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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牧歌逢(3) 同你們比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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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牧歌逢(3) 同你們比比好了。

清透的酒液在地上蔓延開來, 滲入滿是細沙的黃土地裏。

“怎麽回事?”璇璣擰著眉頭,向酒壇飛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酒肆的一角,五六個強健威武的蠻族大漢, 圍住三個衛士打扮的青年,氣勢洶洶地嚷嚷道:

“我就說你們中庭人都是孬種吧, 輸了就輸了, 耍賴算什麽好漢!”

“對!都是孬種!一群膽小如鼠的家夥,哈哈哈哈!”

“孬種”兩個字落入耳裏,璇璣心頭頓生一股不悅,和沈醉對視一眼後,直徑向幾人的方向而去。

兩人過來的時候,三名衛士已經被嚇得臉都有些白了,卻仍舊強撐著不肯服軟, 挺直了腰桿,向領頭的蠻族漢子道:

“什麽耍賴,分明是你們蠻人不講武德, 打球的時候作弊!”

“是啊,我們好幾個兄弟都被你們的人撞下馬,現在都躺在床上起不來!你們還想要錢, 簡直是恬不知恥!”

蠻族漢子也寸步不讓,只是又砸了一個酒壇子, 怒氣沖沖地開口:

“那是他們弱!一個個小身板跟麻桿似的, 碰一下就倒!”

“對!反正你們輸了就應該按照之前說的,給錢!”

璇璣聽明白了。

她剛到朔寧城的時候就聽說, 因為靠近北疆草原,城裏無論貴族還是平民,都盛行打馬球, 又因為有互市的緣故,蠻族人經常來往,一來二去,兩邊總免不了較量一番,每次比賽前,都有人押註開賭,只不過往往中庭這邊,輸的次數多,贏的次數少。

這幾個蠻族人估計就是之前同戍邊的衛士打馬球賭錢,結果造成衛士的同伴受傷,衛士咽不下心裏的氣,不想給錢才同他們吵了起來。

眼看兩邊越吵越兇,蠻族人態度囂張,話裏話外都是瞧不起中庭人體格弱,武力差,沈醉太陽穴青筋一個勁地跳,要不是璇璣在這裏,他早就拔劍而上,讓那群蠻族人知道什麽叫做厲害。

沈醉正強行按捺住心頭的火氣,未幾,璇璣卻開口:

“什麽叫做中庭人體力都弱?”

少女清朗的嗓音猶如泉水激石,幾個蠻族大漢一楞,不約而同看向來人。

將璇璣上下打量一番後,其中一人嗤笑:

“就你這小身板兒,怎麽,想給你們中庭人說話?別說騎馬打球,我看你不被駿馬給甩下來就不錯了!中庭人體弱無能,十次比賽輸九次,這是在我們北疆七部的人裏公認的事實,你們不服也得服!”

沈醉按住劍柄,緊緊護於璇璣身側,隨時預備出手。

璇璣卻向前一步,迎著眾人的目光,不急不慢地開口:

“諸位若是覺得兆朝百姓都不如你們北疆的人強健,不如我們今日便比一場?還是打馬球,要是你們能贏,我直接命人送上一千金銖,如何?”

聽到一千金銖,蠻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是心動了。

他們都是風炎部的武士,跟著大王子朝魯一起來的朔寧城。原本世子敖日也想一起來的,然而敖日不知道什麽原因觸怒了大君,被大君勒令不準離開風炎部,只有居次寶音帶著世子的一封信跟過來了。

現在大王子有事去外面了,只留下妹妹寶音一個人在樓上,寶音是大君的掌上明珠,大王子生怕妹妹發生什麽意外,回去以後自己被大君怪罪,特意撥了他們幾個人來保護寶音。

“你們是何人?”為首的漢子試探道。他名叫兀魯特·哈依,是大王子朝魯的伴當,比其他人多了幾分心眼,警惕地掃視著來人。

璇璣想了想,一指沈醉,道:“我和他都是侍奉皇太女的人,憑我們的身份,同你們北疆的人比比,不成問題吧?”

話音未落,便有衛士竊竊私語:“是了,我記得,皇太女這次來朔寧城,帶了一個她特別寵愛的良君。”

“沒錯,當時接駕的時候我也在,遠遠瞥過幾眼,現在說話的人就是太女身邊那位沈良君,沒看到他出行都帶了一個佩劍侍衛嗎?沈良君肯定是代表殿下的意思,來給咱們撐腰!”

面對衛士的言論,沈醉“……”了一會,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璇璣不想暴露身份,倒是把他直接推出來了。

以及……他現在的模樣和打扮,真的很像一個護衛而非一個受寵的良君嗎?

其實也怪不得眾人看走眼,璇璣今天出行是作少年裝扮,又故意模仿了男子聲線,再加上她這兩年瘋狂竄個頭,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左右,別說在古代,哪怕是現代也算高挑了。而且她雖然通過化妝,掩蓋了原本的白皙膚色,反倒給她增添了男子的粗糲,所以眾人對她是皇太女的良君,沈醉是保護良君的侍衛這一事情深信不疑。

又有誰,能料到會是皇太女本人親自駕臨,沈醉,才是真正的良君呢?

沒想到眼前兩人同兆朝的皇太女有關系,兀魯特想了想,命一名漢子去酒肆樓上給居次寶音傳話,片刻後,對方回來,道:

“我們的主子說了,既然如此,那就同你們比比好了。要是我們蠻族人輸了,除了一千金銖,她再送十匹駿馬、十頭羊羔給你們。”

璇璣揚唇一笑:“一言為定!”

————————

打馬球一般選用的是開闊平坦的土地,戍邊的衛士長聽聞後,特意將城內的閱武場讓出來,閱武場以三面矮墻圍住,還有一面設了看棚和觀禮臺供人觀戰。場內的地面則是層層細土反覆滾壓夯實,平如刀削,堅硬如石,騎馬奔走期間,只會揚起細微的灰塵。

此刻圍場的觀禮臺附近人山人海,不僅是城內的百姓,就連互市裏的牧民和北疆貴族都來了不少,揮舞著錢財想要求得一方席位。

馬球場上一共分為兩隊,每隊各五人,分別由兀魯特和璇璣領頭,紅色代表兆朝,藍色代表蠻族。

兀魯特轉著球桿,脫了上半身衣服,露出虬結的肌肉線條。見璇璣胯.下的駿馬比自己的駿馬矮了一截,毛色也是灰撲撲的,他不由得輕蔑地看她一眼,嗤笑道:

“餵,我說小白臉,你要是怕了的話,就趕緊認輸。別怪我沒提醒你,到時候摔下馬可不是鬧著玩的,別到時候細胳膊細腿全斷了,回去找你們皇太女哭鼻子。”

面對兀魯特的嘲笑,璇璣掃了一眼他的坐騎,不由自主蹙起了眉頭。

兀魯特騎著的雄駒乃是來自北疆烏拉爾山一帶的龍血馬,胸廓腿長,皮毛柔順得像是會發光的紅瑪瑙,足足比中庭的駿馬高了半個頭。

璇璣以前聽母皇說過,說前兆朝在應對北疆蠻族的入侵上屢屢失利,其中就有馬匹的原因。那些草原上的駿馬強健無比,尤其是被譽為馬中黃金的龍血馬,能馱幾十斤重的鎧甲卻絲毫不減慢奔跑速度,所以母皇同風炎部開放互市後,一直想獲得龍血馬的種馬,可惜蠻族人精明得很,近十年的時間硬是沒有讓一匹龍血馬流落到中庭來。

要是中庭也有北疆的龍血馬就好了,這樣兆軍的作戰實力,就能大大增強。

似是察覺璇璣的註視,龍血馬輕輕打了個響鼻,她的思緒被拉回現實。璇璣微微擡了擡眼,道:

“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我既然說了要比,不管是為了皇太女的顏面還是我大兆朝的顏面,我都不會後退半步。反倒是你們——”

她掃視一圈,從容道:“若是輸了,帶你們的人圍著場地跑一圈,大喊‘是我們有眼無珠,我們才是孬種’,你們敢嗎?”

“呵呵,我們北疆的人說話從不食言,來!開球!”兀魯特一把抓住同伴拋來的馬球,龍血馬在他跨下仰蹄長鳴,聲若洪鐘。

三通鼓響,朱球落場。

監賽官立於看臺前,大聲宣告規則:“以擊入對方球門為勝,馳突不得傷馬傷人,違令者按律法處置!”

話音未落,場內人馬縱聲發喊,壯馬奔飛,鞠球電馳,喧聲掀天。

幾匹馬廝殺在一起,有人棄杖格擋對方攻勢,有人俯身貼馬腹避開沖撞,有人趁機截球調轉馬頭,馬嘶聲、杖擊聲、吶喊聲混作一團。

錯身而過的瞬間,璇璣低聲囑咐沈醉:

“我搶過球,你接住後帶著他們排成品字陣。”

僅靠著戰馬,中庭很難有獲勝機會,唯有在馬術基礎上疊加軍陣,才有一線獲勝可能。

沈醉微微頷首,“放心,交給我吧。”

語畢,璇璣一揚馬鞭,沖入人群,球杖揮舞如疾風,從幾名蠻族人手下搶過馬球後,便策馬突圍而出!

球杖交錯如織,沈醉接過璇璣打來的球,雙腿夾緊馬腹,任由戰馬四蹄騰空,猶如閃電般穿行在蠻族人的隊伍裏,一旁的三名衛士緊緊跟上,排列成陣,防止被人搶球。

繞開兀魯特後,沈醉的杖尖在木球落地的剎那精準擊中——

“第一球!!”

馬球進網的剎那,看臺上兆人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沈醉的身體尚未站穩,他已勒韁轉身,迎上身後疾馳而來的對手。

兩人馬身相撞,沈醉手腕一麻,球杖脫手,兀魯特俯身抄起球杖,順勢勾球,策馬直奔球門!

馬球如流星般飛馳。

第二球入網,蠻族加了一分。

“兀魯特!兀魯特!!”觀戰的蠻族人數雖不及兆人多,然而慶祝的聲量同樣浩大,如同滾沸的開水一般,幾乎掀翻了看棚。

現在兩邊人馬比分持平,因此第三球至關重要。

哨聲吹響過後,璇璣一夾馬腹,駿馬如箭離弦,杖尖堪堪勾住球身。她正欲揮杖,身後勁風驟至,兀魯特的龍血馬已追至咫尺!

球桿在他手裏仿佛化作鋒利的長刀,直逼她握杖的手腕,璇璣手腕急轉,棄球側身,兩馬擦身而過,馬首相撞發出沈悶的聲響。

球滾向場邊,兩隊將士蜂擁而上。

一時間,馬聲嘶鳴,馬蹄翻飛踏得夯土地面簌簌發抖。

好不容易接住隊友搶過來的球,沈醉揮杖欲射,斜刺裏一道黑影沖來——是兀魯特!

短短的一瞬,兀魯特的球桿劃成一個完美的扇形,以蠻族人戰場上揮刀的姿勢,攔住了沈醉這一球,緊接著他的同伴驅馬跟上,眼看第三球就要落入蠻族人的手裏,一聲暴喝刺破喧囂!

“看球門!”

璇璣策馬沖出重圍,她左手勒韁,右手揮杖,朱球在杖尖旋轉如星火。兀魯特橫杖守門,駿馬人立而起,前蹄幾乎踏到球身,就在此時,璇璣猛地松韁,身體淩空躍起,杖尖狠狠砸向球身!

朱球破空而去,擦過兀魯特的肩頭,“啪” 地撞入網中。

鼓聲轟然炸響!

誰也沒料到璇璣竟然還能以這樣的方式發球,看臺上的將士們振臂高呼,聲浪掀翻了半空中的塵土。

“大兆!大兆!大兆!”

在眾人的歡呼聲裏,璇璣落回馬背,她擡手抹去臉上的汗與塵,目光掃過對面臉色鐵青的兀魯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如何?”

兀魯特怔怔看著手裏的球桿,半晌,將它狠狠往地面一砸。

依照賽前的承諾,他們不僅輸給中庭兩千金銖、駿馬和羊羔,還得繞場地一圈,放聲大喊,承認自己有眼無珠。

沈醉同樣策馬向前走了幾步,嘲諷:“你們蠻族人自認英勇,先前說的話,還記得吧?”

“就是!之前總笑我們輸不起,現在你們輸得起嗎?”有衛士幫腔。

兀魯特咬著牙,總算揚起手,向身後幾個咬牙切齒的夥伴道:

“就按他們說的喊話!我們蠻族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馬蹄聲如擂鼓,在兀魯特帶著同伴,繞場地大喊“我們才是孬種”的時候,觀景臺上,有人淡淡收回了視線。

“居次,我們……也要走嗎?”

有女奴小心翼翼地問身旁一襲寶藍色馬步裙的蠻族貴女。

——就在剛剛兀魯特輸掉比賽的時候,大王子朝魯已經氣得直接起身,帶人離開了。畢竟兀魯特是他的伴當,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現在不僅丟了他的臉,更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整個風炎部都丟了臉。

相比於哥哥的氣憤,寶音只是凝視著隊伍裏的璇璣不開口。

實際上,從璇璣在酒肆開口的第一眼,寶音就註意到了她。

這是她第一次來中庭,原本以為中庭人都像族裏人描述的那樣,羸弱不堪,沒想到還會有這樣英姿颯爽的中庭人,張揚又自信,像是天空裏肆意翺翔的蒼鷹,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銳氣。

想了想,她囑咐侍女:

“叫他們過來,我想見見領頭的那個中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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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主成功引起男三侄女的註意了hhh

大家可以猜猜敖日的信裏都寫了什麽!

PS:題外話,身高這裏,女主是175cm,敖日是189cm,沈醉188cm,公子景和第四卷男主姜璘都是185cm,至於全書最高的男性是赫川,當時為了符合仙人設計,給他安排的身高是19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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