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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尋靈藥(10)【精修】 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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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尋靈藥(10)【精修】 他的吻。

月上中天, 竹樓在夜色中靜默。

沒有帶回救命的金雞納樹,反而卷入祭典風波,還連累金鈴兒重傷、阿依慘死, 璇璣獨自返回白水寨時,腳步異常沈重。竹樓在夜色中靜默, 她卻無心入內, 只在風黎所居的木樓外徘徊等待。

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

夜露漸重,浸濕了她的肩頭。

山間的寒意絲絲縷縷滲入骨髓,她卻渾然不覺,只一遍遍在心中梳理著稍後要說的話,權衡著每個字的分量。

直至月上中天,一道身影才從寨子深處的小徑走來。

風黎回來了。

他換了身衣裳, 不再是祭典上那套隆重的節日盛裝,而是一襲深綠為底、繡滿銀色圖騰的單側長袍,抹額上點綴的玉石在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襯得那雙碧眸愈發深邃,像溶了一汪月色。

不知為何,璇璣總覺得他註視自己的眼神, 有種莫名的熟悉。

不是初遇時的審視與玩味,也不是祭典上的決斷與維護, 而是另一種……更悠遠、更覆雜的情緒。

仿佛在誰身上見過, 一時卻又想不起。

“怎麽不進去等?夜裏風涼。”即便剛剛經歷了青桑之祭那樣大的亂子,處理了族人的激憤與諸多善後, 他看見璇璣時,唇邊依舊自然而然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的笑意。

璇璣迎上他的目光,實話實說:“想早些見到你。”

話一出口, 她才覺出幾分不妥。

……好像過於暧昧了。

風黎唇邊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許,並未多言,只側身推開木門:

“進來吧。”

屋內陳設簡樸,竹制的家具泛著經年使用的溫潤光澤。

風黎命小竹給璇璣端來熱飲與點心,竹筒盛著的蜜水清甜溫潤,一碟紅糖糍粑軟糯香甜,因為食物的撫慰,璇璣原本緊繃的心弦,總算得到些許慰藉。

吃完之後,璇璣放下竹筒,斟酌再三,總算打好了腹稿。

“風黎,有件事,我應當如實告知你。這關乎我的真實身份,以及……我的情況。”

風黎神色未變,仿佛早有預料,只平靜地道:“你說。”

璇璣深吸一口氣,字句清晰:“我雖名為齊璇璣,但這個‘齊’,是兆朝皇室的齊姓姬氏,所以,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兆朝的皇太女。”

她緊緊盯著風黎的反應。

風黎只是微微頷首:“難怪。你的氣度談吐,處世章法,皆與尋常來南荒的中庭人不同,總有種……嗯,應該是貴氣?”

停頓片刻後,他又向她解釋:“今夜情急之下,我說你是我選定的未婚妻子,實屬權宜之計,只為平息眾怒。中庭禮法森嚴,皇室規矩更重,你若不願,我完全理解。此事可作罷。”

他的坦然與體貼,反而讓璇璣心頭那點愧疚感更重。

她下意識垂下了眼眸,避開他清澈的註視,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不……不僅僅如此。實際上,我……早已成婚。此次冒險前來南荒,首要目的便是求取碧躅花,用以救治我的太女夫。”

她頓了頓,終是坦白,“實不相瞞,你我初見那夜,我潛入你的房間……正是為了尋找此花。”

“你的太女夫?”風黎似乎對此頗感興趣,身體微微前傾,問道,“在你心裏,他是個怎樣的人?”

雖然不知道風黎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然而回憶起公子景的音容笑貌,璇璣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又迅速被覆雜的現實覆蓋。

她輕輕道:“他是齊國王室之後,與我自幼一同在紫宸宮長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其家族與所代表的勢力,對穩固兆朝邊疆多有助益。而且……”

她聲音微澀,“他此次重傷,是為救我。於情於理,於公於私,若非犯下不可饒恕之大罪,我這一生,都不可能背棄他。”

“不可饒恕之大罪?”風黎挑眉。

“比如……謀逆。”璇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弧度,“除此等動搖國本之事外,縱使他有所錯處,我大抵……都能包容。”

她重新擡眸,目光誠懇而帶著歉意:

“所以,初遇那夜我說的‘求親’之言,實屬輕狂欺瞞,我……向你道歉。如今瘴癘未平,於白水寨無功反添亂。你若因此要我將我逐出寨子,我絕無怨言。”

風黎安靜地聽著,面上並無慍色。

待她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

“碧躅花之事,本就是我與你的約定,你已盡力,不必自責。你先前贈我的藥頗為有效,阿爹那裏,我自會去解釋。”

他頓了頓,那雙碧眸凝視著璇璣,水光瀲灩間,竟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提議:

“其實你我之事……若你不介意,我可以做小。”

璇璣徹底怔住,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做小?他,白水寨的少寨主,竟願意以側室之名?

等反應過來他話語中那平靜的認真,璇璣心底的愧疚如潮水般洶湧,幾乎將她淹沒。

她雙唇囁嚅了半晌,才艱難地繼續剖白,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風黎,還有一事我未曾告訴你,除了太女夫,我……在東宮之中,尚有五位側室。你見過的沈醉,便是其中之一。其餘四人,亦與太女夫淵源頗深,算是……陪嫁的媵侍。我身為儲君,身邊之人,牽扯甚廣,不可能少。即便你入宮,也……不會是最末一位。”

她將宮廷之中最現實的一面撕開給他看,希望他能知難而退。

風黎沈默片刻,屋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他並未露出璇璣預想中的失望或憤怒,只是平靜地問:

“殿下若真與我成親,打算予我何等位份?”

璇璣垂眸思索片刻,苦笑搖頭:“太女夫……他對我用情至深,性情亦非寬廣能容。當初納沈醉入宮,已令他黯然神傷。此番若能平安歸去,我不願再見他難過。所以……”

她擡眼看風黎,目光坦誠卻也帶著一絲不忍,“若你執意隨我回宮,名分上,大抵與沈醉相同,為良君。”

似乎怕他失望,她立刻補充道:“依兆朝皇室禮制,太女夫之下,依次為良君、孺子、才人。良君之位,已僅次於正夫。”

她想起公子景那些不動聲色卻足夠淩厲的手段,心頭惴惴,還是決定將醜話說在前頭,“風黎,宮廷之中,遠非寨子這般單純。明槍暗箭,規矩束縛,皆非易事。我雖能予你位份,卻未必能時刻護你周全,更無法……予你尋常夫妻那般專一的情意。”

她的神情是罕見的真摯,一字字懇切道:

“對於世間大多男子而言,我絕非理想的妻主。在夫妻情分之前,我先是兆朝的皇太女,江山帝業的繼承人。是以,我給你選擇之權。宮墻深深,規矩森嚴,或許……那並非你的歸處。沈醉便不願久居宮中,你若與他一般,我完全理解,絕無怨懟。”

這番話說得透徹至極,近乎殘忍地將所有浪漫幻想剝離,只剩下赤裸的利益權衡與冰冷現實。

畢竟宮門一入深似海,紅墻之下,不知埋了多少枯骨。

風黎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良久,他才輕輕開口,語氣了然:“殿下說了這許多,看來確實並非真心願與我成親。”

璇璣心頭一緊,卻無從辯駁。

“既是如此,”風黎緩緩道,綠眸中流光微轉,“那深宮重重,確非我心之所向。你我皆不可勉強。”

他話鋒忽而一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弧度,“不過……我確有一事,需請殿下相助。”

聽聞他不願入宮,璇璣心下雖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卻也如釋重負。

畢竟,這結果本在她預料之中。

因此,平覆好心情後,她爽快應承下來:

“何事?你但說無妨,只要是我力所能及。”

風黎微微一笑。

他忽然起身,向前邁了一步。

距離驟然拉近,璇璣尚未反應過來,便覺腰間一緊,已被他修長有力的手臂勾住。她驚愕擡頭,恰好迎上他俯低的面容。

下一刻,微涼的、帶著山間清冽氣息的唇,便覆上了她的。

璇璣腦中“轟”的一聲,瞬間空白。

起初只是唇瓣輕柔的觸碰,帶著試探般的溫存。

隨即,那吻驟然加深,變得熾熱而放肆。他靈巧地撬開她的齒關,舌尖長驅直入,與她糾纏不休。

蜂蜜般的清甜氣息在交纏的呼吸間彌漫開來,伴隨著彼此逐漸灼熱的體溫和淩亂的心跳。

這是一個與沈醉醉酒那夜全然不同的吻。

沈醉的吻帶著絕望的占有和不顧一切的灼熱,而風黎……

看似溫柔繾綣,深處卻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掌控與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在確認什麽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風黎才緩緩退開。

璇璣雙頰滾燙,氣息不穩,胸口微微起伏,怔怔地望著他。

風黎卻只是笑,眸光在昏暗的室內似浸了泠泠月色,澄澈依舊,卻更深不見底。

“算是我今夜替殿下解圍,討要的一點小小報酬。”他聲音微啞,帶著饜足後的慵懶,隨即,清晰地道出所求:

“我希望殿下能如我今夜所言,與我假扮夫妻,在眾人面前,如期舉辦一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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