燦燦爬起來,轉頭時那發硬的白包贅物戳上了她的臉,她又一次推開Y88,往外走幾步就要倒下。

“小姐您可小心點,萬一在我這兒摔壞了,我可擔當不起。”Y88抱著燦燦的腰,順從她的意願,將她抱到她公寓門前,“您慢點走。”

“謝謝。”

燦燦說完就捂著被Y88勒疼的肚子走進公寓,坐在玄關處背靠著門,發起呆來。

似乎是昨夜通宵的報應來了,她心慌不已,身體發抖,趴倒在地無法呼吸,她抓住被丟在離門不遠處的書包,書散落一地,應急小包的拉鏈卡住,怎麽也拉不開,她眼前一陣發黑。

“是毒。”

隨著沙啞的聲音響起,一針解毒劑被註入燦燦的心口,她瞬間大口喘息,還沒坐穩就被人按在墻上,濕冷的手指摩擦著她臉上的穢物。

“Y88的汁液有毒,可以使人昏睡,一次就能有癮,長期服用可以控制人的身體。”嬌嬌脫下燦燦的濕衣服扔到一邊,將她抱起讓她靠著他的肩,進了浴室。

這可把頂呱呱小兵急壞了,但小兵只能牢牢抓著嬌嬌的腳,紅光閃閃卻不出聲。

淋浴頭噴射出的水冰得燦燦抖得更厲害了。

“你吃了多少?”嬌嬌一指深入燦燦喉間,壓著她的舌頭,讓她又吐出胃液,“毒素不會被人體吸收,也無法自主排除,你必須吐出來。”

“沒……”燦燦趕緊握住那又要伸進她嘴裏的手,“我沒吃,就是臉上沾了點。”

身上幹掉的血塊被水沖走,剩下一些血痕難以被冷水融化,嬌嬌就一點一點搓去那些汙痕。

“這樣看來你對汁液的毒素反應較大,如果你不想死的話,以後就不要靠近任何哺乳者。”

此刻的嬌嬌傷好了大半,糾結難解的頭發都被全部剪掉,露出一塊塊發紅的頭皮,即使這樣,嬌嬌也依然嬌艷。

冷水沖掉了些兩人身上的臟物,燦燦也擡手輕輕搓去嬌嬌身體上水沖不掉的汙穢。

“我臟,小姐,別碰我了。”嬌嬌縮起身體,見躲不過燦燦的手,就推著她讓她轉了個身,“我這就為您清理。”

溫軟的觸感至腰部傳來,延伸到肩膀處,燦燦忙側身拿手抵住蹲下的嬌嬌的頭。

“我不搞這套。”她關掉淋浴頭,拉著嬌嬌站起來,“別給我舔,以後也不用給任何你不喜歡的人舔。”

因怕水而在淋浴間外邊來回走動的小兵,揮舞著的機械觸手夾著一塊幹毛巾,頗為費力地爬進淋浴間,便宜公寓沒有排幹的功能,地上的水又迫使小兵丟下毛巾逃出淋浴間。

“嬌嬌,你要做的只有打掃我的公寓,為我做一日三餐,其餘時間你可以自行安排。”燦燦撿起毛巾用水沖了遍,擰幹後就往她自己身上擦,“你可以睡在飄窗上,那裏夠你一個人睡了,等過段時間,我手上寬裕了,我就會給你發工資,往後都是一個月發一次,按照第三街區外保姆的基本月薪來算,幹滿三個月你就可以在這裏租套公寓一個人住了。”

擦完身體還是有股血味,燦燦只好擠了洗浴液搓洗身體,也順帶往嬌嬌手裏擠了些。

嬌嬌安靜聽著,也將洗浴液抹上身,他一片灰暗的未來被燦燦勾出了些期待。

沒有責罰與咒罵,只有溫柔的語氣和行為,他在等她時,發現身體被人大致擦過,沒有混著汗與血的黏膩腥液,往日裏他的客人們只會發洩,只會給他帶去疼痛,可在這一刻,他的身體變得清爽而香甜,屬於她的香味托舉著他的靈魂,逐步飄離泥濘的沼澤。

她說未來的路還很長,他真的有未來可言嗎?他真的可以重新開始嗎?

看著這間透露出貧窮的公寓,看著面前清瘦卻在說起未來時神采奕奕的她,他忽然有了點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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